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95、葉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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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95、葉麟
葉丞將手裏最後一個花燈遞了出去。
艱難地擠出人群的時候, 還被不知道哪個姐姐或者阿姨捏了下臉。
葉丞漲紅了臉，擠出人群之後就低下頭使勁揉搓著臉。
一擡頭就看到辛訪雪家的保鏢正拿著手機對著這邊拍。
葉丞臉色又黑了黑，趕緊跨了兩步沖出了鏡頭範圍。
辛訪雪那邊的三人不知不覺就湊到了一起去跟路人推銷花燈, 這會兒一人手上還有好幾個。
至於剩下的小茉莉……
葉丞左右看了一圈也沒看見她的身影。
正想著回頭去問保鏢，葉丞往前走了幾步, 餘光裏就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對——是兩個。
葉丞剛放下去的心又猛的提了起來。
廣場的一角，一大一小正在默默對峙著。
看清楚他們的模樣後，葉丞臉色陡然一變, 拔腿就跑了過去。
少年正低著頭打量著小茉莉, 然後伸出了手, 想要碰一碰她的頭頂。
小茉莉往後退了一大步。
葉丞就在這個時候沖了過來，一把拍開了少年的手, 擋在小茉莉的面前, 滿臉警惕地瞪著他。
“你想幹什麽？！”
另外的兩人同時楞了楞。
小茉莉從葉丞背後探出腦袋，看看對面的少年，又看看前面的葉丞, 小聲問道：“小橙子，你認識他？”
對面的少年微微歪了下腦袋，也在同時困惑地問道：“你是誰？”
葉丞咬了咬牙, 壓低了聲音提醒：“我姓葉。”
“哦。原來是——”少年露出恍然的神情, 但顯然沒想起來葉丞的名字，“嗯, 弟弟。”
少年的視線直接越過了葉丞，看向了他身後的小茉莉，並沖她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是他的哥哥。”少年自我介紹道, “我叫葉麟。”
“你還有個哥哥？”小茉莉有點驚訝地看向葉丞。
“堂哥——”葉丞強調道，“之一, 而已。”
他幾乎就是從牙縫裏面擠出來這幾個字，顯得不情不願。
這對兄弟顯然關系算不上好t。
葉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皮，此刻終於明白先前那種莫名的不詳預感源於何處。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葉丞語氣不是很和善地問道，“他們允許你跑到這種地方來？”
“當然是因為有任務。”葉麟回答道。
“那你怎麽不去做那個任務，反倒跑過來欺負一個小學生？”葉丞補充道，“還是一個小女生！”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忍不住心虛了一瞬。
但從路人視角來看，這也是事實。
“我只是想問一下她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人。”葉麟說道，“我第一次來這裏，不太熟悉附近的環境，而且人很多，我不小心把人給追丟了。”
“你可以現在就繼續去找，也許去找一個大人問問更好。”葉丞建議他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我過來的時候只看到她一個人。”
葉麟始終微微笑著，反倒凸顯的葉丞的態度有點咄咄逼人。
不過小茉莉並不沒有因此就覺得他是個溫和的人。
相反，她感覺這人冷冰冰的，臉上看似和善的笑容卻始終不達眼底。
——他甚至沒有為踩壞了別人的東西而道歉！
葉麟看向小茉莉，問道：“你看到那個人了嗎？”
“那個穿成一團黑的嗎？”小茉莉伸手指了指臺階那邊高臺上的花壇，“他往那邊跑了。”
葉麟轉過頭看了一眼，卻並沒有追過去。
“這麽長時間，足夠他再找地方躲起來了。”葉麟聳了聳肩，輕易地選擇了放棄這個任務，“還是等他們下次聯系我再說吧。”
小茉莉其實對他的話有點好奇。
但葉丞神經緊繃，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問。
“既然沒什麽事，我們就先走了。”葉丞的語氣硬邦邦的。
說完他就拉著小茉莉轉身離開。
葉麟卻也跟在了後面。
一年級小學生的兩條小短腿，顯然快不過半大少年。
前面的人腳步匆匆，葉麟跟在後面顯得氣定神閑。
他甚至微微彎腰，幾乎與小茉莉平視。
“我想起來了。”葉麟對她說道，“說起來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
“什麽？”小茉莉也覺得他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他。
“那個島上——惡|魔|島。”葉麟說道，“多虧了有你在，那次的任務很輕松。”
葉丞的腳步陡然頓住。
小茉莉差點撞上去。
不過此刻誰也顧不上計較這點小事。
小茉莉終於回憶起了眼前的人是誰：“啊，你是那個節目裏的第一名。”
剛開學那陣子她參加的那個生存綜藝裏，因為救助他人或者擊殺惡魔而累積的積分排名裏面，超過小茉莉位列第一的就是一個十來歲的初中生。
不過當時他們離得很遠，賽後對方又提前離開，期間一直沒有真正見過面。
小茉莉後來還是在電視裏看到了他的臉。
不過這個節目僅僅是在第一期直播之後熱鬧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動作，原定的第二輪以及剪輯版至今沒有下文。
相關的熱度也早就降了下去，被很多人忘到了腦後。
小茉莉原先還期望著靠那個節目賺獎金。
但當時迫切想要賺錢的原因還是擔心媽媽的後續治療費。
現在媽媽已經醒了，而且沒有任何後遺癥，也不需要任何的治療，一家三口的日常十分和諧……總而言之，小茉莉想要賺錢，但心情並沒有那麽迫切了。
擺攤這種初級的創業方式就已經能夠滿足她了。
所以小茉莉也早就把那個節目的事忘得差不多了，也就當時關系處得比較好的唐玉琢偶爾還有些聯系。
從上個月開始，唐玉琢又去參加了什麽神秘的兼職活動，據說可能會消失一段時間，回來之後會再聯系她。
唐玉琢所在的城市距離鳳鳴市並不遠，只是平時太忙，又要照顧弟弟妹妹，抽不出時間出來玩。
她原先計劃著等到寒假弟弟妹妹放假，就帶他們來鳳鳴市玩一趟，順帶看望一下小茉莉。
除了她以外，還有不知去向的蘭憶風，以及偶爾碰見過幾次的宋宣方。
這就是小茉莉現存的對那個節目的所有印象了。
不過當時的第一名到底也是唯一一個在分數上壓過她的人，所以小茉莉努力回想了一番之後，還是想起了一些細節。
小茉莉轉頭看向了葉丞，小聲說：“你當時好像沒說你哥哥也在啊。”
“只是堂親。”葉丞糾正完才說道，“當時我不知道他也在。”
葉麟前半程在節目裏很低調。
後面葉丞就跟著韓騁他們去找小茉莉了，結果一不小心又誤入了惡魔的巢穴，幾乎全程都無暇他顧。
再後來在電視上看到的時候，葉丞又覺得沒必要再特意提一嘴。
他猜就算還有第二輪節目，葉麟大概也不會再去參加了。
“其實我們不是很熟。”葉丞解釋道，“在葉家的時候也只見過一兩次面。”
“你怕他？”小茉莉很小聲地問葉丞。
“沒有。”葉丞下意識否認，“我只是，有點擔心……”
他有點緊張。
可能不止一點，明顯到在場的人都看出來了。
不過小茉莉看出他對這位堂哥很警惕，還有點防備，猜測他是有點害怕這個笑面虎一樣的堂哥。
而葉麟看出了葉丞那些戒備的真正含義。
“你怕我註意到她？”葉麟笑著看向葉丞，“因為她的身份很特別？”
“她只是我同學！”葉丞下意識說道。
潛臺詞是，她只是個無害的普通人。
但這句話同時也暴露了他的不安。
“我看起來像是那種殘暴到會對小孩子下手的人嗎？”
葉麟臉上露出了受傷的神色。
但並沒有人買他的賬。
“那你現在可以回去了嗎？”葉丞忍不住嗆聲道。
“不行。”葉麟很幹脆地說道。
“為什麽？”
“我的證件丟了，手機也丟了。”
葉麟倒翻出自己的幾個口袋，只有幾個硬幣哐當幾聲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一圈，又滾回到他自己的腳邊。
他俯身撿起硬幣，在外套上擦了擦灰塵，又小心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裏。
“我現在身無分文，但在找到目標之前，我不能直接回去，所以只能靠你接濟了。”
葉麟沖著葉丞微微一笑：“所以在這裏碰到你真是件令人驚喜的事，我可太高興遇見你了，我親愛的弟弟。”
一邊說著，葉麟一邊仗著身高的優勢，一把勾住了葉丞的脖子，一副關系很好的樣子，臉上的笑容不減。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來著的？”
葉丞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他有點想吐。
……
第一天的擺攤活動，在天還沒有黑的時候就圓滿地完成了任務。
所有人都感到很開心。
除了莫名其妙帶回來一個哥哥的葉丞。
葉丞很不喜歡這個堂哥，每一個動作裏都顯露著無言的排斥與抵觸，但最終他還是沒有拒絕葉麟。
就算他媽媽知道了，也會主動把葉麟帶回家的。
晚上幾個小孩拿著白天辛苦賺來的錢，請保鏢和司機一起吃了晚飯。
對於小孩子們來說的大餐，就是充滿油脂香氣的快餐。
不過即便如此，保鏢和司機也都很高興。
什麽忙都沒幫上的葉麟也跟著蹭了一頓。
在場的人裏只有葉丞對此頗有微詞。
“讓小學生請客，你還要不要臉？”葉丞嘲諷道。
“你確定要跟我計較這個？”葉麟朝另一邊的保鏢和司機努了努嘴，“他們要是聽到了，該有多傷心啊。”
葉丞：“……”
“他們幫忙幹活了！”葉丞忍不住低吼道。
“我也可以幫忙啊。”葉麟說道，“你們明天不是還來嗎。我幫你們拎包打雜端茶倒水都可以哦。”
“不敢。”葉丞朝他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敗下陣來，生著悶氣自己坐到了另一邊。
小茉莉端著餐盤坐到他旁邊，瞄了眼葉麟一眼，然後問葉丞：“你很討厭他？”
葉丞轉過了頭：“他要是在這裏出了什麽問題，我爸爸媽媽都會很為難。”
所以是不得已才沒有拒絕。
而不是不討厭。
“你想要報覆他一下嗎？”小茉莉小聲問道。
“我打不過他。”葉丞難得露出一些喪氣的神色。
“也許我可以——”小茉莉轉過頭看了一下四周，然後指了一下角落裏的大號垃圾桶，“把他扔進那個裏面怎麽樣？”
這已經是她在短時間內能想到的最惡毒的報覆方式了。
葉丞擡頭看了眼角落裏幾乎和他們身高齊平的超大號垃圾桶，想象著葉麟倒栽進去只剩下腿腳直抽搐的滑稽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但他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你沒必要去招惹他。”葉丞說道，“反正他應該很快就會回去了，再忍幾天t就好了。”
“那他為什麽要一個人跑到這裏來？”小茉莉好奇地問道，“初中生的話，現在不是還沒有放假嗎？”
“他追的那個人也很奇怪，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我本來還以為是什麽行為藝術家，結果突然就想抓我，幸好我躲得快——不過花燈壞掉了一個。”
說到這裏，小茉莉又想起那個被一腳踩碎的花燈，忍不住又回頭瞪了一眼葉麟，並在心底比劃了一下他和垃圾桶高度差。
葉丞聞言卻楞了一下：“他追的是人？”
小茉莉眨了眨眼，有點不解：“難道他追的是狗？但他當時問的好像是人誒。”
那邊的廣場上倒確實有很多人在遛狗。
“也許是偷狗賊？”小茉莉開始發散聯想，“不過那個人手上好像沒有抱狗。”
“不是，我是說……”葉丞看了眼左右，見沒有人註意到他們，才壓低了聲音說道，“惡魔，怪物之類的。”
“那個人不是惡魔。”小茉莉很肯定地說道。
“你怎麽知道？”葉丞有點驚訝地問道。
“嗯……感覺吧。”小茉莉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尤其是最近，我能感覺到那些怪物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她也感覺到自己的爸爸媽媽跟別人也不太一樣，但又不像是那些怪物野獸。
不是說性格或者外貌，而是類似氣息之類比較玄妙的直覺感應。
小茉莉並不能很明確地分辨清楚那些異樣的氣息，但剛剛路上碰到的那個人，她很肯定就是普通的人類。
那個人身上的氣息和周圍的行人沒有任何區別。
總不可能那些人都是惡魔偽裝的吧。
小茉莉一邊說著，一邊忽然又湊近了葉丞：“說起來——”
葉丞被突然湊近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從凳子上翻下去。
他連忙伸手扶住桌面，將屁股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然後才故作鎮定地問：“什麽？”
小茉莉被他驚嚇的樣子逗笑了，抓著橙汁的杯子笑了兩聲，一邊又坐回原處。
“沒想到你膽子原來這麽小。”
她一手撐著下巴靠在桌邊，一邊喝著橙汁一邊看著葉丞說道：“我剛剛想說，你身上的感覺……嗯，氣味，也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葉丞問：“哪裏不一樣？”
小茉莉搖了搖頭，說不出來到底哪裏有差別。
“只有一點點，不過以前感覺你和阿騁還有阿雪沒有什麽區別，所以剛開始的時候，如果你們同時站在我身後，我可能分辨不出來到底哪個是你，但是最近好像可以了。”
“就算操場那麽大的地方，你站在一群人堆裏面，我也能感覺得出來你在什麽位置。”
這句話解開了葉丞最近一個小小的疑惑——
小茉莉這段時間似乎非常善於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之前有一次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葉丞對游戲提不起興趣，就獨自走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休息。
恰好班主任有事情要找他，結果問遍了全班也沒看到人。
班主任為此急得團團轉，差點以為他是被人綁架，都準備去報警了。
最後是剛從外面回來的小茉莉直接帶著老師找到了葉丞。
就好像她一開始就知道他在那裏一樣。
起初葉丞以為她是恰巧看到了自己走過去，就沒有多想。
但類似的事情出現得多了，總會顯得有些奇怪。
比起小茉莉對自己有過度的異常關註，還是她自帶的特殊能力更讓人好接受一些。
問題是，氣味……
“那葉麟呢？”葉丞忍不住問道。
“他也怪怪的，比那些惡魔還要奇怪。”小茉莉說道，“不像是普通人，也不像是以前遇到過的那些惡魔。”
“那像什麽？”
小茉莉微微擰起了眉頭，思索了許久，才想出了某個最符合她想象的氣味——
“像是一具即將要腐爛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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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丞將手裏最後一個花燈遞了出去。
艱難地擠出人群的時候, 還被不知道哪個姐姐或者阿姨捏了下臉。
葉丞漲紅了臉，擠出人群之後就低下頭使勁揉搓著臉。
一擡頭就看到辛訪雪家的保鏢正拿著手機對著這邊拍。
葉丞臉色又黑了黑，趕緊跨了兩步沖出了鏡頭範圍。
辛訪雪那邊的三人不知不覺就湊到了一起去跟路人推銷花燈, 這會兒一人手上還有好幾個。
至於剩下的小茉莉……
葉丞左右看了一圈也沒看見她的身影。
正想著回頭去問保鏢，葉丞往前走了幾步, 餘光裏就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對——是兩個。
葉丞剛放下去的心又猛的提了起來。
廣場的一角，一大一小正在默默對峙著。
看清楚他們的模樣後，葉丞臉色陡然一變, 拔腿就跑了過去。
少年正低著頭打量著小茉莉, 然後伸出了手, 想要碰一碰她的頭頂。
小茉莉往後退了一大步。
葉丞就在這個時候沖了過來，一把拍開了少年的手, 擋在小茉莉的面前, 滿臉警惕地瞪著他。
“你想幹什麽？！”
另外的兩人同時楞了楞。
小茉莉從葉丞背後探出腦袋，看看對面的少年，又看看前面的葉丞, 小聲問道：“小橙子，你認識他？”
對面的少年微微歪了下腦袋，也在同時困惑地問道：“你是誰？”
葉丞咬了咬牙, 壓低了聲音提醒：“我姓葉。”
“哦。原來是——”少年露出恍然的神情, 但顯然沒想起來葉丞的名字，“嗯, 弟弟。”
少年的視線直接越過了葉丞，看向了他身後的小茉莉，並沖她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是他的哥哥。”少年自我介紹道, “我叫葉麟。”
“你還有個哥哥？”小茉莉有點驚訝地看向葉丞。
“堂哥——”葉丞強調道，“之一, 而已。”
他幾乎就是從牙縫裏面擠出來這幾個字，顯得不情不願。
這對兄弟顯然關系算不上好t。
葉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皮，此刻終於明白先前那種莫名的不詳預感源於何處。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葉丞語氣不是很和善地問道，“他們允許你跑到這種地方來？”
“當然是因為有任務。”葉麟回答道。
“那你怎麽不去做那個任務，反倒跑過來欺負一個小學生？”葉丞補充道，“還是一個小女生！”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忍不住心虛了一瞬。
但從路人視角來看，這也是事實。
“我只是想問一下她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人。”葉麟說道，“我第一次來這裏，不太熟悉附近的環境，而且人很多，我不小心把人給追丟了。”
“你可以現在就繼續去找，也許去找一個大人問問更好。”葉丞建議他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我過來的時候只看到她一個人。”
葉麟始終微微笑著，反倒凸顯的葉丞的態度有點咄咄逼人。
不過小茉莉並不沒有因此就覺得他是個溫和的人。
相反，她感覺這人冷冰冰的，臉上看似和善的笑容卻始終不達眼底。
——他甚至沒有為踩壞了別人的東西而道歉！
葉麟看向小茉莉，問道：“你看到那個人了嗎？”
“那個穿成一團黑的嗎？”小茉莉伸手指了指臺階那邊高臺上的花壇，“他往那邊跑了。”
葉麟轉過頭看了一眼，卻並沒有追過去。
“這麽長時間，足夠他再找地方躲起來了。”葉麟聳了聳肩，輕易地選擇了放棄這個任務，“還是等他們下次聯系我再說吧。”
小茉莉其實對他的話有點好奇。
但葉丞神經緊繃，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問。
“既然沒什麽事，我們就先走了。”葉丞的語氣硬邦邦的。
說完他就拉著小茉莉轉身離開。
葉麟卻也跟在了後面。
一年級小學生的兩條小短腿，顯然快不過半大少年。
前面的人腳步匆匆，葉麟跟在後面顯得氣定神閑。
他甚至微微彎腰，幾乎與小茉莉平視。
“我想起來了。”葉麟對她說道，“說起來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
“什麽？”小茉莉也覺得他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他。
“那個島上——惡|魔|島。”葉麟說道，“多虧了有你在，那次的任務很輕松。”
葉丞的腳步陡然頓住。
小茉莉差點撞上去。
不過此刻誰也顧不上計較這點小事。
小茉莉終於回憶起了眼前的人是誰：“啊，你是那個節目裏的第一名。”
剛開學那陣子她參加的那個生存綜藝裏，因為救助他人或者擊殺惡魔而累積的積分排名裏面，超過小茉莉位列第一的就是一個十來歲的初中生。
不過當時他們離得很遠，賽後對方又提前離開，期間一直沒有真正見過面。
小茉莉後來還是在電視裏看到了他的臉。
不過這個節目僅僅是在第一期直播之後熱鬧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動作，原定的第二輪以及剪輯版至今沒有下文。
相關的熱度也早就降了下去，被很多人忘到了腦後。
小茉莉原先還期望著靠那個節目賺獎金。
但當時迫切想要賺錢的原因還是擔心媽媽的後續治療費。
現在媽媽已經醒了，而且沒有任何後遺癥，也不需要任何的治療，一家三口的日常十分和諧……總而言之，小茉莉想要賺錢，但心情並沒有那麽迫切了。
擺攤這種初級的創業方式就已經能夠滿足她了。
所以小茉莉也早就把那個節目的事忘得差不多了，也就當時關系處得比較好的唐玉琢偶爾還有些聯系。
從上個月開始，唐玉琢又去參加了什麽神秘的兼職活動，據說可能會消失一段時間，回來之後會再聯系她。
唐玉琢所在的城市距離鳳鳴市並不遠，只是平時太忙，又要照顧弟弟妹妹，抽不出時間出來玩。
她原先計劃著等到寒假弟弟妹妹放假，就帶他們來鳳鳴市玩一趟，順帶看望一下小茉莉。
除了她以外，還有不知去向的蘭憶風，以及偶爾碰見過幾次的宋宣方。
這就是小茉莉現存的對那個節目的所有印象了。
不過當時的第一名到底也是唯一一個在分數上壓過她的人，所以小茉莉努力回想了一番之後，還是想起了一些細節。
小茉莉轉頭看向了葉丞，小聲說：“你當時好像沒說你哥哥也在啊。”
“只是堂親。”葉丞糾正完才說道，“當時我不知道他也在。”
葉麟前半程在節目裏很低調。
後面葉丞就跟著韓騁他們去找小茉莉了，結果一不小心又誤入了惡魔的巢穴，幾乎全程都無暇他顧。
再後來在電視上看到的時候，葉丞又覺得沒必要再特意提一嘴。
他猜就算還有第二輪節目，葉麟大概也不會再去參加了。
“其實我們不是很熟。”葉丞解釋道，“在葉家的時候也只見過一兩次面。”
“你怕他？”小茉莉很小聲地問葉丞。
“沒有。”葉丞下意識否認，“我只是，有點擔心……”
他有點緊張。
可能不止一點，明顯到在場的人都看出來了。
不過小茉莉看出他對這位堂哥很警惕，還有點防備，猜測他是有點害怕這個笑面虎一樣的堂哥。
而葉麟看出了葉丞那些戒備的真正含義。
“你怕我註意到她？”葉麟笑著看向葉丞，“因為她的身份很特別？”
“她只是我同學！”葉丞下意識說道。
潛臺詞是，她只是個無害的普通人。
但這句話同時也暴露了他的不安。
“我看起來像是那種殘暴到會對小孩子下手的人嗎？”
葉麟臉上露出了受傷的神色。
但並沒有人買他的賬。
“那你現在可以回去了嗎？”葉丞忍不住嗆聲道。
“不行。”葉麟很幹脆地說道。
“為什麽？”
“我的證件丟了，手機也丟了。”
葉麟倒翻出自己的幾個口袋，只有幾個硬幣哐當幾聲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一圈，又滾回到他自己的腳邊。
他俯身撿起硬幣，在外套上擦了擦灰塵，又小心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裏。
“我現在身無分文，但在找到目標之前，我不能直接回去，所以只能靠你接濟了。”
葉麟沖著葉丞微微一笑：“所以在這裏碰到你真是件令人驚喜的事，我可太高興遇見你了，我親愛的弟弟。”
一邊說著，葉麟一邊仗著身高的優勢，一把勾住了葉丞的脖子，一副關系很好的樣子，臉上的笑容不減。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來著的？”
葉丞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他有點想吐。
……
第一天的擺攤活動，在天還沒有黑的時候就圓滿地完成了任務。
所有人都感到很開心。
除了莫名其妙帶回來一個哥哥的葉丞。
葉丞很不喜歡這個堂哥，每一個動作裏都顯露著無言的排斥與抵觸，但最終他還是沒有拒絕葉麟。
就算他媽媽知道了，也會主動把葉麟帶回家的。
晚上幾個小孩拿著白天辛苦賺來的錢，請保鏢和司機一起吃了晚飯。
對於小孩子們來說的大餐，就是充滿油脂香氣的快餐。
不過即便如此，保鏢和司機也都很高興。
什麽忙都沒幫上的葉麟也跟著蹭了一頓。
在場的人裏只有葉丞對此頗有微詞。
“讓小學生請客，你還要不要臉？”葉丞嘲諷道。
“你確定要跟我計較這個？”葉麟朝另一邊的保鏢和司機努了努嘴，“他們要是聽到了，該有多傷心啊。”
葉丞：“……”
“他們幫忙幹活了！”葉丞忍不住低吼道。
“我也可以幫忙啊。”葉麟說道，“你們明天不是還來嗎。我幫你們拎包打雜端茶倒水都可以哦。”
“不敢。”葉丞朝他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敗下陣來，生著悶氣自己坐到了另一邊。
小茉莉端著餐盤坐到他旁邊，瞄了眼葉麟一眼，然後問葉丞：“你很討厭他？”
葉丞轉過了頭：“他要是在這裏出了什麽問題，我爸爸媽媽都會很為難。”
所以是不得已才沒有拒絕。
而不是不討厭。
“你想要報覆他一下嗎？”小茉莉小聲問道。
“我打不過他。”葉丞難得露出一些喪氣的神色。
“也許我可以——”小茉莉轉過頭看了一下四周，然後指了一下角落裏的大號垃圾桶，“把他扔進那個裏面怎麽樣？”
這已經是她在短時間內能想到的最惡毒的報覆方式了。
葉丞擡頭看了眼角落裏幾乎和他們身高齊平的超大號垃圾桶，想象著葉麟倒栽進去只剩下腿腳直抽搐的滑稽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但他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你沒必要去招惹他。”葉丞說道，“反正他應該很快就會回去了，再忍幾天t就好了。”
“那他為什麽要一個人跑到這裏來？”小茉莉好奇地問道，“初中生的話，現在不是還沒有放假嗎？”
“他追的那個人也很奇怪，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我本來還以為是什麽行為藝術家，結果突然就想抓我，幸好我躲得快——不過花燈壞掉了一個。”
說到這裏，小茉莉又想起那個被一腳踩碎的花燈，忍不住又回頭瞪了一眼葉麟，並在心底比劃了一下他和垃圾桶高度差。
葉丞聞言卻楞了一下：“他追的是人？”
小茉莉眨了眨眼，有點不解：“難道他追的是狗？但他當時問的好像是人誒。”
那邊的廣場上倒確實有很多人在遛狗。
“也許是偷狗賊？”小茉莉開始發散聯想，“不過那個人手上好像沒有抱狗。”
“不是，我是說……”葉丞看了眼左右，見沒有人註意到他們，才壓低了聲音說道，“惡魔，怪物之類的。”
“那個人不是惡魔。”小茉莉很肯定地說道。
“你怎麽知道？”葉丞有點驚訝地問道。
“嗯……感覺吧。”小茉莉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尤其是最近，我能感覺到那些怪物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她也感覺到自己的爸爸媽媽跟別人也不太一樣，但又不像是那些怪物野獸。
不是說性格或者外貌，而是類似氣息之類比較玄妙的直覺感應。
小茉莉並不能很明確地分辨清楚那些異樣的氣息，但剛剛路上碰到的那個人，她很肯定就是普通的人類。
那個人身上的氣息和周圍的行人沒有任何區別。
總不可能那些人都是惡魔偽裝的吧。
小茉莉一邊說著，一邊忽然又湊近了葉丞：“說起來——”
葉丞被突然湊近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從凳子上翻下去。
他連忙伸手扶住桌面，將屁股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然後才故作鎮定地問：“什麽？”
小茉莉被他驚嚇的樣子逗笑了，抓著橙汁的杯子笑了兩聲，一邊又坐回原處。
“沒想到你膽子原來這麽小。”
她一手撐著下巴靠在桌邊，一邊喝著橙汁一邊看著葉丞說道：“我剛剛想說，你身上的感覺……嗯，氣味，也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葉丞問：“哪裏不一樣？”
小茉莉搖了搖頭，說不出來到底哪裏有差別。
“只有一點點，不過以前感覺你和阿騁還有阿雪沒有什麽區別，所以剛開始的時候，如果你們同時站在我身後，我可能分辨不出來到底哪個是你，但是最近好像可以了。”
“就算操場那麽大的地方，你站在一群人堆裏面，我也能感覺得出來你在什麽位置。”
這句話解開了葉丞最近一個小小的疑惑——
小茉莉這段時間似乎非常善於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之前有一次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葉丞對游戲提不起興趣，就獨自走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休息。
恰好班主任有事情要找他，結果問遍了全班也沒看到人。
班主任為此急得團團轉，差點以為他是被人綁架，都準備去報警了。
最後是剛從外面回來的小茉莉直接帶著老師找到了葉丞。
就好像她一開始就知道他在那裏一樣。
起初葉丞以為她是恰巧看到了自己走過去，就沒有多想。
但類似的事情出現得多了，總會顯得有些奇怪。
比起小茉莉對自己有過度的異常關註，還是她自帶的特殊能力更讓人好接受一些。
問題是，氣味……
“那葉麟呢？”葉丞忍不住問道。
“他也怪怪的，比那些惡魔還要奇怪。”小茉莉說道，“不像是普通人，也不像是以前遇到過的那些惡魔。”
“那像什麽？”
小茉莉微微擰起了眉頭，思索了許久，才想出了某個最符合她想象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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