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197、許山海
關燈
小
中
大
第197章 197、許山海
“鄒老師、鄒老師——”
鄒儒剛出電梯門, 就看見柳月菱正在外面沖他招手。
他差點就要掉頭回去，但說不定還會撞到那個更恐怖的女人，還是弱弱地按住隱隱抽痛的胃, 慢慢挪到柳月菱面前。
“柳月菱同學。”鄒儒還確認了一下眼前的人並不是他的幻覺，隨之而來的就是疑惑, “你怎麽又跑到這裏來了？”
“當然是來確認你沒有死掉了。”柳月菱很直白地說道，“從今天開始我會跟著你一起上學和放學，保護你的安全。”
面對她這自說自話的態度, 鄒儒有點茫然：“你為什麽要保護我的安全？”
柳月菱這小姑娘雖然本心還算善良, 但看著也不像是那種喜歡多管閑事的性子。
鄒儒上下打量了這個學生幾眼, 柳月菱在同齡人裏算是個子比較高的，但也沒有超出平均水準太多, 和“健碩”兩個字更是完全搭不上邊。
除了性子和情商有點一言難盡以外, 這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初中小女生。
鄒儒覺得自己就算再廢，也不至於去求一個初中生保護自己。
——那不是造孽嗎。
“朝嵐叔沒跟你說嗎？”柳月菱不是很耐煩解釋太多無關緊要的事情。
“朝嵐——你是說柳老師？”好在鄒儒腦子轉得也不是很慢，很快反應過來什麽, “你也姓柳，你們是親戚了？”
沒說父女是因為這兩人長得一點都不像。
“算是吧。”柳月菱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隨口敷衍過去, 又看了眼時間, 問，“還走不走啊, 再拖下去就要遲到了。”
鄒儒一下子驚醒過來，瞬間步子邁得比柳月菱還快：“走——快走！”
他生怕再被許雲靜撞上，到時候連學校都去不了才叫欲哭無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頭大患直接空降在自己面前, 困擾鄒儒多日的失眠問題反而突然間不藥而愈。
他難得睡了個整覺。
雖說夢裏也是被各種怪物追殺，滿是血腥場面, 讓他直到醒來之後仍然心有餘悸，但也比之前瞇上幾分鐘就被迫強制驚醒的狀態好多了。
今天早上一覺睡醒，不知道為什麽，家裏靜悄悄的，那個女人也不見蹤影。
要不是家裏每個角落都煥然一新，全然不像是他剛來時的狗窩狀態，他都要以為昨晚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他另一場噩夢了。
鄒儒沒去深究那個女人跑去了哪裏，只是趕緊爬起來換好衣服就沖出家門準備去學校上班。
他也想等到了學校，再找機會和柳朝嵐好好聊聊。
結果沒想到還沒看到柳朝嵐，倒是先碰上了說要保護他安全的柳月菱。
鄒儒對於她那些話不置可否，只當作是小孩子自以為是的玩笑話。
但不可否認的是，確認了她和柳朝嵐的關系之後，他多多少少也感到了一些安慰。
至少說明柳朝嵐並不是在故意敷衍他。
兩人一前一後，順順利利地到達了學校。
柳月菱堅持把鄒儒一直送到了辦公室門口，看他進了門，跟其他老師打過招呼，才轉身回到自己班上。
鄒儒一進辦公室，就開始跟周圍的同事打聽柳朝嵐。
大多人都一臉茫然，並沒有聽說過這個昨天下午才來簽了個到的代課老師，倒是角落一個教初一的孫老師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柳老師啊，就是那個——”陰氣沈沈的死人臉男人。
孫老師及時頓住，才沒有順嘴在同事面前說出新老師的壞話。
雖然她覺得那應該是客觀描述。
“那個昨天剛來的吧，穿的一身黑的？”孫老師想了想，換了個形容。
“對，對，就是他。”鄒儒連連點頭，“孫老師你見過他嗎？他在哪個辦公室？”
“柳老師今天早上請假了，他今天上午就一節課，還拜托主任跟我調課到下午了。”孫老師說道，“是主任跟我說的，柳老師現在應該不在學校吧。”
見鄒儒好像很著急的樣子，孫老師還是幫忙問了柳老師的辦公室。
鄒儒不死心，還是特意跑了一趟。
結果就是跑了個空。
鄒儒心下焦急，卻又不敢隨意離開學校，怕蹲不到人，只好一下課就往那邊的辦公室跑。
可惜這一個上午他註定要無功而返了。
柳朝嵐抽空去找了一下管長離。
孟梨雲最近有別的任務，因為不太放心柳月菱，所以才找借口在鳳鳴市多停留了兩晚，但那邊任務突然出了意外，她昨天就提前離開了。
柳朝嵐不是很想獨自面對管長離，但這次的事正好趕在了她的地盤上，也不好不去打聲招呼。
“大概半個月之前，我一個朋友忽然聯系我，說請我幫忙調查一些事。”柳朝嵐詳細說明前因後果。
半個月之前正是協會總部出事的那陣子。
柳朝嵐在島上宅了很多年，早就不接任務了，但打電話的人是他過去的朋友，他當時就給朋友推薦了島上其他同事，還給了個友情價。
結果接了任務的同事半道上就出了事。
當時島上的人手都被動員去處理那些寄生怪物的事，柳朝嵐朋友那邊的事暫且就不了了之。
“出事的那個，是不是被寄生惡魔波及到的那幾人？”管長離問道。
“對。”柳朝嵐神色有些黯然，“他本來打算去北州的，結果中轉的時候在那裏歇了一晚，第二天想去市中心買點紀念品給他的女兒。”
結果沒想到正巧就在惡魔失控暴走的現場。
後來他的屍體都是親近的同事一點點撿回來重新拼湊好，帶回去下葬的。
管長離還參加了那幾個遇難者的葬禮。
那段時間整個協會都有些人心惶惶，因著那幾場意外，大家心頭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這種情況下，自然也沒人在意偏遠小城裏發生的幾起連環謀殺案。
“那幾起案件一看就是人為的。”柳朝嵐後來從朋友那裏接收到了幾起案件的資料，仔細翻看之後就做出了判斷，“至少是以‘人類’的身份完成的，比起獵食，更像是純粹的洩恨，出於仇恨和沖動做的案。”
柳朝嵐的朋友寧修遠只是個高中老師，那些兇殺案照理來說跟他沒有什麽關系。
但機緣巧合之下，他意外發現自己以前的學生被一個奇怪的人給纏上了。
某個雨夜，那個叫鄒儒的學生連滾帶爬地撞進他的家門，神情驚恐地抱著他的腿喊“救命”。
然後嘴裏又反反覆覆嘟囔著“她要殺了我”、“怪物”、“惡魔”……
那個小城市根本沒有什麽惡魔的傳說，鄒儒一個土生土長的北州人也不會平白無故地提起這個外來異種。
當時他嘴裏呢喃的“惡魔”就t只是個形容詞而已。
寧修遠知道這個學生平時雖然一副沒正形的樣子，但其實膽子不小，對鬼神之說向來不屑一顧，也不會拿那種事開開玩笑。
他從來沒見過鄒儒害怕成那副模樣。
念及這個成績不錯的學生年少父母雙亡，在親戚之間輪流打轉，日子過得也不是很如意，寧修遠對這個學生一直多有關照。
鄒儒也不是不記恩的人，畢業多年也沒和老師斷了聯系，逢年過節必然會提著禮物上門探望。
被師母關心詢問近況的時候，他都只嘻嘻哈哈地說一切都很好，向來是報喜不報憂。
因此驟然見他如此驚恐的模樣，寧修遠就感覺到不大對勁。
鄒儒清醒之後張口就說他那個前女友是個連環殺人魔，在認識他之前就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
據說這還是他前女友自己親口承認的。
前女友直接明晃晃地威脅他，如果不聽話，他的下場也會和前幾具屍體一樣。
被綁了一夜、時刻感受到刀子在脖頸邊游走的鄒儒人都要被嚇傻了，第二天趁前女友不備偷偷磨斷了繩子，然後連滾帶爬地跑去警局報警。
報案的時候他連前幾宗兇殺案的事都說了。
結果也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用了什麽辦法，無論是前幾起兇殺案，還是綁架拘禁鄒儒的案件，發生的時候她都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她本就長得漂亮，又極其擅長於扮可憐，眼淚汪汪地說自己只是一時氣急才胡說八道威脅了一下男友，實際上哪有什麽力氣報覆長得人高馬大的男友。
不明真相的路人聞言，都不約而同朝鄒儒投來譴責和鄙夷的視線。
鄒儒那可真是有苦難言，百口莫辯。
這個時候他還想著惹不起總躲得起，從警局出來就火速搬家換工作，以前共同的朋友都通通拉黑。
然而即便他足不出戶地躲起來，前女友還是輕而易舉地找上了門。
這一回前女友都沒多廢話，直接拿著刀塞到鄒儒手上，要挾他直接當著自己的面自殺。
鄒儒滿腦子都是“你是不是有病啊”的咆哮，但理智告訴他前女友可能真的有精神病。
他實在不敢賭她的理智是否還在，只好說了一籮筐的好話，又死死盯著她的反應臨機應變，聲淚俱下地說自己太愛她了，舍不得死了丟下她。
沒想到這套說辭對神經病有奇效，前女友一下子就改變的主意，說要和他結婚。
鄒儒嘴上說“好好好”，實際上等前女友一睡著，就趕緊翻窗跑路了。
他怕警察那邊還是一樣的處理結果，強烈的求生欲之下，他想到了最親近而且家裏也有些關系的寧老師。
寧老師當時只是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出於謹慎考慮，他還是暗中將鄒儒送走了。
送去鳳鳴市則是柳朝嵐給的建議。
柳朝嵐跟他說，如果真是普通的殺人魔倒是不好說，但如果真是什麽怪物在興風作浪，那麽世界上就沒有比鳳鳴市更安全的地方了。
寧修遠相信老友不會坑他，於是毫不猶豫地照做了。
“所以，確實不是什麽普通的殺人魔或者是妄想癥狀患者？”管長離聽到這裏已經明白柳朝嵐的最終判斷，不由微微擡了下眉。
柳朝嵐現在過來很有先斬後奏之閑。
不知道是膽子大想賭一把，還是早就猜到管長離不會對此坐視不理。
柳朝嵐微微低下頭，做足了恭敬的姿態。
“那幾起案件沒辦法解釋兇手的蹤跡為什麽都會很突兀的中斷消失。”柳朝嵐微微停頓了片刻，“不過這不是我做出這個判斷的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什麽？”
“就在幾天前，我和寧修遠見面的時候，他跟我說，他親眼看見了。看見了一個怪物。”
柳朝嵐從隨身攜帶的資料袋裏抽出了幾張照片：“他給我看了那個女人的照片——”
那幾張彩色照片上是一個生得極為美艷的年輕女人，臉上永遠都掛著溫柔的淺笑，乍一眼看起來是個溫柔而明媚的沒人。
然而那笑意卻不達眼底，相反她直視著前方的眼瞳之中滿是漠然與冰冷，與她面上的溫婉笑容顯得格格不入。
柳朝嵐又抽出了另一份檔案資料。
檔案資料頁的證件照上的女人看起來和那幾張彩照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氣質大不相同。
證件照上的女人有些羞赧地回避這鏡頭，面容和眼神都更加靈動柔和，看起來就是年紀輕輕又性格內向的漂亮女孩。
管長離掃了一眼照片，也一時頓住。
她的目光在檔案的幾排日期上短暫停留片刻——這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檔案資料了。
最後一條記錄顯示，二十二年前，檔案的主人公在最後一次任務中失蹤。
自此下落不明至今。
檔案的主人姓名欄寫的是——許山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鄒老師、鄒老師——”
鄒儒剛出電梯門, 就看見柳月菱正在外面沖他招手。
他差點就要掉頭回去，但說不定還會撞到那個更恐怖的女人，還是弱弱地按住隱隱抽痛的胃, 慢慢挪到柳月菱面前。
“柳月菱同學。”鄒儒還確認了一下眼前的人並不是他的幻覺，隨之而來的就是疑惑, “你怎麽又跑到這裏來了？”
“當然是來確認你沒有死掉了。”柳月菱很直白地說道，“從今天開始我會跟著你一起上學和放學，保護你的安全。”
面對她這自說自話的態度, 鄒儒有點茫然：“你為什麽要保護我的安全？”
柳月菱這小姑娘雖然本心還算善良, 但看著也不像是那種喜歡多管閑事的性子。
鄒儒上下打量了這個學生幾眼, 柳月菱在同齡人裏算是個子比較高的，但也沒有超出平均水準太多, 和“健碩”兩個字更是完全搭不上邊。
除了性子和情商有點一言難盡以外, 這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初中小女生。
鄒儒覺得自己就算再廢，也不至於去求一個初中生保護自己。
——那不是造孽嗎。
“朝嵐叔沒跟你說嗎？”柳月菱不是很耐煩解釋太多無關緊要的事情。
“朝嵐——你是說柳老師？”好在鄒儒腦子轉得也不是很慢，很快反應過來什麽, “你也姓柳，你們是親戚了？”
沒說父女是因為這兩人長得一點都不像。
“算是吧。”柳月菱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隨口敷衍過去, 又看了眼時間, 問，“還走不走啊, 再拖下去就要遲到了。”
鄒儒一下子驚醒過來，瞬間步子邁得比柳月菱還快：“走——快走！”
他生怕再被許雲靜撞上，到時候連學校都去不了才叫欲哭無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頭大患直接空降在自己面前, 困擾鄒儒多日的失眠問題反而突然間不藥而愈。
他難得睡了個整覺。
雖說夢裏也是被各種怪物追殺，滿是血腥場面, 讓他直到醒來之後仍然心有餘悸，但也比之前瞇上幾分鐘就被迫強制驚醒的狀態好多了。
今天早上一覺睡醒，不知道為什麽，家裏靜悄悄的，那個女人也不見蹤影。
要不是家裏每個角落都煥然一新，全然不像是他剛來時的狗窩狀態，他都要以為昨晚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他另一場噩夢了。
鄒儒沒去深究那個女人跑去了哪裏，只是趕緊爬起來換好衣服就沖出家門準備去學校上班。
他也想等到了學校，再找機會和柳朝嵐好好聊聊。
結果沒想到還沒看到柳朝嵐，倒是先碰上了說要保護他安全的柳月菱。
鄒儒對於她那些話不置可否，只當作是小孩子自以為是的玩笑話。
但不可否認的是，確認了她和柳朝嵐的關系之後，他多多少少也感到了一些安慰。
至少說明柳朝嵐並不是在故意敷衍他。
兩人一前一後，順順利利地到達了學校。
柳月菱堅持把鄒儒一直送到了辦公室門口，看他進了門，跟其他老師打過招呼，才轉身回到自己班上。
鄒儒一進辦公室，就開始跟周圍的同事打聽柳朝嵐。
大多人都一臉茫然，並沒有聽說過這個昨天下午才來簽了個到的代課老師，倒是角落一個教初一的孫老師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柳老師啊，就是那個——”陰氣沈沈的死人臉男人。
孫老師及時頓住，才沒有順嘴在同事面前說出新老師的壞話。
雖然她覺得那應該是客觀描述。
“那個昨天剛來的吧，穿的一身黑的？”孫老師想了想，換了個形容。
“對，對，就是他。”鄒儒連連點頭，“孫老師你見過他嗎？他在哪個辦公室？”
“柳老師今天早上請假了，他今天上午就一節課，還拜托主任跟我調課到下午了。”孫老師說道，“是主任跟我說的，柳老師現在應該不在學校吧。”
見鄒儒好像很著急的樣子，孫老師還是幫忙問了柳老師的辦公室。
鄒儒不死心，還是特意跑了一趟。
結果就是跑了個空。
鄒儒心下焦急，卻又不敢隨意離開學校，怕蹲不到人，只好一下課就往那邊的辦公室跑。
可惜這一個上午他註定要無功而返了。
柳朝嵐抽空去找了一下管長離。
孟梨雲最近有別的任務，因為不太放心柳月菱，所以才找借口在鳳鳴市多停留了兩晚，但那邊任務突然出了意外，她昨天就提前離開了。
柳朝嵐不是很想獨自面對管長離，但這次的事正好趕在了她的地盤上，也不好不去打聲招呼。
“大概半個月之前，我一個朋友忽然聯系我，說請我幫忙調查一些事。”柳朝嵐詳細說明前因後果。
半個月之前正是協會總部出事的那陣子。
柳朝嵐在島上宅了很多年，早就不接任務了，但打電話的人是他過去的朋友，他當時就給朋友推薦了島上其他同事，還給了個友情價。
結果接了任務的同事半道上就出了事。
當時島上的人手都被動員去處理那些寄生怪物的事，柳朝嵐朋友那邊的事暫且就不了了之。
“出事的那個，是不是被寄生惡魔波及到的那幾人？”管長離問道。
“對。”柳朝嵐神色有些黯然，“他本來打算去北州的，結果中轉的時候在那裏歇了一晚，第二天想去市中心買點紀念品給他的女兒。”
結果沒想到正巧就在惡魔失控暴走的現場。
後來他的屍體都是親近的同事一點點撿回來重新拼湊好，帶回去下葬的。
管長離還參加了那幾個遇難者的葬禮。
那段時間整個協會都有些人心惶惶，因著那幾場意外，大家心頭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這種情況下，自然也沒人在意偏遠小城裏發生的幾起連環謀殺案。
“那幾起案件一看就是人為的。”柳朝嵐後來從朋友那裏接收到了幾起案件的資料，仔細翻看之後就做出了判斷，“至少是以‘人類’的身份完成的，比起獵食，更像是純粹的洩恨，出於仇恨和沖動做的案。”
柳朝嵐的朋友寧修遠只是個高中老師，那些兇殺案照理來說跟他沒有什麽關系。
但機緣巧合之下，他意外發現自己以前的學生被一個奇怪的人給纏上了。
某個雨夜，那個叫鄒儒的學生連滾帶爬地撞進他的家門，神情驚恐地抱著他的腿喊“救命”。
然後嘴裏又反反覆覆嘟囔著“她要殺了我”、“怪物”、“惡魔”……
那個小城市根本沒有什麽惡魔的傳說，鄒儒一個土生土長的北州人也不會平白無故地提起這個外來異種。
當時他嘴裏呢喃的“惡魔”就t只是個形容詞而已。
寧修遠知道這個學生平時雖然一副沒正形的樣子，但其實膽子不小，對鬼神之說向來不屑一顧，也不會拿那種事開開玩笑。
他從來沒見過鄒儒害怕成那副模樣。
念及這個成績不錯的學生年少父母雙亡，在親戚之間輪流打轉，日子過得也不是很如意，寧修遠對這個學生一直多有關照。
鄒儒也不是不記恩的人，畢業多年也沒和老師斷了聯系，逢年過節必然會提著禮物上門探望。
被師母關心詢問近況的時候，他都只嘻嘻哈哈地說一切都很好，向來是報喜不報憂。
因此驟然見他如此驚恐的模樣，寧修遠就感覺到不大對勁。
鄒儒清醒之後張口就說他那個前女友是個連環殺人魔，在認識他之前就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
據說這還是他前女友自己親口承認的。
前女友直接明晃晃地威脅他，如果不聽話，他的下場也會和前幾具屍體一樣。
被綁了一夜、時刻感受到刀子在脖頸邊游走的鄒儒人都要被嚇傻了，第二天趁前女友不備偷偷磨斷了繩子，然後連滾帶爬地跑去警局報警。
報案的時候他連前幾宗兇殺案的事都說了。
結果也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用了什麽辦法，無論是前幾起兇殺案，還是綁架拘禁鄒儒的案件，發生的時候她都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她本就長得漂亮，又極其擅長於扮可憐，眼淚汪汪地說自己只是一時氣急才胡說八道威脅了一下男友，實際上哪有什麽力氣報覆長得人高馬大的男友。
不明真相的路人聞言，都不約而同朝鄒儒投來譴責和鄙夷的視線。
鄒儒那可真是有苦難言，百口莫辯。
這個時候他還想著惹不起總躲得起，從警局出來就火速搬家換工作，以前共同的朋友都通通拉黑。
然而即便他足不出戶地躲起來，前女友還是輕而易舉地找上了門。
這一回前女友都沒多廢話，直接拿著刀塞到鄒儒手上，要挾他直接當著自己的面自殺。
鄒儒滿腦子都是“你是不是有病啊”的咆哮，但理智告訴他前女友可能真的有精神病。
他實在不敢賭她的理智是否還在，只好說了一籮筐的好話，又死死盯著她的反應臨機應變，聲淚俱下地說自己太愛她了，舍不得死了丟下她。
沒想到這套說辭對神經病有奇效，前女友一下子就改變的主意，說要和他結婚。
鄒儒嘴上說“好好好”，實際上等前女友一睡著，就趕緊翻窗跑路了。
他怕警察那邊還是一樣的處理結果，強烈的求生欲之下，他想到了最親近而且家裏也有些關系的寧老師。
寧老師當時只是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出於謹慎考慮，他還是暗中將鄒儒送走了。
送去鳳鳴市則是柳朝嵐給的建議。
柳朝嵐跟他說，如果真是普通的殺人魔倒是不好說，但如果真是什麽怪物在興風作浪，那麽世界上就沒有比鳳鳴市更安全的地方了。
寧修遠相信老友不會坑他，於是毫不猶豫地照做了。
“所以，確實不是什麽普通的殺人魔或者是妄想癥狀患者？”管長離聽到這裏已經明白柳朝嵐的最終判斷，不由微微擡了下眉。
柳朝嵐現在過來很有先斬後奏之閑。
不知道是膽子大想賭一把，還是早就猜到管長離不會對此坐視不理。
柳朝嵐微微低下頭，做足了恭敬的姿態。
“那幾起案件沒辦法解釋兇手的蹤跡為什麽都會很突兀的中斷消失。”柳朝嵐微微停頓了片刻，“不過這不是我做出這個判斷的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什麽？”
“就在幾天前，我和寧修遠見面的時候，他跟我說，他親眼看見了。看見了一個怪物。”
柳朝嵐從隨身攜帶的資料袋裏抽出了幾張照片：“他給我看了那個女人的照片——”
那幾張彩色照片上是一個生得極為美艷的年輕女人，臉上永遠都掛著溫柔的淺笑，乍一眼看起來是個溫柔而明媚的沒人。
然而那笑意卻不達眼底，相反她直視著前方的眼瞳之中滿是漠然與冰冷，與她面上的溫婉笑容顯得格格不入。
柳朝嵐又抽出了另一份檔案資料。
檔案資料頁的證件照上的女人看起來和那幾張彩照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氣質大不相同。
證件照上的女人有些羞赧地回避這鏡頭，面容和眼神都更加靈動柔和，看起來就是年紀輕輕又性格內向的漂亮女孩。
管長離掃了一眼照片，也一時頓住。
她的目光在檔案的幾排日期上短暫停留片刻——這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檔案資料了。
最後一條記錄顯示，二十二年前，檔案的主人公在最後一次任務中失蹤。
自此下落不明至今。
檔案的主人姓名欄寫的是——許山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