第205章 205、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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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205、憎恨
小鎮上的人並不知道那對母女的身份, 只知道她們在一個寒冬臘月裏來到這裏，然後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清晨，許媽媽將尚在繈褓的女兒往孤兒院門口一丟, 然後轉身就走。
孤兒院門口的監控像素不高，沒有拍清女人的正臉, 只知道那個小嬰兒是被人丟進雪t堆裏的。
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想讓她活下去，還是幹脆叫她凍死在雪堆裏。
後來人們發現她的身份，是因為許媽媽偶爾會在孤兒院門口徘徊, 只是偷看, 並不跟人交流。
起了疑心的人們緊盯著她的視線, 就發現她總在看那個叫許山海的孤兒——這個名字是寫在繈褓裏的紙條上的。
再後來，許山海漸漸長大, 觀察細致眼力極佳的人就發現她和許媽媽長得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就連額頭上的胎記都相差無幾。
街坊鄰裏互相打聽, 很快就知道那個徘徊在孤兒院外的女人也姓許，一直獨身一人，住小鎮邊的一個小破屋, 做些臨時工的活計勉強維持著生計。
聽住得近的鄰居說，那是個生性和善甚至有些溫順的女人，長得漂亮, 說話細聲細氣, 性格有些靦腆，不怎麽主動搭理人, 但旁人若有什麽請求，她也從不拒絕。
左邊鄰居家新媳婦進門不到一年就生了對龍鳳胎，精力旺盛的叫人頭疼。
產婦生產艱難落下了後遺癥, 不能操勞，時常拜托鄰裏幫忙照看孩子, 其中就數許媽媽話最少，帶孩子最多。
不誇張地說，那對龍鳳胎幾乎是被許媽媽一手帶大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照顧孩子時，眼底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喜愛和期待，還有隱隱的遺憾。
起初大家不知道她的身份過往，因為她的低調能幹加上鄰裏擔保，才勉強被接受成為這個小鎮集體的一員，不少人在那時就為她編排過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等到發現她對孤兒院某個孩子的過度關註時，那些私下裏的議論揣測便基本定了方向。
幾乎所有人都相信，許媽媽是因為某些不得已的理由才不得不將自己的親生女兒丟進了孤兒院。
在那之後那麽多年裏，她一直對自己的女兒牽腸掛肚，但因為愧疚或是別的什麽窘迫原因，她都只敢遠遠地偷看一眼。
這個傳聞漸漸傳進孤兒院裏，那些有了一定思考能力的孩子都朝許山海投去羨慕的目光。
他們也都知道了，許山海跟他們不一樣。
許山海不是孤兒。
許山海是有媽媽的小孩。
有媽媽的小孩在這裏就好像天然高人一等，甚至沒有人會沖過去嘲諷她是被媽媽丟掉的，因為這裏的所有孩子本質上都是如此。
即便有些並非出於過世的父母的本意。
雖然許山海依然沈默、反應遲鈍，但她漸漸不再受到欺負，吃飯能吃飽了，換上的新衣服也沒有那麽容易變臟了。
院長對此頗為欣慰，有時候還會偷偷告訴許媽媽一些許山海的近況。
只是多數時候她一叫，對方就慌慌張張地跑了。
最後院長只能托其他人傳話，和許媽媽說，要是哪天她想要把許山海領回去了，隨時可以過去找她。
可惜她一直都沒有等到。
等到許山海再大些——大概六七歲的時候吧，這是院長後來告訴容雁聲的——有外地的富商接二連三地過來挑孩子。
這家孤兒院裏的孩子父母大多死於十年前的那場大地震和之後的泥石流，父母近親都死光了，幸存者們也無力再贍養更多的小孩，這才建起了孤兒院。
大大小小的孤兒都養在了一起，名聲打出去，漸漸就有遠近的缺德父母偷偷將不想要或者生了病的孩子丟過來。
鎮上連個正經醫院都沒有，更沒有餘力去救治那些無父無母的孤兒，最多出於不忍，幫著添置一副薄棺，找個地方好好葬了。
所以總的來說，剩下的其實大多是健康的小孩。
那些有錢卻生不出孩子的富人們不知道從哪裏聽說消息，突然在某個時間段裏一窩蜂地湧過來。
院長細細打聽過，好像是鎮上一些出遠門打工的人傳出去的，來的人也是天南地北，互不相識。
既然如此，跟出去搏一把前程都比爛在孤兒院裏好。
年紀小的、男孩最吃香，其次就是許山海這樣長得精致可愛的小女孩。
即便有人說她是個傻子，也總有幾個有錢人毫不在意，連連保證會帶她治病，給她吃穿用度都提供最好的，治不好也能保她富貴榮華一生。
院長見他們滿臉喜愛不似作偽，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氣。
一時間許多人都艷羨說那個叫許山海的小姑娘要去大城市當公主享福了。
有人想到她的媽媽，擔心她舍不得，便連忙去告訴她這個消息，免得錯過最後一面。
誰也沒想到，許媽媽聽聞消息之後，不是去送行，而是堵在許山海面前，大聲叫嚷著她是怪物，會害死收養她的人。
她第一次如此情緒外露，幾近瘋魔，認識了幾年的鄰居都被嚇到了。
有意收養的富人家庭也遲疑了。
旁邊的人說這個瘋子一樣的女人是女孩的媽媽，她們相貌看得出相似之處，這親緣關系顯然是做不得假的。
他們願意養大一個安靜漂亮的傻子，卻不想帶回去一個帶著瘋子基因的不定時|炸|彈。
第一次的收養就這樣不了了之。
這樣的情況出現一次或許可以猜測是許媽媽受了刺激，但兩次、三次……每次都只精準地在聽聞許山海要被收養的消息之後發瘋，那只能說是許媽媽刻意為之了。
她就是不願意讓任何人從孤兒院裏帶走許山海。
但她自己卻堅決不承認那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始終不願意將她接到自己身邊。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也遲疑，覺得或許她們真的不是母女。
不僅不像母女，反倒像是仇人。
——那樣充斥著惡意的仇恨眼神出現第二次的時候，就叫人再也難以找到什麽解釋的理由。
她就是莫名地憎恨著許山海這個孩子。
後來又有一種傳言說，許山海其實是她仇人的孩子。
也許是姐妹或者兄弟，那樣長得如此相像也可以解釋得通了。
院長是始終不願相信自己看著長大的許山海是個怪物，反倒覺得她可憐。
許山海待在孤兒院幾年，除了沈默和逆來順受以外，從沒有表現出絲毫迥異於其他普通小孩的地方。
但像院長這樣堅定想法且懷有憐憫之心的卻不多，或者說沒有那麽多人真的在意這個無父無母又沈默寡言的孤兒。
許媽媽嚷嚷的次數多了，其他人也開始疑心那小孩或許真的是個怪物。
大人倒不至於故意去磋磨一個小孩，只是默默遠離了，反正隔著孤兒院的院墻，接觸本來就不多。
但不懂事的孩子們卻不懂得臉面和教養為何。
許山海的日子漸漸的又不太好過了。
直到容雁聲為了調查某些事來到這個鎮上。
不知道院長從哪裏聽說她在尋找神異之人，又或許只是看她氣質溫婉和善，就下意識覺得她是個心善的好人，便連夜帶著許山海敲響了她的房門。
院長求她將許山海帶走，哪怕是丟在別處的孤兒院，只要能暫時擺脫了許媽媽就行。
容雁聲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樣軟的心腸，不動聲色地靜默了片刻，院長就咬咬牙，一把擼開許山海的袖子。
許山海兩臂之上都有數不清的傷口，大多已經結痂，但留下的痕跡依然觸目驚心。
那樣細碎密集的傷口已經稱得上是淩虐行為了。
這都是許媽媽的傑作。
前兩天又有人來收養孩子，是之前來過又被許媽媽發瘋嚇跑的，回去後日思夜想，還是覺得這孩子漂亮，而且與自己家有緣，便打定主意再來一趟將她帶回去。
這回任憑許媽媽再吵吵嚷嚷，他們也堅決不再聽這個瘋子的阻撓。
結果許媽媽為了證明這孩子真的是個怪物，就掏出刀子，一把拽過她的手腕，一刀一刀地往上割。
許山海全程不聲不響，只是呆呆地望著她動作。
周圍人起初根本不知道許媽媽在幹什麽，直到看見血浸透了許山海的袖子，滴滴答答地在地上聚成了一個血色的小水坑，濃郁的血腥氣彌散在空氣裏……
他們全都被嚇傻了，半晌才見有人沖上去拉開這個瘋女人。
拉扯之間，那把美工刀又在許山海胳膊上劃出一道貫穿小臂的長傷痕。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罵這個瘋子，又可憐傻子喊痛都不會。
但在許媽媽被拖出門的時候，她又瘋癲地笑起來，用尖叫般的聲音指著許山海的胳膊，一聲聲地喊著“怪物”。
近處的人聽見她嘴裏又呢喃著，她真正t的孩子早就死了，早就死在肚子了。
她明明難產，昏迷過去，這個怪物卻從她肚子裏爬了出來，一口乳汁都沒有喝上，陪著她在泥水裏躺了幾天也沒有死。
餓也餓不死，摔也摔不死。
剛出生幾天嘴巴一張就能清楚地叫出“媽媽”，尖叫著叫她閉嘴，她就聽懂了，不再出聲。
這不是怪物又是什麽？
旁邊拖住她的人也止不住開始顫抖起來，下意識擡頭朝那邊張望。
許山海身邊的人小心地撕開她血淋淋的袖口，另一邊的人遞上紗布，卻目瞪口呆地看見那深刻入骨的傷口已經止了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緩慢愈合。
鮮血浸染的傷口中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緩緩蠕動。
於是這邊的人也尖叫一聲，直接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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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上的人並不知道那對母女的身份, 只知道她們在一個寒冬臘月裏來到這裏，然後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清晨，許媽媽將尚在繈褓的女兒往孤兒院門口一丟, 然後轉身就走。
孤兒院門口的監控像素不高，沒有拍清女人的正臉, 只知道那個小嬰兒是被人丟進雪t堆裏的。
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想讓她活下去，還是幹脆叫她凍死在雪堆裏。
後來人們發現她的身份，是因為許媽媽偶爾會在孤兒院門口徘徊, 只是偷看, 並不跟人交流。
起了疑心的人們緊盯著她的視線, 就發現她總在看那個叫許山海的孤兒——這個名字是寫在繈褓裏的紙條上的。
再後來，許山海漸漸長大, 觀察細致眼力極佳的人就發現她和許媽媽長得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就連額頭上的胎記都相差無幾。
街坊鄰裏互相打聽, 很快就知道那個徘徊在孤兒院外的女人也姓許，一直獨身一人，住小鎮邊的一個小破屋, 做些臨時工的活計勉強維持著生計。
聽住得近的鄰居說，那是個生性和善甚至有些溫順的女人，長得漂亮, 說話細聲細氣, 性格有些靦腆，不怎麽主動搭理人, 但旁人若有什麽請求，她也從不拒絕。
左邊鄰居家新媳婦進門不到一年就生了對龍鳳胎，精力旺盛的叫人頭疼。
產婦生產艱難落下了後遺癥, 不能操勞，時常拜托鄰裏幫忙照看孩子, 其中就數許媽媽話最少，帶孩子最多。
不誇張地說，那對龍鳳胎幾乎是被許媽媽一手帶大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照顧孩子時，眼底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喜愛和期待，還有隱隱的遺憾。
起初大家不知道她的身份過往，因為她的低調能幹加上鄰裏擔保，才勉強被接受成為這個小鎮集體的一員，不少人在那時就為她編排過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等到發現她對孤兒院某個孩子的過度關註時，那些私下裏的議論揣測便基本定了方向。
幾乎所有人都相信，許媽媽是因為某些不得已的理由才不得不將自己的親生女兒丟進了孤兒院。
在那之後那麽多年裏，她一直對自己的女兒牽腸掛肚，但因為愧疚或是別的什麽窘迫原因，她都只敢遠遠地偷看一眼。
這個傳聞漸漸傳進孤兒院裏，那些有了一定思考能力的孩子都朝許山海投去羨慕的目光。
他們也都知道了，許山海跟他們不一樣。
許山海不是孤兒。
許山海是有媽媽的小孩。
有媽媽的小孩在這裏就好像天然高人一等，甚至沒有人會沖過去嘲諷她是被媽媽丟掉的，因為這裏的所有孩子本質上都是如此。
即便有些並非出於過世的父母的本意。
雖然許山海依然沈默、反應遲鈍，但她漸漸不再受到欺負，吃飯能吃飽了，換上的新衣服也沒有那麽容易變臟了。
院長對此頗為欣慰，有時候還會偷偷告訴許媽媽一些許山海的近況。
只是多數時候她一叫，對方就慌慌張張地跑了。
最後院長只能托其他人傳話，和許媽媽說，要是哪天她想要把許山海領回去了，隨時可以過去找她。
可惜她一直都沒有等到。
等到許山海再大些——大概六七歲的時候吧，這是院長後來告訴容雁聲的——有外地的富商接二連三地過來挑孩子。
這家孤兒院裏的孩子父母大多死於十年前的那場大地震和之後的泥石流，父母近親都死光了，幸存者們也無力再贍養更多的小孩，這才建起了孤兒院。
大大小小的孤兒都養在了一起，名聲打出去，漸漸就有遠近的缺德父母偷偷將不想要或者生了病的孩子丟過來。
鎮上連個正經醫院都沒有，更沒有餘力去救治那些無父無母的孤兒，最多出於不忍，幫著添置一副薄棺，找個地方好好葬了。
所以總的來說，剩下的其實大多是健康的小孩。
那些有錢卻生不出孩子的富人們不知道從哪裏聽說消息，突然在某個時間段裏一窩蜂地湧過來。
院長細細打聽過，好像是鎮上一些出遠門打工的人傳出去的，來的人也是天南地北，互不相識。
既然如此，跟出去搏一把前程都比爛在孤兒院裏好。
年紀小的、男孩最吃香，其次就是許山海這樣長得精致可愛的小女孩。
即便有人說她是個傻子，也總有幾個有錢人毫不在意，連連保證會帶她治病，給她吃穿用度都提供最好的，治不好也能保她富貴榮華一生。
院長見他們滿臉喜愛不似作偽，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氣。
一時間許多人都艷羨說那個叫許山海的小姑娘要去大城市當公主享福了。
有人想到她的媽媽，擔心她舍不得，便連忙去告訴她這個消息，免得錯過最後一面。
誰也沒想到，許媽媽聽聞消息之後，不是去送行，而是堵在許山海面前，大聲叫嚷著她是怪物，會害死收養她的人。
她第一次如此情緒外露，幾近瘋魔，認識了幾年的鄰居都被嚇到了。
有意收養的富人家庭也遲疑了。
旁邊的人說這個瘋子一樣的女人是女孩的媽媽，她們相貌看得出相似之處，這親緣關系顯然是做不得假的。
他們願意養大一個安靜漂亮的傻子，卻不想帶回去一個帶著瘋子基因的不定時|炸|彈。
第一次的收養就這樣不了了之。
這樣的情況出現一次或許可以猜測是許媽媽受了刺激，但兩次、三次……每次都只精準地在聽聞許山海要被收養的消息之後發瘋，那只能說是許媽媽刻意為之了。
她就是不願意讓任何人從孤兒院裏帶走許山海。
但她自己卻堅決不承認那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始終不願意將她接到自己身邊。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也遲疑，覺得或許她們真的不是母女。
不僅不像母女，反倒像是仇人。
——那樣充斥著惡意的仇恨眼神出現第二次的時候，就叫人再也難以找到什麽解釋的理由。
她就是莫名地憎恨著許山海這個孩子。
後來又有一種傳言說，許山海其實是她仇人的孩子。
也許是姐妹或者兄弟，那樣長得如此相像也可以解釋得通了。
院長是始終不願相信自己看著長大的許山海是個怪物，反倒覺得她可憐。
許山海待在孤兒院幾年，除了沈默和逆來順受以外，從沒有表現出絲毫迥異於其他普通小孩的地方。
但像院長這樣堅定想法且懷有憐憫之心的卻不多，或者說沒有那麽多人真的在意這個無父無母又沈默寡言的孤兒。
許媽媽嚷嚷的次數多了，其他人也開始疑心那小孩或許真的是個怪物。
大人倒不至於故意去磋磨一個小孩，只是默默遠離了，反正隔著孤兒院的院墻，接觸本來就不多。
但不懂事的孩子們卻不懂得臉面和教養為何。
許山海的日子漸漸的又不太好過了。
直到容雁聲為了調查某些事來到這個鎮上。
不知道院長從哪裏聽說她在尋找神異之人，又或許只是看她氣質溫婉和善，就下意識覺得她是個心善的好人，便連夜帶著許山海敲響了她的房門。
院長求她將許山海帶走，哪怕是丟在別處的孤兒院，只要能暫時擺脫了許媽媽就行。
容雁聲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樣軟的心腸，不動聲色地靜默了片刻，院長就咬咬牙，一把擼開許山海的袖子。
許山海兩臂之上都有數不清的傷口，大多已經結痂，但留下的痕跡依然觸目驚心。
那樣細碎密集的傷口已經稱得上是淩虐行為了。
這都是許媽媽的傑作。
前兩天又有人來收養孩子，是之前來過又被許媽媽發瘋嚇跑的，回去後日思夜想，還是覺得這孩子漂亮，而且與自己家有緣，便打定主意再來一趟將她帶回去。
這回任憑許媽媽再吵吵嚷嚷，他們也堅決不再聽這個瘋子的阻撓。
結果許媽媽為了證明這孩子真的是個怪物，就掏出刀子，一把拽過她的手腕，一刀一刀地往上割。
許山海全程不聲不響，只是呆呆地望著她動作。
周圍人起初根本不知道許媽媽在幹什麽，直到看見血浸透了許山海的袖子，滴滴答答地在地上聚成了一個血色的小水坑，濃郁的血腥氣彌散在空氣裏……
他們全都被嚇傻了，半晌才見有人沖上去拉開這個瘋女人。
拉扯之間，那把美工刀又在許山海胳膊上劃出一道貫穿小臂的長傷痕。
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罵這個瘋子，又可憐傻子喊痛都不會。
但在許媽媽被拖出門的時候，她又瘋癲地笑起來，用尖叫般的聲音指著許山海的胳膊，一聲聲地喊著“怪物”。
近處的人聽見她嘴裏又呢喃著，她真正t的孩子早就死了，早就死在肚子了。
她明明難產，昏迷過去，這個怪物卻從她肚子裏爬了出來，一口乳汁都沒有喝上，陪著她在泥水裏躺了幾天也沒有死。
餓也餓不死，摔也摔不死。
剛出生幾天嘴巴一張就能清楚地叫出“媽媽”，尖叫著叫她閉嘴，她就聽懂了，不再出聲。
這不是怪物又是什麽？
旁邊拖住她的人也止不住開始顫抖起來，下意識擡頭朝那邊張望。
許山海身邊的人小心地撕開她血淋淋的袖口，另一邊的人遞上紗布，卻目瞪口呆地看見那深刻入骨的傷口已經止了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緩慢愈合。
鮮血浸染的傷口中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緩緩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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