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小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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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小女巫
一行人正好趕上今天第二班開往臨江市的公交車。
雖然是周末, 但車上的人並不多，幾人便挑了後排的位置坐下來。
星星拉著妹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風景頭靠著頭, 竊竊私語。
他們兩人以前都沒有什麽機會出來玩。
最後一次從孤兒院裏跑出來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年的時間。
在那之前, 他們的活動範圍基本上都只在孤兒院的那一小片空間裏面，一群孩子擠在一起，格外的壓抑。
見他們看窗外的風景看得入神, 並沒有註意到後排的其他人, 唐玉琢才壓低聲音簡單說了一下他們的事情。
星星和月牙都是父母早早去世, 又沒有別的親人，才被送到了孤兒院。
那會兒他們已經懵懵懂懂記了事, 之後就一直都沒有再分開過。
說得稍微殘酷一點, 兩個小孩長相都比較平常，連可愛都算不上。
雖然也不至於要用上“奇形怪狀”、“歪瓜裂棗”之類的形容詞，但在一群等待領養的小孩子當中並不出挑。
而且他們的身體都有些缺陷。
月牙臉上大片的胎記讓很多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選擇放棄, 而且她性格還十分內向，就連孤兒院的工作人員都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面把她當成啞巴。
星星就是腿腳有些問題，但只要不跑快, 看起來其實並不明顯, 而且也可以進行後期治療矯正。
所以相較於妹妹，星星在領養名單上是比較受歡迎的。
他的性格也比妹妹外向很多。
但最大的問題是, 他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妹妹。
要麽一起被領養，要麽就一起待在孤兒院。
但有錢人大多嫌棄月牙臉上的胎記晦氣，普通家庭則沒有餘力再去多撫養一個小孩, 他們更願意把錢攢下來給星星治腿。
有些人耐心多一些，會細心勸說他, 可以等長大了以後有能力了再把妹妹接到身邊。
星星把這些通通當做騙人的話，始終不肯丟下妹妹。
為此他還故意作弄過好幾個有意要收養他的家庭。
孤兒院一開始還體諒他和妹妹感情深厚，在被t作弄走了好幾個領養家庭之後，大人們終於忍無可忍，開始關禁閉、克扣食物，甚至體罰。
然後星星就開始帶著妹妹從孤兒院逃跑。
前前後後跑了不下十次，孤兒院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
最後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裏，他們選擇了冷眼看著他們逃跑，再也沒有去尋找他們。
兩個小孩在外面流浪了一段時間，最後倒在了唐玉琢的家門口。
當時唐玉琢家裏已經有了三個小孩，都還在上學，平時開銷也不小，任憑唐玉琢再怎麽拼命，偶爾還是會有些捉襟見肘的時候。
而且這兩個小孩年紀實在太小了，唐玉琢沒有信心能養好他們。
所以她當時完全沒有收留他們的想法，而是直接報了警。
在警察來之前，她讓他們進屋喝了碗熱水，又送了些吃的給他們。
哥哥餓得直吞口水，但也把吃的都讓給了妹妹，只求著唐玉琢再給他倒一點熱水。
而妹妹始終堅持哥哥吃一口她才肯跟著吃一口。
唐玉琢看過比他們處境還要可憐的流浪者。
但年紀這樣小，又能做到不爭不搶互相關心的同行者卻不多。
警察來了之後的事情，唐玉琢就不太清楚了。
後來再遇到的時候，她才知道這是一對親兄妹，為了不再被送回孤兒院，他們在到警察局之前就又逃跑了。
“然後你就心生同情收留了他們？”葉麟問道。
“後來還發生了一些事。”唐玉琢搖了搖頭，“當時也是有個有錢人家想要收養星星，並且答應他可以把月牙兒一起帶回去，不過……”
說到這裏，她停了下來。
因為月牙好像聽見了什麽正扭過頭朝他們這裏看。
唐玉琢沖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微笑。
然後月牙又轉回頭去跟哥哥說話了。
唐玉琢並沒有再繼續往下說，只是輕嘆了一口氣，一語帶過了結局：“現在已經沒事了。”
她不願說，其他人也就沒有再繼續追問。
小茉莉想起來葉麟之前說的話，伸手輕輕戳了下他的胳膊，小聲問他：“你剛剛說的孤兒院殺手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葉丞擡頭看了他們一眼。
葉麟笑了笑，反問：“為什麽會覺得我不是在開玩笑？也許就是故意騙小孩玩的。”
小茉莉抱著雙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因為我覺得你不像是那麽好心的人。”
葉麟微微楞了楞，隨即又笑道：“這樣的評價還真是讓人傷心啊。”
“你不是還有重要的任務要做嗎？”小茉莉繼續說道，“我不覺得你會放下手上正在做的工作，大發善心地特意跑到別的地方去幫人家找小孩。”
“孤兒院的事情是不是跟你的任務有關系？”小茉莉最後問道。
葉麟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承認道：“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
小茉莉哼哼了兩聲，對這句稱讚並不感冒。
“如果是跟你的任務有關，那就真的是惡魔作怪了？”
但葉麟出人意料地否認了：“不。說不準。”
小茉莉和葉丞都顯得有些驚訝。
“我還以為你們只會管惡魔的事情。”葉丞忍不住說道，“什麽時候也關註起人類的兇殺案了？”
“真的有那個孤兒院殺手嗎？”小茉莉問道。
“截止到目前為止，三個月內已經有至少十個出身孤兒院的孩子被殺死了。”葉麟說道，“我昨天在追的那個怪人，大概率就是兇手——之一。”
葉丞有點不適地皺了皺眉：“所以你覺得那個桃子的失蹤案跟他有關系？”
不然沒法解釋葉麟為什麽突然要跑到臨江市去。
在鳳鳴市和臨江市之間往返來回並不困難，要是說因為見到了葉麟就被嚇得逃離了鳳鳴市，也勉強可以說得通。
“我不確定。不過反正現在也無事可做。”葉麟聳了聳肩，“也許在那邊能發現什麽新的線索。”
葉丞和小茉莉都忍不住用懷疑的目光看向他。
他們都不信葉麟是真的“不確定”。
但葉麟只是微笑著說：“等到了那裏看看就知道了。”
……
唐玉琢所說的孤兒院位置在臨江市的城郊。
兩面都是山地，被夾在中間的一片居民區顯得逼仄又狹窄。
或許是湊巧趕上天氣不好的時候，屋外寒風刺骨，天空陰雲密布，整條街道上都顯得有些空曠陰沈。
這片區域唯一的優勢就是靠近城際公交的終點站。
幾人從公交車上下來之後，沿著街區走了一兩公裏，遠遠就能看見孤兒院的屋頂。
“那是後來加蓋的鐘塔。”唐玉琢為客人介紹道，“也是有錢人捐贈的。”
等到走近的時候，小茉莉幾人有點驚訝地發現，這家孤兒院比他們想象的要大不少。
都快有他們半個學校大了。
“但這裏的孩子也很多。”唐玉琢領著他們走向孤兒院的門口，一邊低聲說道，“整個臨江市，甚至周邊很多城鎮的孤兒最後都會被送到這裏來。”
葉丞擡頭望了望鐘塔，呢喃著問道：“會有那麽多孩子被拋棄嗎？”
“很多都是有缺陷或者疾病的孩子，那些健康的孩子來到這裏一般不超過半年就會被領走，剩下的孩子一旦走出孤兒院的大門很快就會被餓死。”
而那些生病的孩子，有很多也會很快死去，孤兒院會負責處理他們的後事。
後面的山上有一大片土地就是專門用來安葬那些早早去世的孩子們的。
不過那裏並沒有墓碑。
“不說那些了。”唐玉琢在孤兒院的大門外的路口旁停下來，轉身遞了兩張紙幣給星星和月牙，讓他們去街對面的奶茶店坐一坐，等他們回來。
星星和月牙都很討厭孤兒院，遠遠看到那座鐘塔臉就拉了下來。
不過他們並沒有因此吵鬧，直到聽姐姐說他們可以不用進去的時候，才松了一口氣。
唐玉琢站在路邊目送著他們沖進對面的店裏，然後才轉身領著剩下的三人走向門衛室。
“一會兒我叫他們哥哥去接星星他們。”唐玉琢讓他們不用擔心星星和月牙，一邊伸手敲了敲門衛室的窗戶，“喬叔。”
頭發灰白交錯的老人擡起頭，隔著老花眼鏡瞇起眼睛打量了一眼訪客：“是小唐啊，今天跑過來有什麽事嗎？還是又看上了哪個小孩？”
老人跟唐玉琢開著玩笑。
唐玉琢只是勉強地扯了下嘴角，說道：“是桃子的事情。我朋友也想幫忙，可以進去看看嗎？”
老人“哦”了一聲：“那個小女巫嗎？也許只是躲起來了，有必要這麽大張旗鼓嗎？那小丫頭可比其他小蠢貨精明多了……”
老人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但還是遞出了登記冊。
為了避免小孩突然失蹤的情況再次發生，孤兒院在桃子失蹤後立刻就提升了安保要求。
所有監控重新檢修，並額外加裝了一批，同時所有人出入都需要登記，包括院長本人。
老人在這裏供職多年，孤兒院暫時又找不到更可靠的人選，這才沒有把他一起給換了。
“唐玉琢、管茉莉、葉丞、葉麟……”老人瞇著眼睛對照著登記冊上的人數，又看看外面一堆小孩，又嘀嘀咕咕地說道，“找一群小孩過來有什麽用，陪那個小女巫一起捉迷藏嗎？”
“為什麽叫她小女巫？”葉丞忍不住問道。
“因為她的眼睛，還有身體差成那樣還活著。”
唐玉琢對這個稱呼也不陌生，事實上這個外號已經算是最溫和的一個了。
其他孩子有些甚至會當面罵桃子是個怪物。
“所以我覺得如果能被收養的話，應該是件好事。”唐玉琢說道。
孤兒院裏的環境其實並沒有那麽友好。
小茉莉踮著腳趴在門衛室的窗臺上，向老人詢問道：“爺爺，你認識桃子嗎？”
老人一邊將臨時通行證遞給唐玉琢，一邊說道：“見過幾次面。”
小茉莉又繼續問道：“都是在哪裏見的呀？爺爺你覺得她一般會去什麽地方呢？”
“後山、天臺、小花園。”老人真的列舉出了幾個地方，“她喜歡看星星和動植物。”
不過這些地方都已經找過了，都不見桃子的身影。
甚至沒有任何人、任何一段監控記錄到她有在那一晚踏出過房間。
住在隔壁房間的孩子們因為深夜的可怕噪音一直都沒睡好。
等到唐玉琢被t叫過來的時候，孩子們之間已經流傳起了幽靈的傳說。
他們覺得可能是鬼怪或者幽靈之類的東西擄走了桃子。
還有人覺得是桃子自己使用了召喚惡魔的妖術，於是被卷到地獄裏去了。
眾說紛紜，但大家一致覺得這件事不太尋常。
告別了老人之後，唐玉琢先帶著他們去了桃子最後住的那個單間——位置在五樓，跳窗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唐玉琢在前面推開了房門，然後讓出了位置，讓後面的三個孩子走進去看看。
那就是一個很簡陋的小房間，幾乎看不到什麽裝飾物，但也還算幹凈整潔。
比起小女孩的房間，這更像是一個狹小的病房。
“怎麽樣，有感覺到什麽嗎？”唐玉琢期待地看向小茉莉。
小茉莉揉了揉鼻子，眉頭也跟著擰起來。
“好奇怪的味道。”
其他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是……惡魔嗎？”唐玉琢壓低了聲音問道。
“不太像。”小茉莉搖了搖頭，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葉麟。
“那是什麽味道？”
“像……”小茉莉遲疑了一下，小聲說道，“屍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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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正好趕上今天第二班開往臨江市的公交車。
雖然是周末, 但車上的人並不多，幾人便挑了後排的位置坐下來。
星星拉著妹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風景頭靠著頭, 竊竊私語。
他們兩人以前都沒有什麽機會出來玩。
最後一次從孤兒院裏跑出來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年的時間。
在那之前, 他們的活動範圍基本上都只在孤兒院的那一小片空間裏面，一群孩子擠在一起，格外的壓抑。
見他們看窗外的風景看得入神, 並沒有註意到後排的其他人, 唐玉琢才壓低聲音簡單說了一下他們的事情。
星星和月牙都是父母早早去世, 又沒有別的親人，才被送到了孤兒院。
那會兒他們已經懵懵懂懂記了事, 之後就一直都沒有再分開過。
說得稍微殘酷一點, 兩個小孩長相都比較平常，連可愛都算不上。
雖然也不至於要用上“奇形怪狀”、“歪瓜裂棗”之類的形容詞，但在一群等待領養的小孩子當中並不出挑。
而且他們的身體都有些缺陷。
月牙臉上大片的胎記讓很多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選擇放棄, 而且她性格還十分內向，就連孤兒院的工作人員都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面把她當成啞巴。
星星就是腿腳有些問題，但只要不跑快, 看起來其實並不明顯, 而且也可以進行後期治療矯正。
所以相較於妹妹，星星在領養名單上是比較受歡迎的。
他的性格也比妹妹外向很多。
但最大的問題是, 他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妹妹。
要麽一起被領養，要麽就一起待在孤兒院。
但有錢人大多嫌棄月牙臉上的胎記晦氣，普通家庭則沒有餘力再去多撫養一個小孩, 他們更願意把錢攢下來給星星治腿。
有些人耐心多一些，會細心勸說他, 可以等長大了以後有能力了再把妹妹接到身邊。
星星把這些通通當做騙人的話，始終不肯丟下妹妹。
為此他還故意作弄過好幾個有意要收養他的家庭。
孤兒院一開始還體諒他和妹妹感情深厚，在被t作弄走了好幾個領養家庭之後，大人們終於忍無可忍，開始關禁閉、克扣食物，甚至體罰。
然後星星就開始帶著妹妹從孤兒院逃跑。
前前後後跑了不下十次，孤兒院終於徹底失去了耐心。
最後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裏，他們選擇了冷眼看著他們逃跑，再也沒有去尋找他們。
兩個小孩在外面流浪了一段時間，最後倒在了唐玉琢的家門口。
當時唐玉琢家裏已經有了三個小孩，都還在上學，平時開銷也不小，任憑唐玉琢再怎麽拼命，偶爾還是會有些捉襟見肘的時候。
而且這兩個小孩年紀實在太小了，唐玉琢沒有信心能養好他們。
所以她當時完全沒有收留他們的想法，而是直接報了警。
在警察來之前，她讓他們進屋喝了碗熱水，又送了些吃的給他們。
哥哥餓得直吞口水，但也把吃的都讓給了妹妹，只求著唐玉琢再給他倒一點熱水。
而妹妹始終堅持哥哥吃一口她才肯跟著吃一口。
唐玉琢看過比他們處境還要可憐的流浪者。
但年紀這樣小，又能做到不爭不搶互相關心的同行者卻不多。
警察來了之後的事情，唐玉琢就不太清楚了。
後來再遇到的時候，她才知道這是一對親兄妹，為了不再被送回孤兒院，他們在到警察局之前就又逃跑了。
“然後你就心生同情收留了他們？”葉麟問道。
“後來還發生了一些事。”唐玉琢搖了搖頭，“當時也是有個有錢人家想要收養星星，並且答應他可以把月牙兒一起帶回去，不過……”
說到這裏，她停了下來。
因為月牙好像聽見了什麽正扭過頭朝他們這裏看。
唐玉琢沖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微笑。
然後月牙又轉回頭去跟哥哥說話了。
唐玉琢並沒有再繼續往下說，只是輕嘆了一口氣，一語帶過了結局：“現在已經沒事了。”
她不願說，其他人也就沒有再繼續追問。
小茉莉想起來葉麟之前說的話，伸手輕輕戳了下他的胳膊，小聲問他：“你剛剛說的孤兒院殺手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葉丞擡頭看了他們一眼。
葉麟笑了笑，反問：“為什麽會覺得我不是在開玩笑？也許就是故意騙小孩玩的。”
小茉莉抱著雙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因為我覺得你不像是那麽好心的人。”
葉麟微微楞了楞，隨即又笑道：“這樣的評價還真是讓人傷心啊。”
“你不是還有重要的任務要做嗎？”小茉莉繼續說道，“我不覺得你會放下手上正在做的工作，大發善心地特意跑到別的地方去幫人家找小孩。”
“孤兒院的事情是不是跟你的任務有關系？”小茉莉最後問道。
葉麟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承認道：“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
小茉莉哼哼了兩聲，對這句稱讚並不感冒。
“如果是跟你的任務有關，那就真的是惡魔作怪了？”
但葉麟出人意料地否認了：“不。說不準。”
小茉莉和葉丞都顯得有些驚訝。
“我還以為你們只會管惡魔的事情。”葉丞忍不住說道，“什麽時候也關註起人類的兇殺案了？”
“真的有那個孤兒院殺手嗎？”小茉莉問道。
“截止到目前為止，三個月內已經有至少十個出身孤兒院的孩子被殺死了。”葉麟說道，“我昨天在追的那個怪人，大概率就是兇手——之一。”
葉丞有點不適地皺了皺眉：“所以你覺得那個桃子的失蹤案跟他有關系？”
不然沒法解釋葉麟為什麽突然要跑到臨江市去。
在鳳鳴市和臨江市之間往返來回並不困難，要是說因為見到了葉麟就被嚇得逃離了鳳鳴市，也勉強可以說得通。
“我不確定。不過反正現在也無事可做。”葉麟聳了聳肩，“也許在那邊能發現什麽新的線索。”
葉丞和小茉莉都忍不住用懷疑的目光看向他。
他們都不信葉麟是真的“不確定”。
但葉麟只是微笑著說：“等到了那裏看看就知道了。”
……
唐玉琢所說的孤兒院位置在臨江市的城郊。
兩面都是山地，被夾在中間的一片居民區顯得逼仄又狹窄。
或許是湊巧趕上天氣不好的時候，屋外寒風刺骨，天空陰雲密布，整條街道上都顯得有些空曠陰沈。
這片區域唯一的優勢就是靠近城際公交的終點站。
幾人從公交車上下來之後，沿著街區走了一兩公裏，遠遠就能看見孤兒院的屋頂。
“那是後來加蓋的鐘塔。”唐玉琢為客人介紹道，“也是有錢人捐贈的。”
等到走近的時候，小茉莉幾人有點驚訝地發現，這家孤兒院比他們想象的要大不少。
都快有他們半個學校大了。
“但這裏的孩子也很多。”唐玉琢領著他們走向孤兒院的門口，一邊低聲說道，“整個臨江市，甚至周邊很多城鎮的孤兒最後都會被送到這裏來。”
葉丞擡頭望了望鐘塔，呢喃著問道：“會有那麽多孩子被拋棄嗎？”
“很多都是有缺陷或者疾病的孩子，那些健康的孩子來到這裏一般不超過半年就會被領走，剩下的孩子一旦走出孤兒院的大門很快就會被餓死。”
而那些生病的孩子，有很多也會很快死去，孤兒院會負責處理他們的後事。
後面的山上有一大片土地就是專門用來安葬那些早早去世的孩子們的。
不過那裏並沒有墓碑。
“不說那些了。”唐玉琢在孤兒院的大門外的路口旁停下來，轉身遞了兩張紙幣給星星和月牙，讓他們去街對面的奶茶店坐一坐，等他們回來。
星星和月牙都很討厭孤兒院，遠遠看到那座鐘塔臉就拉了下來。
不過他們並沒有因此吵鬧，直到聽姐姐說他們可以不用進去的時候，才松了一口氣。
唐玉琢站在路邊目送著他們沖進對面的店裏，然後才轉身領著剩下的三人走向門衛室。
“一會兒我叫他們哥哥去接星星他們。”唐玉琢讓他們不用擔心星星和月牙，一邊伸手敲了敲門衛室的窗戶，“喬叔。”
頭發灰白交錯的老人擡起頭，隔著老花眼鏡瞇起眼睛打量了一眼訪客：“是小唐啊，今天跑過來有什麽事嗎？還是又看上了哪個小孩？”
老人跟唐玉琢開著玩笑。
唐玉琢只是勉強地扯了下嘴角，說道：“是桃子的事情。我朋友也想幫忙，可以進去看看嗎？”
老人“哦”了一聲：“那個小女巫嗎？也許只是躲起來了，有必要這麽大張旗鼓嗎？那小丫頭可比其他小蠢貨精明多了……”
老人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但還是遞出了登記冊。
為了避免小孩突然失蹤的情況再次發生，孤兒院在桃子失蹤後立刻就提升了安保要求。
所有監控重新檢修，並額外加裝了一批，同時所有人出入都需要登記，包括院長本人。
老人在這裏供職多年，孤兒院暫時又找不到更可靠的人選，這才沒有把他一起給換了。
“唐玉琢、管茉莉、葉丞、葉麟……”老人瞇著眼睛對照著登記冊上的人數，又看看外面一堆小孩，又嘀嘀咕咕地說道，“找一群小孩過來有什麽用，陪那個小女巫一起捉迷藏嗎？”
“為什麽叫她小女巫？”葉丞忍不住問道。
“因為她的眼睛，還有身體差成那樣還活著。”
唐玉琢對這個稱呼也不陌生，事實上這個外號已經算是最溫和的一個了。
其他孩子有些甚至會當面罵桃子是個怪物。
“所以我覺得如果能被收養的話，應該是件好事。”唐玉琢說道。
孤兒院裏的環境其實並沒有那麽友好。
小茉莉踮著腳趴在門衛室的窗臺上，向老人詢問道：“爺爺，你認識桃子嗎？”
老人一邊將臨時通行證遞給唐玉琢，一邊說道：“見過幾次面。”
小茉莉又繼續問道：“都是在哪裏見的呀？爺爺你覺得她一般會去什麽地方呢？”
“後山、天臺、小花園。”老人真的列舉出了幾個地方，“她喜歡看星星和動植物。”
不過這些地方都已經找過了，都不見桃子的身影。
甚至沒有任何人、任何一段監控記錄到她有在那一晚踏出過房間。
住在隔壁房間的孩子們因為深夜的可怕噪音一直都沒睡好。
等到唐玉琢被t叫過來的時候，孩子們之間已經流傳起了幽靈的傳說。
他們覺得可能是鬼怪或者幽靈之類的東西擄走了桃子。
還有人覺得是桃子自己使用了召喚惡魔的妖術，於是被卷到地獄裏去了。
眾說紛紜，但大家一致覺得這件事不太尋常。
告別了老人之後，唐玉琢先帶著他們去了桃子最後住的那個單間——位置在五樓，跳窗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唐玉琢在前面推開了房門，然後讓出了位置，讓後面的三個孩子走進去看看。
那就是一個很簡陋的小房間，幾乎看不到什麽裝飾物，但也還算幹凈整潔。
比起小女孩的房間，這更像是一個狹小的病房。
“怎麽樣，有感覺到什麽嗎？”唐玉琢期待地看向小茉莉。
小茉莉揉了揉鼻子，眉頭也跟著擰起來。
“好奇怪的味道。”
其他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是……惡魔嗎？”唐玉琢壓低了聲音問道。
“不太像。”小茉莉搖了搖頭，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葉麟。
“那是什麽味道？”
“像……”小茉莉遲疑了一下，小聲說道，“屍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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