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94、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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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94、假期
小學生的第一個寒假即將來臨。
大部分小學生都對假期充滿了期待, 恨不得立刻背上書包沖出校門。
比起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他們更多的是在討論自己的假期計劃。
有些小朋友是被父母帶著出國玩，有些父母太忙的, 幹脆報了兒童旅游團，要不然幹脆就是去自家的小島上度假。
辛訪雪原本是最後一種, 但她父母也不會因為她的寒假而放假回來陪她，所以她對度假的事興致缺缺。
薛明栩最近天天跑到他們班級外面，隔著窗戶和小茉莉討論他們假期的賺錢大計。
經過好幾天的討論拉扯, 並且再次請教過專業人士程澈之後, 最後他們終於敲定了擺攤的地點。
就在市南的湖濱公園。
據說假期的時候那邊會有很多活動,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韓騁的媽媽幫他報了一個青少年的科技游學小組，主要是去參觀各地的博物館科技館, 還包含了一些實地考察項目。
差不多一放假就要出發, 直到過年前兩天才回來。
雖然很遺憾不能和小夥伴們一起玩，但韓騁又實在沒辦法抗拒博物館科技館以及民俗異志之類的誘惑。
不過他還是嘗試了一下拉小夥伴入夥。
辛訪雪對科技館和博物館沒有什麽興趣，最後決定留在鳳鳴市, 加入t小茉莉的假期擺攤小分隊。
當然，對於大小姐來說，這主要就是體驗生活。
一行人中, 只有葉丞顯得悶悶不樂, 似乎是對假期有點抗拒。
小茉莉回過頭問他：“小橙子，你放假有什麽安排嗎？”
“沒有。”葉丞搖了搖頭, 他剛剛也聽到了他們的討論，便說道，“如果你們缺人的話, 我可以幫忙搬東西。”
顯然他對科技館也沒什麽興趣。
韓騁失望地撇了撇嘴，但還是拍了拍葉丞的肩, 祝他們擺攤順利：“要是能大賺一筆，到時候可要記得請我吃飯哦。”
小茉莉又看了葉丞兩眼，點了點頭。
這天晚上恰好是韓騁和小茉莉一起留下來值日，小茉莉問韓騁，為什麽葉丞看起來那麽不高興。
“好像是因為放假之後他要回老家吧。”韓騁抓著拖把猜測道，“他和他爸爸那邊的親戚關系好像不太好，上次看他回來就不開心了很久。”
“不過也沒辦法啦，過年嘛總要走走親戚的。”
“要不是我爸媽說過年要去拜訪親戚，我也不用那麽早就回來的。”韓騁遺憾地嘆氣。
“你們家的親戚很多嗎？”小茉莉好奇地問道。
“是啊，我爸爸那邊有爺爺奶奶還有好幾個叔叔嬸嬸，媽媽那邊除了小姨一家，還有外公外婆，還有好幾個姨婆、表舅、表姨……”
韓騁扒著手指頭數到一半就已經開始忍不住繼續嘆氣了。
“過年有好幾天都要在外面走親戚叫叔叔阿姨舅舅舅媽姨姨姨夫哥哥姐姐什麽的……”
“不過好處是可以拿到很多壓歲錢。”
韓騁在父母兩邊都是家族裏最小的一個，他和葉丞雖然是表兄弟，但實際上生日只相差了不到兩個月。
只是以前葉丞大部分時候都待在葉家，而葉家又是極為排外且封閉的家族，即便是作為姻親的秋家與他們也沒有什麽來往。
出去拜年的就只有韓騁是年紀最小的。
他最大的一個表姐甚至已經在今年晉升為奶奶輩了。
年紀相差最小的也已經升上了高三，正是學業繁忙的時候，沒人會去打擾他。
於是長輩們沈甸甸的愛意都壓在了韓騁的肩頭。
對於韓騁來說，這算是一個甜蜜的負擔。
韓家和秋家的家族氛圍都很好，雖然也有一些固執死板之類的小毛病，但總的來說都是和善正直的人，對小輩也很愛護。
可惜葉丞很少回秋家。
“其實我有建議他回外公外婆家過年啦，不過好像他爸爸家那邊有點規矩森嚴的樣子，不回去的話可能還會引發一些麻煩。”
“什麽麻煩？”小茉莉忍不住皺了皺眉，“幹嘛要待在讓自己不開心的地方啊。”
“我也不知道。”韓騁無奈地聳了聳肩，“好像是什麽不能說的機密的樣子，我問過他，他什麽也沒說，還讓我不要問。”
“不過——”韓騁欲言又止，他看了眼小茉莉，有點想問什麽，但最後卻是生硬地轉折，“那你們家過年怎麽過呢？”
小茉莉搖了搖頭說：“我們以前不過年。”
“為什麽？”韓騁有點驚訝，但很快又反應過來，眼神裏不由流露出了幾分同情之色，“哦，抱歉。”
——小茉莉的爸媽都是孤家寡人，壓根沒有親戚可走。
再往前一年，小茉莉的媽媽還病重臥床昏迷不醒。
只有父女兩人再去慶祝新年，看著別人家熱熱鬧鬧的一家團圓，確實會顯得自己有些淒涼。
當然真相是惡魔壓根就不理解過年的意義。
年齡和年份對於惡魔來說都沒有太大的意義，他對於人類社會的入鄉隨俗最大的讓步也就是給女兒過個生日，以記錄一下她作為人類的年紀。
除此以外的時間裏，他們一家三口其實也從沒有真正分開過，自然也不覺得一年一度的家族團圓有多麽重要。
所以小茉莉反倒很同情被迫去應付討厭的人的葉丞。
不過這是大人們早就決定好的事情，小孩子的反抗並沒有什麽分量，而且葉丞也不想讓他媽媽為難。
好在葉丞的媽媽答應他可以盡量遲一點回去。
小茉莉希望他在回去之前能夠開心一點。
於是，在最後一場考試結束之後，小學生們正式迎來了寒假，小茉莉送別了出去旅行的韓騁，轉頭就很積極地拉上了葉丞一起加入他們的擺攤計劃。
小茉莉在自家書房的不知道哪一本雞湯學書上看到說，做人不能只有純粹的物質追求，更要有積極充盈的精神世界。
小茉莉簡單粗暴地將之歸結於樂觀開心快樂等等一系列的積極情緒。
在經過好幾本書的學□□結之後，小茉莉得出了結論——要讓小夥伴開心起來，首先要讓他認識到自己價值，感覺到自己被需要和被肯定。
葉丞並不擅長出主意，總是悶不吭聲地跟在後面做事，最多偶爾吐槽韓騁幾句。
但是這樣的雜活工作總是很容易被人忽略。
很難有被重視的感覺。
小茉莉和辛訪雪私下裏討論了許久，最後她們在同學的討論聲中，將目光定格在了葉丞的臉上。
葉丞在其他班的小女生當中其實很有人氣。
主要是不需要正面應對他那種冷淡的性格，同時皮相又顯得很賞心悅目。
在小學生的審美裏，這就是一個帥氣的小酷哥。
“說起來，之前義賣會的時候，還有幾個女生特意趁著葉丞在前面的時候過來買東西，還指名想要他親手做的木雕。”
“當時他說不會做，那幾個女生還挺失望的。”
辛訪雪回憶起之前的事情，頓時有了點恍然大悟的感覺：“——難怪。”
這是發生在小茉莉不在的時候的事。
而且還不止一次。
之前他們只當是前面的顧客幫他們做了宣傳，現在想想，說不定是沖著葉丞來的。
小茉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程澈學姐說，就算是再小的攤位，一個引人註目的門面也很重要。”
“哦——”辛訪雪眨了眨眼，心有靈犀地與她一同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葉丞。
正在做著最後一次值日的葉丞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同時感覺到眼皮跳了跳，莫名有種不安的預感。
他動作頓了頓，擡頭看向了教室裏面。
小茉莉和辛訪雪隔著玻璃沖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葉丞：“……”
……
寒假開始的第二天，擺攤小分隊就在辛訪雪家會和，開始準備擺攤用的材料。
程澈也被接了過來。
前幾天鳳鳴市下了一場雪，程澈在上學路上因為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傷了右胳膊，於是連幫寫寒假作業的活兒暫時也做不了了。
小茉莉他們聽說之後，幹脆把她特聘為了這次的擺攤顧問。
小茉莉掏出了自己的小金庫，辛訪雪負責指揮家裏的司機專車接送，薛明栩在旁邊端茶倒水。
程澈看著辛訪雪家的豪車欲言又止——
光是這來回一趟的油費省下來，恐怕都抵得上他們辛辛苦苦擺攤好幾天的收益了。
這還是在他們真的能把那些東西全賣出去的情況下。
不過在看到辛訪雪家的豪華莊園之後，她就默默閉上了嘴巴。
顯然這只是大小姐來體驗生活的。
重點是體驗。
這一次他們決定做木制的鏤空花燈。
小茉莉他們不久前才在學校的手工課上做過，但當時用的是卡紙，不小心沾上水之後很快就變得軟趴趴的了。
後來小茉莉把材料換成了薄木片，效果也還不錯。
小茉莉從家裏背來了一大包片好的木片，摸上去只比卡紙稍微厚一點點，本身重量也比一般的木片輕不少。
辛訪雪負責在上面畫各種圖案。
自從上次做木雕意外挖掘了自己的色彩天賦之後，辛訪雪就對畫畫產生了興趣，管家便專門給她請來了一位老師。
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之後，辛訪雪再畫起簡單的卡通線條就越發的得心應手了。
畫完之後，小茉莉就沿著線條切割木片。
程澈賺錢也很有原則，堅決不吃白飯，雖然手不太方便，但她還是把兩個男生拉到一邊，點開教學視頻教他們編繩結，用來做花燈上的裝飾。
辛辛苦苦忙碌了幾天之後，他們總算裝滿了車後備箱。
最後為了方便，他們還是蹭了辛訪雪家的車去湖濱公園。
程澈看著那輛低調但不減奢華的豪車沈默了片刻，最後還是把想吐槽的話咽了回去。
——他們開心就好。
程澈給他們精挑細選了周末的時間，這兩天恰好t天氣很好，人更多，他們也可以在公園裏待上更久的時間。
小茉莉和辛訪雪在車上竊竊私語了一陣，不時擡頭看一眼葉丞。
葉丞感覺到自己的右眼皮開始狂跳。
一到目的地，小茉莉就飛快地跳下車，向來慢條斯理的辛訪雪也緊隨其後。
兩人在後備箱裏翻找了一陣，然後在葉丞下車的時候，小茉莉眼疾手快地往他腦袋上扣了個兔耳發箍。
白色的長耳朵一邊好像天線一樣豎立著，另一邊就只豎了一半，另一半就軟趴趴地垂落下來，稍微動一動腦袋就會甩了甩去。
面色冷淡的小酷哥配著這麽可愛的裝飾，透露出一種詭異的反差萌。
小茉莉往後退了兩步，摸著下巴左右看了看，然後滿意地點頭：“還是很可愛的嘛。”
周圍有幾個年輕人路過，像是聽到她的聲音似的，也扭過頭來看了一眼，然後驚呼著拍著同伴的胳膊。
“快看！那邊的小孩好可愛啊。”
陣陣誇讚之中，還夾雜著幾聲照相的快門聲。
葉丞僵在原地，感受到腦袋上搖搖晃晃的東西，不知道是尷尬還是羞惱，臉色漸漸漲紅。
他有點想把腦袋上的發箍直接拽下來，但小茉莉已經把一把花燈的提手塞進了他手裏。
“今天就爭取把這些賣完！然後我們去吃大餐！”
小茉莉一邊說著，一邊也拿起了一個橙色的鹿角發箍往自己腦袋上一扣。
辛訪雪有點羞澀地戴了兩個小雪花。
薛明栩倒是十分積極，都快把腦袋埋進後備箱了，但挑了半天也找不到順眼的。
程澈直接找了個白色小鴿子的夾子夾在了他的腦袋上。
小鴿子下面連接著一長段彈簧，薛明栩一轉頭，小鴿子就好像突然從他腦袋後面彈射出來一樣。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薛明栩有點不明所以，但看其他人都在笑，就摸了摸腦袋，也跟著笑起來。
這讓葉丞多少感受到了一點安慰。
克服了一開始的心理障礙之後，他就發現這其實沒什麽。
還沒有走到廣場上去，一路上就有不少人停下來問他們是不是在賣花燈。
其中大部分人都只是單純的好奇，或者覺得小孩子出來賣東西以及他們推銷的方式很有意思，偶爾有幾個會為此慷慨解囊。
這已經足以讓幾個小學生感覺到振奮了。
湖濱公園的廣場就在湖邊，差不多位於公園的正中心，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春天的時候有很多人會在旁邊的草坪上放風箏。
此刻就是天氣好，住在附近的人都出來散步曬太陽了。
廣場一角還有一些工人正在架設什麽美食節活動的牌子。
幾個小孩稍稍分散開來一些，拎著剩下那些花燈的兩個保鏢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偶爾有路人上來問的時候，就笑笑說帶自家小孩和朋友出來體驗生活。
今天跟來的保鏢也算是看著辛訪雪長大的，見她從以前的內向自閉，到現在漸漸願意主動跟陌生人溝通，臉上的欣慰也表露得真情實感。
路人自然也沒有懷疑，家裏有小孩的大人也感覺受到了啟發，還特意掏錢買了一個回去研究。
在場幾個小孩當中，最受歡迎的就是小茉莉，因為長得可愛同時還嘴巴很甜。
看到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仰頭看過來的時候，簡直就是一種可愛暴擊。
有些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裏已經提了一盞花燈。
漂亮又可愛的小姑娘笑瞇瞇地沖他們招手，說：“謝謝哥哥姐姐惠顧。”
他們便也暈暈乎乎地跟著笑，轉頭還要誇一句真可愛真懂事。
剩下的幾個小孩就不太擅長做生意了。
尤其是辛訪雪，因為不習慣跟外人主動搭話，僅僅是擡頭對視就不不受控制地漲紅了臉。
好在有程澈陪在旁邊，幫忙招攬客人，還有薛明栩時不時跑過來插科打諢。
辛訪雪鼓起勇氣學著程澈的話磕磕絆絆地說了幾句，漸漸就變得流暢起來。
保鏢對此大為感動，不由地掏出手機記錄下了這珍貴的一幕。
順便還拍下了不遠處葉丞被路人環繞滿臉通紅的窘態。
單從外表的沖擊力來看，他確實是最突出的那一個。
這邊幾人正慢慢步入正軌，另一邊的小茉莉已經漸漸跑到了廣場的另一頭。
就這一會兒功夫，她手上的花燈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個。
在回去拿新的之前，她想順路去看看廣場邊的美食節廣告牌。
廣告牌在廣場與公園跑道的交叉處，兩側林木繁茂，其中的行人影影綽綽。
小茉莉正墊著腳看廣告牌的小字，旁邊的跑道上就冷不丁地沖出來一個奇怪的人影。
看起來是成年人的身形，但很難分辨出男女。
明明是白天卻裹得一身漆黑，頭頂上的黑色帽檐壓得很低，下面戴著墨鏡和口罩。
再往下就是寬寬大大的外袍，隨風輕揚，就好像裹著一件床單就飛奔出門似的。
小茉莉也覺得奇怪，於是忍不住好奇地仰頭多看了幾眼。
黑衣人一低頭，也看到了她。
短暫的對視之後，黑衣人似乎是打定了什麽主意，腳步微微一轉，伸手就想去抓小茉莉。
但小茉莉速度比他快得多，在他伸手的同時就往旁邊避讓了一下。
只是她一時間忘了自己手上還抓著個花燈。
黑衣人原本想抓住她的胳膊，結果最後只一把抓住了花燈上的繩結和流蘇。
他用力一扯，花燈頓時四分五裂。
他和小茉莉同時微微凝滯了一下。
但黑衣人很快反應過來，一把將碎掉的花燈往後面扔去，隨即就調轉了方向，爬上了旁邊的高臺，很快就消失在了樹林裏。
小茉莉呆楞地看著地上的花燈碎片，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要生氣。
那人的模樣看著實在是奇奇怪怪。
不過好在掉在地上的花燈只是有一面木片裂開了，剩下的帶回去還能重新組裝成一個。
小茉莉正準備把花燈再撿起來，就又見一個人影忽然跑了過來。
那人一腳就精準地踩中了地上的花燈。
“哢嚓——”
花燈剩下的部分也裂開了。
小茉莉：“……”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木然地擡頭看向對面的人。
後面跟著跑過來的是個十來歲的少年，看起來最多也就是初中生的模樣，臉蛋還有點稚嫩，但個子卻已經比小茉莉高了不少。
少年沖出來之後就停住了腳步，緊皺著眉頭左右張望了一圈。
他沒有找到自己在追的人。
然後他才想起來低頭，看到不遠處呆站著的小孩。
“你有沒有看到——”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少年忽然頓住。
他低下頭，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小茉莉的臉，然後忽的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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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生的第一個寒假即將來臨。
大部分小學生都對假期充滿了期待, 恨不得立刻背上書包沖出校門。
比起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他們更多的是在討論自己的假期計劃。
有些小朋友是被父母帶著出國玩，有些父母太忙的, 幹脆報了兒童旅游團，要不然幹脆就是去自家的小島上度假。
辛訪雪原本是最後一種, 但她父母也不會因為她的寒假而放假回來陪她，所以她對度假的事興致缺缺。
薛明栩最近天天跑到他們班級外面，隔著窗戶和小茉莉討論他們假期的賺錢大計。
經過好幾天的討論拉扯, 並且再次請教過專業人士程澈之後, 最後他們終於敲定了擺攤的地點。
就在市南的湖濱公園。
據說假期的時候那邊會有很多活動,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韓騁的媽媽幫他報了一個青少年的科技游學小組，主要是去參觀各地的博物館科技館, 還包含了一些實地考察項目。
差不多一放假就要出發, 直到過年前兩天才回來。
雖然很遺憾不能和小夥伴們一起玩，但韓騁又實在沒辦法抗拒博物館科技館以及民俗異志之類的誘惑。
不過他還是嘗試了一下拉小夥伴入夥。
辛訪雪對科技館和博物館沒有什麽興趣，最後決定留在鳳鳴市, 加入t小茉莉的假期擺攤小分隊。
當然，對於大小姐來說，這主要就是體驗生活。
一行人中, 只有葉丞顯得悶悶不樂, 似乎是對假期有點抗拒。
小茉莉回過頭問他：“小橙子，你放假有什麽安排嗎？”
“沒有。”葉丞搖了搖頭, 他剛剛也聽到了他們的討論，便說道，“如果你們缺人的話, 我可以幫忙搬東西。”
顯然他對科技館也沒什麽興趣。
韓騁失望地撇了撇嘴，但還是拍了拍葉丞的肩, 祝他們擺攤順利：“要是能大賺一筆，到時候可要記得請我吃飯哦。”
小茉莉又看了葉丞兩眼，點了點頭。
這天晚上恰好是韓騁和小茉莉一起留下來值日，小茉莉問韓騁，為什麽葉丞看起來那麽不高興。
“好像是因為放假之後他要回老家吧。”韓騁抓著拖把猜測道，“他和他爸爸那邊的親戚關系好像不太好，上次看他回來就不開心了很久。”
“不過也沒辦法啦，過年嘛總要走走親戚的。”
“要不是我爸媽說過年要去拜訪親戚，我也不用那麽早就回來的。”韓騁遺憾地嘆氣。
“你們家的親戚很多嗎？”小茉莉好奇地問道。
“是啊，我爸爸那邊有爺爺奶奶還有好幾個叔叔嬸嬸，媽媽那邊除了小姨一家，還有外公外婆，還有好幾個姨婆、表舅、表姨……”
韓騁扒著手指頭數到一半就已經開始忍不住繼續嘆氣了。
“過年有好幾天都要在外面走親戚叫叔叔阿姨舅舅舅媽姨姨姨夫哥哥姐姐什麽的……”
“不過好處是可以拿到很多壓歲錢。”
韓騁在父母兩邊都是家族裏最小的一個，他和葉丞雖然是表兄弟，但實際上生日只相差了不到兩個月。
只是以前葉丞大部分時候都待在葉家，而葉家又是極為排外且封閉的家族，即便是作為姻親的秋家與他們也沒有什麽來往。
出去拜年的就只有韓騁是年紀最小的。
他最大的一個表姐甚至已經在今年晉升為奶奶輩了。
年紀相差最小的也已經升上了高三，正是學業繁忙的時候，沒人會去打擾他。
於是長輩們沈甸甸的愛意都壓在了韓騁的肩頭。
對於韓騁來說，這算是一個甜蜜的負擔。
韓家和秋家的家族氛圍都很好，雖然也有一些固執死板之類的小毛病，但總的來說都是和善正直的人，對小輩也很愛護。
可惜葉丞很少回秋家。
“其實我有建議他回外公外婆家過年啦，不過好像他爸爸家那邊有點規矩森嚴的樣子，不回去的話可能還會引發一些麻煩。”
“什麽麻煩？”小茉莉忍不住皺了皺眉，“幹嘛要待在讓自己不開心的地方啊。”
“我也不知道。”韓騁無奈地聳了聳肩，“好像是什麽不能說的機密的樣子，我問過他，他什麽也沒說，還讓我不要問。”
“不過——”韓騁欲言又止，他看了眼小茉莉，有點想問什麽，但最後卻是生硬地轉折，“那你們家過年怎麽過呢？”
小茉莉搖了搖頭說：“我們以前不過年。”
“為什麽？”韓騁有點驚訝，但很快又反應過來，眼神裏不由流露出了幾分同情之色，“哦，抱歉。”
——小茉莉的爸媽都是孤家寡人，壓根沒有親戚可走。
再往前一年，小茉莉的媽媽還病重臥床昏迷不醒。
只有父女兩人再去慶祝新年，看著別人家熱熱鬧鬧的一家團圓，確實會顯得自己有些淒涼。
當然真相是惡魔壓根就不理解過年的意義。
年齡和年份對於惡魔來說都沒有太大的意義，他對於人類社會的入鄉隨俗最大的讓步也就是給女兒過個生日，以記錄一下她作為人類的年紀。
除此以外的時間裏，他們一家三口其實也從沒有真正分開過，自然也不覺得一年一度的家族團圓有多麽重要。
所以小茉莉反倒很同情被迫去應付討厭的人的葉丞。
不過這是大人們早就決定好的事情，小孩子的反抗並沒有什麽分量，而且葉丞也不想讓他媽媽為難。
好在葉丞的媽媽答應他可以盡量遲一點回去。
小茉莉希望他在回去之前能夠開心一點。
於是，在最後一場考試結束之後，小學生們正式迎來了寒假，小茉莉送別了出去旅行的韓騁，轉頭就很積極地拉上了葉丞一起加入他們的擺攤計劃。
小茉莉在自家書房的不知道哪一本雞湯學書上看到說，做人不能只有純粹的物質追求，更要有積極充盈的精神世界。
小茉莉簡單粗暴地將之歸結於樂觀開心快樂等等一系列的積極情緒。
在經過好幾本書的學□□結之後，小茉莉得出了結論——要讓小夥伴開心起來，首先要讓他認識到自己價值，感覺到自己被需要和被肯定。
葉丞並不擅長出主意，總是悶不吭聲地跟在後面做事，最多偶爾吐槽韓騁幾句。
但是這樣的雜活工作總是很容易被人忽略。
很難有被重視的感覺。
小茉莉和辛訪雪私下裏討論了許久，最後她們在同學的討論聲中，將目光定格在了葉丞的臉上。
葉丞在其他班的小女生當中其實很有人氣。
主要是不需要正面應對他那種冷淡的性格，同時皮相又顯得很賞心悅目。
在小學生的審美裏，這就是一個帥氣的小酷哥。
“說起來，之前義賣會的時候，還有幾個女生特意趁著葉丞在前面的時候過來買東西，還指名想要他親手做的木雕。”
“當時他說不會做，那幾個女生還挺失望的。”
辛訪雪回憶起之前的事情，頓時有了點恍然大悟的感覺：“——難怪。”
這是發生在小茉莉不在的時候的事。
而且還不止一次。
之前他們只當是前面的顧客幫他們做了宣傳，現在想想，說不定是沖著葉丞來的。
小茉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程澈學姐說，就算是再小的攤位，一個引人註目的門面也很重要。”
“哦——”辛訪雪眨了眨眼，心有靈犀地與她一同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葉丞。
正在做著最後一次值日的葉丞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同時感覺到眼皮跳了跳，莫名有種不安的預感。
他動作頓了頓，擡頭看向了教室裏面。
小茉莉和辛訪雪隔著玻璃沖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葉丞：“……”
……
寒假開始的第二天，擺攤小分隊就在辛訪雪家會和，開始準備擺攤用的材料。
程澈也被接了過來。
前幾天鳳鳴市下了一場雪，程澈在上學路上因為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傷了右胳膊，於是連幫寫寒假作業的活兒暫時也做不了了。
小茉莉他們聽說之後，幹脆把她特聘為了這次的擺攤顧問。
小茉莉掏出了自己的小金庫，辛訪雪負責指揮家裏的司機專車接送，薛明栩在旁邊端茶倒水。
程澈看著辛訪雪家的豪車欲言又止——
光是這來回一趟的油費省下來，恐怕都抵得上他們辛辛苦苦擺攤好幾天的收益了。
這還是在他們真的能把那些東西全賣出去的情況下。
不過在看到辛訪雪家的豪華莊園之後，她就默默閉上了嘴巴。
顯然這只是大小姐來體驗生活的。
重點是體驗。
這一次他們決定做木制的鏤空花燈。
小茉莉他們不久前才在學校的手工課上做過，但當時用的是卡紙，不小心沾上水之後很快就變得軟趴趴的了。
後來小茉莉把材料換成了薄木片，效果也還不錯。
小茉莉從家裏背來了一大包片好的木片，摸上去只比卡紙稍微厚一點點，本身重量也比一般的木片輕不少。
辛訪雪負責在上面畫各種圖案。
自從上次做木雕意外挖掘了自己的色彩天賦之後，辛訪雪就對畫畫產生了興趣，管家便專門給她請來了一位老師。
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之後，辛訪雪再畫起簡單的卡通線條就越發的得心應手了。
畫完之後，小茉莉就沿著線條切割木片。
程澈賺錢也很有原則，堅決不吃白飯，雖然手不太方便，但她還是把兩個男生拉到一邊，點開教學視頻教他們編繩結，用來做花燈上的裝飾。
辛辛苦苦忙碌了幾天之後，他們總算裝滿了車後備箱。
最後為了方便，他們還是蹭了辛訪雪家的車去湖濱公園。
程澈看著那輛低調但不減奢華的豪車沈默了片刻，最後還是把想吐槽的話咽了回去。
——他們開心就好。
程澈給他們精挑細選了周末的時間，這兩天恰好t天氣很好，人更多，他們也可以在公園裏待上更久的時間。
小茉莉和辛訪雪在車上竊竊私語了一陣，不時擡頭看一眼葉丞。
葉丞感覺到自己的右眼皮開始狂跳。
一到目的地，小茉莉就飛快地跳下車，向來慢條斯理的辛訪雪也緊隨其後。
兩人在後備箱裏翻找了一陣，然後在葉丞下車的時候，小茉莉眼疾手快地往他腦袋上扣了個兔耳發箍。
白色的長耳朵一邊好像天線一樣豎立著，另一邊就只豎了一半，另一半就軟趴趴地垂落下來，稍微動一動腦袋就會甩了甩去。
面色冷淡的小酷哥配著這麽可愛的裝飾，透露出一種詭異的反差萌。
小茉莉往後退了兩步，摸著下巴左右看了看，然後滿意地點頭：“還是很可愛的嘛。”
周圍有幾個年輕人路過，像是聽到她的聲音似的，也扭過頭來看了一眼，然後驚呼著拍著同伴的胳膊。
“快看！那邊的小孩好可愛啊。”
陣陣誇讚之中，還夾雜著幾聲照相的快門聲。
葉丞僵在原地，感受到腦袋上搖搖晃晃的東西，不知道是尷尬還是羞惱，臉色漸漸漲紅。
他有點想把腦袋上的發箍直接拽下來，但小茉莉已經把一把花燈的提手塞進了他手裏。
“今天就爭取把這些賣完！然後我們去吃大餐！”
小茉莉一邊說著，一邊也拿起了一個橙色的鹿角發箍往自己腦袋上一扣。
辛訪雪有點羞澀地戴了兩個小雪花。
薛明栩倒是十分積極，都快把腦袋埋進後備箱了，但挑了半天也找不到順眼的。
程澈直接找了個白色小鴿子的夾子夾在了他的腦袋上。
小鴿子下面連接著一長段彈簧，薛明栩一轉頭，小鴿子就好像突然從他腦袋後面彈射出來一樣。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薛明栩有點不明所以，但看其他人都在笑，就摸了摸腦袋，也跟著笑起來。
這讓葉丞多少感受到了一點安慰。
克服了一開始的心理障礙之後，他就發現這其實沒什麽。
還沒有走到廣場上去，一路上就有不少人停下來問他們是不是在賣花燈。
其中大部分人都只是單純的好奇，或者覺得小孩子出來賣東西以及他們推銷的方式很有意思，偶爾有幾個會為此慷慨解囊。
這已經足以讓幾個小學生感覺到振奮了。
湖濱公園的廣場就在湖邊，差不多位於公園的正中心，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春天的時候有很多人會在旁邊的草坪上放風箏。
此刻就是天氣好，住在附近的人都出來散步曬太陽了。
廣場一角還有一些工人正在架設什麽美食節活動的牌子。
幾個小孩稍稍分散開來一些，拎著剩下那些花燈的兩個保鏢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偶爾有路人上來問的時候，就笑笑說帶自家小孩和朋友出來體驗生活。
今天跟來的保鏢也算是看著辛訪雪長大的，見她從以前的內向自閉，到現在漸漸願意主動跟陌生人溝通，臉上的欣慰也表露得真情實感。
路人自然也沒有懷疑，家裏有小孩的大人也感覺受到了啟發，還特意掏錢買了一個回去研究。
在場幾個小孩當中，最受歡迎的就是小茉莉，因為長得可愛同時還嘴巴很甜。
看到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仰頭看過來的時候，簡直就是一種可愛暴擊。
有些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裏已經提了一盞花燈。
漂亮又可愛的小姑娘笑瞇瞇地沖他們招手，說：“謝謝哥哥姐姐惠顧。”
他們便也暈暈乎乎地跟著笑，轉頭還要誇一句真可愛真懂事。
剩下的幾個小孩就不太擅長做生意了。
尤其是辛訪雪，因為不習慣跟外人主動搭話，僅僅是擡頭對視就不不受控制地漲紅了臉。
好在有程澈陪在旁邊，幫忙招攬客人，還有薛明栩時不時跑過來插科打諢。
辛訪雪鼓起勇氣學著程澈的話磕磕絆絆地說了幾句，漸漸就變得流暢起來。
保鏢對此大為感動，不由地掏出手機記錄下了這珍貴的一幕。
順便還拍下了不遠處葉丞被路人環繞滿臉通紅的窘態。
單從外表的沖擊力來看，他確實是最突出的那一個。
這邊幾人正慢慢步入正軌，另一邊的小茉莉已經漸漸跑到了廣場的另一頭。
就這一會兒功夫，她手上的花燈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個。
在回去拿新的之前，她想順路去看看廣場邊的美食節廣告牌。
廣告牌在廣場與公園跑道的交叉處，兩側林木繁茂，其中的行人影影綽綽。
小茉莉正墊著腳看廣告牌的小字，旁邊的跑道上就冷不丁地沖出來一個奇怪的人影。
看起來是成年人的身形，但很難分辨出男女。
明明是白天卻裹得一身漆黑，頭頂上的黑色帽檐壓得很低，下面戴著墨鏡和口罩。
再往下就是寬寬大大的外袍，隨風輕揚，就好像裹著一件床單就飛奔出門似的。
小茉莉也覺得奇怪，於是忍不住好奇地仰頭多看了幾眼。
黑衣人一低頭，也看到了她。
短暫的對視之後，黑衣人似乎是打定了什麽主意，腳步微微一轉，伸手就想去抓小茉莉。
但小茉莉速度比他快得多，在他伸手的同時就往旁邊避讓了一下。
只是她一時間忘了自己手上還抓著個花燈。
黑衣人原本想抓住她的胳膊，結果最後只一把抓住了花燈上的繩結和流蘇。
他用力一扯，花燈頓時四分五裂。
他和小茉莉同時微微凝滯了一下。
但黑衣人很快反應過來，一把將碎掉的花燈往後面扔去，隨即就調轉了方向，爬上了旁邊的高臺，很快就消失在了樹林裏。
小茉莉呆楞地看著地上的花燈碎片，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要生氣。
那人的模樣看著實在是奇奇怪怪。
不過好在掉在地上的花燈只是有一面木片裂開了，剩下的帶回去還能重新組裝成一個。
小茉莉正準備把花燈再撿起來，就又見一個人影忽然跑了過來。
那人一腳就精準地踩中了地上的花燈。
“哢嚓——”
花燈剩下的部分也裂開了。
小茉莉：“……”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木然地擡頭看向對面的人。
後面跟著跑過來的是個十來歲的少年，看起來最多也就是初中生的模樣，臉蛋還有點稚嫩，但個子卻已經比小茉莉高了不少。
少年沖出來之後就停住了腳步，緊皺著眉頭左右張望了一圈。
他沒有找到自己在追的人。
然後他才想起來低頭，看到不遠處呆站著的小孩。
“你有沒有看到——”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少年忽然頓住。
他低下頭，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小茉莉的臉，然後忽的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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