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24、過往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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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124、過往04
一道黑影從面前一閃而過。
付野起初以為那是搖曳的樹影, 但隨後就聽見身後傳來同伴的驚呼聲。
“付野，快跑！”
黑影展開雙翼，遮住了月光。
一片陰影籠罩在了付野的頭頂, 他下意識仰起頭，眼瞳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這一瞬間, 他好像回到了幾個月前的那一天——怪物摧毀了他的家，殺死了他的妹妹。
驚恐與憤怒同時湧上了他的心頭。
本能促使著付野擡起頭，同時顫抖著手掏出隨身攜帶的配槍, 試圖瞄準頭頂上的怪物。
“砰——”
接連兩槍都落了空。
怪物看似身軀笨重, 實際上卻十分靈活, 它輕而易舉地閃過了攻擊，同時也被林間的付野吸引了註意。
它嘶吼了一聲, 調轉方向, 猛然沖付野俯沖過去。
“付野！快點跑！”同伴焦急地叫著他的名字，但是很快又被其他人一把拉住，捂著嘴拖向了不遠處的車。
“先掩護陳先生離開！”其他人低吼著提醒道。
趁著付野吸引到怪物的註意, 這是他們最佳的脫身機會。
雇主的性命、自己的性命，與總是在不斷犧牲的同事的性命相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況且他們的任務本就是為了保證陳先生的安全。
選擇了角落位置的林嘯幾人落在了最後面。
林嘯匆匆忙忙叫醒了司機和趙醫生, 催促他們趕緊上車。
“等等, 我的藥箱！”趙醫生被拉著走了幾步才回過神，連忙又折返回去, 一把抱住遺落的藥箱，然後才繼續往車那邊跑。
跑到中途的時候，趙醫生還踉蹌了一下, 差點被腳下的樹枝絆倒。
林嘯見他跑得慢，直接伸手用力拉扯著他往前跑。
“快——再快點！”
“等、等一下, 管、管小姐呢？”趙醫生一手死死抓著藥箱，一邊扭頭看了一眼。
“她去找付野了。”林嘯一把拉開後座車門，將趙醫生往裏塞，一邊催促司機，“趕快發動車！”
司機沒有多廢話，啟動車子的同時才轉頭朝林子那邊看了一眼。
怪物的嘶吼聲之中夾雜著幾聲槍響。
林嘯站在車門外面遲疑了片刻，把趙醫生塞進後座之後，自己又往前一步，直接上了副駕駛座。
“能從那邊繞一圈嗎？”林嘯低聲問道。
“你是說——”司機面露為難。
別看他面上鎮定，實際上此刻手心已經全是汗，滑得快要握不住方向盤。
“管小姐說那個東西不是很厲害……”林嘯說得也不是很堅定。
下一秒，他們又聽見了怪物陡然淒厲了幾分的嘶吼聲。
趙醫生緊緊抓住了車門把手，緊張地看向那片昏暗的竹林，忍不住自言自語：“怎麽感覺那個怪物聽起來好像有點痛苦的樣子……”
前面的幾輛車已經相繼發動，賭命一般飛快地沖進了昏暗的小路。
那些火堆和帳篷全都留在了原地，成了他們倉皇逃竄的證明。
司機最後看了一眼被毫不猶豫拋下的付野的方向，咬了咬牙，還是猛的打了一下方向盤。
另一頭的林間。
即將要沖到面前的怪物忽然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滾了一下，然後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付野張著嘴巴，顫抖的眼瞳從突然變得空空蕩蕩的夜空慢慢移向面前的女孩。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孩搶過了他的槍，然後精準地命中了那只怪物的腦袋。
再然後，那只怪物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但管長離的臉色並沒有因為怪物的消失而好轉。
汽車的引擎聲在這時候由遠及近，管長離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將他拖向林子外面。
司機開著車從林子的邊界飛快地掠過。
車上的三人都緊繃了神經，司機並沒有在這裏減速的打算。
在某種莫名的希冀之下，管長離抓住了這個一閃而過的機會，一把拉住敞開的後座車門，拽著付野就上了車。
在甩上車門的一瞬間，司機猛的踩下了油門。
怪物的嘶吼聲幾乎是在他們頭頂正上方再度響起。
管長離探出車窗，對準怪物的腦袋又補了一槍。
怪物的叫聲震耳欲聾。
但在近處聽來，那種痛苦的感覺越發的明顯了。
好像它真的因為這一槍感受到了疼痛似的。
怪物再一次消失了。
管長離趴在窗邊，看著兩側的風景飛速地倒退，直到穿過那條昏暗的小路，重新跟上前面的大部隊，她才坐了回去。
車上的其他四人都大氣不敢出一聲。
付野和趙醫生擠作一團，幾乎貼在另一邊的車門上，給管長離留下了足夠的空擋。
“那個怪物……”林嘯小心翼翼地開口。
“逃走了。”管長離說道，“感覺不到了，速度還挺快的。”
趙醫生則更關心另一個問題：“你們是怎麽嚇退那個怪物的？怪物也會感覺到疼痛嗎？”
司機也忍不住問：“你們帶了研究所最新研發的那些彈｜藥？”
付野恍恍惚惚地搖頭：“沒有啊，只是普通的彈｜藥。”
如果普通的彈|藥也能傷到那些怪物，人類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了。
付t野不過只是本能地拿起了手邊最有力的武器進行攻擊而已。
很難說是不是因為憤怒與仇恨占據了上風。
“剛剛那個怪物，好像就是八個月前的那一只。”付野低聲說道。
他曾經親眼見過它。
趙醫生和司機的臉色都僵了僵。
“看來那些傳聞也不全都是假的。”
“那些怪物，難道真的有智商嗎？”趙醫生不敢置信，但已經漸漸露出了幾分絕望，“沒有智商的那些就已經那麽難對付了……”
趙醫生頓了頓，然後轉頭看向了旁邊的管長離：“你是怎麽把它嚇跑的？”
管長離將付野的槍拋回給他，一邊隨口接道：“也許是氣場吧。”
林嘯和司機都配合地幹笑了兩聲，算是為這個冷笑話捧了場。
趙醫生原本還想說些什麽，餘光卻掃見付野手裏的槍，頓時楞在了原地。
“你的槍壞了嗎？”趙醫生忽然問付野。
“沒有啊，昨天才剛剛重新保養過。”付野一邊回答，一邊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也跟著楞住。
他摸到了槍身上的裂痕，槍口處甚至有種融化的跡象。
管長離也轉過頭看了一眼，似乎是才發現這個問題：“啊，抱歉，剛剛情況緊急，沒有註意。不過車上應該還有新的吧。”
“有倒是有。”趙醫生回答道，先前上車之前他就註意到後備箱裏裝滿了彈|藥，就連他自己身上也帶了一把小型手|槍防身。
“不過，這種傷痕，是怎麽做到的？”
付野卸掉了彈夾，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這支槍，基本確定這已經可以直接報廢了。
但管長離僅僅才打了兩發而已。
“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問題。”管長離說道，“你們就當我某天突然覺醒了超能力吧。”
付野和趙醫生面面相覷了片刻。
“你之前就見識過了是不是？”趙醫生轉頭去問林嘯。
“我不知道。”林嘯聳了聳肩，“我只知道她很厲害。”
他也看到了付野手裏那支槍的慘狀，不由問道：“這就是你只選了那兩把小刀的原因嗎？”
從剛剛那兩下來看，管長離的槍法甚至可以用精湛來形容。
但以這個報廢率來說，帶再多槍械也不夠她用。
管長離對此不置可否。
司機長籲了一口氣：“這麽看來，我們這趟行程安全上是真的有保障了。”
“我的首要任務還是保證陳先生的安全。”管長離說道，“不過，我也很討厭那些囂張的東西在我面前肆意妄為。”
她面無表情地說著這句話，指尖也不自覺地用力。
付野用餘光瞄見了她手裏的東西——好像橡皮泥一樣被捏成了一團的彈殼。
付野：“……”
他不由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又往趙醫生那邊貼了貼。
趙醫生嘴上嘲諷了一句“沒出息”，但也壓制不住快速跳動的心臟。
——人類真的能夠覺醒超能力嗎？
他說不清楚自己心底是期待更多一些，還是恐懼更多一些。
但萬幸，這位“超能力者”確實是在保護他們。
一行人連夜趕路，終於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徹底駛出了這段山路。
怪物沒有再跟上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疲憊狀態下，又神經高度緊繃地連續行駛了五個多小時，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
又往前開了一小段之後，他們終於停下來做短暫的休整。
管長離被秘書叫到了陳先生面前。
陳先生坐在車上，隔著車窗上下打量著管長離，半晌才問道：“聽說你解決了那只怪物，救下了付野？”
管長離回答說：“它只是逃跑了。”
陳先生淡淡地“嗯”了一聲，顯然對於那個浮誇的傳聞並不怎麽相信。
不過管長離從怪物口中救下了付野也是事實。
這足夠讓陳先生重新評估一番她的價值。
“接下去的一段路程，‘意外’情況可能會變多。我需要你幫我在前面開路。”
陳先生沈吟了片刻，又承諾道：“我可以在答應你的報酬的基礎上再加兩成，如果不幸出現什麽意外，我保證會好好照料你的家人。”
“我可以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是跟著我們繼續走，還是就在這裏下車。”
“當然，已經給你的定金我是不會收回的。”
管長離揚了揚眉，反問：“我有別的選擇嗎？”
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下車，哪怕是強壯的成年男人幾乎沒可能平安地走回去。
即便沒遇到惡魔，也會被餓死渴死。
當然，這只是對於普通人來說。
這對管長離來說不是什麽問題。
她只是比較有職業道德。
“放心吧，答應了你的事我不會半途而廢的。”管長離說道，“不過，加錢的事情可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諾。”
“當然。”陳先生露出一個微笑，很滿意她的識時務。
然後他轉頭叫來秘書：“小李，給她一份路線圖。就讓她和林嘯他們在前面開路。”
秘書看了管長離一眼，眼神裏隱約帶上了幾分同情之色。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去另一輛車上取來了路線圖。
……
“陳先生是瘋了嗎？！”
看到路線圖的一瞬間，司機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付野連忙伸手“噓”了一聲，又緊張地看了眼車窗外面。
好在幾扇車窗都好好地關著，外面也沒有人時刻緊盯著這邊。
司機也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連忙捂住了嘴。
但他還是壓低了聲音，忍不住說道：“陳先生為什麽要走這邊走？原來那條線不是更安全一點嗎？”
“可能是為了節省時間吧。”林嘯自發地幫陳先生找了理由，卻也忍不住皺了下眉。
“走這兒最多就能節省幾個小時，但是——遇見那些怪物的幾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到時候耽誤的時間只會更多！”
司機也忍不住用看傻子一樣的視線看向林嘯。
“陳先生那麽謹慎的人，為什麽要挑風險這麽大的路線走？”
林嘯其實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只是覺得太荒謬，不敢說出口。
趙醫生則在低聲跟管長離解釋：“原本的路線繞路到雲城的西門，那要多橫穿過一座舊城，但是相對比較安全，而且進門就能直接面見雲城的市長。”
“但現在這條線，直穿無人區，從北邊進去，正好就是研究所的所在地。”
陳先生這次去雲城就是為了和雲城的研究所談合作的。
“呃，也許是陳先生急著和研究所的所長見面？”付野猜測道，“是不是那邊的市長和所長什麽的不太合啊，所以陳先生才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直接去研究所。”
林嘯聞言也連忙點了點頭：“應該就是這樣，這個時候情況這麽緊急，當然是要速戰速決。”
趙醫生皺了皺眉。
他原本是不想對此發表什麽意見的，但是不久前共同經歷過一次危機，眼下幾人又幾乎是一條船上的人，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我覺得，你們最好還是不要對陳先生報太大期望比較好。”
趙醫生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與其想象他是急著回去充當救世主，不如先思考一下他為什麽把這個路線圖給我們。”
一旁的管長離解答了這個疑問：“哦，我剛剛忘了說了，他想讓我們在前面幫他開路。”
所以，這張路線圖實際上是給司機的。
管長離不會開車，而其他人的車上已經沒有空位給他們這一車的人坐了。
司機心直口快地說道：“這不就是讓我們在前面當炮灰嗎？！”
趙醫生接道：“誰在前面不都一樣嗎。”
必然會是第一個直面那些怪物的。
林嘯和付野楞了楞，他們都是曾經受過陳先生的恩惠的，一時之間也沒那麽輕易轉變心態將他往壞處想。
“可是……這種事情也是難免的吧。”林嘯遲疑著說道，“在外面長途跋涉，本來就很容易遇到那些怪物，也很有可能會喪命，”
早在出發之前，他們都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心理準備了。
“但是要是你知道一個地方聚集了怪物，你還會故意往裏面鉆嗎？”趙醫生反問道。
林嘯只能說：“現在畢竟情況緊急。”
趙醫生伸手拍了下腦門，放棄了和他爭辯，扭頭看向窗外，小聲嘀咕道：“我看我還是先把遺書準備好吧，那邊說不定還有人能撿到。”
只有管長離對此表現得泰然自若。
車外秘書敲了敲車窗，示意他們應該要出發了。
司機將路線圖胡亂塞給旁邊t的林嘯，有些煩躁地讓他幫忙盯著，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發動了車子。
他們這輛車上帶的物資並不多，萬一被拋下，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別擔心。”管長離擡頭瞥了眼車外盯著他們的秘書，然後又轉回了視線，承諾道，“只要我沒死，我就能保證你們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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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從面前一閃而過。
付野起初以為那是搖曳的樹影, 但隨後就聽見身後傳來同伴的驚呼聲。
“付野，快跑！”
黑影展開雙翼，遮住了月光。
一片陰影籠罩在了付野的頭頂, 他下意識仰起頭，眼瞳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這一瞬間, 他好像回到了幾個月前的那一天——怪物摧毀了他的家，殺死了他的妹妹。
驚恐與憤怒同時湧上了他的心頭。
本能促使著付野擡起頭，同時顫抖著手掏出隨身攜帶的配槍, 試圖瞄準頭頂上的怪物。
“砰——”
接連兩槍都落了空。
怪物看似身軀笨重, 實際上卻十分靈活, 它輕而易舉地閃過了攻擊，同時也被林間的付野吸引了註意。
它嘶吼了一聲, 調轉方向, 猛然沖付野俯沖過去。
“付野！快點跑！”同伴焦急地叫著他的名字，但是很快又被其他人一把拉住，捂著嘴拖向了不遠處的車。
“先掩護陳先生離開！”其他人低吼著提醒道。
趁著付野吸引到怪物的註意, 這是他們最佳的脫身機會。
雇主的性命、自己的性命，與總是在不斷犧牲的同事的性命相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況且他們的任務本就是為了保證陳先生的安全。
選擇了角落位置的林嘯幾人落在了最後面。
林嘯匆匆忙忙叫醒了司機和趙醫生, 催促他們趕緊上車。
“等等, 我的藥箱！”趙醫生被拉著走了幾步才回過神，連忙又折返回去, 一把抱住遺落的藥箱，然後才繼續往車那邊跑。
跑到中途的時候，趙醫生還踉蹌了一下, 差點被腳下的樹枝絆倒。
林嘯見他跑得慢，直接伸手用力拉扯著他往前跑。
“快——再快點！”
“等、等一下, 管、管小姐呢？”趙醫生一手死死抓著藥箱，一邊扭頭看了一眼。
“她去找付野了。”林嘯一把拉開後座車門，將趙醫生往裏塞，一邊催促司機，“趕快發動車！”
司機沒有多廢話，啟動車子的同時才轉頭朝林子那邊看了一眼。
怪物的嘶吼聲之中夾雜著幾聲槍響。
林嘯站在車門外面遲疑了片刻，把趙醫生塞進後座之後，自己又往前一步，直接上了副駕駛座。
“能從那邊繞一圈嗎？”林嘯低聲問道。
“你是說——”司機面露為難。
別看他面上鎮定，實際上此刻手心已經全是汗，滑得快要握不住方向盤。
“管小姐說那個東西不是很厲害……”林嘯說得也不是很堅定。
下一秒，他們又聽見了怪物陡然淒厲了幾分的嘶吼聲。
趙醫生緊緊抓住了車門把手，緊張地看向那片昏暗的竹林，忍不住自言自語：“怎麽感覺那個怪物聽起來好像有點痛苦的樣子……”
前面的幾輛車已經相繼發動，賭命一般飛快地沖進了昏暗的小路。
那些火堆和帳篷全都留在了原地，成了他們倉皇逃竄的證明。
司機最後看了一眼被毫不猶豫拋下的付野的方向，咬了咬牙，還是猛的打了一下方向盤。
另一頭的林間。
即將要沖到面前的怪物忽然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滾了一下，然後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付野張著嘴巴，顫抖的眼瞳從突然變得空空蕩蕩的夜空慢慢移向面前的女孩。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孩搶過了他的槍，然後精準地命中了那只怪物的腦袋。
再然後，那只怪物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但管長離的臉色並沒有因為怪物的消失而好轉。
汽車的引擎聲在這時候由遠及近，管長離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將他拖向林子外面。
司機開著車從林子的邊界飛快地掠過。
車上的三人都緊繃了神經，司機並沒有在這裏減速的打算。
在某種莫名的希冀之下，管長離抓住了這個一閃而過的機會，一把拉住敞開的後座車門，拽著付野就上了車。
在甩上車門的一瞬間，司機猛的踩下了油門。
怪物的嘶吼聲幾乎是在他們頭頂正上方再度響起。
管長離探出車窗，對準怪物的腦袋又補了一槍。
怪物的叫聲震耳欲聾。
但在近處聽來，那種痛苦的感覺越發的明顯了。
好像它真的因為這一槍感受到了疼痛似的。
怪物再一次消失了。
管長離趴在窗邊，看著兩側的風景飛速地倒退，直到穿過那條昏暗的小路，重新跟上前面的大部隊，她才坐了回去。
車上的其他四人都大氣不敢出一聲。
付野和趙醫生擠作一團，幾乎貼在另一邊的車門上，給管長離留下了足夠的空擋。
“那個怪物……”林嘯小心翼翼地開口。
“逃走了。”管長離說道，“感覺不到了，速度還挺快的。”
趙醫生則更關心另一個問題：“你們是怎麽嚇退那個怪物的？怪物也會感覺到疼痛嗎？”
司機也忍不住問：“你們帶了研究所最新研發的那些彈｜藥？”
付野恍恍惚惚地搖頭：“沒有啊，只是普通的彈｜藥。”
如果普通的彈|藥也能傷到那些怪物，人類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了。
付t野不過只是本能地拿起了手邊最有力的武器進行攻擊而已。
很難說是不是因為憤怒與仇恨占據了上風。
“剛剛那個怪物，好像就是八個月前的那一只。”付野低聲說道。
他曾經親眼見過它。
趙醫生和司機的臉色都僵了僵。
“看來那些傳聞也不全都是假的。”
“那些怪物，難道真的有智商嗎？”趙醫生不敢置信，但已經漸漸露出了幾分絕望，“沒有智商的那些就已經那麽難對付了……”
趙醫生頓了頓，然後轉頭看向了旁邊的管長離：“你是怎麽把它嚇跑的？”
管長離將付野的槍拋回給他，一邊隨口接道：“也許是氣場吧。”
林嘯和司機都配合地幹笑了兩聲，算是為這個冷笑話捧了場。
趙醫生原本還想說些什麽，餘光卻掃見付野手裏的槍，頓時楞在了原地。
“你的槍壞了嗎？”趙醫生忽然問付野。
“沒有啊，昨天才剛剛重新保養過。”付野一邊回答，一邊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也跟著楞住。
他摸到了槍身上的裂痕，槍口處甚至有種融化的跡象。
管長離也轉過頭看了一眼，似乎是才發現這個問題：“啊，抱歉，剛剛情況緊急，沒有註意。不過車上應該還有新的吧。”
“有倒是有。”趙醫生回答道，先前上車之前他就註意到後備箱裏裝滿了彈|藥，就連他自己身上也帶了一把小型手|槍防身。
“不過，這種傷痕，是怎麽做到的？”
付野卸掉了彈夾，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這支槍，基本確定這已經可以直接報廢了。
但管長離僅僅才打了兩發而已。
“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問題。”管長離說道，“你們就當我某天突然覺醒了超能力吧。”
付野和趙醫生面面相覷了片刻。
“你之前就見識過了是不是？”趙醫生轉頭去問林嘯。
“我不知道。”林嘯聳了聳肩，“我只知道她很厲害。”
他也看到了付野手裏那支槍的慘狀，不由問道：“這就是你只選了那兩把小刀的原因嗎？”
從剛剛那兩下來看，管長離的槍法甚至可以用精湛來形容。
但以這個報廢率來說，帶再多槍械也不夠她用。
管長離對此不置可否。
司機長籲了一口氣：“這麽看來，我們這趟行程安全上是真的有保障了。”
“我的首要任務還是保證陳先生的安全。”管長離說道，“不過，我也很討厭那些囂張的東西在我面前肆意妄為。”
她面無表情地說著這句話，指尖也不自覺地用力。
付野用餘光瞄見了她手裏的東西——好像橡皮泥一樣被捏成了一團的彈殼。
付野：“……”
他不由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又往趙醫生那邊貼了貼。
趙醫生嘴上嘲諷了一句“沒出息”，但也壓制不住快速跳動的心臟。
——人類真的能夠覺醒超能力嗎？
他說不清楚自己心底是期待更多一些，還是恐懼更多一些。
但萬幸，這位“超能力者”確實是在保護他們。
一行人連夜趕路，終於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徹底駛出了這段山路。
怪物沒有再跟上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疲憊狀態下，又神經高度緊繃地連續行駛了五個多小時，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
又往前開了一小段之後，他們終於停下來做短暫的休整。
管長離被秘書叫到了陳先生面前。
陳先生坐在車上，隔著車窗上下打量著管長離，半晌才問道：“聽說你解決了那只怪物，救下了付野？”
管長離回答說：“它只是逃跑了。”
陳先生淡淡地“嗯”了一聲，顯然對於那個浮誇的傳聞並不怎麽相信。
不過管長離從怪物口中救下了付野也是事實。
這足夠讓陳先生重新評估一番她的價值。
“接下去的一段路程，‘意外’情況可能會變多。我需要你幫我在前面開路。”
陳先生沈吟了片刻，又承諾道：“我可以在答應你的報酬的基礎上再加兩成，如果不幸出現什麽意外，我保證會好好照料你的家人。”
“我可以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是跟著我們繼續走，還是就在這裏下車。”
“當然，已經給你的定金我是不會收回的。”
管長離揚了揚眉，反問：“我有別的選擇嗎？”
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下車，哪怕是強壯的成年男人幾乎沒可能平安地走回去。
即便沒遇到惡魔，也會被餓死渴死。
當然，這只是對於普通人來說。
這對管長離來說不是什麽問題。
她只是比較有職業道德。
“放心吧，答應了你的事我不會半途而廢的。”管長離說道，“不過，加錢的事情可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諾。”
“當然。”陳先生露出一個微笑，很滿意她的識時務。
然後他轉頭叫來秘書：“小李，給她一份路線圖。就讓她和林嘯他們在前面開路。”
秘書看了管長離一眼，眼神裏隱約帶上了幾分同情之色。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去另一輛車上取來了路線圖。
……
“陳先生是瘋了嗎？！”
看到路線圖的一瞬間，司機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付野連忙伸手“噓”了一聲，又緊張地看了眼車窗外面。
好在幾扇車窗都好好地關著，外面也沒有人時刻緊盯著這邊。
司機也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連忙捂住了嘴。
但他還是壓低了聲音，忍不住說道：“陳先生為什麽要走這邊走？原來那條線不是更安全一點嗎？”
“可能是為了節省時間吧。”林嘯自發地幫陳先生找了理由，卻也忍不住皺了下眉。
“走這兒最多就能節省幾個小時，但是——遇見那些怪物的幾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到時候耽誤的時間只會更多！”
司機也忍不住用看傻子一樣的視線看向林嘯。
“陳先生那麽謹慎的人，為什麽要挑風險這麽大的路線走？”
林嘯其實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只是覺得太荒謬，不敢說出口。
趙醫生則在低聲跟管長離解釋：“原本的路線繞路到雲城的西門，那要多橫穿過一座舊城，但是相對比較安全，而且進門就能直接面見雲城的市長。”
“但現在這條線，直穿無人區，從北邊進去，正好就是研究所的所在地。”
陳先生這次去雲城就是為了和雲城的研究所談合作的。
“呃，也許是陳先生急著和研究所的所長見面？”付野猜測道，“是不是那邊的市長和所長什麽的不太合啊，所以陳先生才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直接去研究所。”
林嘯聞言也連忙點了點頭：“應該就是這樣，這個時候情況這麽緊急，當然是要速戰速決。”
趙醫生皺了皺眉。
他原本是不想對此發表什麽意見的，但是不久前共同經歷過一次危機，眼下幾人又幾乎是一條船上的人，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我覺得，你們最好還是不要對陳先生報太大期望比較好。”
趙醫生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與其想象他是急著回去充當救世主，不如先思考一下他為什麽把這個路線圖給我們。”
一旁的管長離解答了這個疑問：“哦，我剛剛忘了說了，他想讓我們在前面幫他開路。”
所以，這張路線圖實際上是給司機的。
管長離不會開車，而其他人的車上已經沒有空位給他們這一車的人坐了。
司機心直口快地說道：“這不就是讓我們在前面當炮灰嗎？！”
趙醫生接道：“誰在前面不都一樣嗎。”
必然會是第一個直面那些怪物的。
林嘯和付野楞了楞，他們都是曾經受過陳先生的恩惠的，一時之間也沒那麽輕易轉變心態將他往壞處想。
“可是……這種事情也是難免的吧。”林嘯遲疑著說道，“在外面長途跋涉，本來就很容易遇到那些怪物，也很有可能會喪命，”
早在出發之前，他們都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心理準備了。
“但是要是你知道一個地方聚集了怪物，你還會故意往裏面鉆嗎？”趙醫生反問道。
林嘯只能說：“現在畢竟情況緊急。”
趙醫生伸手拍了下腦門，放棄了和他爭辯，扭頭看向窗外，小聲嘀咕道：“我看我還是先把遺書準備好吧，那邊說不定還有人能撿到。”
只有管長離對此表現得泰然自若。
車外秘書敲了敲車窗，示意他們應該要出發了。
司機將路線圖胡亂塞給旁邊t的林嘯，有些煩躁地讓他幫忙盯著，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發動了車子。
他們這輛車上帶的物資並不多，萬一被拋下，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別擔心。”管長離擡頭瞥了眼車外盯著他們的秘書，然後又轉回了視線，承諾道，“只要我沒死，我就能保證你們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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