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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196、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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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196、熟人

秦璇奇怪地看了女人一眼, 卻並沒有多問什麽。

“債主。”秦璇言簡意賅地說道,“你不是讓我過來拿錢嗎。”

鄒儒也慌忙解釋:“我早上昏倒,是這位好心的鄰居幫我叫了救護車, 還幫忙墊付了治療費。我當時身上沒有那麽多錢,就讓她晚上過來拿錢。”

女人臉色頓時和緩了不少:“原來是這樣。”

說完又關切地打量著鄒儒, 有些焦急地問:“你身上哪t裏不舒服?現在治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只是餓狠了低血糖。”鄒儒含糊地帶過,一邊給秦璇使眼色使到眼角都快抽筋, 希望她不要拆穿自己。

秦璇對他的私事一點興趣也沒有, 自然也沒有插嘴多話。

女人似乎是信了鄒儒的解釋, 臉上笑容更真切了幾分,慶幸道:“沒事就好, 我就說你離了我不行吧, 你這個人真是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

她伸手推了推鄒儒,示意他趕緊去拿錢。

自己卻堵在門口,並沒有請“恩人”進去坐坐的意思, 反倒就地和秦璇嘮起了家常。

主要是她說,秦璇安靜地聽著,偶爾敷衍地“嗯啊”兩聲。

女人自我介紹說她叫許雲靜, 是和鄒儒在老家正式訂過婚, 宴請過賓客的正牌未婚妻。

“我們老家是個小地方,就算他學歷高也找不到什麽好工作, 我們就商量著出來找個大城市打拼一段時間。”

許雲靜伸手虛掩著嘴,卻掩不住臉上幸福的笑容。

“他就是怕我太辛苦了,所以就自己先偷偷跑過來踩踩點, 哎,他這人就是這麽貼心,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努力拼搏,哪能讓他一個人在這裏吃苦。”

秦璇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淡淡的,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那些看似甜蜜的愛情故事也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直到看到鄒儒拿著鈔票出來,秦璇的表情才稍稍舒展了幾分。

“一共三百八十七塊八毛。”秦璇接了四百塊的鈔票,然後又從口袋裏掏出了十三塊錢的零錢,“鄰居一場,八毛給你抹了,這是多的,拿著。”

許雲靜在旁邊虎視眈眈,鄒儒連“不用”兩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老老實實接了,又說了句“麻煩你了”。

多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許雲靜一個眼神就看回去。

“總之謝謝,你真是個好人。”鄒儒擠出難看的笑容。

如果面前是個強壯的男人,他或許會不顧及臉面直接開口求救,但站在眼前的是秦璇。

一個他頗有好感的姑娘。

無論是看對方的細胳膊細腿顯然不是許雲靜的對手,還是出於不想把對方拖下水的良知,鄒儒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秦璇也沒多說什麽,點點頭收好錢就轉身上樓了。

鄒儒松了一口氣,但看著她毫無猶豫轉身的背影,心底又生出幾分悵然。

許雲靜朝他看過來,冷不丁地問:“你們認識多久了?”

鄒儒心頭一跳,下意識遮掩:“沒多久,住樓上下的,上班的時候偶爾會碰到,打聲招呼的鄰居而已。”

許雲靜點點頭,不知道信了沒有。

但總之她沒有再追著這件事不放了,鄒儒心底頓時只剩下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人都走了,親愛的我們還是先進屋吧,雞湯還沒喝完呢,放涼了就不好喝了。”

許雲靜又挽上鄒儒的胳膊。

鄒儒此刻無比希望神跡降臨,隨便哪路神仙都好,天降一個救星將他從這水深火熱的絕境中拯救出去。

不知是不是心底的祈禱起了作用,就在許雲靜將要把鄒儒拖進屋的時候,樓道的另一端忽然又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

“……昨天有人見過,說是來找自己未婚夫的。”

“不知道去哪兒了,不過既然是來這裏找人,說不準哪天就碰到了呢。”

“這地方雖然有人嫌棄不吉利,但它也便宜不是?說到底世界上也沒有鬼,而且又不是正好住在出事的那間。”

“實在不行我帶您再上兩三層或者下兩三層看看,都有空屋,好多都是自住房,裝修都不錯呢,無非就是價格上下些。”

這話顯然是中介在給客戶介紹房子。

只是聽起來客戶似乎對這棟樓並不怎麽滿意,腳步聲是從樓上往樓下走。

不知道是不是就要直接走了。

鄒儒好不容易升騰起的一點希望之火咻的一下又要熄滅。

就在這時候,樓道那邊的腳步一頓,中介極力勸道:“這層您要看看嗎?這層住了好幾戶,人氣也旺些。”

那個客戶終於紆尊開口:“那就看看吧。”

這聲音有些低啞,鄒儒迅速在腦海裏勾勒出一道蒼白又虛弱的瘦小男人的形象,心就跟著涼了半截。

等中介帶著客人推開盡頭的樓道門,鄒儒快速地瞥了一眼,有些意外地發現這個男人比自己預想的要高不少。

倒也算不上瘦幹身材,他還習慣性駝著背,真實的身高應該比看上去還要高一些。

只是面色有些病態的蒼白,眉宇間帶著陰郁之色。

看起來是個乖僻的病秧子。

別說求救,鄒儒多看一眼就覺得這人也不太好惹,下意識不想沾染上關系。

所以他閉上了嘴,準備認命地任由許雲靜將他拖進門。

至少他暫時應該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如果他足夠識相聽話的話。

然而沒等許雲靜有所動作,來看房的客人腳步忽然一頓,停在不遠處,擡起頭徑直朝這邊看過來。

“你是——”客人臉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鄒儒不記得自己有見過他。

“我不認識你!”許雲靜卻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客人的話,臉上難得失了往日的溫柔表象,顯出幾分駭人的冷厲來。

鄒儒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快要被捏斷了,臉色霎時就白了好幾度。

客人若有所思的眼神掃過鄒儒和許雲靜,聽聞許雲靜的話只是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可能是我認錯了。”

然後他又看向鄒儒,問道:“你是鄒老師吧。”

鄒儒楞了楞:“你認識我?”

說著又下意識用餘光瞥了眼許雲靜,以為是因為她的緣故。

客人點點頭,自我介紹道:“我是一中新來的化學老師,開學的時候有點事耽擱了,今天下午才去報道,只來得及跟鄒老師打了個照面。我叫柳朝嵐。”

一中的老師,那就是鄒儒的新同事了。

柳朝嵐似乎真的只是湊巧撞見新同事停下來打聲招呼,微微停頓了片刻,才又繼續解釋。

“說來我和鄒老師也挺有緣的,我這份工作就是托了寧老師介紹的,聽他說有一個朋友也來了鳳鳴市,讓我多多關照呢。”

柳朝嵐語氣平淡,鄒儒聽得卻心臟如擂鼓。

“寧修遠?”鄒儒迫不及待地確認。

柳朝嵐點點頭,道:“我和寧老師是大學同學。”

鄒儒接道:“他是我高中班主任!”

柳朝嵐連笑也懶得笑一下,只淡淡道:“那還真是有緣,有空可以出來聚聚。”

鄒儒連連點頭,激動地心臟快要跳出來。

他知道,一定是寧老師找人來救他了!

柳朝嵐掃了眼許雲靜,又問道:“你身邊這位是?”

許雲靜緊緊抱住鄒儒的胳膊,故作親昵道:“我是阿儒的未婚妻,在老家擺過酒的,過一段時間就要結婚了。”

鄒儒只感覺一盆涼水兜頭澆下,後背都涼透了。

囁嚅許久,最後他什麽反駁的話也沒說出來,只順從地點點頭。

還是等他想辦法甩開這個女人再說吧。

當著她的面,他確實什麽出格的話都不敢說。

他以前的那個同學就是因為在她面前說錯了一句話……

鄒儒閉了閉眼睛,用力甩了甩腦袋,不敢再回想下去。

柳朝嵐不知道是不是覺察到了他心底的想法,只是打量了他們兩眼,並沒有再多問什麽。

“那就明天學校再見了。”

鄒儒擠出了一絲笑:“明天見。”

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他的心底既有些惶恐也隨之生出了幾分期待和希望。

沈浸在這覆雜情緒中的鄒儒,並沒有註意到許雲靜的異常反應。

她匆忙地將鄒儒拉進屋,反手甩上門,甚至忘了維護自己的溫柔的形象,只恨不得立馬消失在柳朝嵐面前。

……

柳朝嵐去家具城接了柳月菱回新房子,幫著搬家工人一起卸下了部分家具,又將剛鋪好地板的那個臥室簡單收拾了一下。

床和書桌都是柳月菱自己挑的,柳朝嵐額外訂做了幾個書架,大概還要幾天才能做好送過來。

簡單收拾過的臥室其實已經勉強可以住人,但柳朝嵐最後還是帶著柳月菱回到了他新租好的房子裏。

打車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越往深處走,路邊燈光就越暗,還有好幾個壞掉的燈泡時靈時不靈,劈裏啪啦的輕響在死寂的夜裏有些嚇人。

當然這只是對t於普通人而言。

柳朝嵐和柳月菱倒是一個比一個膽子大,區區夜路根本不值一提。

柳月菱夜視能力極佳,走著走著就感覺有些不對:“我怎麽感覺這地方我好像來過?”

柳朝嵐頭也不回地答道:“你的新物理老師就住在這裏。”

“鄒老師?”柳月菱詫異道,“我們為什麽要住到這裏來?你破產了?”

她可是聽小茉莉悄摸摸八卦過了,這死過人的地方唯一的優勢就是房租便宜。

想到這裏,柳月菱又有點後悔:“早知道剛剛我就不挑那個床了,貴幾百塊呢。”

想了想,又道:“剛買回來還沒睡過,還能退嗎?”

柳朝嵐看了她一眼,說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接任務嗎?”

柳月菱楞了楞,不知道話題怎麽突然跳到這裏,低聲嘟囔:“那是以前的事了,我會好好上學的。”

她可是跟孟梨雲保證過了,怎麽說也要拿到高中畢業證書。

雖然她也不知道做他們這一行,拿了一張高中畢業證能幹什麽。

——當然她第二天就會知道,柳朝嵐就是靠著自己的大學畢業證書混進了她的學校當代課老師。

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此刻提起這個話題,柳月菱也沒法違心說自己真的沒有一點不甘心。

“上學歸上學,有些要緊的事也需要你出一份力。”柳朝嵐繼續說道,“不過你要是不願意——”

“我願意我願意!”柳月菱連忙打斷,眼睛都亮了好幾度,明晃晃寫著“快叫我”幾個字,“什麽事需要我做叔你直說就行,我一定盡力而為。”

“這幾天盯緊你那個物理老師。”柳朝嵐說道,“千萬別讓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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