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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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危機
葉麟在兩天之後離開了鳳鳴市。
葉丞並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走的, 前一晚對方還笑瞇瞇地跟他說晚安，結果第二天早上客房就空了。
床上的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葉麟臨走前還特意開了窗通風, 窗紗被吹得陣陣飛揚。
——但願他不是從這個地方離開的。
葉丞揉著眼睛站在門口，不由楞怔了片刻。
“真沒禮貌。”葉丞自言自語著。
正想轉身離開的時候, 他才發現床頭櫃上好像還壓著什麽東西。
葉丞繞過去看了一眼。
鬧鐘下面壓著一張字條，地下落款寫著葉麟的名字。
葉丞挪開鬧鐘，發現字條下面還有一個信封, 但上面卻寫著“送給管莫離小朋友”。
信封還好好地封了口。
葉丞猶豫了一下, 還是先放下信封, 低頭去看了看那張字條。
上面洋洋灑灑寫了一堆廢話。
從感謝他這段時間的收留的客套話，到吐槽他家樓下的早餐店口味奇葩, 建議葉丞有空去提個意見請店主改良, 又說遺憾沒能見到葉丞的媽媽親自打個招呼。
字數堪比一篇大作文，幾乎可以說是一封信了。
信的結尾，他才略提了一句, 請葉丞把那個信封轉交給小茉莉，並建議葉丞有空多打打電話給父母，增進一下感情。
葉麟的字跡不像他看起來那樣溫和隨性, 反倒筆鋒銳利, 說著家常話也自帶著一股莫名的凜冽感。
葉丞皺著眉頭看完那封信，猶豫了幾番才忍住沒有團成團丟進垃圾桶。
他轉身關上窗戶, 換好衣服，洗漱完畢，背起書包。
正要出門的時候, 他腳步頓了頓，脫下穿到一半的鞋, 又跑進房間把那兩封信一起塞進了書包。
幾個小朋友今天也約了一起去公園。
由於工作日期間，逛公園的人明顯變少，而且先前生意太過火爆，沒多久存貨都已經賣得差不多，所以他們的假期擺攤活動第一階段暫且告一段落。
他們一致同意要勞逸結合，決定在公園搞個野餐活動慶祝一下。
葉丞到公園的時候，小茉莉和桃子已經提前到了。
兩人正站在公園裏的某塊廣告牌下面，桃子還不認識幾個字，小茉莉就指著牌子一個字一個字的念給她聽。
湖濱公園下周要舉辦一場美食節活動，為期三天，每天晚上湖對面還會有煙花秀表演。
“下周五才開始……還要好久啊。”小茉莉嘆息了一聲，“桃子，你想看煙花表演嗎？”
桃子微微歪了下腦袋，說：“我沒有看過，好看嗎？”
“我只在電視上和書裏的插畫上看到過。”小茉莉遺憾地搖頭，但很快又因此變得期待起來，“那我們下周可以一起來看，到時候再叫上阿雪還有——小橙子呀。”
小茉莉一轉頭就看到不遠處背著書包的葉丞。
“都說了別那麽叫我了。”葉丞微微漲紅了臉，快步走了過來，“其他人還沒有來嗎？”
“阿雪去接程澈學姐了，小弟家裏有急事，要遲點才能過來。”小茉莉回答道。
一邊說著，她又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廣告牌，問道：“下周這個美食節活動，你要一起來玩嗎？”
葉丞擡頭看了眼時間，搖了搖頭：“那時候我可能就不在鳳鳴市了。”
“哎呀，那真是可惜。”小茉莉遺憾地說道，“是要回葉家了嗎？”
葉丞緊繃著臉點了點頭：“可能。”
說到這裏，他忽然又想起了葉麟留下的信，一邊從書包裏掏出信封，一邊告訴小茉莉葉麟已經回去了。
“這是他讓我轉角給你的信。”
“他為什麽要給我留信？”小茉莉有點奇怪，“我跟他又不是很熟悉。”
大概是因為第一印象不太好，之後又沒有怎麽相處過，小茉莉從始至終都不認為她和葉麟算是混熟了。
“我也不知道。”葉丞聳了聳肩，但眼睛瞟著那封遞出去的信，還是忍不住有點好奇，“也許看了信就知道了。”
小茉莉拆開了信封，裏面掉出來一張紅色的卡紙，還有一個圓形的金色徽章。
徽章做工很精致，上面刻著一個“葉”字。
“這個是什麽？”小茉莉給葉丞展示了一下那枚徽章。
葉丞搖了搖頭，又仔細看了兩眼，才說道：“有可能是什麽憑證或者信物的樣子。”
小茉莉看了一眼賀卡，有點奇怪地說道：“他好像是在邀請我去葉家做客。”
賀卡遠不如徽章那麽精致。
看得出來是純人工剪裁，邊角都不直。
上面寫著幾句邀約之語，下面是地址，最後一行提醒她帶上那個徽章。
葉丞看出來，那確實是葉麟的字跡。
小茉莉又把卡紙來回翻了一遍：“沒有寫日期。”
“那就不要理會他了。”葉丞將徽章還給小茉莉，忍不住撇了撇嘴，“這東西當個裝飾紀念品還好，葉家……本來也沒什麽好參觀的。”
而且小茉莉爸媽現在都不在家，更不能讓她一個人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了。
小茉莉看出來他不是很喜歡葉家。
她本來對葉家就沒有什麽興趣，聞言便隨手把東西塞進背包，沒再提起這件事。
在公園裏玩了一天之後，照例還是各家的家長把孩子接回去。
葉丞在公園門口等他大姨順路把他接回去，小茉莉和桃子最近則暫時寄住在駱叔叔家。
回去之後，正好可以和範老板家的妹妹一起做寒假作業。
看到剛從對面站臺下來的駱桑榆，葉丞一時間還有點不習慣。
他想起來，小茉莉的爸爸媽媽好像已經出差有兩三天時間了。
駱桑榆朝這邊兩個小孩招了招手，示意她們在公園門口等著，自己過馬路去找她們。
“茉莉，你會想你的爸爸媽媽嗎？”葉丞低頭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會啊。”小茉莉點點頭，“可是他們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嘛，我已經長大了，不能總黏著爸爸媽媽了！”
葉丞欲言又止。
小茉莉繼續說道：“不過要是能打打電話就好了，可惜他們那裏好像沒有信號，只有昨天晚上才勉強打通，也沒說得了幾句話。”
看著她滿臉遺憾的神色，葉丞下意識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我也打不通我爸爸的電話。有時候媽媽的電話也打不通。”
“打不通那就再打嘛。”小茉莉不假思索地說道，“說不定就是恰好信號太差啦，一直打肯定能有打通的時候的。”
葉丞楞了楞。
正巧駱桑榆剛剛穿過了馬路，秋文月的車也緩緩在路邊停下來，降下車窗叫了幾個小孩的名字。
葉丞把剩下的話又咽了回去。
秋文月順路帶了其他人一程。
但直到跟小茉莉幾人揮手道別的時候，葉丞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秋文月以為他是在外面玩累了，沒有多想。
“小丞，今天晚上就住在大姨家好嗎？”秋文月說道，“你媽媽說最近比較忙，可能不太能顧得上t你，你一個人待在家裏也叫人不放心。正好這段時間你姨夫也快忙完了……”
後面的話葉丞都沒有聽得進去。
“媽媽打電話回來了？”葉丞忍不住問道，“她最近還在忙嗎？”
“對，下午的時候。”秋文月說道，“那時候你跟朋友在一起玩嘛。她那個研究所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最近是突然有了什麽突破。”
秋文月說到一半又想起來葉丞年紀還小，這麽說大概是聽不懂的。
“總之一時半刻大概是走不開的。”秋文月說道，“不過你不用擔心，大姨和姨夫也會照顧好你的，過幾天你表哥也要回來了。”
葉丞還想繼續追問幾句，但見秋文月似乎不太想告訴他。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把問題咽了回去，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夜半時分。
本該是早已熟睡的時間，葉丞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心口微微發熱，有種無端地煩躁感。
葉丞翻了個身，拿起枕頭邊的手機，來來回回翻了半天之後，還是沒忍住點開了通訊錄。
小茉莉那些話回蕩在他的耳邊。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葉丞心頭一跳，下意識想按下掛斷鍵——這個點媽媽可能已經睡覺了。
但就在按下去的前一刻，他的手又不自覺地停住了。
一直到電話那頭傳來無人接聽的提示音，葉丞的手都沒有按下去。
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望。
但他並不準備再繼續給媽媽打電話了。
為了避免誤觸，他趕緊把通訊記錄翻了上去。
直到看到最下面備註著“爸爸”的電話記錄，葉丞懷著一種類似報覆的心態又按了下去。
——反正爸爸天天都在外面忙，天知道他會不會睡覺。
可按下去之後，葉丞又覺得這樣的行為太過於幼稚了，連忙要去掛斷電話。
但這通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葉丞懸在掛斷鍵上的手指頓住。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聲音：“……誰？”
含糊不清的語調聽起來好像是剛睡醒一樣。
葉丞下意識叫了一聲“爸爸”，然後結結巴巴地解釋：“我不小心按錯了……”
“葉丞？”男人聽出來他的聲音，語調頓時變得有些急促起來，“你媽媽呢？”
音量提高了一些，卻暴露出了聲音中的虛弱。
此刻男人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剛睡醒，倒像是虛弱疲軟，近乎力竭。
焦急的聲音裏透露著幾分嘶啞。
葉丞下意識回答道：“媽媽去出差了，不在家。”
“葉丞！”男人又叫了一聲。
葉丞被嚇了一跳。
他印象中的父親總是一副敦厚老好人的模樣，說話永遠溫溫吞吞，對周圍的一切都有種逆來順受的忍耐與寬容。
還有一種莫名而又沈重的憂郁氣質。
媽媽的同事曾經開玩笑說她的丈夫很有文藝青年的範兒。
男人並不是很善於言辭，跟葉丞交流並不算多。
以往在家時，也總是秋文心在其中充當著溝通的橋梁，在她的催促之下，身為父親的男人才幹巴巴地說上幾句關心的話語。
葉丞也做不到像表哥那樣不要臉地跟每一個長輩撒嬌。
但他從不懷疑父親確實是個好脾氣的人。
他的語氣向來是溫和的。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嚴厲的語氣叫葉丞的名字。
葉丞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心底生出了幾分不安的感覺。
他沒敢掛斷電話。
“去找你媽媽——”男人語氣急促地說道，夾雜著抑制不住的粗|重|喘|息，他的聲音因此聽起來有點痛苦。
但他還是盡力說完了剩下的話。
“立刻、馬上——她有危險——你，葉丞，你一定要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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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麟在兩天之後離開了鳳鳴市。
葉丞並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走的, 前一晚對方還笑瞇瞇地跟他說晚安，結果第二天早上客房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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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他不是從這個地方離開的。
葉丞揉著眼睛站在門口，不由楞怔了片刻。
“真沒禮貌。”葉丞自言自語著。
正想轉身離開的時候, 他才發現床頭櫃上好像還壓著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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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丞挪開鬧鐘，發現字條下面還有一個信封, 但上面卻寫著“送給管莫離小朋友”。
信封還好好地封了口。
葉丞猶豫了一下, 還是先放下信封, 低頭去看了看那張字條。
上面洋洋灑灑寫了一堆廢話。
從感謝他這段時間的收留的客套話，到吐槽他家樓下的早餐店口味奇葩, 建議葉丞有空去提個意見請店主改良, 又說遺憾沒能見到葉丞的媽媽親自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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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結尾，他才略提了一句, 請葉丞把那個信封轉交給小茉莉，並建議葉丞有空多打打電話給父母，增進一下感情。
葉麟的字跡不像他看起來那樣溫和隨性, 反倒筆鋒銳利, 說著家常話也自帶著一股莫名的凜冽感。
葉丞皺著眉頭看完那封信，猶豫了幾番才忍住沒有團成團丟進垃圾桶。
他轉身關上窗戶, 換好衣服，洗漱完畢，背起書包。
正要出門的時候, 他腳步頓了頓，脫下穿到一半的鞋, 又跑進房間把那兩封信一起塞進了書包。
幾個小朋友今天也約了一起去公園。
由於工作日期間，逛公園的人明顯變少，而且先前生意太過火爆，沒多久存貨都已經賣得差不多，所以他們的假期擺攤活動第一階段暫且告一段落。
他們一致同意要勞逸結合，決定在公園搞個野餐活動慶祝一下。
葉丞到公園的時候，小茉莉和桃子已經提前到了。
兩人正站在公園裏的某塊廣告牌下面，桃子還不認識幾個字，小茉莉就指著牌子一個字一個字的念給她聽。
湖濱公園下周要舉辦一場美食節活動，為期三天，每天晚上湖對面還會有煙花秀表演。
“下周五才開始……還要好久啊。”小茉莉嘆息了一聲，“桃子，你想看煙花表演嗎？”
桃子微微歪了下腦袋，說：“我沒有看過，好看嗎？”
“我只在電視上和書裏的插畫上看到過。”小茉莉遺憾地搖頭，但很快又因此變得期待起來，“那我們下周可以一起來看，到時候再叫上阿雪還有——小橙子呀。”
小茉莉一轉頭就看到不遠處背著書包的葉丞。
“都說了別那麽叫我了。”葉丞微微漲紅了臉，快步走了過來，“其他人還沒有來嗎？”
“阿雪去接程澈學姐了，小弟家裏有急事，要遲點才能過來。”小茉莉回答道。
一邊說著，她又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廣告牌，問道：“下周這個美食節活動，你要一起來玩嗎？”
葉丞擡頭看了眼時間，搖了搖頭：“那時候我可能就不在鳳鳴市了。”
“哎呀，那真是可惜。”小茉莉遺憾地說道，“是要回葉家了嗎？”
葉丞緊繃著臉點了點頭：“可能。”
說到這裏，他忽然又想起了葉麟留下的信，一邊從書包裏掏出信封，一邊告訴小茉莉葉麟已經回去了。
“這是他讓我轉角給你的信。”
“他為什麽要給我留信？”小茉莉有點奇怪，“我跟他又不是很熟悉。”
大概是因為第一印象不太好，之後又沒有怎麽相處過，小茉莉從始至終都不認為她和葉麟算是混熟了。
“我也不知道。”葉丞聳了聳肩，但眼睛瞟著那封遞出去的信，還是忍不住有點好奇，“也許看了信就知道了。”
小茉莉拆開了信封，裏面掉出來一張紅色的卡紙，還有一個圓形的金色徽章。
徽章做工很精致，上面刻著一個“葉”字。
“這個是什麽？”小茉莉給葉丞展示了一下那枚徽章。
葉丞搖了搖頭，又仔細看了兩眼，才說道：“有可能是什麽憑證或者信物的樣子。”
小茉莉看了一眼賀卡，有點奇怪地說道：“他好像是在邀請我去葉家做客。”
賀卡遠不如徽章那麽精致。
看得出來是純人工剪裁，邊角都不直。
上面寫著幾句邀約之語，下面是地址，最後一行提醒她帶上那個徽章。
葉丞看出來，那確實是葉麟的字跡。
小茉莉又把卡紙來回翻了一遍：“沒有寫日期。”
“那就不要理會他了。”葉丞將徽章還給小茉莉，忍不住撇了撇嘴，“這東西當個裝飾紀念品還好，葉家……本來也沒什麽好參觀的。”
而且小茉莉爸媽現在都不在家，更不能讓她一個人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了。
小茉莉看出來他不是很喜歡葉家。
她本來對葉家就沒有什麽興趣，聞言便隨手把東西塞進背包，沒再提起這件事。
在公園裏玩了一天之後，照例還是各家的家長把孩子接回去。
葉丞在公園門口等他大姨順路把他接回去，小茉莉和桃子最近則暫時寄住在駱叔叔家。
回去之後，正好可以和範老板家的妹妹一起做寒假作業。
看到剛從對面站臺下來的駱桑榆，葉丞一時間還有點不習慣。
他想起來，小茉莉的爸爸媽媽好像已經出差有兩三天時間了。
駱桑榆朝這邊兩個小孩招了招手，示意她們在公園門口等著，自己過馬路去找她們。
“茉莉，你會想你的爸爸媽媽嗎？”葉丞低頭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會啊。”小茉莉點點頭，“可是他們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嘛，我已經長大了，不能總黏著爸爸媽媽了！”
葉丞欲言又止。
小茉莉繼續說道：“不過要是能打打電話就好了，可惜他們那裏好像沒有信號，只有昨天晚上才勉強打通，也沒說得了幾句話。”
看著她滿臉遺憾的神色，葉丞下意識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我也打不通我爸爸的電話。有時候媽媽的電話也打不通。”
“打不通那就再打嘛。”小茉莉不假思索地說道，“說不定就是恰好信號太差啦，一直打肯定能有打通的時候的。”
葉丞楞了楞。
正巧駱桑榆剛剛穿過了馬路，秋文月的車也緩緩在路邊停下來，降下車窗叫了幾個小孩的名字。
葉丞把剩下的話又咽了回去。
秋文月順路帶了其他人一程。
但直到跟小茉莉幾人揮手道別的時候，葉丞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秋文月以為他是在外面玩累了，沒有多想。
“小丞，今天晚上就住在大姨家好嗎？”秋文月說道，“你媽媽說最近比較忙，可能不太能顧得上t你，你一個人待在家裏也叫人不放心。正好這段時間你姨夫也快忙完了……”
後面的話葉丞都沒有聽得進去。
“媽媽打電話回來了？”葉丞忍不住問道，“她最近還在忙嗎？”
“對，下午的時候。”秋文月說道，“那時候你跟朋友在一起玩嘛。她那個研究所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最近是突然有了什麽突破。”
秋文月說到一半又想起來葉丞年紀還小，這麽說大概是聽不懂的。
“總之一時半刻大概是走不開的。”秋文月說道，“不過你不用擔心，大姨和姨夫也會照顧好你的，過幾天你表哥也要回來了。”
葉丞還想繼續追問幾句，但見秋文月似乎不太想告訴他。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把問題咽了回去，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夜半時分。
本該是早已熟睡的時間，葉丞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心口微微發熱，有種無端地煩躁感。
葉丞翻了個身，拿起枕頭邊的手機，來來回回翻了半天之後，還是沒忍住點開了通訊錄。
小茉莉那些話回蕩在他的耳邊。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葉丞心頭一跳，下意識想按下掛斷鍵——這個點媽媽可能已經睡覺了。
但就在按下去的前一刻，他的手又不自覺地停住了。
一直到電話那頭傳來無人接聽的提示音，葉丞的手都沒有按下去。
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望。
但他並不準備再繼續給媽媽打電話了。
為了避免誤觸，他趕緊把通訊記錄翻了上去。
直到看到最下面備註著“爸爸”的電話記錄，葉丞懷著一種類似報覆的心態又按了下去。
——反正爸爸天天都在外面忙，天知道他會不會睡覺。
可按下去之後，葉丞又覺得這樣的行為太過於幼稚了，連忙要去掛斷電話。
但這通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葉丞懸在掛斷鍵上的手指頓住。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聲音：“……誰？”
含糊不清的語調聽起來好像是剛睡醒一樣。
葉丞下意識叫了一聲“爸爸”，然後結結巴巴地解釋：“我不小心按錯了……”
“葉丞？”男人聽出來他的聲音，語調頓時變得有些急促起來，“你媽媽呢？”
音量提高了一些，卻暴露出了聲音中的虛弱。
此刻男人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剛睡醒，倒像是虛弱疲軟，近乎力竭。
焦急的聲音裏透露著幾分嘶啞。
葉丞下意識回答道：“媽媽去出差了，不在家。”
“葉丞！”男人又叫了一聲。
葉丞被嚇了一跳。
他印象中的父親總是一副敦厚老好人的模樣，說話永遠溫溫吞吞，對周圍的一切都有種逆來順受的忍耐與寬容。
還有一種莫名而又沈重的憂郁氣質。
媽媽的同事曾經開玩笑說她的丈夫很有文藝青年的範兒。
男人並不是很善於言辭，跟葉丞交流並不算多。
以往在家時，也總是秋文心在其中充當著溝通的橋梁，在她的催促之下，身為父親的男人才幹巴巴地說上幾句關心的話語。
葉丞也做不到像表哥那樣不要臉地跟每一個長輩撒嬌。
但他從不懷疑父親確實是個好脾氣的人。
他的語氣向來是溫和的。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嚴厲的語氣叫葉丞的名字。
葉丞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心底生出了幾分不安的感覺。
他沒敢掛斷電話。
“去找你媽媽——”男人語氣急促地說道，夾雜著抑制不住的粗|重|喘|息，他的聲音因此聽起來有點痛苦。
但他還是盡力說完了剩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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