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33、過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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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133、過往13
對於管長離能不能幹掉那些怪物, 秦樂表現得半信半疑。
在他的認知裏，普通人類是無法殺死惡魔的，但如果是改造過的實驗體, 研究所裏一定會留下記錄。
而在所有的大型研究所之中，也只有雲城有這個條件和技術。
女性實驗體本就不多, 成功的更是寥寥無幾，秦樂不記得有哪一個能和管長離扯上關系。
老人輕哼了一聲：“還是等你真的能做到了再說吧。”
管長離恢覆了那種溫和又有點散漫的神色：“我會努力的。”
秦樂看看老師，又看了看管長離, 一時間沒敢搭話。
管長離轉過來問他：“那些實驗體, 都是那樣取名的嗎？”
“你說二八七——呃, 我是說餘柒？”秦樂t楞了楞，沒跟上又跳躍回去的話題, 反應了一會兒才繼續回答, “具體怎麽取的我不太清楚，不過應該是由他們的‘監護人’取的名字。”
管長離問：“監護人？”
秦樂解釋道：“就是他們的制造者以及監測員。餘柒的話，應該是餘教授負責的那個。”
管長離回憶了一下那個少年的模樣：“看起來他的技術似乎不太好？”
秦樂推了下眼鏡：“不, 事實恰恰相反。雖然外觀有點……怪，不過他卻是目前擊殺效率最高的一個。三期的實驗也是主要以他的數據為基礎繼續改良……”
“這麽說，還要繼續……制造這些實驗體？”管長離問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秦樂嘆了一口氣, “不過現在的技術已經逐漸成熟, 不會有過去那麽多的犧牲品了。而且，如果真的研發出可以量產的武器, 或許，就不需要再去做這些實驗了。”
老人說：“愚蠢。”
秦樂臉上帶著無奈的表情看向他：“老師……”
老人放下碗筷，一邊瞥了他一眼：“我不是說你。”
秦樂幹笑了兩聲, 將這句話當成了另一種嘲諷。
“給實驗體取名字，絕對會是他們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而且還是用自己的姓氏給他們命名。”老人說道。
“但是他們以後也要負責去安撫民眾, 一直叫編號的話……”
秦樂習慣性地想要解釋，卻在觸及到老師的目光時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老人並不是在指責那些研究者誇耀式的在實驗體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在這一瞬間，老人的眼神裏透露出了幾分惆悵。
“取了名字，意味著有了世俗意義上的聯系，然後就會產生更多不必要的感情。到了那時候，他們還能以冷靜的態度去使用那些工具嗎？”
老人用嘲諷的語氣這樣說著，最後又用那兩個字作為結尾：“愚蠢！”
“老師……”
老人沒有理會秦樂的呼喚，將面前的碗筷往前推了推，然後站起身，又搖搖晃晃走了出去。
“我去睡覺，別吵我。”
秦樂只能目送著他的背影走出廚房，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以前也做過這種事嗎？”管長離冷不丁地問道。
“你怎麽知道？”秦樂被嚇了一跳。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秦樂就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管長離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看來我猜對了。”管長離說道，“他看起來就好像是被突然戳中了痛處一樣，大概是以前也犯過同樣的‘錯誤’吧。”
秦樂有些驚訝於她的敏銳。
“似乎是這樣。”秦樂又看了眼空蕩蕩的廚房門口，說道，“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我也只是聽過過一些傳聞。”
“那個改造人類的實驗，其實一開始就是由老師提出並主導的項目。或者說他不是第一個提出來的，但是第一個成功的。”
“在被流放到這裏之前，他也是技術最精湛的那一個。”
秦樂說到這裏頓了頓，沖管長離露出了一個苦笑。
剩下的故事，她也能猜到了——
“後來某一天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喝醉了酒，放火燒了實驗室，同時還放走了當時最重要的實驗體。”
“之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秦樂再次嘆了一口氣，“可能就是像他說的那樣，在實驗的過程中動了惻隱之心吧。”
“真的只是這樣嗎？”管長離問道。
“什麽意思？”秦樂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的老師看起來可不太像是會因為這個就突然崩潰的人。”管長離冷靜地說道，“而且，他既然是主導者，那麽早在開始第一次實驗的時候，他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吧。”
秦樂呆楞了一下。
“當然，我跟他本來也不熟悉。只是我隨口瞎猜而已。”管長離又改口道，“我可以再加點湯嗎？”
“啊？哦，當然可以，你等我一下。”秦樂從恍惚中驚醒，連忙站起身，去竈臺邊端來鍋。
“話說回來，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問，你的老師叫什麽名字？”管長離問道。
“老師姓葉。樹葉的葉。”秦樂將湯勺遞給管長離，一邊回答道，“他叫葉啟蟄。”
吃過夜宵之後，秦樂又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他強撐著困意走出廚房，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在回實驗室之前，他還可以在溫暖而柔軟的床鋪上再睡兩個小時。
管長離正好和他順路。
老人的房間裏還亮著燈，房門虛掩著，秦樂探頭進去看了看，然後關了燈，又輕輕關上房門，才轉頭去開自己的房門。
進門之前，他還不忘轉過頭跟管長離擺了下手說“晚安”。
管長離就在這時候想起什麽，又叫住他，問了一句：“你認識十號嗎？”
“十號？實驗體嗎？”秦樂茫然地搖了搖頭，“一二期的前二十號實驗體都已經確定去世了，三期實驗才剛剛開始，還沒有排到十號……你聽誰說過什麽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斷打著哈欠，一副隨時都要昏睡過去的模樣。
管長離搖了搖頭，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不，沒什麽，只是隨便問問。”
……
秦樂匆匆跑進研究所的本部大樓，一路上就見到同事們神色都要比往日嚴肅一些，顯得憂心忡忡。
他心頭不由一緊，擔心研究所出了什麽事。
一直走到實驗室，他努力豎起耳朵，也只捕捉到“惡魔”、“嵐城”之類的關鍵詞。
還沒等他找要好的同期生打聽一下情況，他們部門的周主任緊跟在他身後就走進了實驗室。
平日裏總愛開些無聊的玩笑的周主任此刻臉色也正經了不少。
周主任的視線掃視了一圈，最後才發現被擠到門後面的秦樂，眉頭頓時一松。
“秦樂啊，我正要找你。”周主任朝他招了招手，“跟我去辦公室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說。”
秦樂發現不少同事都朝他投來了同情的神色。
也有那麽幾個“切”了一聲，表現得不大服氣，嘟囔著說：“憑什麽那個實習生也能拿到名額……”
秦樂懷揣著一肚子的疑問，跟著周主任回到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大門在身後合上之後，偌大的空間裏就只剩下周主任和秦樂兩個人的身影。
周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說：“坐下說。”
他盡力緩和了語氣，但或許落座的位置不佳，光線從他身後照射進來，反倒讓他的面龐沈浸在了一片濃郁的陰翳之中。
秦樂有點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是。”
等他坐下之後，周主任才沈沈地嘆了一口氣：“今天早上對外聯絡部那邊匯報說，嵐城分部已經失聯快一周時間了。”
周主任瞄了眼辦公桌上的時鐘，補充道：“截止到今天下午六點位置，就是整整七天時間了。”
秦樂露出驚訝的神色：“怎麽會？為什麽這麽久才上報？”
“或許是聯絡部的員工玩忽職守。”周主任攤了攤手，“不過這並不是重點。”
“雖然我們幾個分部同屬於當年聯合政府旗下的零號研究所，但如今聯合政府早就名存實亡，幾個分部之間又多有理念摩擦……實際上，這十幾年以來，我們一直都只是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聯絡頻率。”
所以研究所方面並不準備追究聯絡部的責任。
“雖然以前也會有很長時間不聯絡的情況發生，但那只是在雙方都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下，一旦有什麽聯絡需求，對方一定會立刻回應。”
“如果只以這個方法來計算，截止到目前為止，嵐城真正意義上失聯已經超過二十四個小時了。”
嵐城分部曾經也是能和雲城分部比肩的超大型研究所。
僅僅從研究進度上來說，嵐城甚至還稍勝一籌。
這樣的研究所失聯這麽長時間，意味著那裏一定發生了什麽意外。
且不說雲城和嵐城名義上隸屬於同一個單位，嵐城也有很多優秀的研究員，以及不同方向的最新研究資料。
於情於理，雲城分部也不能對此坐視不理。
所以他們決定派人去嵐城查看一下情況。
“我們準備等到晚上六點鐘，如果六點還得不到任何回信，我們就會派遣調查隊前往嵐城。”周主任說道。
“那，叫我來的意思是……”秦樂有點不確信地問道，“我也要去嗎？”
周主任點了點頭：“是有這樣的打算。”
秦樂第一反應是先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是做夢，不是幻覺。t
“我只是個實習生。”秦樂在驚訝之餘，還不忘從理智的角度提醒，“而且我是從來沒有上過一線的研究員，體質也不好，在出外勤方面恐怕不是很好的人選。”
周主任點了點頭。
“本來是不會考慮你這樣的實習生的。不過——”周主任話鋒一轉，“我聽說前兩天有一個外面來的年輕女孩被分配到了葉教授那邊？”
秦樂心頭一緊，下意識想要否認隱瞞。
但最後他還是點了下頭，舔了下嘴角，強壓下那種莫名的不安，說：“對。”
只要是進了研究所的人都會錄入系統，哪怕只是一次性的實驗品。
周主任只要一查就知道了。
“這次你就帶她一起去吧。”周主任將桌上一個便攜平板推到秦樂面前，“你的任務，就是記錄她這一路上的表現。”
秦樂等待了片刻，發現沒有後文：“就這樣？”
周主任點了點頭：“你只需要記錄就行了，回來之後再交一份詳細的報告。放心，我會申請多一些人手保護你的安危的。”
理智告訴秦樂，只要照做就好，別去深究。
很多事不是他這個實習生該知道的。
但或許是周主任平日表現得足夠平易近人，又或許是強烈的好奇心壓倒了理智，或者是出於擔心。
秦樂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我能問一下，這是為什麽嗎？”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周主任說道，“那個女孩聽說很厲害，說不定是人類進化的另一個方向。”
秦樂楞了楞：“請問，您是從哪裏聽說的？”
“好像是最近新加入研究所的什麽人吧。”周主任說道，“聽說參觀了那些改造項目之後，他就向院長強烈推薦了那個女孩，說她比目前最優秀的八十七號實驗體還要厲害。”
秦樂感覺仿佛有盆涼水當頭澆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秦樂？”周主任叫了他好幾聲，“你怎麽了？”
秦樂一擡頭就對上周主任審視的目光。
他下意識擠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只是沒睡好，所以稍微有點走神了，抱歉。”
周主任掃了眼他眼睛下面明顯的黑眼圈，輕易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要是出了研究所和安全區，這麽晃一下神可是要出大問題的。鑒於晚上可能就要出任務，今天就給你放個假。”
周主任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時鐘：“你現在回去的話，還能再睡八個小時，順便跟葉教授告個別，再收拾一下行李。”
“如果確定要出任務，到時候會有人提前一個小時聯系你。”
話是這麽說，秦樂覺得完全可以去掉那個“如果”。
這次任務大概是逃不掉了。
不過，僅僅只是觀察表現的話，應該沒什麽要緊的吧。
大概研究所對那個神秘人士的吹噓也並不怎麽信服，否則也不會派出他這個實習生去做觀察員。
這麽自我安慰著，秦樂慢慢壓下了那陣不明的不安，接過了周主任遞來的便攜式平板。
周主任沖他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好好幹，你的轉正申請我會在這段時間幫你寫好交上去的。”
秦樂擠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
“嵐城，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地方。”
聽秦樂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管長離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在雲城的西南方向，直線距離一千多公裏。”
秦樂從二樓的書房裏面翻出了舊版的地圖，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將大概的位置指給管長離看：“大概是從這裏到這裏。”
“好遠。”管長離瞄了一眼，對此表現得興致缺缺，“你們研究所應該有自己的保鏢吧。”
“有倒是有，聽說這次準備直接派一整只實驗體組成的小隊，安全方面應該不用太過擔心……”秦樂解釋道。
“那你自己去不就好了。”管長離看向地圖北面，“我的報酬還沒追回來呢，這一來一回沒有小一個月是不行的吧，太久了。”
“可是這個是上面發布下來的任務，而且你還沒有正式身份，恐怕不太好拒絕。”秦樂有些糾結地說道。
平心而論，他也不覺得帶著一個年輕女孩子長途跋涉是什麽好事。
“啊，不用擔心，不行的話我會在路上找機會離開的，保證不會牽連到你。”管長離拍了拍秦樂的肩安撫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樂無奈地嘆氣，“事實上我覺得你留在雲城會更安全一點，路上跑還不如跟著我們一起出完任務再回來……”
管長離明顯沒有聽進去他的勸說。
就在兩人討論著這件事的時候，走廊盡頭的倉庫門忽然震動了一下，裏面傳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
斑駁的木屑好像雪花一樣飄落下來。
秦樂楞了一下，隨即臉色就是一變，幾步就從樓梯上跨下去，直奔倉庫的方向。
“老師！你沒——咳咳咳……”
秦樂一路沖到倉庫門口，剛伸手拍了下門，就被門上飄落的灰塵和木屑嗆得直咳嗽。
他瞇著眼睛看了眼門鎖的位置，生了銹的鐵鎖還牢牢地縮在門把手之間。
“我記得倉庫還有另一扇門——”
秦樂話音未落，就見走到旁邊的管長離已經一腳踹上了倉庫門。
“砰——”
沈重的大門轟然落地。
管長離轉過頭看了秦樂一眼：“你剛剛說什麽？”
秦樂摸了摸鼻尖，訕訕地說：“……沒什麽。”
他將視線轉向倉庫裏面，與呆楞地看過來的老人正巧對上。
老人站在某個貨架旁邊，身旁幾步遠的地方有散落了一地的雜物箱，他看起來並沒有被砸到。
秦樂松了一口氣：“老師，你在這裏做什麽？我還以為你摔到哪裏了。”
“只是來找點東西。”老人轉回了視線，從貨架上拿下了另一個雜物箱。
秦樂連忙跨進倉庫，跑到老人身邊，幫他接住了那個箱子。
箱子比他預計的輕了很多。
秦樂偷偷往裏面瞄了一眼，只從把手的洞口裏面看見了類似文件夾的東西。
老人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朝管長離招了招手：“丫頭，你過來一下。”
他們都默契地無視了倒在地上的那扇門。
管長離從上面跨過去，跟著老人走到了另外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這邊的東西五花八門，有掃帚拖把，也有舊空調的外殼，甚至還有一臺布滿灰塵的掃地機。
簡直就是一個廢棄多年的垃圾堆。
老人伸手指了指垃圾堆最角落的位置：“你去拿一下那個，角落裏黑色長條的那個。”
管長離踩著垃圾堆才夠得到墻角的東西。
那看起來像是一根筆直的竹竿被包裹在了黑色的長布袋裏。
在抓到這根棍子的一瞬間，管長離就意識到老人為什麽特意叫她來幫忙。
這根“竹竿”非常重。
比一般的鐵塊的重量還要沈不少。
一般人想要從這堆垃圾山裏把這根“竹竿”拿出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對於管長離來說，這點重量和拎著一根枯枝的重量也差不了多少。
兩個年輕的工具人跟在老人的身後，各自抱著一些東西，一起回到了廚房的餐桌旁邊。
秦樂將那個箱子放到桌上，管長離則順手將那根“竹竿”立在了墻角。
老人坐在了餐桌旁邊，很難得沒有去拿酒。
然後另外兩人才有點意外地發現，老人今天換了衣服，或者說洗了個澡，淩亂的白發被梳理得妥帖了一些，甚至還刮了胡子。
簡而言之，老人看起來幹凈而且清醒了不少。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面也有了幾分光亮。
“長話短說，長離丫頭，我希望你可以和秦樂一起行動。”老人看向管長離，語氣頗有幾分鄭重地說道，“秦樂這小子，如你所見，表裏如一的不堪大用，而且運氣奇差無比。”
“老師！”秦樂露出尷尬的神色。
老人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他就是不帶傘必下雨、踩點必遲到的那種人。一旦離開了研究所，他百分百會被那些惡魔盯上。”
秦樂嘟囔：“也沒有那麽誇張吧，而且這次也會有好幾個實驗體跟著……”
老人瞥了他一眼：“要是你跟實驗資料同時掉進水裏，你猜他們先救誰？”
秦樂：“……”
這種問題思考超過一秒都算是自取其辱。
管長離看看秦樂，又看了看老人：“所以，你是想委托我保護秦樂的安全？”
“對。”老人用力拍了下秦樂的肩，說道，“只要保證他活著t，這小子可以任由你差遣。”
這聽起來好像一種賣|身的交易。
管長離用微妙的眼神打量了秦樂片刻，然後又收回了視線。
她什麽都沒有說，但秦樂卻微妙地感受了某種嫌棄的意味。
“我也不是那麽沒用吧……”秦樂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然而沒人在意他的感受。
“感覺還是我吃虧的樣子。”管長離對老人說道。
“那麽，這些作為報酬怎麽樣？”老人先取過墻角的那個黑布包裹的“竹竿”，用兩只手才擡到桌面上。
沈重的重量壓得桌子都往一側微微傾斜了一些。
秦樂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這個東西：“這是什麽？”
老人拆開外面的黑布，看清楚裏面的東西時，另外兩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是……刀？”秦樂有點不確信地看向老師。
那是一把很長的刀。
雖然樣式看起來十分古樸，但刀柄和刀鞘的部分還是做出了明顯的區分。
只是對於一把刀來說，刀身又太過於細窄了。
就算刀鞘下面藏著的是一根粗壯些的鐵針，秦樂也不會覺得太過意外。
管長離與老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伸手握住了刀柄的部分，慢慢推開了刀鞘。
刀鞘之下是血紅的刀刃。
出乎秦樂的預料，刀鞘之中確實是扁平的刀刃，寬度只比成年人的手指頭略微寬一些，同時卻又薄得好像一張紙。
按照常理來說，這把刀輕易就能折斷。
但正常來說，這麽薄的刀也不該有那樣驚人的重量。
“惡魔的骨頭打磨出來的刀——雖然稍微有點粗糙，不過也花了不少功夫，整個雲城就只此一把。”老人介紹道，“我想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個。”
一把結實點的武器。
這確實是管長離所急需要的東西。
握住刀的一瞬間，她就感覺得到這把刀甚至比不久前那只怪物的骨頭還要堅韌一些。
至少不會隨便砍幾下怪物就直接碎掉。
老人看得出管長離的意動，不由也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然後從旁邊的箱子裏掏出了另一樣東西。
“還有這個——”
一張工作證一樣的卡片被推到了管長離的面前。
卡片外層的透明塑封層已經泛黃，連接著掛繩的金屬圈也已經銹跡斑斑，看起來年代久遠。
管長離下意識瞇了一下眼睛，透過泛黃的塑料看清裏面姓名的一欄。
這張卡片的主人名為“風祈”。
卡片的背面印著“嵐城研究所”的字樣，姓名欄下面還有一串意義不明的數字，除此以外的地方都被漆黑的墨痕遮蓋住了。
“你想知道的某些事，在那裏或許能夠找到答案。”老人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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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管長離能不能幹掉那些怪物, 秦樂表現得半信半疑。
在他的認知裏，普通人類是無法殺死惡魔的，但如果是改造過的實驗體, 研究所裏一定會留下記錄。
而在所有的大型研究所之中，也只有雲城有這個條件和技術。
女性實驗體本就不多, 成功的更是寥寥無幾，秦樂不記得有哪一個能和管長離扯上關系。
老人輕哼了一聲：“還是等你真的能做到了再說吧。”
管長離恢覆了那種溫和又有點散漫的神色：“我會努力的。”
秦樂看看老師，又看了看管長離, 一時間沒敢搭話。
管長離轉過來問他：“那些實驗體, 都是那樣取名的嗎？”
“你說二八七——呃, 我是說餘柒？”秦樂t楞了楞，沒跟上又跳躍回去的話題, 反應了一會兒才繼續回答, “具體怎麽取的我不太清楚，不過應該是由他們的‘監護人’取的名字。”
管長離問：“監護人？”
秦樂解釋道：“就是他們的制造者以及監測員。餘柒的話，應該是餘教授負責的那個。”
管長離回憶了一下那個少年的模樣：“看起來他的技術似乎不太好？”
秦樂推了下眼鏡：“不, 事實恰恰相反。雖然外觀有點……怪，不過他卻是目前擊殺效率最高的一個。三期的實驗也是主要以他的數據為基礎繼續改良……”
“這麽說，還要繼續……制造這些實驗體？”管長離問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秦樂嘆了一口氣, “不過現在的技術已經逐漸成熟, 不會有過去那麽多的犧牲品了。而且，如果真的研發出可以量產的武器, 或許，就不需要再去做這些實驗了。”
老人說：“愚蠢。”
秦樂臉上帶著無奈的表情看向他：“老師……”
老人放下碗筷，一邊瞥了他一眼：“我不是說你。”
秦樂幹笑了兩聲, 將這句話當成了另一種嘲諷。
“給實驗體取名字，絕對會是他們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而且還是用自己的姓氏給他們命名。”老人說道。
“但是他們以後也要負責去安撫民眾, 一直叫編號的話……”
秦樂習慣性地想要解釋，卻在觸及到老師的目光時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老人並不是在指責那些研究者誇耀式的在實驗體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在這一瞬間，老人的眼神裏透露出了幾分惆悵。
“取了名字，意味著有了世俗意義上的聯系，然後就會產生更多不必要的感情。到了那時候，他們還能以冷靜的態度去使用那些工具嗎？”
老人用嘲諷的語氣這樣說著，最後又用那兩個字作為結尾：“愚蠢！”
“老師……”
老人沒有理會秦樂的呼喚，將面前的碗筷往前推了推，然後站起身，又搖搖晃晃走了出去。
“我去睡覺，別吵我。”
秦樂只能目送著他的背影走出廚房，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以前也做過這種事嗎？”管長離冷不丁地問道。
“你怎麽知道？”秦樂被嚇了一跳。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秦樂就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管長離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看來我猜對了。”管長離說道，“他看起來就好像是被突然戳中了痛處一樣，大概是以前也犯過同樣的‘錯誤’吧。”
秦樂有些驚訝於她的敏銳。
“似乎是這樣。”秦樂又看了眼空蕩蕩的廚房門口，說道，“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我也只是聽過過一些傳聞。”
“那個改造人類的實驗，其實一開始就是由老師提出並主導的項目。或者說他不是第一個提出來的，但是第一個成功的。”
“在被流放到這裏之前，他也是技術最精湛的那一個。”
秦樂說到這裏頓了頓，沖管長離露出了一個苦笑。
剩下的故事，她也能猜到了——
“後來某一天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喝醉了酒，放火燒了實驗室，同時還放走了當時最重要的實驗體。”
“之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秦樂再次嘆了一口氣，“可能就是像他說的那樣，在實驗的過程中動了惻隱之心吧。”
“真的只是這樣嗎？”管長離問道。
“什麽意思？”秦樂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的老師看起來可不太像是會因為這個就突然崩潰的人。”管長離冷靜地說道，“而且，他既然是主導者，那麽早在開始第一次實驗的時候，他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吧。”
秦樂呆楞了一下。
“當然，我跟他本來也不熟悉。只是我隨口瞎猜而已。”管長離又改口道，“我可以再加點湯嗎？”
“啊？哦，當然可以，你等我一下。”秦樂從恍惚中驚醒，連忙站起身，去竈臺邊端來鍋。
“話說回來，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問，你的老師叫什麽名字？”管長離問道。
“老師姓葉。樹葉的葉。”秦樂將湯勺遞給管長離，一邊回答道，“他叫葉啟蟄。”
吃過夜宵之後，秦樂又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他強撐著困意走出廚房，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在回實驗室之前，他還可以在溫暖而柔軟的床鋪上再睡兩個小時。
管長離正好和他順路。
老人的房間裏還亮著燈，房門虛掩著，秦樂探頭進去看了看，然後關了燈，又輕輕關上房門，才轉頭去開自己的房門。
進門之前，他還不忘轉過頭跟管長離擺了下手說“晚安”。
管長離就在這時候想起什麽，又叫住他，問了一句：“你認識十號嗎？”
“十號？實驗體嗎？”秦樂茫然地搖了搖頭，“一二期的前二十號實驗體都已經確定去世了，三期實驗才剛剛開始，還沒有排到十號……你聽誰說過什麽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斷打著哈欠，一副隨時都要昏睡過去的模樣。
管長離搖了搖頭，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不，沒什麽，只是隨便問問。”
……
秦樂匆匆跑進研究所的本部大樓，一路上就見到同事們神色都要比往日嚴肅一些，顯得憂心忡忡。
他心頭不由一緊，擔心研究所出了什麽事。
一直走到實驗室，他努力豎起耳朵，也只捕捉到“惡魔”、“嵐城”之類的關鍵詞。
還沒等他找要好的同期生打聽一下情況，他們部門的周主任緊跟在他身後就走進了實驗室。
平日裏總愛開些無聊的玩笑的周主任此刻臉色也正經了不少。
周主任的視線掃視了一圈，最後才發現被擠到門後面的秦樂，眉頭頓時一松。
“秦樂啊，我正要找你。”周主任朝他招了招手，“跟我去辦公室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說。”
秦樂發現不少同事都朝他投來了同情的神色。
也有那麽幾個“切”了一聲，表現得不大服氣，嘟囔著說：“憑什麽那個實習生也能拿到名額……”
秦樂懷揣著一肚子的疑問，跟著周主任回到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大門在身後合上之後，偌大的空間裏就只剩下周主任和秦樂兩個人的身影。
周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說：“坐下說。”
他盡力緩和了語氣，但或許落座的位置不佳，光線從他身後照射進來，反倒讓他的面龐沈浸在了一片濃郁的陰翳之中。
秦樂有點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是。”
等他坐下之後，周主任才沈沈地嘆了一口氣：“今天早上對外聯絡部那邊匯報說，嵐城分部已經失聯快一周時間了。”
周主任瞄了眼辦公桌上的時鐘，補充道：“截止到今天下午六點位置，就是整整七天時間了。”
秦樂露出驚訝的神色：“怎麽會？為什麽這麽久才上報？”
“或許是聯絡部的員工玩忽職守。”周主任攤了攤手，“不過這並不是重點。”
“雖然我們幾個分部同屬於當年聯合政府旗下的零號研究所，但如今聯合政府早就名存實亡，幾個分部之間又多有理念摩擦……實際上，這十幾年以來，我們一直都只是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聯絡頻率。”
所以研究所方面並不準備追究聯絡部的責任。
“雖然以前也會有很長時間不聯絡的情況發生，但那只是在雙方都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下，一旦有什麽聯絡需求，對方一定會立刻回應。”
“如果只以這個方法來計算，截止到目前為止，嵐城真正意義上失聯已經超過二十四個小時了。”
嵐城分部曾經也是能和雲城分部比肩的超大型研究所。
僅僅從研究進度上來說，嵐城甚至還稍勝一籌。
這樣的研究所失聯這麽長時間，意味著那裏一定發生了什麽意外。
且不說雲城和嵐城名義上隸屬於同一個單位，嵐城也有很多優秀的研究員，以及不同方向的最新研究資料。
於情於理，雲城分部也不能對此坐視不理。
所以他們決定派人去嵐城查看一下情況。
“我們準備等到晚上六點鐘，如果六點還得不到任何回信，我們就會派遣調查隊前往嵐城。”周主任說道。
“那，叫我來的意思是……”秦樂有點不確信地問道，“我也要去嗎？”
周主任點了點頭：“是有這樣的打算。”
秦樂第一反應是先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是做夢，不是幻覺。t
“我只是個實習生。”秦樂在驚訝之餘，還不忘從理智的角度提醒，“而且我是從來沒有上過一線的研究員，體質也不好，在出外勤方面恐怕不是很好的人選。”
周主任點了點頭。
“本來是不會考慮你這樣的實習生的。不過——”周主任話鋒一轉，“我聽說前兩天有一個外面來的年輕女孩被分配到了葉教授那邊？”
秦樂心頭一緊，下意識想要否認隱瞞。
但最後他還是點了下頭，舔了下嘴角，強壓下那種莫名的不安，說：“對。”
只要是進了研究所的人都會錄入系統，哪怕只是一次性的實驗品。
周主任只要一查就知道了。
“這次你就帶她一起去吧。”周主任將桌上一個便攜平板推到秦樂面前，“你的任務，就是記錄她這一路上的表現。”
秦樂等待了片刻，發現沒有後文：“就這樣？”
周主任點了點頭：“你只需要記錄就行了，回來之後再交一份詳細的報告。放心，我會申請多一些人手保護你的安危的。”
理智告訴秦樂，只要照做就好，別去深究。
很多事不是他這個實習生該知道的。
但或許是周主任平日表現得足夠平易近人，又或許是強烈的好奇心壓倒了理智，或者是出於擔心。
秦樂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我能問一下，這是為什麽嗎？”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周主任說道，“那個女孩聽說很厲害，說不定是人類進化的另一個方向。”
秦樂楞了楞：“請問，您是從哪裏聽說的？”
“好像是最近新加入研究所的什麽人吧。”周主任說道，“聽說參觀了那些改造項目之後，他就向院長強烈推薦了那個女孩，說她比目前最優秀的八十七號實驗體還要厲害。”
秦樂感覺仿佛有盆涼水當頭澆下，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秦樂？”周主任叫了他好幾聲，“你怎麽了？”
秦樂一擡頭就對上周主任審視的目光。
他下意識擠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只是沒睡好，所以稍微有點走神了，抱歉。”
周主任掃了眼他眼睛下面明顯的黑眼圈，輕易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要是出了研究所和安全區，這麽晃一下神可是要出大問題的。鑒於晚上可能就要出任務，今天就給你放個假。”
周主任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時鐘：“你現在回去的話，還能再睡八個小時，順便跟葉教授告個別，再收拾一下行李。”
“如果確定要出任務，到時候會有人提前一個小時聯系你。”
話是這麽說，秦樂覺得完全可以去掉那個“如果”。
這次任務大概是逃不掉了。
不過，僅僅只是觀察表現的話，應該沒什麽要緊的吧。
大概研究所對那個神秘人士的吹噓也並不怎麽信服，否則也不會派出他這個實習生去做觀察員。
這麽自我安慰著，秦樂慢慢壓下了那陣不明的不安，接過了周主任遞來的便攜式平板。
周主任沖他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好好幹，你的轉正申請我會在這段時間幫你寫好交上去的。”
秦樂擠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
“嵐城，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地方。”
聽秦樂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管長離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在雲城的西南方向，直線距離一千多公裏。”
秦樂從二樓的書房裏面翻出了舊版的地圖，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將大概的位置指給管長離看：“大概是從這裏到這裏。”
“好遠。”管長離瞄了一眼，對此表現得興致缺缺，“你們研究所應該有自己的保鏢吧。”
“有倒是有，聽說這次準備直接派一整只實驗體組成的小隊，安全方面應該不用太過擔心……”秦樂解釋道。
“那你自己去不就好了。”管長離看向地圖北面，“我的報酬還沒追回來呢，這一來一回沒有小一個月是不行的吧，太久了。”
“可是這個是上面發布下來的任務，而且你還沒有正式身份，恐怕不太好拒絕。”秦樂有些糾結地說道。
平心而論，他也不覺得帶著一個年輕女孩子長途跋涉是什麽好事。
“啊，不用擔心，不行的話我會在路上找機會離開的，保證不會牽連到你。”管長離拍了拍秦樂的肩安撫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樂無奈地嘆氣，“事實上我覺得你留在雲城會更安全一點，路上跑還不如跟著我們一起出完任務再回來……”
管長離明顯沒有聽進去他的勸說。
就在兩人討論著這件事的時候，走廊盡頭的倉庫門忽然震動了一下，裏面傳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
斑駁的木屑好像雪花一樣飄落下來。
秦樂楞了一下，隨即臉色就是一變，幾步就從樓梯上跨下去，直奔倉庫的方向。
“老師！你沒——咳咳咳……”
秦樂一路沖到倉庫門口，剛伸手拍了下門，就被門上飄落的灰塵和木屑嗆得直咳嗽。
他瞇著眼睛看了眼門鎖的位置，生了銹的鐵鎖還牢牢地縮在門把手之間。
“我記得倉庫還有另一扇門——”
秦樂話音未落，就見走到旁邊的管長離已經一腳踹上了倉庫門。
“砰——”
沈重的大門轟然落地。
管長離轉過頭看了秦樂一眼：“你剛剛說什麽？”
秦樂摸了摸鼻尖，訕訕地說：“……沒什麽。”
他將視線轉向倉庫裏面，與呆楞地看過來的老人正巧對上。
老人站在某個貨架旁邊，身旁幾步遠的地方有散落了一地的雜物箱，他看起來並沒有被砸到。
秦樂松了一口氣：“老師，你在這裏做什麽？我還以為你摔到哪裏了。”
“只是來找點東西。”老人轉回了視線，從貨架上拿下了另一個雜物箱。
秦樂連忙跨進倉庫，跑到老人身邊，幫他接住了那個箱子。
箱子比他預計的輕了很多。
秦樂偷偷往裏面瞄了一眼，只從把手的洞口裏面看見了類似文件夾的東西。
老人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朝管長離招了招手：“丫頭，你過來一下。”
他們都默契地無視了倒在地上的那扇門。
管長離從上面跨過去，跟著老人走到了另外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這邊的東西五花八門，有掃帚拖把，也有舊空調的外殼，甚至還有一臺布滿灰塵的掃地機。
簡直就是一個廢棄多年的垃圾堆。
老人伸手指了指垃圾堆最角落的位置：“你去拿一下那個，角落裏黑色長條的那個。”
管長離踩著垃圾堆才夠得到墻角的東西。
那看起來像是一根筆直的竹竿被包裹在了黑色的長布袋裏。
在抓到這根棍子的一瞬間，管長離就意識到老人為什麽特意叫她來幫忙。
這根“竹竿”非常重。
比一般的鐵塊的重量還要沈不少。
一般人想要從這堆垃圾山裏把這根“竹竿”拿出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對於管長離來說，這點重量和拎著一根枯枝的重量也差不了多少。
兩個年輕的工具人跟在老人的身後，各自抱著一些東西，一起回到了廚房的餐桌旁邊。
秦樂將那個箱子放到桌上，管長離則順手將那根“竹竿”立在了墻角。
老人坐在了餐桌旁邊，很難得沒有去拿酒。
然後另外兩人才有點意外地發現，老人今天換了衣服，或者說洗了個澡，淩亂的白發被梳理得妥帖了一些，甚至還刮了胡子。
簡而言之，老人看起來幹凈而且清醒了不少。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面也有了幾分光亮。
“長話短說，長離丫頭，我希望你可以和秦樂一起行動。”老人看向管長離，語氣頗有幾分鄭重地說道，“秦樂這小子，如你所見，表裏如一的不堪大用，而且運氣奇差無比。”
“老師！”秦樂露出尷尬的神色。
老人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他就是不帶傘必下雨、踩點必遲到的那種人。一旦離開了研究所，他百分百會被那些惡魔盯上。”
秦樂嘟囔：“也沒有那麽誇張吧，而且這次也會有好幾個實驗體跟著……”
老人瞥了他一眼：“要是你跟實驗資料同時掉進水裏，你猜他們先救誰？”
秦樂：“……”
這種問題思考超過一秒都算是自取其辱。
管長離看看秦樂，又看了看老人：“所以，你是想委托我保護秦樂的安全？”
“對。”老人用力拍了下秦樂的肩，說道，“只要保證他活著t，這小子可以任由你差遣。”
這聽起來好像一種賣|身的交易。
管長離用微妙的眼神打量了秦樂片刻，然後又收回了視線。
她什麽都沒有說，但秦樂卻微妙地感受了某種嫌棄的意味。
“我也不是那麽沒用吧……”秦樂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然而沒人在意他的感受。
“感覺還是我吃虧的樣子。”管長離對老人說道。
“那麽，這些作為報酬怎麽樣？”老人先取過墻角的那個黑布包裹的“竹竿”，用兩只手才擡到桌面上。
沈重的重量壓得桌子都往一側微微傾斜了一些。
秦樂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這個東西：“這是什麽？”
老人拆開外面的黑布，看清楚裏面的東西時，另外兩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是……刀？”秦樂有點不確信地看向老師。
那是一把很長的刀。
雖然樣式看起來十分古樸，但刀柄和刀鞘的部分還是做出了明顯的區分。
只是對於一把刀來說，刀身又太過於細窄了。
就算刀鞘下面藏著的是一根粗壯些的鐵針，秦樂也不會覺得太過意外。
管長離與老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伸手握住了刀柄的部分，慢慢推開了刀鞘。
刀鞘之下是血紅的刀刃。
出乎秦樂的預料，刀鞘之中確實是扁平的刀刃，寬度只比成年人的手指頭略微寬一些，同時卻又薄得好像一張紙。
按照常理來說，這把刀輕易就能折斷。
但正常來說，這麽薄的刀也不該有那樣驚人的重量。
“惡魔的骨頭打磨出來的刀——雖然稍微有點粗糙，不過也花了不少功夫，整個雲城就只此一把。”老人介紹道，“我想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個。”
一把結實點的武器。
這確實是管長離所急需要的東西。
握住刀的一瞬間，她就感覺得到這把刀甚至比不久前那只怪物的骨頭還要堅韌一些。
至少不會隨便砍幾下怪物就直接碎掉。
老人看得出管長離的意動，不由也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然後從旁邊的箱子裏掏出了另一樣東西。
“還有這個——”
一張工作證一樣的卡片被推到了管長離的面前。
卡片外層的透明塑封層已經泛黃，連接著掛繩的金屬圈也已經銹跡斑斑，看起來年代久遠。
管長離下意識瞇了一下眼睛，透過泛黃的塑料看清裏面姓名的一欄。
這張卡片的主人名為“風祈”。
卡片的背面印著“嵐城研究所”的字樣，姓名欄下面還有一串意義不明的數字，除此以外的地方都被漆黑的墨痕遮蓋住了。
“你想知道的某些事，在那裏或許能夠找到答案。”老人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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