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2、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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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鬼城
“媽媽——”
葉丞在一陣顛簸之中驚醒過來。
外面一片昏暗, 偶爾有幾盞燈光黯淡的路燈從窗外一掠而過。
秋文月從副駕駛座上轉回頭，擔憂地看了葉丞一眼：“小丞？做噩夢了嗎？”
葉丞怔怔地看了會兒窗外，神游似的點了點頭：“我夢見媽媽……”
話只說了一半, 他就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秋文月以為他是被嚇到了，盡力掩去臉上的憂色, 故作輕松地安慰道：“別太擔心，只是一場小車禍，她那輛車安全性能很好, 車速又不快, 不會出什麽事的。”
葉丞怔忡地點點頭, 神情有點麻木。
秋文月柔聲安慰道：“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到，你再睡一會兒吧, 等快到了我再叫你。”
葉丞乖乖地躺回到後座上, 伸手去拉蓋在身上的外套時才發現自己手裏還死死抓著手機。
手機停留在通訊記錄的界面，備註著“爸爸”的號碼留在了最頂端。
通訊記錄裏，葉丞後來又給爸爸打了好幾個電話, 卻再也沒有姐被接通過。
——原來不是夢。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葉丞只覺得心臟陡然間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猛然攥緊，呼吸都變得有點困難。
他爸爸從來不會跟他開這種玩笑。
可是說完那些話之後, 那邊就再也沒有了聲音。
無論葉丞反覆撥打幾次電話, 爸爸和媽媽都沒有再接通他的電話。
在強烈的不安的驅使之下，葉丞還是去敲響了大姨的房門。
秋文月聞言吃了一驚。
她並沒有將小孩子的話當成妄想, 而是直接撥通了妹妹的電話。
聽到對面傳來用戶已關機的提示音之後，她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秋文心從來不會關機。
正相反，由於過去一些不太好的經歷, 秋文心總是很註意保持通訊的暢通。
秋文月趕緊又打電話給秋文心的同事，這才得知她在一個小時之前出了場車禍, 此刻人正在醫院裏。
因為已是深夜，醫生又保證說她很快就會醒，跟去的同事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等天亮之後再聯系她的家人。
只是一點擦傷。
同事是這樣再三保證的。
車禍的時候同事也在車上。
據說秋文心是為了躲避路中央的野貓，才一不小心撞上了路邊的護欄。
一邊的車燈被撞破了一個洞，駕駛座的車門外面癟了一個小坑，留下幾道明顯的劃痕。
但這對越野車來說也就是一點皮外傷。
事實上秋文心不知道在哪裏劃破了手，然後當場就昏迷過去的事情才讓同事覺得比較意外。
她還以為秋文心是突發什麽心臟方面的疾病。
好在只是虛驚一場。
進醫院檢查之後，甚至沒檢查出什麽明顯的撞擊傷，秋文心會昏迷反倒像是暈血或者驚嚇過度之類的癥狀。
同事因此松了一口氣，聽說秋文月想過去看看，還是報了醫院的地址。
她們此刻正在幾百公裏以外的瞿城。
葉丞在一旁聽著她們的對話，咬著唇正猶豫著怎麽開口，屋裏的韓爸爸已經換好了衣服，對妻子說已經跟學校請好了假。
他們準備立刻出發去探望秋文心。
兩個大人不約而同嚴肅起來的表情讓葉丞越發的不安。
但他不想再讓大姨他們擔憂，所以還是乖乖地躺了下去，沒有再追問什麽。
安靜了一陣之後，前面才又傳來秋文月和丈夫壓低了的對話聲。
“……小騁怎麽辦？”
“應該沒什麽事，我剛剛打過電話了……本來也沒你妹妹那麽嚴重……”
“也是……護身符應該有點用吧……”
“別太擔心，也許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只是單純的意外事故。”
“但願如此。”
……
葉丞朝後面翻了個身，前面兩人聽見動靜，立刻又噤了聲。
等了好一會兒他們才繼續低聲說話，不過說的都是此刻的路況，還剩下多少路程。
葉丞躲在寬大厚重的外套裏，忍著眼睛的酸澀盯著手機，他在對話框裏刪刪改改，猶豫了很久才發出去一條消息。
「我媽媽出車禍了。」
發完他又有點後悔，此刻是半夜兩點鐘，對面的人肯定早就已經睡著了。
他把手機放下去，正想閉眼繼續睡覺，就見屏幕又亮了一下。
小茉莉回了消息：「阿姨現在怎麽樣了？嚴不嚴重？」
葉丞楞了楞，慢慢回覆：「聽說只是皮外傷，大姨和大姨夫正在帶我去醫院。」
小茉莉：「沒事就好，相信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葉丞：「希望是這樣。」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問道：「你怎麽還沒睡？」
小茉莉：「駱叔叔帶我和桃子還有雙雙姐出來吃夜宵。」
小茉莉：「雙雙t姐就是範叔叔的妹妹。」
——還真是混亂的輩分關系。
葉丞內心腹誹著，但也不由地稍稍放松了一些。
小茉莉：「你媽媽在哪家醫院呀，我們明天沒什麽事，可以去探望她一下。說不定心情好了，傷口也很快就好了。」
葉丞將先前聽到的地址發過去，但還是婉拒了她的好意：「在瞿城，太遠了，你們還是不要去了。媽媽應該沒什麽事。」
小茉莉：「阿姨一定不會有事的。」
葉丞知道這只是一句安慰。
但這也足夠讓他心底的焦躁不安稍稍平覆下來了。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小茉莉晚上寫完作業就被範雙玉帶著打游戲，興許是玩得太亢奮，到了睡覺的點，幾個小孩只睡了兩三個小時就又醒了過來。
然後她們就把準備偷偷出去加餐的駱桑榆抓了個正著。
駱桑榆無奈之下，只好答應帶她們一起出去吃夜宵。
但條件是不能告訴範老板自己出去偷吃燒烤還不叫他。
——範老板最近腸胃出了點問題，不能吃這些刺激的東西，但偶爾也會忍不住誘惑想要作死。
收到葉丞發來的消息的時候，小茉莉幾人正坐在燒烤店外的小攤上，剛剛點好單。
店主端著餐盤過來的時候，小茉莉往旁邊避讓了一下，然後才看到葉丞又發來一連串的消息。
「我晚上給爸爸打了電話，他說媽媽有危險，讓我去找媽媽。」
「大姨他們的態度也有點奇怪。」
「我有一點擔心，是不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不過，也許見到媽媽就知道了吧。」
「前面就到服務區了，等見過媽媽再告訴你。」
小茉莉看著最後幾條消息微微皺了皺眉。
駱桑榆註意到她的神色，不由地問道：“怎麽了？不喜歡吃這個？”
小茉莉搖了搖頭，擡頭問他：“駱叔叔，瞿城在哪裏呀？”
“瞿城？”駱桑榆楞了楞，“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我朋友的媽媽在那裏出了車禍。”小茉莉說道，“感覺有點怪怪的，我在想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會是遇上惡魔了吧。”駱桑榆脫口而出。
小茉莉有點困惑地看著他：“為什麽這麽說。”
“瞿城……”駱桑榆的表情有些僵硬，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這可是著名的‘鬼城’、‘惡魔之都’。”
當年他還熱衷於四處探險的時候，正是因為聽聞了這種稱號，所以才一時興起跑去一探究竟。
結果就是在那裏誤入了魔界，一困就是七年時間。
要不是意外偶遇了鹿嶼，他和他的惡魔朋友可能到現在還在那個鬼地方困著。
再回想起那窘迫絕望的七年，駱桑榆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對於差點困死自己的入口之地，駱桑榆是到死也不會忘記的。
範雙玉好奇地追問：“為什麽要叫鬼城？是因為那裏容易撞見阿飄嗎？或者那些阿飄都是惡魔假扮的？”
“以前是因為靈異事件比較多，有很多關於惡魔的傳聞都是從那裏傳出來的。”駱桑榆解釋道，“不過也只在類似的地方區域內發生過，從沒有跑到別的地方去，那時候很多人都覺得只是誇大其詞的噱頭。”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當年他也是其中的一員，楞是不信邪要跑過去一探究竟。
沒想到竟然真的誤打誤撞進入了魔界。
進去似乎不費吹灰之力，但想要再出來就難了。
後來他才從惡魔朋友那裏了解到，除了魔界大門以外，剩下與人界相連的通道都不穩定，隨機出現隨時消失。
這也是那片區域“靈異”事件多發的原因之一。
同一個通道即便還能再度開啟，周期也不確定，可能隔幾個小時就會再出現，也有可能會間隔上百年的時間。
而且自從魔界大門封閉之後，這些隨機的通道也隨之徹底消失了。
但最近……
駱桑榆忽然回想起來，鹿嶼不久之前才說過魔界大門被撞開了一個洞。
也許正是這個原因，才導致那些通道隨之再現了。
聽駱桑榆說完自己的猜測，小茉莉疑惑地問道：“是因為我們家後山裏面的東西跑出來了嗎？”
她顯得有點在意：“那我還是應該去看看他媽媽呀。”
“也不一定。”駱桑榆連忙又說道，“說不定真的是個意外事故。”
“瞿城那邊地處山區，這麽多年來發展一直都不太好，我之前去的時候都看不到幾條公路，晚上更是一片漆黑，本來就很容易出事故。”
小茉莉眨了眨眼，還是下定了決心：“我要去看看他們！”
——萬一跟他們家後山的東西有關系，她當然要負起責任來。
……
瞿城。
韓爸爸在醫院外面停車，葉丞跟在秋文月身後走進醫院，心情有些忐忑，不自覺地四下張望著。
秋文月在護士站打聽秋文心的情況。
值班的護士睡眼惺忪，說話慢慢吞吞，一邊說著“別急別急”，一邊慢慢悠悠地翻起病人名冊。
葉丞踮著腳忍不住想要開口催促，最後才勉強把話咽回去。
秋文心的同事正在不遠處朝這邊張望，葉丞沒怎麽見過她，但她似乎認識葉丞。
同事快步朝這邊走過來，然後又看到了秋文月。
“秋姐姐——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還把葉丞也帶過來了。”
“這孩子擔心媽媽，留他一個人在家也不放心。”秋文月說著又問道，“文心怎麽樣了？”
“哦她沒什麽事了，剛醒。”同事表情放松下來，“你們去看看她吧，正好我先去吃點東西。”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從中午到現在還沒怎麽吃東西呢。等會兒我再順便給文心帶點粥回來。”
“真是辛苦你了。”秋文月感激地說道。
“不辛苦不辛苦，平常也是文心照顧我多。”同事連連擺手，有給他們指了方向，“就在前面倒數第二間病房，我感覺她像是有點被嚇到了，你們正好去安慰一下……”
秋文月謝過她，就領著葉丞走了過去。
病房裏只有秋文心一個人。
她胳膊和腦袋上都貼著幾塊紗布，正坐在病床上，盯著對面的白墻發呆。
看起來有點像是被嚇傻了的樣子。
葉丞從秋文月背後探頭看了一眼，就擔憂地跑了進去：“媽媽！”
秋文心被這一聲叫回了神，轉頭看到姐姐和兒子不由吃了一驚：“你們怎麽來了？”
秋文月看了葉丞一眼，先含糊地說道：“我們聽說你出了車禍。”
“我應該跟小趙說了不要告訴家裏人，看來還是說遲了。”秋文心伸手摸了摸額頭的紗布，笑了笑說，“沒什麽大礙。”
秋文月滿臉擔憂地看著她。
葉丞也緊緊抱住了媽媽的胳膊，好像生怕再也看不見她了似的。
秋文心動作微頓，意識到他們聽說的可能不止是車禍這麽簡單。
她臉上勉強擠出來的笑容漸漸淡去，也換上了一副不安的愁容。
秋文月坐到了妹妹的床邊，壓低了聲音問她：“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秋文心低著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神情還有幾分恍惚。
聽見姐姐的問題，她沈默了許久才回答道：“我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
“黑漆漆的一團，有點像是洞穴裏的蝙蝠，但是比那大得多……”
當時秋文心正開車走在一段沒有任何燈光的馬路上。
馬路年久失修，車身時不時地顛簸幾下。
同事已經習慣這種路況，躺在後座上面呼呼大睡。
黑暗的小路盡頭隱約可以看見城市的燈光。
秋文心正想著就快要到達目的地，一會兒就該把她叫醒了。
但就在這時候，本該還有一段距離的燈光陡然閃爍了一下。
秋文心下意識閉了下眼睛，同時聽見一聲詭異的尖叫——像是啞了嗓子的野獸嘶吼。
雖然聲音並不完全一樣，但她很熟悉這種怪異的聲響。
“——是惡魔。”秋文心低聲說道，“就像我們小時候遇到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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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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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一片昏暗, 偶爾有幾盞燈光黯淡的路燈從窗外一掠而過。
秋文月從副駕駛座上轉回頭，擔憂地看了葉丞一眼：“小丞？做噩夢了嗎？”
葉丞怔怔地看了會兒窗外，神游似的點了點頭：“我夢見媽媽……”
話只說了一半, 他就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秋文月以為他是被嚇到了，盡力掩去臉上的憂色, 故作輕松地安慰道：“別太擔心，只是一場小車禍，她那輛車安全性能很好, 車速又不快, 不會出什麽事的。”
葉丞怔忡地點點頭, 神情有點麻木。
秋文月柔聲安慰道：“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到，你再睡一會兒吧, 等快到了我再叫你。”
葉丞乖乖地躺回到後座上, 伸手去拉蓋在身上的外套時才發現自己手裏還死死抓著手機。
手機停留在通訊記錄的界面，備註著“爸爸”的號碼留在了最頂端。
通訊記錄裏，葉丞後來又給爸爸打了好幾個電話, 卻再也沒有姐被接通過。
——原來不是夢。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葉丞只覺得心臟陡然間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猛然攥緊，呼吸都變得有點困難。
他爸爸從來不會跟他開這種玩笑。
可是說完那些話之後, 那邊就再也沒有了聲音。
無論葉丞反覆撥打幾次電話, 爸爸和媽媽都沒有再接通他的電話。
在強烈的不安的驅使之下，葉丞還是去敲響了大姨的房門。
秋文月聞言吃了一驚。
她並沒有將小孩子的話當成妄想, 而是直接撥通了妹妹的電話。
聽到對面傳來用戶已關機的提示音之後，她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秋文心從來不會關機。
正相反，由於過去一些不太好的經歷, 秋文心總是很註意保持通訊的暢通。
秋文月趕緊又打電話給秋文心的同事，這才得知她在一個小時之前出了場車禍, 此刻人正在醫院裏。
因為已是深夜，醫生又保證說她很快就會醒，跟去的同事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等天亮之後再聯系她的家人。
只是一點擦傷。
同事是這樣再三保證的。
車禍的時候同事也在車上。
據說秋文心是為了躲避路中央的野貓，才一不小心撞上了路邊的護欄。
一邊的車燈被撞破了一個洞，駕駛座的車門外面癟了一個小坑，留下幾道明顯的劃痕。
但這對越野車來說也就是一點皮外傷。
事實上秋文心不知道在哪裏劃破了手，然後當場就昏迷過去的事情才讓同事覺得比較意外。
她還以為秋文心是突發什麽心臟方面的疾病。
好在只是虛驚一場。
進醫院檢查之後，甚至沒檢查出什麽明顯的撞擊傷，秋文心會昏迷反倒像是暈血或者驚嚇過度之類的癥狀。
同事因此松了一口氣，聽說秋文月想過去看看，還是報了醫院的地址。
她們此刻正在幾百公裏以外的瞿城。
葉丞在一旁聽著她們的對話，咬著唇正猶豫著怎麽開口，屋裏的韓爸爸已經換好了衣服，對妻子說已經跟學校請好了假。
他們準備立刻出發去探望秋文心。
兩個大人不約而同嚴肅起來的表情讓葉丞越發的不安。
但他不想再讓大姨他們擔憂，所以還是乖乖地躺了下去，沒有再追問什麽。
安靜了一陣之後，前面才又傳來秋文月和丈夫壓低了的對話聲。
“……小騁怎麽辦？”
“應該沒什麽事，我剛剛打過電話了……本來也沒你妹妹那麽嚴重……”
“也是……護身符應該有點用吧……”
“別太擔心，也許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只是單純的意外事故。”
“但願如此。”
……
葉丞朝後面翻了個身，前面兩人聽見動靜，立刻又噤了聲。
等了好一會兒他們才繼續低聲說話，不過說的都是此刻的路況，還剩下多少路程。
葉丞躲在寬大厚重的外套裏，忍著眼睛的酸澀盯著手機，他在對話框裏刪刪改改，猶豫了很久才發出去一條消息。
「我媽媽出車禍了。」
發完他又有點後悔，此刻是半夜兩點鐘，對面的人肯定早就已經睡著了。
他把手機放下去，正想閉眼繼續睡覺，就見屏幕又亮了一下。
小茉莉回了消息：「阿姨現在怎麽樣了？嚴不嚴重？」
葉丞楞了楞，慢慢回覆：「聽說只是皮外傷，大姨和大姨夫正在帶我去醫院。」
小茉莉：「沒事就好，相信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葉丞：「希望是這樣。」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問道：「你怎麽還沒睡？」
小茉莉：「駱叔叔帶我和桃子還有雙雙姐出來吃夜宵。」
小茉莉：「雙雙t姐就是範叔叔的妹妹。」
——還真是混亂的輩分關系。
葉丞內心腹誹著，但也不由地稍稍放松了一些。
小茉莉：「你媽媽在哪家醫院呀，我們明天沒什麽事，可以去探望她一下。說不定心情好了，傷口也很快就好了。」
葉丞將先前聽到的地址發過去，但還是婉拒了她的好意：「在瞿城，太遠了，你們還是不要去了。媽媽應該沒什麽事。」
小茉莉：「阿姨一定不會有事的。」
葉丞知道這只是一句安慰。
但這也足夠讓他心底的焦躁不安稍稍平覆下來了。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小茉莉晚上寫完作業就被範雙玉帶著打游戲，興許是玩得太亢奮，到了睡覺的點，幾個小孩只睡了兩三個小時就又醒了過來。
然後她們就把準備偷偷出去加餐的駱桑榆抓了個正著。
駱桑榆無奈之下，只好答應帶她們一起出去吃夜宵。
但條件是不能告訴範老板自己出去偷吃燒烤還不叫他。
——範老板最近腸胃出了點問題，不能吃這些刺激的東西，但偶爾也會忍不住誘惑想要作死。
收到葉丞發來的消息的時候，小茉莉幾人正坐在燒烤店外的小攤上，剛剛點好單。
店主端著餐盤過來的時候，小茉莉往旁邊避讓了一下，然後才看到葉丞又發來一連串的消息。
「我晚上給爸爸打了電話，他說媽媽有危險，讓我去找媽媽。」
「大姨他們的態度也有點奇怪。」
「我有一點擔心，是不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不過，也許見到媽媽就知道了吧。」
「前面就到服務區了，等見過媽媽再告訴你。」
小茉莉看著最後幾條消息微微皺了皺眉。
駱桑榆註意到她的神色，不由地問道：“怎麽了？不喜歡吃這個？”
小茉莉搖了搖頭，擡頭問他：“駱叔叔，瞿城在哪裏呀？”
“瞿城？”駱桑榆楞了楞，“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我朋友的媽媽在那裏出了車禍。”小茉莉說道，“感覺有點怪怪的，我在想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會是遇上惡魔了吧。”駱桑榆脫口而出。
小茉莉有點困惑地看著他：“為什麽這麽說。”
“瞿城……”駱桑榆的表情有些僵硬，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這可是著名的‘鬼城’、‘惡魔之都’。”
當年他還熱衷於四處探險的時候，正是因為聽聞了這種稱號，所以才一時興起跑去一探究竟。
結果就是在那裏誤入了魔界，一困就是七年時間。
要不是意外偶遇了鹿嶼，他和他的惡魔朋友可能到現在還在那個鬼地方困著。
再回想起那窘迫絕望的七年，駱桑榆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對於差點困死自己的入口之地，駱桑榆是到死也不會忘記的。
範雙玉好奇地追問：“為什麽要叫鬼城？是因為那裏容易撞見阿飄嗎？或者那些阿飄都是惡魔假扮的？”
“以前是因為靈異事件比較多，有很多關於惡魔的傳聞都是從那裏傳出來的。”駱桑榆解釋道，“不過也只在類似的地方區域內發生過，從沒有跑到別的地方去，那時候很多人都覺得只是誇大其詞的噱頭。”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當年他也是其中的一員，楞是不信邪要跑過去一探究竟。
沒想到竟然真的誤打誤撞進入了魔界。
進去似乎不費吹灰之力，但想要再出來就難了。
後來他才從惡魔朋友那裏了解到，除了魔界大門以外，剩下與人界相連的通道都不穩定，隨機出現隨時消失。
這也是那片區域“靈異”事件多發的原因之一。
同一個通道即便還能再度開啟，周期也不確定，可能隔幾個小時就會再出現，也有可能會間隔上百年的時間。
而且自從魔界大門封閉之後，這些隨機的通道也隨之徹底消失了。
但最近……
駱桑榆忽然回想起來，鹿嶼不久之前才說過魔界大門被撞開了一個洞。
也許正是這個原因，才導致那些通道隨之再現了。
聽駱桑榆說完自己的猜測，小茉莉疑惑地問道：“是因為我們家後山裏面的東西跑出來了嗎？”
她顯得有點在意：“那我還是應該去看看他媽媽呀。”
“也不一定。”駱桑榆連忙又說道，“說不定真的是個意外事故。”
“瞿城那邊地處山區，這麽多年來發展一直都不太好，我之前去的時候都看不到幾條公路，晚上更是一片漆黑，本來就很容易出事故。”
小茉莉眨了眨眼，還是下定了決心：“我要去看看他們！”
——萬一跟他們家後山的東西有關系，她當然要負起責任來。
……
瞿城。
韓爸爸在醫院外面停車，葉丞跟在秋文月身後走進醫院，心情有些忐忑，不自覺地四下張望著。
秋文月在護士站打聽秋文心的情況。
值班的護士睡眼惺忪，說話慢慢吞吞，一邊說著“別急別急”，一邊慢慢悠悠地翻起病人名冊。
葉丞踮著腳忍不住想要開口催促，最後才勉強把話咽回去。
秋文心的同事正在不遠處朝這邊張望，葉丞沒怎麽見過她，但她似乎認識葉丞。
同事快步朝這邊走過來，然後又看到了秋文月。
“秋姐姐——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還把葉丞也帶過來了。”
“這孩子擔心媽媽，留他一個人在家也不放心。”秋文月說著又問道，“文心怎麽樣了？”
“哦她沒什麽事了，剛醒。”同事表情放松下來，“你們去看看她吧，正好我先去吃點東西。”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從中午到現在還沒怎麽吃東西呢。等會兒我再順便給文心帶點粥回來。”
“真是辛苦你了。”秋文月感激地說道。
“不辛苦不辛苦，平常也是文心照顧我多。”同事連連擺手，有給他們指了方向，“就在前面倒數第二間病房，我感覺她像是有點被嚇到了，你們正好去安慰一下……”
秋文月謝過她，就領著葉丞走了過去。
病房裏只有秋文心一個人。
她胳膊和腦袋上都貼著幾塊紗布，正坐在病床上，盯著對面的白墻發呆。
看起來有點像是被嚇傻了的樣子。
葉丞從秋文月背後探頭看了一眼，就擔憂地跑了進去：“媽媽！”
秋文心被這一聲叫回了神，轉頭看到姐姐和兒子不由吃了一驚：“你們怎麽來了？”
秋文月看了葉丞一眼，先含糊地說道：“我們聽說你出了車禍。”
“我應該跟小趙說了不要告訴家裏人，看來還是說遲了。”秋文心伸手摸了摸額頭的紗布，笑了笑說，“沒什麽大礙。”
秋文月滿臉擔憂地看著她。
葉丞也緊緊抱住了媽媽的胳膊，好像生怕再也看不見她了似的。
秋文心動作微頓，意識到他們聽說的可能不止是車禍這麽簡單。
她臉上勉強擠出來的笑容漸漸淡去，也換上了一副不安的愁容。
秋文月坐到了妹妹的床邊，壓低了聲音問她：“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秋文心低著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神情還有幾分恍惚。
聽見姐姐的問題，她沈默了許久才回答道：“我好像看到了什麽東西。”
“黑漆漆的一團，有點像是洞穴裏的蝙蝠，但是比那大得多……”
當時秋文心正開車走在一段沒有任何燈光的馬路上。
馬路年久失修，車身時不時地顛簸幾下。
同事已經習慣這種路況，躺在後座上面呼呼大睡。
黑暗的小路盡頭隱約可以看見城市的燈光。
秋文心正想著就快要到達目的地，一會兒就該把她叫醒了。
但就在這時候，本該還有一段距離的燈光陡然閃爍了一下。
秋文心下意識閉了下眼睛，同時聽見一聲詭異的尖叫——像是啞了嗓子的野獸嘶吼。
雖然聲音並不完全一樣，但她很熟悉這種怪異的聲響。
“——是惡魔。”秋文心低聲說道，“就像我們小時候遇到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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