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9、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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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119、廢物
“大家好, 我叫管莫離，大家可以叫我茉莉，今年七歲。希望以後可以和大家一起好好學習魔法！”
小茉莉站在新班級當中, 對自己的新同學做著自我介紹。
下面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不是新同學不夠熱情，而是下面總共就坐了三個人。
其中一個還是桃子。
剩下的兩個女孩都比她們年紀要大一些, 但也都還是在上小學的年紀。
她們和小茉莉一樣，都是混血。
長發頭的女孩是她們當中最年長的一個，今年已經十一歲, 外表還算甜美可愛, 覆雜精巧的發型一看就是花了不少時間精力做的, 耳朵上也戴著亮閃閃的耳釘。
她眨了幾下眼睛，就忍不住舉起手嗷嗷叫了幾聲：“老師、老師, 我美瞳好像掉了！”
正準備讓小茉莉再介紹幾句的年輕老師不由嘆了口氣, 回頭對小茉莉說：“你先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坐一下。”
說完她就走下去，蹲在長發女孩面前，扒著她的眼睛幫她重新戴美瞳。
長發女孩忍不住眨起眼睛：“痛痛痛——”
“放心吧, 沒戳瞎。”老師沒好氣地說道，“這裏又沒有外人，天天戴美瞳幹什麽, 被你們學校老師知道了, 得說你媽媽虐待小孩了。”
“我才不要頂著那麽醜的眼睛去學校。”長發女孩撇著嘴說道，“我現在可是學校的校花！要是被人發現了, 別說校花，他們肯定要罵我是怪物。”
老師幫她卸下黑色美瞳的一瞬間，小茉莉看到她原本的眼睛是金色的。
金色的獸瞳。
這讓小茉莉想起了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長發女孩連忙揮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嚷嚷道：“不許看不許看！等我弄好了再看我！”
“說得好像誰想盯著你看似的。”另一邊留著齊肩短發的女孩撇了撇嘴，“真這麽在意, 好好學習魔法，有的是辦法遮住眼睛。”
長發女孩撒嬌似的嘟囔著：“那樣太累了嘛。”
短發女孩哼哼了一聲，沒再跟她說話，而是轉頭看向了小茉莉。
“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沈霖，今年十歲，那邊那個整天愛臭美的叫沐沈魚，就是沈魚落雁那個沈魚。”
沐沈魚忍不住嚷道：“愛美有什麽錯！要不是我媽媽愛漂亮，現在還沒有我——嗷！”
老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別亂動！”
沈霖只把她們的話當做背景音，驀的湊到小茉莉面前去看她的眼睛：“哎呀，這麽看，你好像很厲害呢，看起來跟正常人類也沒有什麽差別了。”
小茉莉眨了下眼睛。
躲在她身後的桃子下意識抓住了她的胳膊，有一瞬間有點被嚇到。
沈霖的眼睛也和沐沈魚一樣，是金色的獸瞳。
此刻幾人都坐在戶外的草地上，朗朗晴空之中，光線格外的強烈。
或許正是這個原因，金瞳中的黑色瞳孔拉長了一條豎線。
那一瞬間給人一種被野貓註視著一般的感覺。
不過沈霖只有一只眼睛是金色的。
她註意到桃子的反應，眨了眨眼睛，然後那只金色的眼睛也漸漸變回了和另一只眼睛一樣的純黑色。
沈霖指了指自己那只變化的眼睛，解釋道：“一種可以改變外觀顏色的咒語，想一直維持下去的話可不太容易——不過我感覺你也不太需要這個。”
然後她又看向了桃子的眼睛，有點好奇地問：：“為什麽你的眼睛是這個顏色的？還有這種品種的惡魔嗎？不過那只灰色的眼睛看起來也好像人類一樣。”
桃子那只灰色的眼睛也跟著緊張地眨動了一下。
只要仔細打量上幾眼，誰都能看出來她那只眼睛裏的無神。
異色的雙瞳有些怪異，但不會有人聯想到野獸。
或許是因為對面人的模樣更加“怪異”，又或許是因為小茉莉就在她的前面，桃子才慢慢放松了一些。
“這只眼睛，只是看不見了。”桃子低聲說道。
“啊……抱歉。”沈霖露出同情的神色。
重新戴好黑色美瞳的沐沈魚擠過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小茉莉和桃子，難掩艷羨地說道：“真是令人嫉妒的天賦，你們的惡魔父親一定很厲害吧。”
聽t聞這句話，桃子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我爸爸當然很厲害！”小茉莉說完才又問道，“不過為什麽這麽說呀？”
“明明是人類，卻有像野獸一樣的眼睛——這是混血魔力低微的象征。”沈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解釋道。
“這都要怪我們的父親太沒有用了！”沐沈魚忍不住指責道，“明明是因為他們自己太弱了，才導致我們這些混血力量也那麽弱！”
“我們原本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最後淪落到來學習魔法就算了，連最基本的臉面都保不住。”沐沈魚始終對自己的眼睛耿耿於懷。
沈霖對此反倒寬容很多：“你已經是了，寶貝——我已經聽見你爸媽這麽喊過你很多次了。而且你爸還活著，光這一點你就知足吧，總好過我媽媽天天在家以淚洗面。”
聽到這裏，沐沈魚倒是又得意起來。
她雖然總是抱怨父親太過沒用，但光是父親還活著這一點，已經勝過絕大部分同類了。
而且她的父母也確實都很愛她。
沐沈魚想到這裏，再看向小茉莉和桃子時，頓時又有了一種扳回一城的感覺。
小茉莉對此有些茫然。
不過除了愛美以及愛比較以外，沐沈魚倒也不是一個刻薄的人，轉頭就很自來熟地跟小茉莉聊起了天。
“你們為什麽要來這裏？也是為了給協會打工賺錢嗎？”
“我想學魔法，媽媽幫我找了個老師。”小茉莉很老實地回答道，“不過媽媽找的那個老師今天有點事，宋老師就把我送來這裏了。”
沐沈魚楞了一下：“宋老師是哪個老師？”
“是協會的成員。”老師在旁邊解釋道，“行了，茉莉小朋友只是在我們這裏插班一段時間，她之前沒有系統地學習過，也沒有來過島上，你們多帶帶她。”
沈霖點了點頭，說：“難得看到這麽可愛的新人，應該的。”
沐沈魚拍著胸脯保證：“你們放心，雖然我打架不在行，但是島上我已經逛遍了，有哪裏不懂的就來問我——只要不是魔法相關的問題就行。”
在魔法這一門課程上，沐沈魚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學渣。
而且絲毫不以為恥。
老師忍不住捏了捏眉心，露出頭痛的表情。
想了想，她還是放棄了說出真相。
宋宣方將小茉莉送過來的時候，說得很明白，小姑娘過來並不是真的要學魔法。
即便要學，也不是跟著這些低等班學。
宋宣方只是讓老師找幾個同齡人陪小茉莉一起玩而已。
只是混血數量十分稀少，在島上而且跟小茉莉同年齡段的，更是屈指可數。
——滿打滿算也就沈霖和沐沈魚這兩個。
沈霖是島上唯一一個年齡還沒有超出十歲的混血幼崽。
和她同班的沐沈魚就是順帶的那個。
非常不湊巧的是，這兩人還都是島上著名的學渣、菜鳥、吊車尾、“混血的恥辱”……
跟小茉莉完全是兩個極端。
好在這兩人性格都還不錯，而且足夠心大。
而且好歹也是帶了幾年的學生，還是暫時不要開口打擊她們了。
老師也早就放棄了讓這兩人一夜逆襲的白日妄想，平日裏倒更像是個假期托管班的管理員。
沈霖的姨媽是協會的成員。
沐沈魚的爸爸媽媽也是。
因為平時任務太忙實在沒時間帶孩子，就會把兩個小孩送到島上來。
當然也希望她們能掌握一點自保的能力。
以目前的狀況來看，這個願望達成的程度也就差強人意——很大程度上還要感謝混血天生強於普通人類的身體素質。
作為島上的“原住民”，沈霖和沐沈魚十分積極地接過了帶小茉莉熟悉小島的任務。
至於老師在前面教導的新魔法——如何提取文字信息轉化成另外的語言，直接被她們忘到了腦後。
這對她們來說還是有點太深奧了。
老師口幹舌燥地講了半天，也只看到四張茫然的面龐，沈霖和沐沈魚在神游天外，小茉莉和桃子則壓根沒有基礎。
最後她深深地嘆了口氣，幹脆讓兩個大孩子覆習一下上節課的內容——如何促進一個花骨朵開放。
這只需要溫和地註入一點點魔力。
教學道具就是草坪上隨處可見的小小的白色花骨朵。
白色的小花在老師指尖輕輕搖曳著綻放，看起來格外的漂亮。
然後她讓下面兩個學生照著做。
沈霖從草地上一連薅了四朵花，分別夾在右手的四道指縫間，然後一朵朵盯著看。
第一朵微微搖晃了一下，可憐巴巴地蔫耷了下去。
第二朵，炸了。
第三朵，開到一半，又好像突然間被吸幹了水分一樣，蔫耷下去。
直到最後一朵，在她緊密的註視以及念念有詞之下，才顫顫巍巍綻放開來。
但原本繁密的花瓣卻飛得七零八落。
旁邊的沐沈魚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手裏的小花也跟著炸開。
老師：“……”
再一轉頭，就見小茉莉手中那朵綻放開來的小花。
老師微微楞了一下。
她剛剛並沒有註意到小茉莉那邊的情況，也沒有感受到什麽明顯的魔力波動。
正猶豫要不要問問她是不是恰好摘了一朵開放的花，就見小茉莉擡頭看了看沈霖的眼睛——沈霖因為剛剛太過專註，一時間又有點控制不住眼睛的顏色，顯露出了原本的金瞳。
直到第四朵花勉強綻放，沈霖才回過神，眼睛又慢慢恢覆成了黑色。
就在小茉莉看著她眼睛顏色變化的片刻之間，她手中那朵正盛放的小花便忽的變了顏色。
白色的小花飛快地染紅，好像陡然間被一簇火苗所點燃。
然後火焰燃盡，裏面又露出了一只紫色的蝴蝶迎風招展，好似展翅欲飛。
老師都看呆了一下。
另外兩個女孩更是看得張大了嘴巴。
“你是怎麽做到的？”沈霖忍不住問道，“你之前學過這個魔法嗎？”
小茉莉搖了搖頭，也有點茫然：“我沒有學過這個魔法，不過就是隨便試一試。”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草坪上。
某一處草尖之上，恰好有一只淺紫色的蝴蝶撲閃著翅膀飛向遠處。
——正是小茉莉的靈感來源。
“隨便試一試……”沈霖也不由露出了羨慕的神情，“你爸爸果然很厲害。”
沐沈魚也深有同感地點頭。
不過她的目光更多的還是被小茉莉那支花枝上的蝴蝶吸引了。
那一支蝴蝶很適合夾在頭發裏當裝飾。
沐沈魚在蝴蝶和小茉莉的臉之間來來回回地打量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這個可以送給我嗎？”
一邊說著，她一邊在自己的小包裏摸了摸，掏出了一條亮閃閃的手鏈。
“——我可以用這個跟你換。”
小茉莉很慷慨地點頭表示了同意，並問她還想要什麽樣子的花樣。
沐沈魚眼睛一亮：“我還可以自己選嗎？”
小茉莉點點頭：“當然。”
於是兩個小孩很快就湊到了一起去。
老師又掃了一眼小茉莉身後的桃子，桃子只是很安靜地看著她們，並沒有表現出什麽對魔法的興趣。
桃子一開始就說她只是陪小茉莉來的。
老師沒有多想，很快又收回了視線。
見幾個小孩似乎還能玩得來，老師也就放下了心，讓她們下課後自己去島上轉一轉。
等老師一走，沈霖就迫不及待地問小茉莉：“你這麽厲害，為什麽還要到這裏來學魔法。”
一邊說著，她一邊瞄了一眼老師離去的背影，伸手捂住了嘴，壓低了聲音在小茉莉耳邊“告密”。
“你看看我們就知道老師也不會是什麽太厲害的角色啦，教教我們還算綽綽有餘，但你這麽有天分，在她那裏是學不到什麽東西的——哎喲。”
遠處飛來的一個紙團正中沈霖的腦門。
她一擡頭，就看見老師扭過頭，面色不善地瞪了她一眼。
沈霖摸了摸額頭，訕訕地笑了笑。
不過老師倒也沒有反駁她的話，反倒給小茉莉提了一些建議：“宋宣方說你的老師可能要到明天才能回來，你要是不介意自學，可以去圖書館看看。”
老師又扔來了一張借書證。
一旁剛剛把小蝴蝶插進頭發裏的沐沈魚美滋滋地照了幾圈鏡子，聞言才放下鏡子，積極地舉手：“我可以帶你去！”
“圖書館那麽大，除了美容美發和寫真，你還在裏面看過什麽書？”沈霖鄙視道，然後又說道，“還是我帶你去吧，至少我知道魔法區在哪裏。”
圖書館距離她們上課的草坪並不遠。
從外觀上看，那座古樸的建築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古t堡，處處都充滿了歲月的痕跡，卻不顯得陰森。
穿過寬敞的噴泉廣場，就能看見圖書館的標志。
和協會的證件上面的圖案一樣，是一只紅色的鳳凰。
小茉莉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大的圖書館——比鳳鳴市的博物館還要大得多。
她不由駐足仰頭張望了片刻。
看她驚訝的模樣，沐沈魚也生出了一陣自豪：“壯觀吧，這裏絕對是世界上最大的圖書館，收藏了很多絕版的書籍，有些地方的高官甚至王室都經常想來借閱孤本呢，不過也只有我們協會的成員還有家屬才可以隨便出入。”
沐沈魚正滔滔不絕地介紹這個圖書館多麽厲害多麽珍貴，就聽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不像是沈霖不懷惡意的鬥嘴，這人的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高傲與輕蔑。
“說的好像是你家開的一樣。什麽時候你們這樣的廢物也能代表協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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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叫管莫離，大家可以叫我茉莉，今年七歲。希望以後可以和大家一起好好學習魔法！”
小茉莉站在新班級當中, 對自己的新同學做著自我介紹。
下面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不是新同學不夠熱情，而是下面總共就坐了三個人。
其中一個還是桃子。
剩下的兩個女孩都比她們年紀要大一些, 但也都還是在上小學的年紀。
她們和小茉莉一樣，都是混血。
長發頭的女孩是她們當中最年長的一個，今年已經十一歲, 外表還算甜美可愛, 覆雜精巧的發型一看就是花了不少時間精力做的, 耳朵上也戴著亮閃閃的耳釘。
她眨了幾下眼睛，就忍不住舉起手嗷嗷叫了幾聲：“老師、老師, 我美瞳好像掉了！”
正準備讓小茉莉再介紹幾句的年輕老師不由嘆了口氣, 回頭對小茉莉說：“你先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坐一下。”
說完她就走下去，蹲在長發女孩面前，扒著她的眼睛幫她重新戴美瞳。
長發女孩忍不住眨起眼睛：“痛痛痛——”
“放心吧, 沒戳瞎。”老師沒好氣地說道，“這裏又沒有外人，天天戴美瞳幹什麽, 被你們學校老師知道了, 得說你媽媽虐待小孩了。”
“我才不要頂著那麽醜的眼睛去學校。”長發女孩撇著嘴說道，“我現在可是學校的校花！要是被人發現了, 別說校花，他們肯定要罵我是怪物。”
老師幫她卸下黑色美瞳的一瞬間，小茉莉看到她原本的眼睛是金色的。
金色的獸瞳。
這讓小茉莉想起了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長發女孩連忙揮手擋住自己的眼睛, 嚷嚷道：“不許看不許看！等我弄好了再看我！”
“說得好像誰想盯著你看似的。”另一邊留著齊肩短發的女孩撇了撇嘴，“真這麽在意, 好好學習魔法，有的是辦法遮住眼睛。”
長發女孩撒嬌似的嘟囔著：“那樣太累了嘛。”
短發女孩哼哼了一聲，沒再跟她說話，而是轉頭看向了小茉莉。
“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沈霖，今年十歲，那邊那個整天愛臭美的叫沐沈魚，就是沈魚落雁那個沈魚。”
沐沈魚忍不住嚷道：“愛美有什麽錯！要不是我媽媽愛漂亮，現在還沒有我——嗷！”
老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別亂動！”
沈霖只把她們的話當做背景音，驀的湊到小茉莉面前去看她的眼睛：“哎呀，這麽看，你好像很厲害呢，看起來跟正常人類也沒有什麽差別了。”
小茉莉眨了下眼睛。
躲在她身後的桃子下意識抓住了她的胳膊，有一瞬間有點被嚇到。
沈霖的眼睛也和沐沈魚一樣，是金色的獸瞳。
此刻幾人都坐在戶外的草地上，朗朗晴空之中，光線格外的強烈。
或許正是這個原因，金瞳中的黑色瞳孔拉長了一條豎線。
那一瞬間給人一種被野貓註視著一般的感覺。
不過沈霖只有一只眼睛是金色的。
她註意到桃子的反應，眨了眨眼睛，然後那只金色的眼睛也漸漸變回了和另一只眼睛一樣的純黑色。
沈霖指了指自己那只變化的眼睛，解釋道：“一種可以改變外觀顏色的咒語，想一直維持下去的話可不太容易——不過我感覺你也不太需要這個。”
然後她又看向了桃子的眼睛，有點好奇地問：：“為什麽你的眼睛是這個顏色的？還有這種品種的惡魔嗎？不過那只灰色的眼睛看起來也好像人類一樣。”
桃子那只灰色的眼睛也跟著緊張地眨動了一下。
只要仔細打量上幾眼，誰都能看出來她那只眼睛裏的無神。
異色的雙瞳有些怪異，但不會有人聯想到野獸。
或許是因為對面人的模樣更加“怪異”，又或許是因為小茉莉就在她的前面，桃子才慢慢放松了一些。
“這只眼睛，只是看不見了。”桃子低聲說道。
“啊……抱歉。”沈霖露出同情的神色。
重新戴好黑色美瞳的沐沈魚擠過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小茉莉和桃子，難掩艷羨地說道：“真是令人嫉妒的天賦，你們的惡魔父親一定很厲害吧。”
聽t聞這句話，桃子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我爸爸當然很厲害！”小茉莉說完才又問道，“不過為什麽這麽說呀？”
“明明是人類，卻有像野獸一樣的眼睛——這是混血魔力低微的象征。”沈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解釋道。
“這都要怪我們的父親太沒有用了！”沐沈魚忍不住指責道，“明明是因為他們自己太弱了，才導致我們這些混血力量也那麽弱！”
“我們原本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最後淪落到來學習魔法就算了，連最基本的臉面都保不住。”沐沈魚始終對自己的眼睛耿耿於懷。
沈霖對此反倒寬容很多：“你已經是了，寶貝——我已經聽見你爸媽這麽喊過你很多次了。而且你爸還活著，光這一點你就知足吧，總好過我媽媽天天在家以淚洗面。”
聽到這裏，沐沈魚倒是又得意起來。
她雖然總是抱怨父親太過沒用，但光是父親還活著這一點，已經勝過絕大部分同類了。
而且她的父母也確實都很愛她。
沐沈魚想到這裏，再看向小茉莉和桃子時，頓時又有了一種扳回一城的感覺。
小茉莉對此有些茫然。
不過除了愛美以及愛比較以外，沐沈魚倒也不是一個刻薄的人，轉頭就很自來熟地跟小茉莉聊起了天。
“你們為什麽要來這裏？也是為了給協會打工賺錢嗎？”
“我想學魔法，媽媽幫我找了個老師。”小茉莉很老實地回答道，“不過媽媽找的那個老師今天有點事，宋老師就把我送來這裏了。”
沐沈魚楞了一下：“宋老師是哪個老師？”
“是協會的成員。”老師在旁邊解釋道，“行了，茉莉小朋友只是在我們這裏插班一段時間，她之前沒有系統地學習過，也沒有來過島上，你們多帶帶她。”
沈霖點了點頭，說：“難得看到這麽可愛的新人，應該的。”
沐沈魚拍著胸脯保證：“你們放心，雖然我打架不在行，但是島上我已經逛遍了，有哪裏不懂的就來問我——只要不是魔法相關的問題就行。”
在魔法這一門課程上，沐沈魚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學渣。
而且絲毫不以為恥。
老師忍不住捏了捏眉心，露出頭痛的表情。
想了想，她還是放棄了說出真相。
宋宣方將小茉莉送過來的時候，說得很明白，小姑娘過來並不是真的要學魔法。
即便要學，也不是跟著這些低等班學。
宋宣方只是讓老師找幾個同齡人陪小茉莉一起玩而已。
只是混血數量十分稀少，在島上而且跟小茉莉同年齡段的，更是屈指可數。
——滿打滿算也就沈霖和沐沈魚這兩個。
沈霖是島上唯一一個年齡還沒有超出十歲的混血幼崽。
和她同班的沐沈魚就是順帶的那個。
非常不湊巧的是，這兩人還都是島上著名的學渣、菜鳥、吊車尾、“混血的恥辱”……
跟小茉莉完全是兩個極端。
好在這兩人性格都還不錯，而且足夠心大。
而且好歹也是帶了幾年的學生，還是暫時不要開口打擊她們了。
老師也早就放棄了讓這兩人一夜逆襲的白日妄想，平日裏倒更像是個假期托管班的管理員。
沈霖的姨媽是協會的成員。
沐沈魚的爸爸媽媽也是。
因為平時任務太忙實在沒時間帶孩子，就會把兩個小孩送到島上來。
當然也希望她們能掌握一點自保的能力。
以目前的狀況來看，這個願望達成的程度也就差強人意——很大程度上還要感謝混血天生強於普通人類的身體素質。
作為島上的“原住民”，沈霖和沐沈魚十分積極地接過了帶小茉莉熟悉小島的任務。
至於老師在前面教導的新魔法——如何提取文字信息轉化成另外的語言，直接被她們忘到了腦後。
這對她們來說還是有點太深奧了。
老師口幹舌燥地講了半天，也只看到四張茫然的面龐，沈霖和沐沈魚在神游天外，小茉莉和桃子則壓根沒有基礎。
最後她深深地嘆了口氣，幹脆讓兩個大孩子覆習一下上節課的內容——如何促進一個花骨朵開放。
這只需要溫和地註入一點點魔力。
教學道具就是草坪上隨處可見的小小的白色花骨朵。
白色的小花在老師指尖輕輕搖曳著綻放，看起來格外的漂亮。
然後她讓下面兩個學生照著做。
沈霖從草地上一連薅了四朵花，分別夾在右手的四道指縫間，然後一朵朵盯著看。
第一朵微微搖晃了一下，可憐巴巴地蔫耷了下去。
第二朵，炸了。
第三朵，開到一半，又好像突然間被吸幹了水分一樣，蔫耷下去。
直到最後一朵，在她緊密的註視以及念念有詞之下，才顫顫巍巍綻放開來。
但原本繁密的花瓣卻飛得七零八落。
旁邊的沐沈魚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手裏的小花也跟著炸開。
老師：“……”
再一轉頭，就見小茉莉手中那朵綻放開來的小花。
老師微微楞了一下。
她剛剛並沒有註意到小茉莉那邊的情況，也沒有感受到什麽明顯的魔力波動。
正猶豫要不要問問她是不是恰好摘了一朵開放的花，就見小茉莉擡頭看了看沈霖的眼睛——沈霖因為剛剛太過專註，一時間又有點控制不住眼睛的顏色，顯露出了原本的金瞳。
直到第四朵花勉強綻放，沈霖才回過神，眼睛又慢慢恢覆成了黑色。
就在小茉莉看著她眼睛顏色變化的片刻之間，她手中那朵正盛放的小花便忽的變了顏色。
白色的小花飛快地染紅，好像陡然間被一簇火苗所點燃。
然後火焰燃盡，裏面又露出了一只紫色的蝴蝶迎風招展，好似展翅欲飛。
老師都看呆了一下。
另外兩個女孩更是看得張大了嘴巴。
“你是怎麽做到的？”沈霖忍不住問道，“你之前學過這個魔法嗎？”
小茉莉搖了搖頭，也有點茫然：“我沒有學過這個魔法，不過就是隨便試一試。”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草坪上。
某一處草尖之上，恰好有一只淺紫色的蝴蝶撲閃著翅膀飛向遠處。
——正是小茉莉的靈感來源。
“隨便試一試……”沈霖也不由露出了羨慕的神情，“你爸爸果然很厲害。”
沐沈魚也深有同感地點頭。
不過她的目光更多的還是被小茉莉那支花枝上的蝴蝶吸引了。
那一支蝴蝶很適合夾在頭發裏當裝飾。
沐沈魚在蝴蝶和小茉莉的臉之間來來回回地打量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這個可以送給我嗎？”
一邊說著，她一邊在自己的小包裏摸了摸，掏出了一條亮閃閃的手鏈。
“——我可以用這個跟你換。”
小茉莉很慷慨地點頭表示了同意，並問她還想要什麽樣子的花樣。
沐沈魚眼睛一亮：“我還可以自己選嗎？”
小茉莉點點頭：“當然。”
於是兩個小孩很快就湊到了一起去。
老師又掃了一眼小茉莉身後的桃子，桃子只是很安靜地看著她們，並沒有表現出什麽對魔法的興趣。
桃子一開始就說她只是陪小茉莉來的。
老師沒有多想，很快又收回了視線。
見幾個小孩似乎還能玩得來，老師也就放下了心，讓她們下課後自己去島上轉一轉。
等老師一走，沈霖就迫不及待地問小茉莉：“你這麽厲害，為什麽還要到這裏來學魔法。”
一邊說著，她一邊瞄了一眼老師離去的背影，伸手捂住了嘴，壓低了聲音在小茉莉耳邊“告密”。
“你看看我們就知道老師也不會是什麽太厲害的角色啦，教教我們還算綽綽有餘，但你這麽有天分，在她那裏是學不到什麽東西的——哎喲。”
遠處飛來的一個紙團正中沈霖的腦門。
她一擡頭，就看見老師扭過頭，面色不善地瞪了她一眼。
沈霖摸了摸額頭，訕訕地笑了笑。
不過老師倒也沒有反駁她的話，反倒給小茉莉提了一些建議：“宋宣方說你的老師可能要到明天才能回來，你要是不介意自學，可以去圖書館看看。”
老師又扔來了一張借書證。
一旁剛剛把小蝴蝶插進頭發裏的沐沈魚美滋滋地照了幾圈鏡子，聞言才放下鏡子，積極地舉手：“我可以帶你去！”
“圖書館那麽大，除了美容美發和寫真，你還在裏面看過什麽書？”沈霖鄙視道，然後又說道，“還是我帶你去吧，至少我知道魔法區在哪裏。”
圖書館距離她們上課的草坪並不遠。
從外觀上看，那座古樸的建築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古t堡，處處都充滿了歲月的痕跡，卻不顯得陰森。
穿過寬敞的噴泉廣場，就能看見圖書館的標志。
和協會的證件上面的圖案一樣，是一只紅色的鳳凰。
小茉莉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大的圖書館——比鳳鳴市的博物館還要大得多。
她不由駐足仰頭張望了片刻。
看她驚訝的模樣，沐沈魚也生出了一陣自豪：“壯觀吧，這裏絕對是世界上最大的圖書館，收藏了很多絕版的書籍，有些地方的高官甚至王室都經常想來借閱孤本呢，不過也只有我們協會的成員還有家屬才可以隨便出入。”
沐沈魚正滔滔不絕地介紹這個圖書館多麽厲害多麽珍貴，就聽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不像是沈霖不懷惡意的鬥嘴，這人的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高傲與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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