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168、造夢師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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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168、造夢師13
柳朝嵐單手壓著女孩的肩, 強硬地讓她站在病床旁邊，讓她看向病床上全身裹滿紗布的女人。
「以後她就是你媽媽。」
「你就叫柳月菱。」
女孩無措地擡頭看看男人，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木乃伊, 遲疑著跟著叫了聲“媽媽”。
但更像是不確信的疑問。
滿身是傷的孟梨雲並沒有睡去，但只有眼球還能轉動, 她忍著疼痛張嘴，用粗啞難聽的聲音冷冷地回答。
「我不是你媽媽。不要叫我媽媽。我女兒已經死了。」
女孩有些不安地回頭又看了眼男人。
「那就叫師父。」柳朝嵐前半句對女孩說，後半句就看向病床上的孟梨雲, 「她父母都死了, 總要出個人來帶她, 最近這麽亂，沒幾個人有空。」
孟梨雲閉上了眼睛, 沒有說“好”, 也沒有說“不好”。
柳朝嵐自顧自地說：「我先帶她去辦手續，等安置好再帶她來看你。」
他把女孩交給門外的護士，拜托她們幫忙給女孩清洗一下, 再換一身幹凈的衣服。
女孩身上深色的衣服滿是撕扯的痕跡，顏色也是深一塊淺一塊，深色的部分都是幹涸的血跡, 湊近一些都能聞見刺鼻的血腥氣。
護士強忍著作嘔的沖動, 屏著呼吸木著臉點頭，但眼底也難掩驚恐和警惕。
拉著女孩離開的時候, 她的手還在抑制不住的顫抖。
她並不是覺得奇怪或者有什麽不好的猜測，這是獵魔協會旗下的醫院，就連清潔工都是“自己人”, 看見缺胳膊斷腿的大人小孩都見怪不怪。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也會為之產生憐憫或者恐懼的情緒。
護士有點害怕這個混血女孩。
流言在醫院裏飛快地轉了一圈，最後終止於孟梨雲的病床前。
「那個女孩的親生父親, 殺掉了全城的人。」
柳朝嵐獨自去辦完手續回來，給孟梨雲簡單講了一下這次任務的內容。
這次的任務相當棘手。
協會去了十幾個人都控制不住一只發狂的高階惡魔，其中還有好幾個是混血。
最終活著回來的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其中一個還是那只惡魔的女兒，也就是剛剛那個女孩。
要不是這個女孩最後站出來讓父親動了惻隱之心露出破綻，恐怕連那三分之一的人都回不來，直接全軍覆沒。
女孩算是他們的恩人。
可她的父親又是引發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如果沒有她的父親，那三分之二，乃至那小鎮上數千上萬無辜的普通人類也不會死於非命。
帶她回來的人觀感相當覆雜。
至少有一半的人主張斬草除根，免得她日後反應過來自己生活在殺父仇人堆裏，突然腦子犯抽想要為父報仇。
另一半或是看中她的天賦潛力，或是覺得稚子無辜，主張將她帶回去，由會長另行定奪她的去留。
副會長聽完前因後果之後，只提出了一個要求，這個孩子需要一個監護人——為她未來的一切負責。
柳朝嵐就將她帶到了孟梨雲的病床前。
他說那個女孩如果留下，也不能再用原來的名字了。
又說如果想要報仇，她還是需要一把好用的尖刀。
普通人類再厲害也不可能單槍匹馬殺死惡魔。
前一個柳月菱弱小得連將刀捅進惡魔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但這個女孩可以。
孟梨雲氣得想把手邊的所有東西都砸向柳朝嵐，但最終也只是指尖輕顫了一下，仍是動彈不得。
柳朝嵐仗著她正傷重不得不冷靜，也將話說得很直白。
「見過那個鎮上屍橫遍野的人都怕她。」
「如果沒有人接受她，她會死。」
只有孟梨雲新喪女，勞苦功高，說得上話，又有“需求”。
孟梨雲沈默良久，最後只問了一句：「那只惡魔為什麽發狂？」
柳朝嵐回答說：「他的妻子被鎮長一家害死了。」
頓了頓，又接道：「在那之前，他是鎮上醫術最好的醫生。」
孟梨雲閉上了眼睛，沒有再接話。
等到她出院的時候，那個改名叫“柳月菱”的女孩成了她唯一的徒弟。
……
……
“我有點擔心。”
孟梨雲放下杯子準備回去的時候，還有些欲言又止。
容雁聲停下來回頭看她，問：“擔心什麽？”
孟梨雲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眼地板磚，低聲說：“擔心她想起來。”
十四歲的柳月菱現在這麽無憂無慮，是因為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在這一個柳月菱剛來到島上的頭幾年，孟梨雲還在養傷，心理狀態也算不上好，多數時候都是柳朝嵐負責照顧她。
或者說，訓練她。
有時候還會在她身上做一些實驗，
這個柳月菱才真正符合他們當初對混血的想象——聰明皮實耐折騰，各方面素質都遠超常人。
孟梨雲至今不清楚那些實驗是不是真的都如柳朝嵐當年所說，無傷大雅，只是偶爾會出現些意料外的狀況。
最後一場意外差點要了柳月菱的命。
但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唏噓，再次醒過來的柳月菱遺忘了過去的一切記憶，看著先後走進病房的柳朝嵐和孟梨雲，張口就問“你們是誰”，然後又問“我是誰”。
孟梨雲跟她說她叫柳月菱，是她的徒弟。
柳朝嵐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一句話沒說。
最後也是孟梨雲帶走了柳月菱，沒有再讓柳朝嵐和她見面。
這麽多年過去，孟梨雲腦海裏也時常閃過一些念頭，想著柳朝嵐是不是故意的。
但沒想出答案就拋到一邊t。
當年相關的人員死的死，退休的退休，剩下的知情者寥寥無幾，也沒人再將柳月菱和屠城惡魔的女兒聯系在一起。
忘了一切也許不是什麽壞事。
她畢竟還是個無辜的孩子。
可現在……
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生活似乎又要被打碎了。
柳朝嵐真是個禍害。孟梨雲忍不住想道，但到底沒有說出來。
罵得再多也於事無補了。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先把幾個孩子救出來。”容雁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車到山前必有路，其他的事，總會有辦法的。”
孟梨雲點了點頭，浮躁的情緒終於能壓下去。
“好了，回去看看他們資料整理的怎麽樣了吧。”容雁聲推開門往回走。
走廊上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滅了。
好在外面的月光透過寬敞明亮的玻璃窗照進來，不至於看不清路。
容雁聲走到辦公室大門前驀地停住腳步，轉頭看向走廊另一側的窗外。
孟梨雲下意識跟著轉頭，不由驚呼了一聲：“那是什麽鬼東西？”
天空不知何時聚集起了厚重的陰雲，遮天蔽月的樣子，卻沒擋住透過雲層的月光。
一束月光照在空心處，照出了漩渦般的形狀。
而漩渦的中心，似乎有什麽灰蒙蒙的影子來回穿梭飄蕩著。
“惡魔？”孟梨雲下意識做出這樣的猜測。
“不是。”容雁聲卻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是難得一見的凝重。
“那能是什麽東西？”
“覆活的恐龍？”辦公室裏的小周和時翊也趴在窗臺邊往外看，頗為忐忑地探究著天空中幽靈似的新物種。
時翊身上有很稀薄的惡魔血脈，實力上沒多少加成，但對於惡魔的感知能力還是相當精準的。
天上那些東西，感覺跟平常見過的惡魔或混血都不太一樣。
氣息完全不同。
然而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容雁聲，也在眾人疑問的目光中遺憾地搖頭，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總不能又是有什麽新物種入侵了吧。”時翊憂心忡忡，“難道幾百年前的慘劇還要再來一次？”
容雁聲心頭微動，將朝嵐和小周整理好的資料先按到一邊。
“我找人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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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朝嵐單手壓著女孩的肩, 強硬地讓她站在病床旁邊，讓她看向病床上全身裹滿紗布的女人。
「以後她就是你媽媽。」
「你就叫柳月菱。」
女孩無措地擡頭看看男人，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木乃伊, 遲疑著跟著叫了聲“媽媽”。
但更像是不確信的疑問。
滿身是傷的孟梨雲並沒有睡去，但只有眼球還能轉動, 她忍著疼痛張嘴，用粗啞難聽的聲音冷冷地回答。
「我不是你媽媽。不要叫我媽媽。我女兒已經死了。」
女孩有些不安地回頭又看了眼男人。
「那就叫師父。」柳朝嵐前半句對女孩說，後半句就看向病床上的孟梨雲, 「她父母都死了, 總要出個人來帶她, 最近這麽亂，沒幾個人有空。」
孟梨雲閉上了眼睛, 沒有說“好”, 也沒有說“不好”。
柳朝嵐自顧自地說：「我先帶她去辦手續，等安置好再帶她來看你。」
他把女孩交給門外的護士，拜托她們幫忙給女孩清洗一下, 再換一身幹凈的衣服。
女孩身上深色的衣服滿是撕扯的痕跡，顏色也是深一塊淺一塊，深色的部分都是幹涸的血跡, 湊近一些都能聞見刺鼻的血腥氣。
護士強忍著作嘔的沖動, 屏著呼吸木著臉點頭，但眼底也難掩驚恐和警惕。
拉著女孩離開的時候, 她的手還在抑制不住的顫抖。
她並不是覺得奇怪或者有什麽不好的猜測，這是獵魔協會旗下的醫院，就連清潔工都是“自己人”, 看見缺胳膊斷腿的大人小孩都見怪不怪。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也會為之產生憐憫或者恐懼的情緒。
護士有點害怕這個混血女孩。
流言在醫院裏飛快地轉了一圈，最後終止於孟梨雲的病床前。
「那個女孩的親生父親, 殺掉了全城的人。」
柳朝嵐獨自去辦完手續回來，給孟梨雲簡單講了一下這次任務的內容。
這次的任務相當棘手。
協會去了十幾個人都控制不住一只發狂的高階惡魔，其中還有好幾個是混血。
最終活著回來的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其中一個還是那只惡魔的女兒，也就是剛剛那個女孩。
要不是這個女孩最後站出來讓父親動了惻隱之心露出破綻，恐怕連那三分之一的人都回不來，直接全軍覆沒。
女孩算是他們的恩人。
可她的父親又是引發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如果沒有她的父親，那三分之二，乃至那小鎮上數千上萬無辜的普通人類也不會死於非命。
帶她回來的人觀感相當覆雜。
至少有一半的人主張斬草除根，免得她日後反應過來自己生活在殺父仇人堆裏，突然腦子犯抽想要為父報仇。
另一半或是看中她的天賦潛力，或是覺得稚子無辜，主張將她帶回去，由會長另行定奪她的去留。
副會長聽完前因後果之後，只提出了一個要求，這個孩子需要一個監護人——為她未來的一切負責。
柳朝嵐就將她帶到了孟梨雲的病床前。
他說那個女孩如果留下，也不能再用原來的名字了。
又說如果想要報仇，她還是需要一把好用的尖刀。
普通人類再厲害也不可能單槍匹馬殺死惡魔。
前一個柳月菱弱小得連將刀捅進惡魔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但這個女孩可以。
孟梨雲氣得想把手邊的所有東西都砸向柳朝嵐，但最終也只是指尖輕顫了一下，仍是動彈不得。
柳朝嵐仗著她正傷重不得不冷靜，也將話說得很直白。
「見過那個鎮上屍橫遍野的人都怕她。」
「如果沒有人接受她，她會死。」
只有孟梨雲新喪女，勞苦功高，說得上話，又有“需求”。
孟梨雲沈默良久，最後只問了一句：「那只惡魔為什麽發狂？」
柳朝嵐回答說：「他的妻子被鎮長一家害死了。」
頓了頓，又接道：「在那之前，他是鎮上醫術最好的醫生。」
孟梨雲閉上了眼睛，沒有再接話。
等到她出院的時候，那個改名叫“柳月菱”的女孩成了她唯一的徒弟。
……
……
“我有點擔心。”
孟梨雲放下杯子準備回去的時候，還有些欲言又止。
容雁聲停下來回頭看她，問：“擔心什麽？”
孟梨雲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眼地板磚，低聲說：“擔心她想起來。”
十四歲的柳月菱現在這麽無憂無慮，是因為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在這一個柳月菱剛來到島上的頭幾年，孟梨雲還在養傷，心理狀態也算不上好，多數時候都是柳朝嵐負責照顧她。
或者說，訓練她。
有時候還會在她身上做一些實驗，
這個柳月菱才真正符合他們當初對混血的想象——聰明皮實耐折騰，各方面素質都遠超常人。
孟梨雲至今不清楚那些實驗是不是真的都如柳朝嵐當年所說，無傷大雅，只是偶爾會出現些意料外的狀況。
最後一場意外差點要了柳月菱的命。
但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唏噓，再次醒過來的柳月菱遺忘了過去的一切記憶，看著先後走進病房的柳朝嵐和孟梨雲，張口就問“你們是誰”，然後又問“我是誰”。
孟梨雲跟她說她叫柳月菱，是她的徒弟。
柳朝嵐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一句話沒說。
最後也是孟梨雲帶走了柳月菱，沒有再讓柳朝嵐和她見面。
這麽多年過去，孟梨雲腦海裏也時常閃過一些念頭，想著柳朝嵐是不是故意的。
但沒想出答案就拋到一邊t。
當年相關的人員死的死，退休的退休，剩下的知情者寥寥無幾，也沒人再將柳月菱和屠城惡魔的女兒聯系在一起。
忘了一切也許不是什麽壞事。
她畢竟還是個無辜的孩子。
可現在……
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生活似乎又要被打碎了。
柳朝嵐真是個禍害。孟梨雲忍不住想道，但到底沒有說出來。
罵得再多也於事無補了。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先把幾個孩子救出來。”容雁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車到山前必有路，其他的事，總會有辦法的。”
孟梨雲點了點頭，浮躁的情緒終於能壓下去。
“好了，回去看看他們資料整理的怎麽樣了吧。”容雁聲推開門往回走。
走廊上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滅了。
好在外面的月光透過寬敞明亮的玻璃窗照進來，不至於看不清路。
容雁聲走到辦公室大門前驀地停住腳步，轉頭看向走廊另一側的窗外。
孟梨雲下意識跟著轉頭，不由驚呼了一聲：“那是什麽鬼東西？”
天空不知何時聚集起了厚重的陰雲，遮天蔽月的樣子，卻沒擋住透過雲層的月光。
一束月光照在空心處，照出了漩渦般的形狀。
而漩渦的中心，似乎有什麽灰蒙蒙的影子來回穿梭飄蕩著。
“惡魔？”孟梨雲下意識做出這樣的猜測。
“不是。”容雁聲卻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是難得一見的凝重。
“那能是什麽東西？”
“覆活的恐龍？”辦公室裏的小周和時翊也趴在窗臺邊往外看，頗為忐忑地探究著天空中幽靈似的新物種。
時翊身上有很稀薄的惡魔血脈，實力上沒多少加成，但對於惡魔的感知能力還是相當精準的。
天上那些東西，感覺跟平常見過的惡魔或混血都不太一樣。
氣息完全不同。
然而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容雁聲，也在眾人疑問的目光中遺憾地搖頭，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總不能又是有什麽新物種入侵了吧。”時翊憂心忡忡，“難道幾百年前的慘劇還要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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