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67、造夢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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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167、造夢師12
沈浸在夢境裏的人是認不出現實裏的熟人的。
況且眼前這個看起來比沈霖還小一點的女孩到底是不是柳月菱還不好說。
幾人明裏暗裏試探了許久, 也沒能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柳月菱本人。
要說是，那未免相差太大了。
現實裏的柳月菱囂張跋扈，恐怕都不知道害羞怯懦幾個字怎麽寫。
而且作為同輩中最強的混血——在小茉莉上島之前——說柳月菱健壯如牛都算是謙辭。
而眼前這個病弱版“柳月菱”卻顯得格外虛弱, 仿佛喘口氣都能憋死，走兩步就能累死, 躺在床上就像是奄奄一息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
最討厭她的沐沈魚都下意識放輕了音量，將所有刺耳的話通通咽回去。
實在是跟現實裏那個柳月菱相差甚遠。
但要說她不是柳月菱，名字一模一樣不說, 相貌幾乎是等比縮小般的相似, 方圓十幾裏也見不到別的人煙。
趁著同名同姓的姐妹倆忙於招待客人的時候, 小茉莉偷偷在周圍轉了一圈，只看到了這一個小木屋。
姐妹倆說她們的父母出海去了, 所以最近只有她們姐妹兩人在家。
“但是外面好像要下大雨了, 還在海上的話會很危險吧。”沈霖擔憂地說道。
“他們應該快要回來了。”柳姐姐說道，“他們經常出海，都很厲害, 不會出事的。”
小學生還弄不太懂其中的邏輯關系，聽她這麽篤定，便也點點頭放下心來。
柳姐姐踩在竈臺前的小板凳上炒了幾個菜招待客人, 沈霖叫來還捂著腦袋懷疑人生的沐沈魚過去幫忙端菜, 桃子從凳子上站起來，擦了擦手也跑過去幫忙。
小茉莉跑到一半就在門口停下來, 往後退了幾步走回到房門口的位置，蹲下來打量著墻角的縫隙。
“茉莉，怎麽了？”沈霖從廚房出來, 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小茉莉從地上撿起了什麽東西，轉頭看向柳姐姐, 問：“姐姐，你們這裏來過別的客人嗎？”
柳姐姐搖了搖頭說沒有。
“我們這個島上很久沒來過生人了，上次還是幾個月前……”柳姐姐說著說著頓住了，“家裏沒來過別的什麽客人。”
和現實裏的柳月菱長得一樣的柳妹妹也是同樣的回答。
因為身體不好，她一直都待在家裏。
這段時間並沒有別人敲過她們家的門。
“真的沒有嗎？”小茉莉不死心地追問，“像是小貓小狗之類的小動物呢？”
柳妹妹繼續搖頭。
柳姐姐說：“月菱身體不好，不能和那些小貓小狗一起玩，我早上出門之前都會把門窗關好，老鼠都溜不進來。”
小茉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臉疑惑的柳妹妹，小心地將那幾根白色的毛發攥進手心，然後點點頭說：“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才不是。
小茉莉在心底補充，她敢確信，那幾根白毛就是小白身上的。
只是姐妹兩人都滿臉茫然，有點像是之前沐沈魚沈浸在自己的公主夢裏的時候的樣子，再追問下去大概也沒有什麽結果。
吃過一頓還算豐盛的晚飯之後，柳姐姐進裏屋給幾個小孩收拾床鋪。
裏屋原本是父母睡的房間，一張大床擠四個小孩也還綽綽有餘。只是收拾起來比較辛苦。
好不容易撣去床罩和窗臺上的灰塵，重新鋪上毯子，柳姐姐和一起幫忙的沈霖都已經累得直喘氣，恨不得立刻躺到床上休息。
外面傳來奇怪的轟隆聲，卻不像是雷鳴。
沈霖躺在床上，好奇地仰頭朝外張望，一眼掃過去只看到漆黑的墨團，還沒等看出個什麽所以然來，柳姐姐就走到窗邊關上了窗戶。
“夜裏可能會下雨。”柳姐姐說道，“早點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聽她這麽說完，沈霖就感覺眼皮開始打架。
沐沈魚和桃子洗完碗從廚房出來，很快也跟著躺到床上。
柳姐姐熄了燈走出去，沒一會兒姐妹倆的房間也安靜了下來。
被遺忘在外面的小茉莉推開窗戶，朝著床上的幾人輕輕叫了一聲，沐沈魚翻了個身，撓了撓t肚皮，只以輕微的鼾聲作為回應。
小茉莉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自己去找找線索。
她沒從姐妹兩人身上感受到什麽惡意，就這一會兒應該沒什麽關系。
屋外烏雲厚重，卻不知道哪裏透下來一點月光，照亮了小木屋周邊的小路。
小木屋外還是一片荒蕪，只有幾片不算茂密的樹叢，遠處隱約能聽見海浪的聲音。
小茉莉沿著小路繞了一圈，穿過樹叢，小路的盡頭是斷崖，斷崖前是黑漆漆的海平面。
海面翻滾起伏，聲音卻不大，像是無聲的巨獸。
小茉莉的腳步不由一頓，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一張小臉不由皺了起來。
好重的腥臭味。
而且越來越濃了。
小茉莉皺著眉看向斷崖，氣味好像就是從那邊傳來的，她也沒害怕，只覺得奇怪，下意識想要上前探究一二。
好不容易爬到斷崖邊，正要往那漆黑的深淵下面看，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道聲音。
“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小茉莉回過頭，發現是柳姐姐。
柳姐姐站在不遠處，滿臉擔憂地看向她，提醒道：“外面很危險，早點回去吧。”
小茉莉感覺她似乎有些緊張，視線的餘光不住地朝四下打量著，就好像會有什麽恐怖的怪物會突然從某個犄角旮旯的地方猛然竄出來似的。
不過總歸是好意。
小茉莉想了想，點了點頭說“好”。
她準備等下把柳姐姐糊弄過去再過來看看。
柳姐姐轉過身在前面帶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她，無聲地催促。
小茉莉只好跟著往前走了幾步。
等到柳姐姐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小茉莉又停住腳步，轉頭往懸崖邊看了一眼，想要記住這裏的位置特征。
但這一眼就叫她楞在了原地。
漆黑的深淵和遠處海平面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面巨大的水鏡，鏡面更像磨砂的水面，沒有映照出海岸邊的任何東西，而是漾起了圈圈漣漪。
等到漣漪蕩平，鏡面上浮現出陌生的場景。
像是現實裏的醫院病房。
渾身裹滿紗布的病人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旁邊掛著的輸液瓶裏的藥水滴滴答答地落進輸液管。
吱呀一聲，病房門忽然被打開了。
一個同樣包著紗布吊著手臂的男人手裏牽了個小孩走進來。
那小孩年紀很小，看著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年紀，跟在男人身邊走得跌跌撞撞。
一進門看見床上的木乃伊，小孩有些畏懼地往男人身後躲了躲。
但男人卻並沒有什麽憐憫的心腸，低頭看了她一眼，就拽著她站到自己的前面去。
小女孩的面容因此徹底暴露出來。
——有點眼熟。
小茉莉隔著水鏡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在對方有些畏怯的低頭時，同時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違和感和熟悉感。
然後她忽然恍然。
這個小孩也好像縮小版的柳月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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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浸在夢境裏的人是認不出現實裏的熟人的。
況且眼前這個看起來比沈霖還小一點的女孩到底是不是柳月菱還不好說。
幾人明裏暗裏試探了許久, 也沒能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柳月菱本人。
要說是，那未免相差太大了。
現實裏的柳月菱囂張跋扈，恐怕都不知道害羞怯懦幾個字怎麽寫。
而且作為同輩中最強的混血——在小茉莉上島之前——說柳月菱健壯如牛都算是謙辭。
而眼前這個病弱版“柳月菱”卻顯得格外虛弱, 仿佛喘口氣都能憋死，走兩步就能累死, 躺在床上就像是奄奄一息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
最討厭她的沐沈魚都下意識放輕了音量，將所有刺耳的話通通咽回去。
實在是跟現實裏那個柳月菱相差甚遠。
但要說她不是柳月菱，名字一模一樣不說, 相貌幾乎是等比縮小般的相似, 方圓十幾裏也見不到別的人煙。
趁著同名同姓的姐妹倆忙於招待客人的時候, 小茉莉偷偷在周圍轉了一圈，只看到了這一個小木屋。
姐妹倆說她們的父母出海去了, 所以最近只有她們姐妹兩人在家。
“但是外面好像要下大雨了, 還在海上的話會很危險吧。”沈霖擔憂地說道。
“他們應該快要回來了。”柳姐姐說道，“他們經常出海，都很厲害, 不會出事的。”
小學生還弄不太懂其中的邏輯關系，聽她這麽篤定，便也點點頭放下心來。
柳姐姐踩在竈臺前的小板凳上炒了幾個菜招待客人, 沈霖叫來還捂著腦袋懷疑人生的沐沈魚過去幫忙端菜, 桃子從凳子上站起來，擦了擦手也跑過去幫忙。
小茉莉跑到一半就在門口停下來, 往後退了幾步走回到房門口的位置，蹲下來打量著墻角的縫隙。
“茉莉，怎麽了？”沈霖從廚房出來, 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小茉莉從地上撿起了什麽東西，轉頭看向柳姐姐, 問：“姐姐，你們這裏來過別的客人嗎？”
柳姐姐搖了搖頭說沒有。
“我們這個島上很久沒來過生人了，上次還是幾個月前……”柳姐姐說著說著頓住了，“家裏沒來過別的什麽客人。”
和現實裏的柳月菱長得一樣的柳妹妹也是同樣的回答。
因為身體不好，她一直都待在家裏。
這段時間並沒有別人敲過她們家的門。
“真的沒有嗎？”小茉莉不死心地追問，“像是小貓小狗之類的小動物呢？”
柳妹妹繼續搖頭。
柳姐姐說：“月菱身體不好，不能和那些小貓小狗一起玩，我早上出門之前都會把門窗關好，老鼠都溜不進來。”
小茉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臉疑惑的柳妹妹，小心地將那幾根白色的毛發攥進手心，然後點點頭說：“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才不是。
小茉莉在心底補充，她敢確信，那幾根白毛就是小白身上的。
只是姐妹兩人都滿臉茫然，有點像是之前沐沈魚沈浸在自己的公主夢裏的時候的樣子，再追問下去大概也沒有什麽結果。
吃過一頓還算豐盛的晚飯之後，柳姐姐進裏屋給幾個小孩收拾床鋪。
裏屋原本是父母睡的房間，一張大床擠四個小孩也還綽綽有餘。只是收拾起來比較辛苦。
好不容易撣去床罩和窗臺上的灰塵，重新鋪上毯子，柳姐姐和一起幫忙的沈霖都已經累得直喘氣，恨不得立刻躺到床上休息。
外面傳來奇怪的轟隆聲，卻不像是雷鳴。
沈霖躺在床上，好奇地仰頭朝外張望，一眼掃過去只看到漆黑的墨團，還沒等看出個什麽所以然來，柳姐姐就走到窗邊關上了窗戶。
“夜裏可能會下雨。”柳姐姐說道，“早點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聽她這麽說完，沈霖就感覺眼皮開始打架。
沐沈魚和桃子洗完碗從廚房出來，很快也跟著躺到床上。
柳姐姐熄了燈走出去，沒一會兒姐妹倆的房間也安靜了下來。
被遺忘在外面的小茉莉推開窗戶，朝著床上的幾人輕輕叫了一聲，沐沈魚翻了個身，撓了撓t肚皮，只以輕微的鼾聲作為回應。
小茉莉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自己去找找線索。
她沒從姐妹兩人身上感受到什麽惡意，就這一會兒應該沒什麽關系。
屋外烏雲厚重，卻不知道哪裏透下來一點月光，照亮了小木屋周邊的小路。
小木屋外還是一片荒蕪，只有幾片不算茂密的樹叢，遠處隱約能聽見海浪的聲音。
小茉莉沿著小路繞了一圈，穿過樹叢，小路的盡頭是斷崖，斷崖前是黑漆漆的海平面。
海面翻滾起伏，聲音卻不大，像是無聲的巨獸。
小茉莉的腳步不由一頓，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一張小臉不由皺了起來。
好重的腥臭味。
而且越來越濃了。
小茉莉皺著眉看向斷崖，氣味好像就是從那邊傳來的，她也沒害怕，只覺得奇怪，下意識想要上前探究一二。
好不容易爬到斷崖邊，正要往那漆黑的深淵下面看，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道聲音。
“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小茉莉回過頭，發現是柳姐姐。
柳姐姐站在不遠處，滿臉擔憂地看向她，提醒道：“外面很危險，早點回去吧。”
小茉莉感覺她似乎有些緊張，視線的餘光不住地朝四下打量著，就好像會有什麽恐怖的怪物會突然從某個犄角旮旯的地方猛然竄出來似的。
不過總歸是好意。
小茉莉想了想，點了點頭說“好”。
她準備等下把柳姐姐糊弄過去再過來看看。
柳姐姐轉過身在前面帶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她，無聲地催促。
小茉莉只好跟著往前走了幾步。
等到柳姐姐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小茉莉又停住腳步，轉頭往懸崖邊看了一眼，想要記住這裏的位置特征。
但這一眼就叫她楞在了原地。
漆黑的深淵和遠處海平面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面巨大的水鏡，鏡面更像磨砂的水面，沒有映照出海岸邊的任何東西，而是漾起了圈圈漣漪。
等到漣漪蕩平，鏡面上浮現出陌生的場景。
像是現實裏的醫院病房。
渾身裹滿紗布的病人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旁邊掛著的輸液瓶裏的藥水滴滴答答地落進輸液管。
吱呀一聲，病房門忽然被打開了。
一個同樣包著紗布吊著手臂的男人手裏牽了個小孩走進來。
那小孩年紀很小，看著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年紀，跟在男人身邊走得跌跌撞撞。
一進門看見床上的木乃伊，小孩有些畏懼地往男人身後躲了躲。
但男人卻並沒有什麽憐憫的心腸，低頭看了她一眼，就拽著她站到自己的前面去。
小女孩的面容因此徹底暴露出來。
——有點眼熟。
小茉莉隔著水鏡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在對方有些畏怯的低頭時，同時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違和感和熟悉感。
然後她忽然恍然。
這個小孩也好像縮小版的柳月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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