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69、造夢師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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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9、造夢師14
第二日一早, 小木屋外面依然陰雲密布。
但過了一夜，地面依然幹爽，這場雨始終沒能下下來。
睜開眼一看, 發現自己還在小木屋裏，就連沈霖也不由失望地嘆了口氣。
她還以為一覺睡醒就能回到現實世界了。
不過好消息是沒少什麽人——至少進的不是什麽暴風雪山莊劇本。
沐沈魚抱著頭蹲在墻角懷疑人生。
昨天撞了兩次頭之後, 她就懵懵懂懂地清醒過啦，早上起來不信邪地繞著小木屋周圍好幾圈也沒找到出去的路，再聽沈霖講完前因後果, 她才勉強接收到真相。
現在還是努力消化之中。
柳姐姐今天沒上山也沒出遠門, 早上做完早飯之後就坐在門口編竹籃, 準備等趕集的時候一起拿去鎮山買。
雖然其他人很懷疑這裏有沒有鎮子。
桃子和小茉莉坐在一旁幫忙遞東西。
桃子向來寡言不說，小茉莉卻也一反常態地保持著沈默, 不僅沒有趁機和柳姐姐學怎麽編竹籃, 反倒時不時在發呆，還是靠桃子小聲提醒才發現自己東西遞錯了。
她連忙換了正確的東西遞過去，一邊心事重重地回頭看了一眼屋裏的柳妹妹。
柳妹妹身體實在虛弱, 早上起來繞著餐桌走了兩圈就開始喘氣，隨後就被姐姐收走了手裏的碗筷，按回到床上休息。
她一個人躺在那裏, 就盯著窗戶或屋頂發呆, 看著也怪可憐的。
剛從消沈狀態中回過神來的沐沈魚根本沒註意到柳妹妹落寞的模樣，好不容易在腦子裏理清了思路, 就直接拉著沈霖飛奔到墻角下面。
“是不是只要把她叫醒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應該吧。”沈霖不太確信地點了點頭。
她們沒有動用那塊石頭的原因之一，就是還沒能完全確定柳妹妹到底是不是柳月菱本人。
而且還有一個蘭憶風沒找到。
只是自從進了這個小木屋之後，無論再踏上哪條小路, 最終都會繞回到小木屋這邊來。
她們暫時被困在了這裏。
想要脫困，關鍵點自然就是在柳月菱身上了。
可無論她們怎麽旁敲側擊, 或者直接追問，柳月菱姐妹倆都沒有絲毫的茫然和懷疑，也完全不覺得這個小木屋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要不然我撿塊板磚偷襲她們幾下？”沐沈魚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我不就是被撞了兩下腦袋之後就清醒過來了嗎。”
沈霖有點遲疑地看她一眼，壓低了聲音問：“你不會是想趁機公報私仇吧。”
沐沈魚心虛地幹笑了兩聲，知道自己的心思瞞不過沈霖，幹脆摸了摸鼻子默認了，含含糊糊地嘟囔。
“這不是……機會難得嘛。”
“你不怕等她清醒過來記仇再針對你？”沈霖覺得她真是膽大包天。
“我這可是為了救她！”沐沈魚理直氣壯地叉腰，“她要是因為這個記恨我，那她還算人嗎！”
“你敢當著面這麽罵她嗎？”
沈霖這一問就讓沐沈魚訕訕地閉上了嘴，她還真不敢。
但沐沈魚還是沒忍住，用飽含期待的眼神看了小茉莉一眼，小聲嘟囔：“這不是還有茉莉在嘛。”
語氣倒是比先前氣虛了一些，沒那麽有底氣。
小茉莉其實聽見了她們的對話，卻沒有去湊這個熱鬧，而是有點糾結猶豫的模樣。
沐沈魚和沈霖嘀嘀咕咕了一陣，最終還是決定回去繼續和柳妹妹聊聊。
萬一聊著聊著就想起來了呢？
實在沒用再考慮暗中偷襲的事。
總不能就在這裏幹等著什麽都不做。
“你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嗎？”沐沈魚再三追問躺在床上的柳妹妹，“前不久你還想揍我們呢。”
柳妹妹聞言面上生出幾分愧意，但眼底依然有些茫然。
“原來我對你們做過這種事嗎？真是對不起。但是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沐沈魚被她的話一噎，下面的話頓時就說不出來了，她轉頭看向沈霖，用眼神詢問她怎麽辦，一邊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兩句。
“不會真的認錯了吧，這個妹妹只有臉像她。”
柳月菱那種人什麽時候會主動說對不起了？沒拿下巴看人就不錯了。
沈霖也有同感，但她並不覺得糾結於她們之間的恩怨矛盾會有什麽用處，之前她們可算不上熟悉，要不是被小茉莉修理了一頓，她說不定都記不住她們的臉和名字。
無關緊要的路人哪能喚起她過去的記憶？
“那你還記不記得……呃……”沈霖絞盡腦汁回憶柳月菱和誰比較熟悉，但結巴了半晌也沒想出一個人選來，只能提了幾個有名的前輩和老師的名字。
柳妹妹果然還是滿臉茫然。
沈霖頓時有些洩氣：“以前的事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嗎？”
柳妹妹聽到這句話，臉上卻顯出幾分遲疑來：“其實……我也感覺我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但一直都想不起來。”
她仔細打量著沈霖和沐沈魚的臉，輕聲問她們：“你們是以前就認識我嗎？”
兩人點點頭，說算是吧：“從聽說過名字開始算起的話，至少也有四五年的時間了。”
柳妹妹有些好奇地追問：“那我以前是什麽樣的？”
“自戀、自以為是、喜歡拿鼻孔看人、誰都看不起……”沐沈魚嘴快地接道，被沈霖用力捅了一下及時反應過來，一時卡住。
“我以前這麽討人厭嗎？”柳妹妹沒有懷疑她的話，面上帶出幾分失落來，“那是不是也沒有人願意和我一起玩？”
“好像是。”沐沈魚說道，然後又被沈霖拍了一下。
“她不是那個意思……”沈霖有些尷尬地解釋，“只是島上恰好沒有和你同齡的，其實、其實，你還是很厲害的。”
“是嗎。”柳妹妹依然情緒低落，她覺得沈霖大概是為了安慰她才這麽說。
平日趾高氣揚的人露出這樣失魂落魄的神態讓人看得心底莫名發澀，再看看那張蒼白病態的臉，沐沈魚一時間都有點可憐她了。
“是真的。”沐沈魚撇了下嘴，心底不是很情願地說道，“聽說你好幾年前就一個人殺掉了惡魔，救了很多人。”
這些事她們剛開始去島上上補習班的時候就有所耳聞。
據說是有惡魔突然發狂襲擊了學校，當時還是小學生的t柳月菱正好在場，於是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在協會的人趕過去之前就單槍匹馬殺死了那只等級不低的惡魔，救了全校的師生。
遺留下的廢墟被官方定性為天然氣管道洩露導致的意外爆炸，因為沒有造成什麽人員傷亡，在普通人裏也是一件值得關註的大新聞。
而在知情的協會內部，柳月菱正是因為這件事大出風頭。
甚至就連沐沈魚和沈霖這樣的小朋友小新人，起初也因為這些傳聞對柳月菱戴上了英雄濾鏡，曾經還因為有機會和她近距離接觸而徹夜難眠。
然而後來……
見了真人才知道什麽叫幻想破滅。
不同於沈霖和沐沈魚這種隱藏不好人類身份，才不得不上島學習控制力量的菜雞，柳月菱不僅天賦足夠好，目標也極為明確。
她一直都很迫切地期望著早點開始自己的除魔事業。
然而除了那次在學校的意外之外，她一直沒有什麽機會接觸到真正的除魔任務，因為她年紀太小了。
任務處的前輩堅稱，通常情況下他們絕不雇傭童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導致她怨氣橫生，前幾年的時候前輩還試圖讓她帶帶菜雞小朋友，鼓勵一下後備新人，結果切磋的時候沒有分寸，通通被柳月菱揍到了病床上。
不僅身體受創，還被柳月菱冷嘲熱諷嫌棄實力太弱。
沐沈魚和沈霖因為年紀小和實力弱得突出，反而勉強逃過一劫，但也自此留下了濃重的心理陰影。
昔日的好感濾鏡碎了一地，偶爾碰了面都是趕緊低頭繞道。
過去的英勇事跡自然也沒人提了。
此刻再提起這件事，沐沈魚起初還語帶怨氣，說著說著卻慢慢帶上了幾分真情實感。
柳月菱救過很多人的命，這本就是事實。
雖然性格有些討厭，但也不能因此就說她是個壞人。
但她是不會因為這個就對柳月菱改觀的。
絕對不會。
沐沈魚心底嘀咕著，嘴上卻說：“所以你也算是厲害的好人啦。”
沈霖被她提醒了那件舊事，就嘗試著問柳妹妹：“那個事情你還記得嗎？聽說還有人專程來島上找你道謝，那應該是你以前的朋友吧？”
可惜她們對柳月菱的事實在知之甚少，既不知道她們後來是否見上了面，也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
不過普通人想要找上協會的總部總要費一番力氣，特意找上門來必然是帶了十足的誠心。
或許是親密的朋友，或許是極其的感激。
然而柳妹妹也對此一無所知。
聽著這兩人的回憶，她也好像是在聽旁人的故事。
面前的兩人顯然已經費盡了力氣希望她能想起什麽，她有點慚愧和不好意思，下意識將視線移開了。
小茉莉正好在門外擡頭看向她。
屋裏那點動靜瞞不過她的耳朵，她也是第一次聽說柳月菱過去那些事，但她看著柳月菱的眼神除了驚訝意外，似乎還摻雜了一些別的什麽東西。
像是同情、憐憫，還有隱隱的擔憂。
那種眼神……
柳妹妹感覺腦海某處在隱隱抽痛。
就好像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曾有人用這種眼神註視過她，仿佛在看著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柳妹妹臉色越發的白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子的一角。
她感覺到冷，身子卻僵硬著動彈不得。
神經大條的沐沈魚也在這一瞬覺察到了不對，頓時停住，擡頭看她的臉色，遲疑著問：“你沒事吧？是生病了嗎？要我們幫你叫你姐姐過來嗎？”
她們也不知道柳妹妹的病癥如何，更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照理來說，混血的體質過人，通常都不怎麽生病。
但幻境裏的事物本就不合常理。
沈霖見狀就轉身出門去叫柳姐姐：“柳、柳姐姐——”
剛跑到門口她腳步就是一頓。
原本坐在門口編竹籃的柳姐姐不見了蹤跡，只剩下滿臉茫然的桃子，以及表情有些凝重起來的小茉莉。
天邊的陰雲緩緩下落，隱隱傳來難聽又淒厲的詭異聲響。
跟在後面跑出來的沐沈魚也仰著頭看向天空，張大嘴巴瞪圓了眼睛，半晌才驚慌地叫了一聲。
“那是什麽鬼東西？阿飄？黑白無常？”
陰雲中落下的不是雨，而是灰蒙蒙的詭異霧團。
隨著沐沈魚的話音落下，輪廓朦朧的霧團逐漸拉長，變成了鬼怪故事裏幽靈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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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過了一夜，地面依然幹爽，這場雨始終沒能下下來。
睜開眼一看, 發現自己還在小木屋裏，就連沈霖也不由失望地嘆了口氣。
她還以為一覺睡醒就能回到現實世界了。
不過好消息是沒少什麽人——至少進的不是什麽暴風雪山莊劇本。
沐沈魚抱著頭蹲在墻角懷疑人生。
昨天撞了兩次頭之後, 她就懵懵懂懂地清醒過啦，早上起來不信邪地繞著小木屋周圍好幾圈也沒找到出去的路，再聽沈霖講完前因後果, 她才勉強接收到真相。
現在還是努力消化之中。
柳姐姐今天沒上山也沒出遠門, 早上做完早飯之後就坐在門口編竹籃, 準備等趕集的時候一起拿去鎮山買。
雖然其他人很懷疑這裏有沒有鎮子。
桃子和小茉莉坐在一旁幫忙遞東西。
桃子向來寡言不說，小茉莉卻也一反常態地保持著沈默, 不僅沒有趁機和柳姐姐學怎麽編竹籃, 反倒時不時在發呆，還是靠桃子小聲提醒才發現自己東西遞錯了。
她連忙換了正確的東西遞過去，一邊心事重重地回頭看了一眼屋裏的柳妹妹。
柳妹妹身體實在虛弱, 早上起來繞著餐桌走了兩圈就開始喘氣，隨後就被姐姐收走了手裏的碗筷，按回到床上休息。
她一個人躺在那裏, 就盯著窗戶或屋頂發呆, 看著也怪可憐的。
剛從消沈狀態中回過神來的沐沈魚根本沒註意到柳妹妹落寞的模樣，好不容易在腦子裏理清了思路, 就直接拉著沈霖飛奔到墻角下面。
“是不是只要把她叫醒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應該吧。”沈霖不太確信地點了點頭。
她們沒有動用那塊石頭的原因之一，就是還沒能完全確定柳妹妹到底是不是柳月菱本人。
而且還有一個蘭憶風沒找到。
只是自從進了這個小木屋之後，無論再踏上哪條小路, 最終都會繞回到小木屋這邊來。
她們暫時被困在了這裏。
想要脫困，關鍵點自然就是在柳月菱身上了。
可無論她們怎麽旁敲側擊, 或者直接追問，柳月菱姐妹倆都沒有絲毫的茫然和懷疑，也完全不覺得這個小木屋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要不然我撿塊板磚偷襲她們幾下？”沐沈魚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我不就是被撞了兩下腦袋之後就清醒過來了嗎。”
沈霖有點遲疑地看她一眼，壓低了聲音問：“你不會是想趁機公報私仇吧。”
沐沈魚心虛地幹笑了兩聲，知道自己的心思瞞不過沈霖，幹脆摸了摸鼻子默認了，含含糊糊地嘟囔。
“這不是……機會難得嘛。”
“你不怕等她清醒過來記仇再針對你？”沈霖覺得她真是膽大包天。
“我這可是為了救她！”沐沈魚理直氣壯地叉腰，“她要是因為這個記恨我，那她還算人嗎！”
“你敢當著面這麽罵她嗎？”
沈霖這一問就讓沐沈魚訕訕地閉上了嘴，她還真不敢。
但沐沈魚還是沒忍住，用飽含期待的眼神看了小茉莉一眼，小聲嘟囔：“這不是還有茉莉在嘛。”
語氣倒是比先前氣虛了一些，沒那麽有底氣。
小茉莉其實聽見了她們的對話，卻沒有去湊這個熱鬧，而是有點糾結猶豫的模樣。
沐沈魚和沈霖嘀嘀咕咕了一陣，最終還是決定回去繼續和柳妹妹聊聊。
萬一聊著聊著就想起來了呢？
實在沒用再考慮暗中偷襲的事。
總不能就在這裏幹等著什麽都不做。
“你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嗎？”沐沈魚再三追問躺在床上的柳妹妹，“前不久你還想揍我們呢。”
柳妹妹聞言面上生出幾分愧意，但眼底依然有些茫然。
“原來我對你們做過這種事嗎？真是對不起。但是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沐沈魚被她的話一噎，下面的話頓時就說不出來了，她轉頭看向沈霖，用眼神詢問她怎麽辦，一邊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兩句。
“不會真的認錯了吧，這個妹妹只有臉像她。”
柳月菱那種人什麽時候會主動說對不起了？沒拿下巴看人就不錯了。
沈霖也有同感，但她並不覺得糾結於她們之間的恩怨矛盾會有什麽用處，之前她們可算不上熟悉，要不是被小茉莉修理了一頓，她說不定都記不住她們的臉和名字。
無關緊要的路人哪能喚起她過去的記憶？
“那你還記不記得……呃……”沈霖絞盡腦汁回憶柳月菱和誰比較熟悉，但結巴了半晌也沒想出一個人選來，只能提了幾個有名的前輩和老師的名字。
柳妹妹果然還是滿臉茫然。
沈霖頓時有些洩氣：“以前的事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嗎？”
柳妹妹聽到這句話，臉上卻顯出幾分遲疑來：“其實……我也感覺我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但一直都想不起來。”
她仔細打量著沈霖和沐沈魚的臉，輕聲問她們：“你們是以前就認識我嗎？”
兩人點點頭，說算是吧：“從聽說過名字開始算起的話，至少也有四五年的時間了。”
柳妹妹有些好奇地追問：“那我以前是什麽樣的？”
“自戀、自以為是、喜歡拿鼻孔看人、誰都看不起……”沐沈魚嘴快地接道，被沈霖用力捅了一下及時反應過來，一時卡住。
“我以前這麽討人厭嗎？”柳妹妹沒有懷疑她的話，面上帶出幾分失落來，“那是不是也沒有人願意和我一起玩？”
“好像是。”沐沈魚說道，然後又被沈霖拍了一下。
“她不是那個意思……”沈霖有些尷尬地解釋，“只是島上恰好沒有和你同齡的，其實、其實，你還是很厲害的。”
“是嗎。”柳妹妹依然情緒低落，她覺得沈霖大概是為了安慰她才這麽說。
平日趾高氣揚的人露出這樣失魂落魄的神態讓人看得心底莫名發澀，再看看那張蒼白病態的臉，沐沈魚一時間都有點可憐她了。
“是真的。”沐沈魚撇了下嘴，心底不是很情願地說道，“聽說你好幾年前就一個人殺掉了惡魔，救了很多人。”
這些事她們剛開始去島上上補習班的時候就有所耳聞。
據說是有惡魔突然發狂襲擊了學校，當時還是小學生的t柳月菱正好在場，於是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在協會的人趕過去之前就單槍匹馬殺死了那只等級不低的惡魔，救了全校的師生。
遺留下的廢墟被官方定性為天然氣管道洩露導致的意外爆炸，因為沒有造成什麽人員傷亡，在普通人裏也是一件值得關註的大新聞。
而在知情的協會內部，柳月菱正是因為這件事大出風頭。
甚至就連沐沈魚和沈霖這樣的小朋友小新人，起初也因為這些傳聞對柳月菱戴上了英雄濾鏡，曾經還因為有機會和她近距離接觸而徹夜難眠。
然而後來……
見了真人才知道什麽叫幻想破滅。
不同於沈霖和沐沈魚這種隱藏不好人類身份，才不得不上島學習控制力量的菜雞，柳月菱不僅天賦足夠好，目標也極為明確。
她一直都很迫切地期望著早點開始自己的除魔事業。
然而除了那次在學校的意外之外，她一直沒有什麽機會接觸到真正的除魔任務，因為她年紀太小了。
任務處的前輩堅稱，通常情況下他們絕不雇傭童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導致她怨氣橫生，前幾年的時候前輩還試圖讓她帶帶菜雞小朋友，鼓勵一下後備新人，結果切磋的時候沒有分寸，通通被柳月菱揍到了病床上。
不僅身體受創，還被柳月菱冷嘲熱諷嫌棄實力太弱。
沐沈魚和沈霖因為年紀小和實力弱得突出，反而勉強逃過一劫，但也自此留下了濃重的心理陰影。
昔日的好感濾鏡碎了一地，偶爾碰了面都是趕緊低頭繞道。
過去的英勇事跡自然也沒人提了。
此刻再提起這件事，沐沈魚起初還語帶怨氣，說著說著卻慢慢帶上了幾分真情實感。
柳月菱救過很多人的命，這本就是事實。
雖然性格有些討厭，但也不能因此就說她是個壞人。
但她是不會因為這個就對柳月菱改觀的。
絕對不會。
沐沈魚心底嘀咕著，嘴上卻說：“所以你也算是厲害的好人啦。”
沈霖被她提醒了那件舊事，就嘗試著問柳妹妹：“那個事情你還記得嗎？聽說還有人專程來島上找你道謝，那應該是你以前的朋友吧？”
可惜她們對柳月菱的事實在知之甚少，既不知道她們後來是否見上了面，也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
不過普通人想要找上協會的總部總要費一番力氣，特意找上門來必然是帶了十足的誠心。
或許是親密的朋友，或許是極其的感激。
然而柳妹妹也對此一無所知。
聽著這兩人的回憶，她也好像是在聽旁人的故事。
面前的兩人顯然已經費盡了力氣希望她能想起什麽，她有點慚愧和不好意思，下意識將視線移開了。
小茉莉正好在門外擡頭看向她。
屋裏那點動靜瞞不過她的耳朵，她也是第一次聽說柳月菱過去那些事，但她看著柳月菱的眼神除了驚訝意外，似乎還摻雜了一些別的什麽東西。
像是同情、憐憫，還有隱隱的擔憂。
那種眼神……
柳妹妹感覺腦海某處在隱隱抽痛。
就好像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曾有人用這種眼神註視過她，仿佛在看著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柳妹妹臉色越發的白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子的一角。
她感覺到冷，身子卻僵硬著動彈不得。
神經大條的沐沈魚也在這一瞬覺察到了不對，頓時停住，擡頭看她的臉色，遲疑著問：“你沒事吧？是生病了嗎？要我們幫你叫你姐姐過來嗎？”
她們也不知道柳妹妹的病癥如何，更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照理來說，混血的體質過人，通常都不怎麽生病。
但幻境裏的事物本就不合常理。
沈霖見狀就轉身出門去叫柳姐姐：“柳、柳姐姐——”
剛跑到門口她腳步就是一頓。
原本坐在門口編竹籃的柳姐姐不見了蹤跡，只剩下滿臉茫然的桃子，以及表情有些凝重起來的小茉莉。
天邊的陰雲緩緩下落，隱隱傳來難聽又淒厲的詭異聲響。
跟在後面跑出來的沐沈魚也仰著頭看向天空，張大嘴巴瞪圓了眼睛，半晌才驚慌地叫了一聲。
“那是什麽鬼東西？阿飄？黑白無常？”
陰雲中落下的不是雨，而是灰蒙蒙的詭異霧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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