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82、魔王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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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82、魔王的愛好
小茉莉寫作業一直寫到了很晚。
眼看著快要到平時該睡覺的點, 也沒見她再從房間裏出來，管長離就上樓敲了敲門。
推開門一看，小茉莉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的胳膊下面還壓著攤開的作文本。
顯然這篇以“夢想”為題的課後作文耗費了她不少腦細胞。
管長離將她從桌子上抱下來, 一低頭就看到作文的內容，不由頓了頓。
小茉莉在作文裏面寫, 以後她要賺大錢養家，讓媽媽不用出去辛苦工作，爸爸可以在家安心吃軟飯。
管長離：“……”
鹿嶼在門口看到她臉色古怪, 不由走過去問道：“怎麽了？”
管長離轉過頭, 將作文本遞給他看。
小茉莉在最後一行還特意提了一句——
「雖然爸爸沒有工作, 也沒有朋友（不過現在找到一個了），有時候還偷偷摸摸跟媽媽吵架, 但爸爸還是我最喜歡、最厲害的爸爸。」
管長離憋著笑問他：“是不是很感動？她‘最喜歡的爸爸’？”
鹿嶼：“……”
有點感動, 但不多。
鹿嶼看了眼女兒趴在管長離肩頭熟睡的面龐，沈思良久，提議：“要不我帶她去魔界旅游——”
管長離隨手撿起桌上的橡皮, 準確命中鹿嶼的腦門：“別想！”
鹿嶼瞇著眼睛摸了下腦門：“我覺得她這個年紀，可以出去見見世面了。”
管長離涼颼颼地瞥了他一眼：“你還記得你在魔界有多少狂熱的粉絲嗎？”
“不過都是些無名小卒。”
那些小嘍啰對小茉莉的態度如何不好說。
但下場無非就兩種——被打死，或者被打服。
那些麻煩的東西還有一定概率轉化成狗皮膏藥, 甩都難甩。
鹿嶼瞄了眼門外乖巧趴在角落的小白,t 又收回了視線。
——他還不想讓家裏變成什麽惡魔收容所。
所以他最終還是放棄了在女兒面前展現一下魔王威嚴的想法：“……也確實不值得一看。”
他決定隔天給女兒看一下家裏的存款餘額。
小茉莉在這一晚睡得很香，還做了一場好夢。
夢裏她躺在錢堆上打滾, 還用金幣給朋友們每人堆了一座金光閃閃的豪華城堡。
夢醒之後，她還被告知了另一個好消息——他們家其實真的很有錢。
銀行卡賬戶上的餘額對小學生來說已經是個天文數字。
而且這還僅僅只是他們家的現金存款的一部分。
老父親連夜搗鼓著銀行軟件，就差點直接殺進行長家裏逼迫他將自己所有的賬戶餘額匯總顯示了。
最後還是管長離被他念叨的頭疼, 搶過他的手機，三下五除二就湊出了一個還算過得去的數字。
但總歸還是能夠證明他們家沒有任何經濟危機了。
小茉莉在早餐的時候看到餘額, 眨了眨眼睛，有那麽一點意外，最後懵懵懂懂地點頭，簡簡單單地“哦”了一聲。
她還在想著自己做的那個夢。
小朋友一覺睡醒之後，又多出了新的夢想——那個金光閃閃的城堡還挺好看的。
但那個肯定要更多的錢。
不過小茉莉小小年紀就已經開始唾棄啃老的行為，她看見家裏的餘額也僅僅是松了一口氣：“那我就不用擔心你們的養老問題了。”
至於自己的夢想嘛，就要靠自己的雙手來實現了！
小茉莉高興地點點頭，將吃完的飯碗端進廚房，洗好了手就去背書包。
“媽媽、媽媽，我們去學校吧！”
她已經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跟朋友們分享自己的新夢想了——
她要賺很多錢，建亮閃閃的城堡！
然後讓所有人一起住進去！
管長離沒忍住笑，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女兒：“好，先去上學吧。”
被留下的老父親盯著手機上的餘額陷入了沈默。
小白嗷嗚嗷嗚地將管長離和小茉莉送到門口，一回頭就看到鹿嶼臉色來來回回的變化，說不清是高興還是不爽。
最後鹿嶼擡頭看了眼墻上剛掛上去的小茉莉的“大作”。
那還是管長離和她一起完成的家庭作業。
然後鹿嶼就明白小茉莉那糟糕的美術天賦來源於何處了。
管長離也就比小茉莉好那麽一點點。
不過她堅稱這是嶄新的藝術流派。
鹿嶼嗤之以鼻，但小茉莉不明覺厲，交完作業打完分，還特意跟老師又要回來掛墻上。
最後還是鹿嶼去買的畫框給掛上的，因為那天管長離去學校開家長會了。
“果然還是個小孩子。”鹿嶼自言自語道。
小白貼著墻縫跑回屋子，趴到盆栽後面的小窩時擡頭瞄了他一眼，只敢在心底腹誹——
您看著還挺樂在其中的。
……
另一邊，小茉莉回到學校之後，就跟小夥伴們描述了一下自己那個金燦燦的夢。
韓騁對於小茉莉的新夢想表示了大力支持。
小茉莉靠著之前那個綜藝節目的獎金攢了一筆小金庫，但距離造金屋的夢想還相差甚遠。
第二輪節目又遙遙無期，至今沒什麽動靜。
葉丞在後面老氣橫秋地建議：“小孩子就好好上學，除了那種腦子進水的節目組，沒有人會雇傭童工的。”
韓騁從外面轉了一圈之後，回來告訴了小茉莉一個好消息。
“聽說下周開放日，學校準備組織一個義賣活動，賣出去的錢一半捐給山區，一半可以自己拿著。”
義賣的內容只能是學生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東西。
說白了就是一場社會實踐型的手工課。
不過學校家長們大多非富即貴，願意百忙之中抽空參觀學校的，大多也願意多花些錢哄孩子開心。
這在某一小部分人群裏看來，卻也是個發家致富的好機會。
韓騁拉來了一個高年級的學姐，名叫程澈。
程澈今年六年級，站在一群小豆丁裏完全就是鶴立雞群。
她原本家境不錯，但不幸的是兩年前開始家道中落，今年家裏徹底破產。
只是學費已經提前預交，而且即將面臨升學，家人權衡利弊之下，還是沒有幫她轉學。
但等到小學畢業之後，她就要轉去公立的初中了。
為了能夠考上稍微好一點的學校，也為了避開同學們異樣的眼神，程澈最近一直都躲在圖書館的角落裏覆習。
韓騁經常會去圖書館翻看一些小眾書籍，某一次找書的時候，程澈提醒了一句那本書已經被借走了。
他們就是這樣認識的。
義賣的消息也是從程澈那裏打聽到的。
程澈很有經濟頭腦，因為家裏管得嚴，在出事前她就沒有多少零花錢，早早就開始琢磨賺錢的法子。
從三年級開始，她就發展起了幫同學寫作業、帶飯、代買東西的業務。
她也不喜歡買什麽奢侈品炫耀，就是喜歡像倉鼠一樣囤積金錢的感覺。
現在倒是正好攢成了未來的生活費。
在富人堆裏賺錢並不是一件難事。
學校的義賣活動每學期舉辦一次，程澈一開始學著同學折紙畫畫寫賀卡，後來覺得沒有新意，自己去網上找了教程學編織東西，一下子就脫穎而出。
熟練之後，她每次都能抱著一大箱子手工品擺出去，不到半天就賣光了。
自從家裏出事之後，她更是提前幾個月就開始做準備，這會兒已經攢了兩箱子。
除了那些闊綽的家長，好心的同學也會買上一些。
程澈給他們展示了一下自己書包上掛著的成品——粉嘟嘟的卡通小豬，還有一只毛絨絨的小羊，看起來確實十分可愛。
就是走廊上站著的這一會兒，在她有意地展示之下，已經有好幾個膽大的女生圍過來，問她是在哪裏買的。
程澈便微笑著給自己打廣告：“下周學校操場到廣場那邊有義賣會，我在六年級一班的展區，會帶一些過來，你們要是喜歡，我可以提前給你們留幾個。”
沒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收到了好幾筆訂單。
小茉莉幾人都張大了嘴巴，滿臉崇拜地看著她：“真厲害！”
見他們都有些異動，程澈朝韓騁伸了伸手。
在小茉莉幾人茫然的視線中，韓騁輕咳了一聲，將程學姐拉到角落的位置，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紙幣放到她手上。
程澈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笑容更加熱切了幾分：“這個就當你們的學費了，等今天區域劃分好，我就幫你們挑一個好位置，再教你們怎麽才能多賣一些。”
午休的時候，程澈特意帶了工作過來找他們，教他們幾個簡單的編織方法，可以編出兩種漂亮的裝飾結。
但剩下的就是她的獨家秘方了，畢業之前是不會隨意賣出去的。
程澈看到辛訪雪背包上掛著的小木雕，得知是小茉莉的做的，便建議他們可以賣這個。
木雕不大，刻得卻很流暢精致。
再大一些可以當擺件，再小一點可以掛在手機上，甚至還能當個項鏈掛墜。
“不過，配色最好改一下。”程澈挑剔地點了點木雕小熊背上深淺不一的塗色，“太醜了！不然還能定價更貴一點。”
小茉莉：“……”
送走了程澈之後，小茉莉盯著那個木雕癟了癟嘴：“真的有那麽難看嗎？”
“我覺得很可愛啊。”辛訪雪連忙安慰她，“我很喜歡。”
“那你們願意花錢買這些東西嗎？”小茉莉問道。
幾人看看木雕的配色，紛紛陷入了沈默。
最後辛訪雪說：“如果是茉莉親手做的，我願意的。”
韓騁跟著說：“珍貴的是心意嘛。”
葉丞：“嗯。”
小茉莉：“……”
懂了，果然還是醜。
見她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辛訪雪連忙說道：“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後面那幾個小狐貍和小企鵝就好多了，等練習練習，呃，也許就更好了。”
韓騁推了下眼鏡，回想起後面那幾個是怎麽完成的。
“要不……”韓騁眼神飄忽了一下，提議道，“我們還是去找嘉音姐姐幫忙吧。”
於是這個周末的時候，幾個小學生各自帶著禮物，以及工具包，又去了韓騁家的鄰居姐姐——何嘉音的畫室。
何嘉音這周恰好不怎麽忙，抽空幫他們調好了顏料，還教他們怎麽塗效果更好。
辛訪雪在這方面頗有天賦，嘗試到第二個的時候，成品往小夥伴們中間一放，就漂亮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著小夥伴們圍著那只小黃狗哇哦哇哦的驚嘆，不住地誇她厲害，辛訪雪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
何嘉音也忍不住誇獎她很有天賦。
在何嘉音的建議下，t幾個小孩開始分工合作。
小茉莉幹脆專註雕刻，成年人看著都心驚的刻刀在她手裏靈活翩飛，好像揉搓柔軟的泥團一樣簡單。
辛訪雪嘗試著自己調顏料，效果也很不錯，兩個男生就在旁邊負責打雜。
等到天色漸暗的時候，一行人已經做好了一小盒的成品。
因為是第一批作品，幾人都覺得很有成就感，便各自分了一些帶回家做紀念。
在等家裏人來接的時候，樓下也變得熱鬧起來。
何嘉音透過窗戶朝下瞄了一眼，才想起來這兩天商場好像在搞什麽活動：“那邊有家新店開業，好像邀請了什麽明星來表演，估計就是今天了。”
幾個小孩好奇地想下去湊湊熱鬧。
何嘉音想著他們對這附近都挺熟悉的，也就沒有阻止：“記得早點回來，我這兒再過一小時就關門回去了。”
韓騁和葉丞連連點頭。
兄弟倆今天都回韓家，何嘉音正好開了車，答應秋文月把他們一起帶回去。
樓下熱熱鬧鬧，人聲鼎沸，但對於幾個小豆丁來說卻沒有預想中那麽好玩。
因為他們基本上只能看到行人的腰和腿。
幾人擠了一會兒之後，只得挫敗地跑進旁邊的快餐店，上了二樓，隔著玻璃窗還能看到舞臺的一角。
舞臺上的主持人和明星都是生面孔。
幾個小孩把臉貼在玻璃上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認出來是什麽明星，只聽到臺下的人群歡呼。
旁邊的食客看著熱鬧，撇撇嘴：“這些群演還真夠敬業的。”
幾人邊吃東西邊閑聊，認了半天也沒認出來是誰。
等到明星拿起話筒開始唱歌，也不知道是話筒質量不好，還是本身實力堪憂，聲音斷斷續續地淹沒在人群的歡呼聲裏，壓根聽不出是什麽調子。
韓騁也失望地收回了視線，轉過頭就看到葉丞正看著桌上的菜單，他也摸了摸肚子，感覺有點餓了。
“茉莉，阿雪，你們想吃點什麽嗎？”
辛訪雪也湊過去看了看菜單，又看了眼時間，小聲說：“只能吃一點點，不要告訴管家爺爺。”
韓騁了然地點頭，正想再去叫小茉莉，就見她早就轉過了頭，朝著店裏來回張望著。
“茉莉，你在找什麽？”韓騁問道。
“我感覺好像有什麽人一直在盯著我看。”小茉莉的視線在店裏轉了一圈，也沒見到可疑的身影，“可能是我感覺錯了吧。”
就這一會兒，店裏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幾個小孩占據了角落的位置，勉勉強強擠在了一桌上，眼看著來回不方便，小茉莉就主動舉手下樓去取餐。
葉丞很自覺地起身跟在了後面。
另外兩個——腿腳不靈活、力氣也不大的小雞仔就坐在原處占位置。
這會兒下樓要比上樓還要艱難一些。
小茉莉已經盡力貼著墻走，但還是被行人撞了好幾下。
有幾個年輕人背著包，壓根沒註意到身高沒過平均線的小學生，感覺撞到了什麽東西，才回過頭連聲道歉。
小茉莉鼓著臉頰說沒關系，但下到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墊了墊腳。
要是能再長高一點就好了。
正從臺階上跳下去的時候，旁邊一個穿著黑色衛衣，戴著兜帽的年輕男人突然被人群擠過來，一下子撞上了小茉莉。
小茉莉被撞得一個踉蹌，但還是立刻就在空地上站穩了。
兜帽男伸手扶了下她的肩，但又好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地縮回了手，將兩只手都塞進了自己的衛衣口袋裏。
他低下頭，溫溫吞吞地問了一句：“小朋友，你沒事吧？”
“沒事。”小茉莉搖了搖頭，下意識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楞了一下，“你——”
但話還沒說完，從門口湧進來的人群又撞了過來。
那個兜帽男就推著小茉莉的書包，將她往沒人的地方推了推，只來得及說了聲“當心點”，就被人群擠到了另一邊。
他似乎是因為這些擁擠的人群感到煩躁，又逆著人流擠了出去。
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普通的好心路人。
“茉莉？”葉丞從人群裏擠出來，左右張望了一圈之後，看到她的時候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吧？”
小茉莉搖了搖頭，但還看著門口的方向，許久沒有收回視線。
葉丞也墊著腳看過去，卻只能看到黑壓壓的人頭。
“你在看什麽？”
“剛剛那個大哥哥，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臉。”小茉莉有點困惑地說道，“現在流行在臉上紋身了嗎？”
“紋身？”葉丞聽得有點茫然。
“嗯，好像花一樣。”小茉莉點了點自己臉頰到脖頸的位置，微微歪了下腦袋，說道，“不過還挺好看的。”
“也許是什麽新的潮流吧。”葉丞警覺地看了眼小茉莉的背包，又問道，“你有沒有少什麽東西？”
小茉莉摸了摸背包的拉鏈，沒有被拉開：“應該沒有。”
等到千辛萬苦再擠上樓，小茉莉才能放下背包，打開翻看了一下裏面的東西，確實沒少什麽。
葉丞這才放了心：“看來真的只是普通路人。”
小茉莉一邊往薯條上擠番茄醬，一邊說道：“我感覺他沒有什麽惡意，就是感覺跟一般人不太一樣。
韓騁在一旁語重心長地教育表弟：“要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比較多。”
葉丞對此的反應是給了他一個白眼。
晚上是鹿嶼來接的女兒。
跟小夥伴揮手道別之後，鹿嶼帶她去逛了下附近的超市，順便買了點菜。
知道家裏不缺錢之後，小茉莉終於放心地往購物車裏扔了些零食。
正巧後面也是一起逛超市的一家三口。
長得頗為敦實的小男孩幾乎扒在貨架上往前挪，一邊挪一邊往購物車裏扔各種零食。
媽媽頭疼地教訓他少拿點：“你忘了醫生說的話了？這些東西少吃一點，不然又要進醫院了。”
爸爸幹脆把零食依次又往貨架上放。
小孩回頭看到購物車空了一半，就趕緊撲上去抱住爸爸的手，哼哼唧唧地不讓他放回去。
爸爸給媽媽使了個眼色，就換成了媽媽將零食放回去。
小孩見狀焦急地撲向了購物車，扯著嗓子開始假哭。
爸爸媽媽一聽頓時就心軟了一些。
最後折中了一下，爸爸板起臉說只能買其中的一半。
媽媽拿起一包零食，指著配料表恐嚇兒子某些成分多麽多麽危害健康。
鹿嶼推著購物車默默加快了腳步，但也跟著拿起裏面的零食，看了看配料表。
在女兒滿是期待的眼神中，他把其中幾樣零食放回了貨架。
“這些用料都不健康。”他說道，“想吃爸爸回去給你做。”
小茉莉剛低落了不到一秒，瞬間又高興起來，抱著爸爸的胳膊歡呼：“爸爸你真好！”
鹿嶼揉著她的腦袋微微笑了笑。
遠遠看去就是一派父女其樂融融的溫馨氛圍。
超市的某個角落裏，長得圓滾滾的胖子盯著監控看了半晌，又忍不住將懷疑的視線投向身邊的兜帽男。
“你確定那位真的是魔王？”
兜帽男看著購物車裏堆滿的各種食材——甚至還有一根綠油油的大蔥高高挺立著，他的表情也逐漸陷入一空蒙的空白。
片刻後他才恍恍惚惚地自我安慰似的說道：“……沒人規定魔王不能有當家庭煮夫的愛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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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茉莉寫作業一直寫到了很晚。
眼看著快要到平時該睡覺的點, 也沒見她再從房間裏出來，管長離就上樓敲了敲門。
推開門一看，小茉莉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的胳膊下面還壓著攤開的作文本。
顯然這篇以“夢想”為題的課後作文耗費了她不少腦細胞。
管長離將她從桌子上抱下來, 一低頭就看到作文的內容，不由頓了頓。
小茉莉在作文裏面寫, 以後她要賺大錢養家，讓媽媽不用出去辛苦工作，爸爸可以在家安心吃軟飯。
管長離：“……”
鹿嶼在門口看到她臉色古怪, 不由走過去問道：“怎麽了？”
管長離轉過頭, 將作文本遞給他看。
小茉莉在最後一行還特意提了一句——
「雖然爸爸沒有工作, 也沒有朋友（不過現在找到一個了），有時候還偷偷摸摸跟媽媽吵架, 但爸爸還是我最喜歡、最厲害的爸爸。」
管長離憋著笑問他：“是不是很感動？她‘最喜歡的爸爸’？”
鹿嶼：“……”
有點感動, 但不多。
鹿嶼看了眼女兒趴在管長離肩頭熟睡的面龐，沈思良久，提議：“要不我帶她去魔界旅游——”
管長離隨手撿起桌上的橡皮, 準確命中鹿嶼的腦門：“別想！”
鹿嶼瞇著眼睛摸了下腦門：“我覺得她這個年紀，可以出去見見世面了。”
管長離涼颼颼地瞥了他一眼：“你還記得你在魔界有多少狂熱的粉絲嗎？”
“不過都是些無名小卒。”
那些小嘍啰對小茉莉的態度如何不好說。
但下場無非就兩種——被打死，或者被打服。
那些麻煩的東西還有一定概率轉化成狗皮膏藥, 甩都難甩。
鹿嶼瞄了眼門外乖巧趴在角落的小白,t 又收回了視線。
——他還不想讓家裏變成什麽惡魔收容所。
所以他最終還是放棄了在女兒面前展現一下魔王威嚴的想法：“……也確實不值得一看。”
他決定隔天給女兒看一下家裏的存款餘額。
小茉莉在這一晚睡得很香，還做了一場好夢。
夢裏她躺在錢堆上打滾, 還用金幣給朋友們每人堆了一座金光閃閃的豪華城堡。
夢醒之後，她還被告知了另一個好消息——他們家其實真的很有錢。
銀行卡賬戶上的餘額對小學生來說已經是個天文數字。
而且這還僅僅只是他們家的現金存款的一部分。
老父親連夜搗鼓著銀行軟件，就差點直接殺進行長家裏逼迫他將自己所有的賬戶餘額匯總顯示了。
最後還是管長離被他念叨的頭疼, 搶過他的手機，三下五除二就湊出了一個還算過得去的數字。
但總歸還是能夠證明他們家沒有任何經濟危機了。
小茉莉在早餐的時候看到餘額, 眨了眨眼睛，有那麽一點意外，最後懵懵懂懂地點頭，簡簡單單地“哦”了一聲。
她還在想著自己做的那個夢。
小朋友一覺睡醒之後，又多出了新的夢想——那個金光閃閃的城堡還挺好看的。
但那個肯定要更多的錢。
不過小茉莉小小年紀就已經開始唾棄啃老的行為，她看見家裏的餘額也僅僅是松了一口氣：“那我就不用擔心你們的養老問題了。”
至於自己的夢想嘛，就要靠自己的雙手來實現了！
小茉莉高興地點點頭，將吃完的飯碗端進廚房，洗好了手就去背書包。
“媽媽、媽媽，我們去學校吧！”
她已經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跟朋友們分享自己的新夢想了——
她要賺很多錢，建亮閃閃的城堡！
然後讓所有人一起住進去！
管長離沒忍住笑，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女兒：“好，先去上學吧。”
被留下的老父親盯著手機上的餘額陷入了沈默。
小白嗷嗚嗷嗚地將管長離和小茉莉送到門口，一回頭就看到鹿嶼臉色來來回回的變化，說不清是高興還是不爽。
最後鹿嶼擡頭看了眼墻上剛掛上去的小茉莉的“大作”。
那還是管長離和她一起完成的家庭作業。
然後鹿嶼就明白小茉莉那糟糕的美術天賦來源於何處了。
管長離也就比小茉莉好那麽一點點。
不過她堅稱這是嶄新的藝術流派。
鹿嶼嗤之以鼻，但小茉莉不明覺厲，交完作業打完分，還特意跟老師又要回來掛墻上。
最後還是鹿嶼去買的畫框給掛上的，因為那天管長離去學校開家長會了。
“果然還是個小孩子。”鹿嶼自言自語道。
小白貼著墻縫跑回屋子，趴到盆栽後面的小窩時擡頭瞄了他一眼，只敢在心底腹誹——
您看著還挺樂在其中的。
……
另一邊，小茉莉回到學校之後，就跟小夥伴們描述了一下自己那個金燦燦的夢。
韓騁對於小茉莉的新夢想表示了大力支持。
小茉莉靠著之前那個綜藝節目的獎金攢了一筆小金庫，但距離造金屋的夢想還相差甚遠。
第二輪節目又遙遙無期，至今沒什麽動靜。
葉丞在後面老氣橫秋地建議：“小孩子就好好上學，除了那種腦子進水的節目組，沒有人會雇傭童工的。”
韓騁從外面轉了一圈之後，回來告訴了小茉莉一個好消息。
“聽說下周開放日，學校準備組織一個義賣活動，賣出去的錢一半捐給山區，一半可以自己拿著。”
義賣的內容只能是學生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東西。
說白了就是一場社會實踐型的手工課。
不過學校家長們大多非富即貴，願意百忙之中抽空參觀學校的，大多也願意多花些錢哄孩子開心。
這在某一小部分人群裏看來，卻也是個發家致富的好機會。
韓騁拉來了一個高年級的學姐，名叫程澈。
程澈今年六年級，站在一群小豆丁裏完全就是鶴立雞群。
她原本家境不錯，但不幸的是兩年前開始家道中落，今年家裏徹底破產。
只是學費已經提前預交，而且即將面臨升學，家人權衡利弊之下，還是沒有幫她轉學。
但等到小學畢業之後，她就要轉去公立的初中了。
為了能夠考上稍微好一點的學校，也為了避開同學們異樣的眼神，程澈最近一直都躲在圖書館的角落裏覆習。
韓騁經常會去圖書館翻看一些小眾書籍，某一次找書的時候，程澈提醒了一句那本書已經被借走了。
他們就是這樣認識的。
義賣的消息也是從程澈那裏打聽到的。
程澈很有經濟頭腦，因為家裏管得嚴，在出事前她就沒有多少零花錢，早早就開始琢磨賺錢的法子。
從三年級開始，她就發展起了幫同學寫作業、帶飯、代買東西的業務。
她也不喜歡買什麽奢侈品炫耀，就是喜歡像倉鼠一樣囤積金錢的感覺。
現在倒是正好攢成了未來的生活費。
在富人堆裏賺錢並不是一件難事。
學校的義賣活動每學期舉辦一次，程澈一開始學著同學折紙畫畫寫賀卡，後來覺得沒有新意，自己去網上找了教程學編織東西，一下子就脫穎而出。
熟練之後，她每次都能抱著一大箱子手工品擺出去，不到半天就賣光了。
自從家裏出事之後，她更是提前幾個月就開始做準備，這會兒已經攢了兩箱子。
除了那些闊綽的家長，好心的同學也會買上一些。
程澈給他們展示了一下自己書包上掛著的成品——粉嘟嘟的卡通小豬，還有一只毛絨絨的小羊，看起來確實十分可愛。
就是走廊上站著的這一會兒，在她有意地展示之下，已經有好幾個膽大的女生圍過來，問她是在哪裏買的。
程澈便微笑著給自己打廣告：“下周學校操場到廣場那邊有義賣會，我在六年級一班的展區，會帶一些過來，你們要是喜歡，我可以提前給你們留幾個。”
沒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收到了好幾筆訂單。
小茉莉幾人都張大了嘴巴，滿臉崇拜地看著她：“真厲害！”
見他們都有些異動，程澈朝韓騁伸了伸手。
在小茉莉幾人茫然的視線中，韓騁輕咳了一聲，將程學姐拉到角落的位置，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紙幣放到她手上。
程澈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笑容更加熱切了幾分：“這個就當你們的學費了，等今天區域劃分好，我就幫你們挑一個好位置，再教你們怎麽才能多賣一些。”
午休的時候，程澈特意帶了工作過來找他們，教他們幾個簡單的編織方法，可以編出兩種漂亮的裝飾結。
但剩下的就是她的獨家秘方了，畢業之前是不會隨意賣出去的。
程澈看到辛訪雪背包上掛著的小木雕，得知是小茉莉的做的，便建議他們可以賣這個。
木雕不大，刻得卻很流暢精致。
再大一些可以當擺件，再小一點可以掛在手機上，甚至還能當個項鏈掛墜。
“不過，配色最好改一下。”程澈挑剔地點了點木雕小熊背上深淺不一的塗色，“太醜了！不然還能定價更貴一點。”
小茉莉：“……”
送走了程澈之後，小茉莉盯著那個木雕癟了癟嘴：“真的有那麽難看嗎？”
“我覺得很可愛啊。”辛訪雪連忙安慰她，“我很喜歡。”
“那你們願意花錢買這些東西嗎？”小茉莉問道。
幾人看看木雕的配色，紛紛陷入了沈默。
最後辛訪雪說：“如果是茉莉親手做的，我願意的。”
韓騁跟著說：“珍貴的是心意嘛。”
葉丞：“嗯。”
小茉莉：“……”
懂了，果然還是醜。
見她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辛訪雪連忙說道：“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後面那幾個小狐貍和小企鵝就好多了，等練習練習，呃，也許就更好了。”
韓騁推了下眼鏡，回想起後面那幾個是怎麽完成的。
“要不……”韓騁眼神飄忽了一下，提議道，“我們還是去找嘉音姐姐幫忙吧。”
於是這個周末的時候，幾個小學生各自帶著禮物，以及工具包，又去了韓騁家的鄰居姐姐——何嘉音的畫室。
何嘉音這周恰好不怎麽忙，抽空幫他們調好了顏料，還教他們怎麽塗效果更好。
辛訪雪在這方面頗有天賦，嘗試到第二個的時候，成品往小夥伴們中間一放，就漂亮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著小夥伴們圍著那只小黃狗哇哦哇哦的驚嘆，不住地誇她厲害，辛訪雪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
何嘉音也忍不住誇獎她很有天賦。
在何嘉音的建議下，t幾個小孩開始分工合作。
小茉莉幹脆專註雕刻，成年人看著都心驚的刻刀在她手裏靈活翩飛，好像揉搓柔軟的泥團一樣簡單。
辛訪雪嘗試著自己調顏料，效果也很不錯，兩個男生就在旁邊負責打雜。
等到天色漸暗的時候，一行人已經做好了一小盒的成品。
因為是第一批作品，幾人都覺得很有成就感，便各自分了一些帶回家做紀念。
在等家裏人來接的時候，樓下也變得熱鬧起來。
何嘉音透過窗戶朝下瞄了一眼，才想起來這兩天商場好像在搞什麽活動：“那邊有家新店開業，好像邀請了什麽明星來表演，估計就是今天了。”
幾個小孩好奇地想下去湊湊熱鬧。
何嘉音想著他們對這附近都挺熟悉的，也就沒有阻止：“記得早點回來，我這兒再過一小時就關門回去了。”
韓騁和葉丞連連點頭。
兄弟倆今天都回韓家，何嘉音正好開了車，答應秋文月把他們一起帶回去。
樓下熱熱鬧鬧，人聲鼎沸，但對於幾個小豆丁來說卻沒有預想中那麽好玩。
因為他們基本上只能看到行人的腰和腿。
幾人擠了一會兒之後，只得挫敗地跑進旁邊的快餐店，上了二樓，隔著玻璃窗還能看到舞臺的一角。
舞臺上的主持人和明星都是生面孔。
幾個小孩把臉貼在玻璃上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認出來是什麽明星，只聽到臺下的人群歡呼。
旁邊的食客看著熱鬧，撇撇嘴：“這些群演還真夠敬業的。”
幾人邊吃東西邊閑聊，認了半天也沒認出來是誰。
等到明星拿起話筒開始唱歌，也不知道是話筒質量不好，還是本身實力堪憂，聲音斷斷續續地淹沒在人群的歡呼聲裏，壓根聽不出是什麽調子。
韓騁也失望地收回了視線，轉過頭就看到葉丞正看著桌上的菜單，他也摸了摸肚子，感覺有點餓了。
“茉莉，阿雪，你們想吃點什麽嗎？”
辛訪雪也湊過去看了看菜單，又看了眼時間，小聲說：“只能吃一點點，不要告訴管家爺爺。”
韓騁了然地點頭，正想再去叫小茉莉，就見她早就轉過了頭，朝著店裏來回張望著。
“茉莉，你在找什麽？”韓騁問道。
“我感覺好像有什麽人一直在盯著我看。”小茉莉的視線在店裏轉了一圈，也沒見到可疑的身影，“可能是我感覺錯了吧。”
就這一會兒，店裏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幾個小孩占據了角落的位置，勉勉強強擠在了一桌上，眼看著來回不方便，小茉莉就主動舉手下樓去取餐。
葉丞很自覺地起身跟在了後面。
另外兩個——腿腳不靈活、力氣也不大的小雞仔就坐在原處占位置。
這會兒下樓要比上樓還要艱難一些。
小茉莉已經盡力貼著墻走，但還是被行人撞了好幾下。
有幾個年輕人背著包，壓根沒註意到身高沒過平均線的小學生，感覺撞到了什麽東西，才回過頭連聲道歉。
小茉莉鼓著臉頰說沒關系，但下到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墊了墊腳。
要是能再長高一點就好了。
正從臺階上跳下去的時候，旁邊一個穿著黑色衛衣，戴著兜帽的年輕男人突然被人群擠過來，一下子撞上了小茉莉。
小茉莉被撞得一個踉蹌，但還是立刻就在空地上站穩了。
兜帽男伸手扶了下她的肩，但又好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地縮回了手，將兩只手都塞進了自己的衛衣口袋裏。
他低下頭，溫溫吞吞地問了一句：“小朋友，你沒事吧？”
“沒事。”小茉莉搖了搖頭，下意識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楞了一下，“你——”
但話還沒說完，從門口湧進來的人群又撞了過來。
那個兜帽男就推著小茉莉的書包，將她往沒人的地方推了推，只來得及說了聲“當心點”，就被人群擠到了另一邊。
他似乎是因為這些擁擠的人群感到煩躁，又逆著人流擠了出去。
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普通的好心路人。
“茉莉？”葉丞從人群裏擠出來，左右張望了一圈之後，看到她的時候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吧？”
小茉莉搖了搖頭，但還看著門口的方向，許久沒有收回視線。
葉丞也墊著腳看過去，卻只能看到黑壓壓的人頭。
“你在看什麽？”
“剛剛那個大哥哥，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臉。”小茉莉有點困惑地說道，“現在流行在臉上紋身了嗎？”
“紋身？”葉丞聽得有點茫然。
“嗯，好像花一樣。”小茉莉點了點自己臉頰到脖頸的位置，微微歪了下腦袋，說道，“不過還挺好看的。”
“也許是什麽新的潮流吧。”葉丞警覺地看了眼小茉莉的背包，又問道，“你有沒有少什麽東西？”
小茉莉摸了摸背包的拉鏈，沒有被拉開：“應該沒有。”
等到千辛萬苦再擠上樓，小茉莉才能放下背包，打開翻看了一下裏面的東西，確實沒少什麽。
葉丞這才放了心：“看來真的只是普通路人。”
小茉莉一邊往薯條上擠番茄醬，一邊說道：“我感覺他沒有什麽惡意，就是感覺跟一般人不太一樣。
韓騁在一旁語重心長地教育表弟：“要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比較多。”
葉丞對此的反應是給了他一個白眼。
晚上是鹿嶼來接的女兒。
跟小夥伴揮手道別之後，鹿嶼帶她去逛了下附近的超市，順便買了點菜。
知道家裏不缺錢之後，小茉莉終於放心地往購物車裏扔了些零食。
正巧後面也是一起逛超市的一家三口。
長得頗為敦實的小男孩幾乎扒在貨架上往前挪，一邊挪一邊往購物車裏扔各種零食。
媽媽頭疼地教訓他少拿點：“你忘了醫生說的話了？這些東西少吃一點，不然又要進醫院了。”
爸爸幹脆把零食依次又往貨架上放。
小孩回頭看到購物車空了一半，就趕緊撲上去抱住爸爸的手，哼哼唧唧地不讓他放回去。
爸爸給媽媽使了個眼色，就換成了媽媽將零食放回去。
小孩見狀焦急地撲向了購物車，扯著嗓子開始假哭。
爸爸媽媽一聽頓時就心軟了一些。
最後折中了一下，爸爸板起臉說只能買其中的一半。
媽媽拿起一包零食，指著配料表恐嚇兒子某些成分多麽多麽危害健康。
鹿嶼推著購物車默默加快了腳步，但也跟著拿起裏面的零食，看了看配料表。
在女兒滿是期待的眼神中，他把其中幾樣零食放回了貨架。
“這些用料都不健康。”他說道，“想吃爸爸回去給你做。”
小茉莉剛低落了不到一秒，瞬間又高興起來，抱著爸爸的胳膊歡呼：“爸爸你真好！”
鹿嶼揉著她的腦袋微微笑了笑。
遠遠看去就是一派父女其樂融融的溫馨氛圍。
超市的某個角落裏，長得圓滾滾的胖子盯著監控看了半晌，又忍不住將懷疑的視線投向身邊的兜帽男。
“你確定那位真的是魔王？”
兜帽男看著購物車裏堆滿的各種食材——甚至還有一根綠油油的大蔥高高挺立著，他的表情也逐漸陷入一空蒙的空白。
片刻後他才恍恍惚惚地自我安慰似的說道：“……沒人規定魔王不能有當家庭煮夫的愛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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