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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123、過往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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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123、過往03

林嘯和管長離坐在了同一輛車上。

同車的除了司機之外, 和林嘯同坐在後座上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男人。

沈默寡言的青年只在上車的時候自我介紹了一聲,他姓趙,是隨行的醫生之一。

說完他就把藥箱往座位中間一放, 然後扭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了。

從側臉看過去, 趙醫生身上莫名有種憂郁而沈重的氣質。

林嘯跟他有過幾面之緣,但是並不熟悉。

打過招呼之後,一行人只能尷尬地靜坐——司機比趙醫生還要沈默寡言。

林嘯並不是話癆, 但也有些受不了這種死寂。

他擡頭跟前面副駕上的管長離搭話:“管小姐, 你註意到陳先生上了哪輛車嗎?”

管長離轉著手裏的匕首, 聞言擡頭看了眼車窗外面,視線在後視鏡上短暫地停留了片刻。

“雨太大了。”她說道。

林嘯將這句話理解成了否定的意思。

他也沒有註意到陳先生到底上了哪輛車。

不過他相信這自有陳先生自己的用意。

“可能是擔心再冒出來什麽暗殺者。”林嘯猜測道, “除了那些怪物之外, 那些過激分子也是相當不穩定的因素。”

“他以前也經常遇到這種事嗎?”管長離問道。

“有過幾次。”林嘯說道,“不過都是對陳先生的高調作風看不順眼,還有些則是反對陳先生資助的研究所。”

“為什麽?”管長離問。

“之前有段時間城裏發生了幾起兒童失蹤案, 恰好都是在研究所附近失去了蹤跡,就有人懷疑他們在暗中綁架小孩做人|體|實|驗。”林嘯解釋道,“不過後來證實了是誤會。”

“其實只是小孩子當中謠傳說郊外藏有寶藏, 結果好幾個孩子跑過去探險迷了路, 最後還是陳先生派人把他們從山裏找出來的。”

“聽起來陳先生是個很容易被人誤會的好人。”管長離說道。

“是的。”林嘯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陳先生的行事是有點高調, 但他真的為大家做了很多事,他真的是個好人。”

一旁的趙醫生聽見這句話,忍不住轉頭看了他一眼。

陷入某種激動中的林嘯並沒有註意到他的眼神, 但管長離透過車裏的後視鏡看到了。

——趙醫生看林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天真的傻子。

不過他並未對此發表什麽意見,很快又轉回了頭, 盯著窗外的大雨。

林嘯則註意到了管長離手裏的匕首。

那是在出發之前,他帶著管長離去武器庫裏挑的隨身武器,用來應付路途中有可能遇到的意外。

面對一庫房的熱武器,管長離挑挑揀揀只選了兩把匕首。

“你就真的只拿了這兩把小刀?”林嘯忍不住問道,“就沒帶點槍之類的防身?”

“那些彈|藥對怪物有用嗎?”管長離頭也不擡地問。

“呃……”林嘯被問住了,楞了楞才摸了摸鼻子,訕訕地說道,“偶爾也能嚇到他們,爭取一下逃跑的時間。而且陳先生那裏應該帶了一些研究所特制的彈|藥。”

只是數量不多,分不到每個人手上,大多數應該都是由陳先生自己以及他的幾個心腹秘密看管著。

可惜,老實且忠心的林嘯顯然不在其列。

管長離沒去紮他的心,只是說道:“沒關系,你們帶的已經夠多了。”

除了他們這一車人以外,其他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全副武裝到牙齒。

在這一趟路程之中,彈|藥肯定是充足的。

只是,有沒有用那就另說了。

看著窗外的趙醫生突然深深地嘆了口氣。

林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問道:“趙醫生,你怎麽了?”

“我在想要不要先寫封遺書。”趙醫生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前途堪憂啊……”

說著他自己又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寫了也就是一張早晚會被分解的廢紙。”

林嘯:“……”

趙醫生是個極端的消極分子。

這也是他總是獨來獨往的原因之一。

好在他從來不會主動開口掃興。

林嘯默默移開了視線,放棄了和他繼續搭話的想法。

二百多公裏的距離,在過去只是幾個小時的車程,現在卻至少要花上三四天的時間。

冒著大雨走山路本就是件危險的事情,在經歷過怪物的侵襲之後,許多道路又已經崩毀,很多地方都沒有信號,行進之路更是困難重重。

為了避免迷失方向,他們只能放緩速度。

趕了一天的路之後,他們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好在開出山區之後,雨勢就漸漸減小了。

等到傍晚的時候,雨就徹底停了。

前面領路的車在岔路口停留了片刻,林嘯看了看外面的環境以及天色,推測他們可能要在這裏過夜了。

“這邊沒有什麽地標,岔路又多,要是連夜趕路恐怕會迷失方向,那樣可就得不償失了。”

但沒過多久,前面幾輛車裏就有人探出頭,朝後面的車輛打手勢,示意他們跟上。

司機不由皺了皺眉。

雖然這一路上林嘯和趙醫生也會和他換班,但多數時候還是由他來開。

開到現在,他已經感覺到疲憊了。

林嘯註意到他面上的疲態,主動提議道:“換我來開吧,你開了這麽久,也該休息一會兒了。”

司機猶豫了一會兒,聽見後面的鳴笛聲,搖了搖頭:“等到下個路口再說吧。”

十分鐘之後,他們在拐進下一個岔路口的時候,遠遠看見了一片廢墟。

某個城鎮的廢墟。

隨著前面的車輛速度漸漸放緩,林嘯忽然反應過來他們為什麽來這裏了。

“他們不會是想在這裏過夜吧?”林嘯的語氣裏有些不敢置信。

趙醫生也同時皺起了眉頭。

“這裏有什麽問題嗎?”唯一的外地人管長離問道。

“這裏……”林嘯仔細打量了一下逐漸接近的廢墟,臉色漸漸就不大好看,“這裏像是遭受過惡魔的襲擊。”

“是八個月之前的事情。”趙醫生插嘴道,“當時還有幾個人逃難到了我們那邊,陳先生還出面安撫了他們。”

“好像是有這麽一件事。”林嘯也回憶起了這件事,“我記得沒錯的話……付野原本就是這裏的人。”

“付野?”

“我的同事。”林嘯解釋道,“這次也跟著陳先生一起出來了。”

這麽一說,情況倒是一目了然。

城鎮遭受了怪物的突然襲擊,許多人都不幸葬身於此,另一部分人倉皇逃離。

事後因為有怪物出沒的傳聞,其他人也不敢靠近這裏,於是廢墟之下的物資也還算充足。

果不其然,他們最終在廢墟周邊停了下來,陳先生的秘書特意跑過來,依次通知後面的人暫時在原地休整一晚。

然後他又叫了幾個人,跟在一個娃娃臉保鏢的身後,一起往廢墟處走去。

林嘯也被叫了過去。

秘書也沒有避諱著什麽人,語速飛快地說了一遍前因後果。

繞道這裏確實是付野的主意。

付野對周邊的路況很熟悉,還知道一條近道,只要繞過這座城鎮廢墟,他們至少能節省下半天的時間。

先前由於大雨,他們不小心多繞了一些路,途中又有了一些剮蹭,再繼續行進難免會出現一些意外。

為了盡量減小損耗,陳先生便同意了付野的提議,繞路到這裏休整,並順便補充一些汽油和食物等物資。

付野積極地在前面帶路,剩下的後勤人員便就地搭起了帳篷,撿起了柴火。

他們看見附近的林子裏有一些野兔野雞之類的小動物出沒的痕跡。

暫時的休整很快變成了一場狩獵游戲。

管長離並t沒有參與進去,而是跟同車的趙醫生以及司機一起,坐在了角落的一個火堆旁邊。

此刻天氣並不算寒冷,但在未知的環境之中,溫暖的火光多少給人帶來了一些安全感。

就連趙醫生也變得放松了一些。

司機坐在火堆旁邊哈氣連天,卻始終不願意去帳篷裏面睡覺。

旁邊的人看不下去,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不去睡覺?”

司機搖了搖頭:“睡不著。”

說著他又打了個哈欠。

旁邊的人不由默然:“……”

這一副好像馬上就要暈過去的樣子也叫睡不著?

趙醫生撥動了一下火光漸漸變小的火堆,未燃盡的枯枝發出劈裏啪啦的炸|裂|聲。

旁邊的人覷了他一眼:“趙醫生,你不勸勸他?要是身子熬壞了,最後可也還是要麻煩你。”

“勸不了。”趙醫生頭也不擡地拒絕。

“為什麽?”旁邊的人問。

“他又不是不想睡。”趙醫生慢吞吞地說道,“只是不敢睡。”

“有什麽不敢的?周圍這麽多人守著呢。”旁邊的人不解地問道。

“人又跑不過那些怪物。”趙醫生說道,“睡眠不足總比死得不明不白來得好一點。”

趙醫生說中了司機的心思。

司機揉了揉眼睛,苦笑了一下,並沒有否認。

管長離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

“有一種說法是,被怪物襲擊過的地方會被標記為它們的巢穴。”趙醫生給她解釋道,“這個地方明顯是被怪物襲擊過的,那只怪物很有可能還會再回來。”

“還有人說它們是在守株待兔。”司機壓低了聲音補充道,“它們知道有些人會為了自己的親人再次回到原處,就會趁機埋伏在附近,等他們再回來。”

就像是付野。

誰也不信他真的單純只是一心為同伴著想。

以往他可不是一個愛出風頭的人,相反很有點混吃等死的無賴勁兒。

只有這個地方對他來說意義不同。

付野的所有親人都死在了這裏,只有他一個人僥幸逃到了陳先生那裏,因為身手不錯被招為保鏢。

在這之前,沒有人會冒險陪他來這裏祭拜家人。

如今恰好路過這裏,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回來,付野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這才破天荒地冒了頭。

不過這本就是人之常情,誰都有過類似的遺憾經歷,同事們感同身受,也就心照不宣地不去戳穿。

只是,知道那個關於怪物的說法的人卻不算多。

其他人面面相覷著,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哆嗦。

他們可不想為此堵上自己的性命。

“陳、陳先生知道這件事嗎?”有人顫著聲問道,目光不住地亂飄,似乎是想要前去告密。

“只是傳聞而已。”趙醫生皺起眉頭,“你們真的覺得那些怪物有什麽智商?”

其他人不約而同地搖頭。

在場的人或遠或近,都是曾經親眼看見過那些怪物的。

在他們的印象裏,那些天生飛的、地上跑的,模樣各不相同,卻都能叫人一眼分辨出來。

野獸尚且能通人性,也有自己獨特的生活習性。

它們是為了生存、養育後代,所以才會去獵殺獵物。

那些兇殘的怪物卻連野獸都不如。

它們滿腦子就只有殺戮。

除此以外,誰也無法推斷出那些怪物的行為邏輯。

所以它們才是“怪物”。

而不是什麽不知名的野獸。

“明明是比野獸還要蠢笨的東西。”趙醫生低聲說道,“就是因為擁有了非凡的力量,所以才演化成了一場災難。”

“要是人類也有那樣的力量……”

“會變成另一場災難吧。”旁邊的人小聲嘀咕道。

趙醫生看了他一眼,閉上了嘴,轉頭去繼續撥弄火堆。

剛剛聽聞了怪物傳聞的幾人提心吊膽了許久,直到去廢墟裏搜尋物資的一行人回來,也沒見到什麽怪物的身影,他們才漸漸放下了心。

傳聞就只是傳聞而已。

林嘯中途回來了一趟,給管長離幾人帶了點吃的,還沒來得及坐下休息,就又被叫去幫忙修車。

於是他只好歉疚地打了聲招呼,又起身跟著同事離開了。

林嘯一走,管長離就註意到了幾道異樣的視線。

不遠處的另一個火堆旁邊,幾個年輕的男人一邊烤著火,一邊朝這邊張望著,臉上掛著輕浮的笑容,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林哥真是艷福不淺啊。”

“我剛剛繞到前面看了一下,確實長得很正點。”

“他們好像一路都是同車,嘖嘖,也不知道林哥是怎麽說服陳先生的。”

“誰說一定要說服的,說不定就是陳先生的要求呢。”

……

說到這裏,他們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幾人說話的聲音絲毫不加掩飾,管長離那邊沒人說話,這些話就清楚地傳進了他們的耳朵裏。

趙醫生不由皺了皺眉。

他沒有說什麽,只是不動聲色地往前挪動了幾步,恰好擋住了那邊幾個保鏢看向管長離的視線。

但這個動作又引發了新一輪的嬉笑。

那邊幾人看向趙醫生的眼神也變得微妙起來,好像他是什麽卷入了某場爭鬥中的可憐蟲。

司機也有點聽不下去,低聲安慰了管長離兩句:“那幾人就是這樣,平時嘴巴就碎的很,你不要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管長離這才擡頭看了他們一眼:“他們是在說我嗎?”

“一群可憐蟲。”趙醫生嘲諷道,“跟野獸一樣腦子裏就只剩那點事,看到一個和自己性別不同的就開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邊幾人對上管長離看過來的視線,其中的卷毛忍不住挑了下眉頭,沖她吹了聲口哨。

“美女,想過來陪——哎喲!”

話音未落,他就感覺自己的腦門一痛,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後栽倒,差點就倒進身後的火堆。

炸開的火星蹦到他的頭發和衣服上,很快就傳來一陣焦味。

卷毛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還來不及想發生了什麽,先看見身上竄起來的小火苗,連忙在地上打起了滾。

好不容易才滾滅了火苗,卷毛頂著一頭草屑暈暈乎乎地起身,就見身邊幾人不是捂著臉頰就是捂著下巴,滿臉痛苦地呻|吟著。

周圍的人也朝這邊投來詫異的目光,更多的卻是意外和驚訝,而不是遭遇怪物的害怕和恐慌。

卷毛暈暈乎乎地擡頭,沿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了坐在原地的管長離。

管長離隨手從地上撿了一根纖細的枯枝,用匕首削了尖的一頭,然後對著卷毛的腦袋比了比。

這赤|裸|裸|的威脅動作讓卷毛本能地感到被冒犯。

“什麽鬼東——”

話音未落,就聽“嗖”的一聲。

管長離好似只是輕松地甩了一下手,那纖細的枯枝就如同離弦的利箭一般破空而去。

卷毛甚至來不及閃躲,就感覺一陣利風擦著臉頰飛過去。

細枝咻的一下沒入他身後的樹幹。

整棵樹都因此顫動起來,樹葉如同雪花一般簌簌地落下,撒了卷毛滿頭滿臉。

卷毛呆楞在原地,吹去落到鼻尖的樹葉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臉頰上傳來的刺痛感。

然後他在一片死寂之中聽見那個女孩慵懶的聲音:“我不喜歡你們說話的語氣。”

她的語氣並不嚴厲,甚至算不上是責備或者警告,只是單純的告知。

說完她就轉回了視線,並不想再跟他們有什麽交流。

幾人的怒火和驚詫就這麽卡在了喉嚨裏,然後慢慢轉成了後怕。

卷毛摸了下自己的臉頰,看到手上沾染的血跡,眼神輕顫。

然後他的餘光瞄見了背後那棵樹。

細長的枯枝看起來很像是柔軟的柳條的質地,此刻卻輕而易舉地貫穿了整個粗壯的樹幹。

如果位置沒有偏差,這會兒被穿透的就該是卷毛的腦袋了。

顯然,這只是一個警告。

卷毛:“……”

不久前還在嘴碎的幾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從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幾分畏懼。

卷毛靠著同伴的攙扶才勉強坐回到火堆旁邊,而不是直接好像面條一樣癱軟下去。

接下去的幾個小時裏,他們都閉緊了嘴巴,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響。

他們出發的時候走得很急,陳先生也不會特意停下來向所有人解釋管長離的身份,只是作為一行人中少有的女性,她的存在感本身就十分的突出,其他人難免會有些猜測。

只不過不是所有人都會像那幾個年輕人一樣嘴碎地放在明面上陰陽怪氣。

但在經歷了這麽一出之後,其他人也t紛紛收回了打量的視線。

——以陳先生那樣謹慎的個性來說,顯然這個新來的女孩是他們的“同事”,而非“女人”。

而且也不是什麽好惹的脾氣。

接下去的幾個小時裏,營地邊只能聽見風吹動樹葉以及火堆燃燒的聲音。

露營的條件說不上多好,但也比在逼仄的車廂裏面打盹舒服得多,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的休息,畢竟誰也不知道意外什麽時候會到來。

司機坐在火堆旁邊硬撐了一陣,在林嘯再三保證自己就坐在旁邊守夜之後,他還是撐不住,就趴在火堆旁邊睡了過去。

林嘯在車上的時候就睡了幾個小時,這會兒倒也沒有那麽困。

一轉過頭,他就看到管長離正看著某個方向出神。

“你在看什麽?”林嘯壓低了聲音問。

“那個,叫付野對吧?”管長離問道。

“什麽?”林嘯微微楞了一下,才註意到她所看的樹叢之間,好像真的隱約有個人影。

但因為距離比較遠,他完全分辨不出來是什麽人。

“你怎麽看出來的?”林嘯忍不住問道。

“可能我視力比較好。”管長離說道,“而且他在燒什麽東西。”

林嘯也看到了一點不太明顯的火光。

“大概是在祭拜自己的家人吧。”林嘯低聲解釋道,“當時出事的時候他正好外出了,結果回來之後就發現家裏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林嘯滿臉同情,也有些唏噓:“他也挺不容易的,聽說那時候他還親眼看著妹妹被怪物抓走了。”

付野回到家之後,看到廢墟時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絕望之際,他又聽見廢墟下面傳來妹妹虛弱的呼救聲,就趕緊跑過去想要把她挖出來。

但他沒有想到,那只怪物並沒有真正離開。

就在他即將要把妹妹救出來的時候,恐怖的怪物突然從天而降。

怪物抓走了他的妹妹。

而他也是被妹妹猛地推開,然後用生命的代價拖住了怪物片刻,才讓他勉強撿回了一條命。

如此大起大落之下,付野沒有直接崩潰,已經算是心理素質不錯了。

林嘯嘆了口氣,說:“真是可憐啊。”

管長離低聲說:“是啊。”

林嘯收回了視線,並不準備去打擾付野。

反正現在時間還很早。

“你不去休息一下嗎?”林嘯低聲問管長離,“我們可能天一亮就要出發了。”

“我不困。”管長離轉了轉手裏的匕首,一邊說道,“而且收了錢,總要好好做事。”

“那也不至於覺都不讓睡。”林嘯無奈地說道,“之後就算路上沒有遇到任何意外,估摸著也要兩天左右的時間才能到,現在要是休息不好,後面就算是你也會吃不消的。”

管長離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付野的方向,然後忽然冷了冷眼神。

“恐怕是等不到天亮了。”管長離說道。

“什麽?”林嘯楞了楞,看到她的眼神變化之後,也跟著心裏一突,“有情況?”

他下意識看向了樹林的方向。

昏暗的林子之間,只能看見隨著微風偶爾搖曳的樹影。

只是心底一旦緊張起來,看什麽都覺得不大對勁。

管長離沒有回答林嘯,只是站起了身,看向了林間的某個方向。

夜空中的烏雲被風吹散,皎潔的月光灑落林間。

一道黑影倏地從林間一閃而過,枝葉沙沙作響,另一邊起夜的人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下一秒,林間就傳來了充滿恐懼的尖叫聲。

“怪物、怪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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