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75、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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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75、禮物
“媽媽！”
小茉莉從樓上的房間看到管長離的身影, 頓時興奮地忍不住把半個身子都探出窗戶。
後面的保鏢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伸手去拉她。
但還沒來得及提醒一聲危險，就見小茉莉已經從窗沿上跳下來, 飛快地跑下了樓。
跑到樓下的時候，她才想起來回過頭, 沖樓上房間的辛訪雪揮手道別。
“阿雪，我先和媽媽回家啦！今天玩得很開心，明天再見呀！”
辛訪雪沖她揮了揮手：“明天再見。”
小茉莉倒退著走了幾步, 嘴角的笑容都壓抑不住, 最後她轉過身, 一頭撞進媽媽的懷抱裏。
管長離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兩人小聲說了幾句什麽，管長離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順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 然後側過頭跟管家打招呼準備回去。
管家叫司機送她們到門口。
司機原本可以直接將她們送回家，或者送到附近的車站，不過管長離婉拒了, 說只要送到門口就行。
事實上，要不是為了讓小茉莉表現得更“普通”一點，甚至連門口都不用送到。
從城市的這一端到另一端, 管長離也不是很想靠兩條腿走回去, 或者坐上一個小時的車。
這還沒把堵車的時間算進去。
在這一點上，善用魔力是個優勢。
空間傳送比任何交通工具都要便捷。
出了莊園大門的時候, 司機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真的不用我再送送送你們嗎？從這裏到最近的車站也要走上半個多小時。”
管長離不得不找了個借口：“她爸爸會來接我們。”
她朝司機露出了一個微笑：“所以不用了，謝謝。”
“原來是這樣。”年輕的司機被說服了，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看起來完全把小茉莉那對年輕的父母當做了什麽恩愛伴侶，以至於一時沒深想他們為什麽不是一起來的。
等到司機回去以後, 管長離就牽著女兒的手往岔路口走去——那裏沒人也沒監控。
說鹿嶼會來接當然只是借口。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管長離正要直接帶著小茉莉回去，腳步忽然頓了頓。
她回過頭看了眼莊園的方向。
小茉莉晃了晃她的手，朝她投去疑問的視線：“媽媽，怎麽了？”
“茉莉。”管長離低頭看了眼女兒，問道，“你在你朋友家裏，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小茉莉歪著腦袋想了想，小聲問媽媽：“阿雪有一個惡魔朋友，還陪她過了生日，這個算奇怪嗎？”
“嗯。也不算太奇怪。”管長離又朝莊園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小茉莉抱起來，“我們回家吧。”
……
莊園裏。
辛訪雪呆呆地盯著手裏的手機。
她的爸爸媽媽剛剛打電話回來，向她道歉生日不能回來了，不過他們給她買了生日禮物，還是什麽限量款，過幾天就能送到她手上。
然後又是一通承諾，等到她成年，一定給她辦一場最盛大的生日宴會。
但對於才七歲的辛訪雪來說，成年還不知道是多遙遠的事情。
管家有點心疼地看著神情落寞的辛訪雪：“阿雪……”
辛訪雪回過神，擡起頭，勉強露出一個笑臉。
“至少今年他們還記得我的生日。”
她放下了手機，轉過頭看到櫥窗裏今年新增的禮物，臉上的笑容終於真切了一些。
“明天就能再見了。”她自言自語道。
然後她跳下了床，決定去洗漱。
“今天我有點太累了，想要早點睡覺。”
管家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後朝她露出一個和藹溫柔的笑容：“做個好夢。”
辛訪雪揉了揉眼睛，點了點頭。
洗漱完，換上柔軟的睡衣之後，辛訪雪正要爬上床，忽然又看見窗臺上似乎有東西在閃閃發亮。
她不由楞了一下，抱著床上的玩偶轉身往窗臺邊走過去。
窗臺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橙色的小石頭，像是卡通圖片裏的小太陽。
小太陽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正面歪歪扭扭寫著“生日快樂”。
背面是長篇大論地抱怨——搬家應該提前告知一聲，幸好莊園占地大，從空中看還是很顯眼的，因為一些原因不能露面，但還是送上禮物，祝她來年早點長高。
辛訪雪看著那張字條呆楞了許久，忍不住一點點揚起了嘴角。
她捧起那塊橙色的石頭，小心地放進櫥窗。
那張不大通順的字條她又來回讀了兩遍，然後原樣壓回了石頭下面。
辛訪雪轉頭看到桌上已經熄滅的蛋糕蠟燭，默默地許願。
希望明年還能再見。
——再見所有的人。
……
鹿嶼並不在家。
等到小茉莉和管長離到家門口的時候，只有小白搖著尾巴跑出來迎接。
小茉莉抱起小白轉了幾個圈，回頭才發現家裏少了人。
她回頭看向管長離：“媽媽，爸爸呢？”
“……”管長離望了望天花板，思索了片刻，悠悠地解釋，“正在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贖罪。”
扣押駱桑榆的機構不是很好說話。
不過這對魔王來說不是什麽大問題。
沒人敢去賭現在的魔王脾氣有多好，況且駱桑榆又沒殺人放火，反而還在及時切斷直播這件事上幫了忙。
所以在魔王的要（威）求（脅）之下，駱桑榆很快就被釋放了。
在臨時的看守所裏待了兩天再出來的時候，駱桑榆滿臉都寫著狼狽和憔悴。
不過駱桑榆對此倒是沒有太大的怨言。
就算是在看守所，環境也比還在魔界的時候好多了。
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天堂。
但在不知內情的人眼裏，駱桑榆越是表現得“寬宏大量”，就越顯得遭遇可憐，令人同情。
以至於那些富有同情心的人都忍不住朝魔王投去譴責的眼神。
魔王的良心當然是不會痛的。
但是駱桑榆畢竟是為了幫他找女兒，又因為鹿嶼的遺忘而遭受了這麽一場無妄之災。
所以在聽說駱桑榆的證件因為流程繁瑣，至今還沒補辦好之後，鹿嶼還是稍微負起了一點責任，親自領著他去了□□。
於是接女兒的任務自然也交到了管長離的手上。
鹿嶼對此頗有微詞——他想跟管長離一起去，但在“給女兒樹立點正面榜樣”的警示之下，他還是轉頭去幫駱桑榆跑腿了。
小茉莉眨了眨眼睛，對媽媽的說法不太能理解。
不過應該是好事，因為媽媽看起來似乎還挺高興的——管長離只是覺得那種場面想象起來有點好笑。
等到天快黑的時候，鹿嶼終於回來了。
身後還跟著一個駱桑榆。
“我們出門的時候都沒有帶錢，而那個聒噪的人類堅持認為我應該負責他的食宿，不然就要把他送到流浪者救助中心。”鹿嶼這樣解釋道。
他既不想負責駱桑榆的食宿，也不想眼睜睜看著駱桑榆被送進救助中心。
——鑒於他才從另一個“中心”把人給撈出來。
人類職員古板地要求他必須當場二選一，不然不讓走。
想想家裏的老婆孩子，鹿嶼最後只好把駱桑榆給領了回來。
不過鹿嶼只是準備給他一筆錢，然後讓他回到自己的臨時住處去。
範老板顯然不會介意他再回去。
駱桑榆沖著屋子裏的另外兩人以及一狗，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管長離第一感想是，沒想到鹿嶼還能認識這麽“正常”的人。
顯然鹿嶼並不討厭駱桑榆。
這很難得。
小茉莉則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她看看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駱桑榆，又看看進屋準備拿錢的鹿嶼，表情漸漸變得有些欣慰。
“你是爸爸的朋友嗎？”小茉莉高興地問他。
不等駱桑榆回答，小茉莉就連忙跑到門口，將開了一半的大門徹底拉開，然後拉著他的袖子請他進門坐坐。
“這還是爸爸第一次帶朋友回來做客呢。”小茉莉說道，“我就說爸爸那麽厲害，肯定也能交到朋友的！”
駱桑榆：“……”
聽起來就像是什麽孤僻自閉青少年終於走出了陰霾看見了陽光似的。
小茉莉看駱桑榆的眼神就跟看到什麽珍稀物種差不多t。
正要上樓的鹿嶼腳步頓了頓。
“他不是我的朋友。”鹿嶼回過頭，語氣淡淡地解釋，“只是湊巧碰到了，幫了我一點小忙而已。”
小茉莉連連點頭，一臉“我懂我懂”的神情。
然後她又湊到駱桑榆面前小聲說：“爸爸以前從來不讓人幫忙，也從來不會帶外人回來。”
鹿嶼：“……”
駱桑榆：“……”
鹿嶼回過頭，朝駱桑榆投去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駱桑榆已經開始感覺到坐立不安了：“我……我真的不是……”
“噗——”
旁觀的管長離已經笑倒在沙發靠背上。
鹿嶼的視線又移到了她身上，他微微瞇了下眼。
但管長離無視了他。
“既然來都來了，就留下來吃個便飯吧。”管長離對駱桑榆說道，“就當是感謝你幫忙找茉莉。”
駱桑榆連忙擺手：“這怎麽好意思——”
但管長離已經繼續說道：“今晚我來做飯怎麽樣？只是很多年沒進過廚房了，可能有點手生。”
鹿嶼已經轉過身，從樓上下來，順手拿起了搭在樓梯扶手上的圍裙：“我來吧。”
他直接走進了廚房。
管長離問駱桑榆：“有什麽忌口的嗎？”
鹿嶼的聲音從廚房裏面傳來：“不要得寸進尺。”
管長離沒有理他，伸手指了指小茉莉，說道：“其實他很感謝你的幫忙。”
駱桑榆不怎麽相信。
——但凡真有那麽一點感激之情，他也不至於在看守所蹲那麽久了。
當然不是說他對此有什麽怨言。
怨念多少還是有那麽一點的。
但他也已經搞清楚鹿嶼的身份，誰敢跟魔王較真這個？
魔王願意大發慈悲把他撈出來，他已經要感恩戴德了。
更不要說跟魔王稱兄道弟了。
簡單來說就是，他不敢。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在看到魔王投來的眼神時就該識相地自己滾出門外了。
但屋子裏的另外兩位女性成員都將他的眼神威脅視作空氣。
小茉莉搬了個小馬紮坐到茶幾旁邊，順手端來了瓜子果盤，一邊向駱桑榆炫耀道：“爸爸做飯可好吃了，比我同學家裏那些五星級大廚還要厲害呢！”
管長離嘟囔了一聲：“確實經驗豐富。”
於是駱桑榆就發現，鹿嶼那點眼神壓迫其實連威脅都算不上。
家裏兩位女性成員歡迎他的到來，鹿嶼就不會再把他趕出去。
這種家庭式的氛圍，讓駱桑榆也漸漸放松下來。
然後他就吃到了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也是最胃痛的一頓晚飯。
當然不是說鹿嶼故意在飯菜裏做了什麽手腳。
事實正相反，確實如小茉莉所說的那樣，鹿嶼的廚藝高超，簡單的食材也能做得色香味俱全。
但駱桑榆低估了和鹿嶼同坐一桌吃飯的心理壓力。
魔王再怎麽平易近人，也仍舊是魔王。
大概也就只有小茉莉和管長離這種習以為常，或者單純心大的人才會毫無感覺了。
在鹿嶼偶爾投來的眼神裏，駱桑榆總覺得自己吃的不是一頓“便飯”，而是將要上刑場前的最後一頓。
——話說回來，惡魔真的有吃飯的需要嗎？
晚飯之後，駱桑榆堅持自己走去最近的公交車站。
小茉莉一直送他到門口，還有點依依不舍地沖他揮手：“駱叔叔，下次有空再來玩呀！”
駱桑榆沖她扯了扯嘴角，勉強地笑了笑。
他和鹿嶼不約而同地想——還是算了吧。
容易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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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小茉莉從樓上的房間看到管長離的身影, 頓時興奮地忍不住把半個身子都探出窗戶。
後面的保鏢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伸手去拉她。
但還沒來得及提醒一聲危險，就見小茉莉已經從窗沿上跳下來, 飛快地跑下了樓。
跑到樓下的時候，她才想起來回過頭, 沖樓上房間的辛訪雪揮手道別。
“阿雪，我先和媽媽回家啦！今天玩得很開心，明天再見呀！”
辛訪雪沖她揮了揮手：“明天再見。”
小茉莉倒退著走了幾步, 嘴角的笑容都壓抑不住, 最後她轉過身, 一頭撞進媽媽的懷抱裏。
管長離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兩人小聲說了幾句什麽，管長離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順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 然後側過頭跟管家打招呼準備回去。
管家叫司機送她們到門口。
司機原本可以直接將她們送回家，或者送到附近的車站，不過管長離婉拒了, 說只要送到門口就行。
事實上，要不是為了讓小茉莉表現得更“普通”一點，甚至連門口都不用送到。
從城市的這一端到另一端, 管長離也不是很想靠兩條腿走回去, 或者坐上一個小時的車。
這還沒把堵車的時間算進去。
在這一點上，善用魔力是個優勢。
空間傳送比任何交通工具都要便捷。
出了莊園大門的時候, 司機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真的不用我再送送送你們嗎？從這裏到最近的車站也要走上半個多小時。”
管長離不得不找了個借口：“她爸爸會來接我們。”
她朝司機露出了一個微笑：“所以不用了，謝謝。”
“原來是這樣。”年輕的司機被說服了，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看起來完全把小茉莉那對年輕的父母當做了什麽恩愛伴侶，以至於一時沒深想他們為什麽不是一起來的。
等到司機回去以後, 管長離就牽著女兒的手往岔路口走去——那裏沒人也沒監控。
說鹿嶼會來接當然只是借口。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管長離正要直接帶著小茉莉回去，腳步忽然頓了頓。
她回過頭看了眼莊園的方向。
小茉莉晃了晃她的手，朝她投去疑問的視線：“媽媽，怎麽了？”
“茉莉。”管長離低頭看了眼女兒，問道，“你在你朋友家裏，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小茉莉歪著腦袋想了想，小聲問媽媽：“阿雪有一個惡魔朋友，還陪她過了生日，這個算奇怪嗎？”
“嗯。也不算太奇怪。”管長離又朝莊園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小茉莉抱起來，“我們回家吧。”
……
莊園裏。
辛訪雪呆呆地盯著手裏的手機。
她的爸爸媽媽剛剛打電話回來，向她道歉生日不能回來了，不過他們給她買了生日禮物，還是什麽限量款，過幾天就能送到她手上。
然後又是一通承諾，等到她成年，一定給她辦一場最盛大的生日宴會。
但對於才七歲的辛訪雪來說，成年還不知道是多遙遠的事情。
管家有點心疼地看著神情落寞的辛訪雪：“阿雪……”
辛訪雪回過神，擡起頭，勉強露出一個笑臉。
“至少今年他們還記得我的生日。”
她放下了手機，轉過頭看到櫥窗裏今年新增的禮物，臉上的笑容終於真切了一些。
“明天就能再見了。”她自言自語道。
然後她跳下了床，決定去洗漱。
“今天我有點太累了，想要早點睡覺。”
管家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後朝她露出一個和藹溫柔的笑容：“做個好夢。”
辛訪雪揉了揉眼睛，點了點頭。
洗漱完，換上柔軟的睡衣之後，辛訪雪正要爬上床，忽然又看見窗臺上似乎有東西在閃閃發亮。
她不由楞了一下，抱著床上的玩偶轉身往窗臺邊走過去。
窗臺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橙色的小石頭，像是卡通圖片裏的小太陽。
小太陽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正面歪歪扭扭寫著“生日快樂”。
背面是長篇大論地抱怨——搬家應該提前告知一聲，幸好莊園占地大，從空中看還是很顯眼的，因為一些原因不能露面，但還是送上禮物，祝她來年早點長高。
辛訪雪看著那張字條呆楞了許久，忍不住一點點揚起了嘴角。
她捧起那塊橙色的石頭，小心地放進櫥窗。
那張不大通順的字條她又來回讀了兩遍，然後原樣壓回了石頭下面。
辛訪雪轉頭看到桌上已經熄滅的蛋糕蠟燭，默默地許願。
希望明年還能再見。
——再見所有的人。
……
鹿嶼並不在家。
等到小茉莉和管長離到家門口的時候，只有小白搖著尾巴跑出來迎接。
小茉莉抱起小白轉了幾個圈，回頭才發現家裏少了人。
她回頭看向管長離：“媽媽，爸爸呢？”
“……”管長離望了望天花板，思索了片刻，悠悠地解釋，“正在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贖罪。”
扣押駱桑榆的機構不是很好說話。
不過這對魔王來說不是什麽大問題。
沒人敢去賭現在的魔王脾氣有多好，況且駱桑榆又沒殺人放火，反而還在及時切斷直播這件事上幫了忙。
所以在魔王的要（威）求（脅）之下，駱桑榆很快就被釋放了。
在臨時的看守所裏待了兩天再出來的時候，駱桑榆滿臉都寫著狼狽和憔悴。
不過駱桑榆對此倒是沒有太大的怨言。
就算是在看守所，環境也比還在魔界的時候好多了。
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天堂。
但在不知內情的人眼裏，駱桑榆越是表現得“寬宏大量”，就越顯得遭遇可憐，令人同情。
以至於那些富有同情心的人都忍不住朝魔王投去譴責的眼神。
魔王的良心當然是不會痛的。
但是駱桑榆畢竟是為了幫他找女兒，又因為鹿嶼的遺忘而遭受了這麽一場無妄之災。
所以在聽說駱桑榆的證件因為流程繁瑣，至今還沒補辦好之後，鹿嶼還是稍微負起了一點責任，親自領著他去了□□。
於是接女兒的任務自然也交到了管長離的手上。
鹿嶼對此頗有微詞——他想跟管長離一起去，但在“給女兒樹立點正面榜樣”的警示之下，他還是轉頭去幫駱桑榆跑腿了。
小茉莉眨了眨眼睛，對媽媽的說法不太能理解。
不過應該是好事，因為媽媽看起來似乎還挺高興的——管長離只是覺得那種場面想象起來有點好笑。
等到天快黑的時候，鹿嶼終於回來了。
身後還跟著一個駱桑榆。
“我們出門的時候都沒有帶錢，而那個聒噪的人類堅持認為我應該負責他的食宿，不然就要把他送到流浪者救助中心。”鹿嶼這樣解釋道。
他既不想負責駱桑榆的食宿，也不想眼睜睜看著駱桑榆被送進救助中心。
——鑒於他才從另一個“中心”把人給撈出來。
人類職員古板地要求他必須當場二選一，不然不讓走。
想想家裏的老婆孩子，鹿嶼最後只好把駱桑榆給領了回來。
不過鹿嶼只是準備給他一筆錢，然後讓他回到自己的臨時住處去。
範老板顯然不會介意他再回去。
駱桑榆沖著屋子裏的另外兩人以及一狗，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管長離第一感想是，沒想到鹿嶼還能認識這麽“正常”的人。
顯然鹿嶼並不討厭駱桑榆。
這很難得。
小茉莉則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她看看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駱桑榆，又看看進屋準備拿錢的鹿嶼，表情漸漸變得有些欣慰。
“你是爸爸的朋友嗎？”小茉莉高興地問他。
不等駱桑榆回答，小茉莉就連忙跑到門口，將開了一半的大門徹底拉開，然後拉著他的袖子請他進門坐坐。
“這還是爸爸第一次帶朋友回來做客呢。”小茉莉說道，“我就說爸爸那麽厲害，肯定也能交到朋友的！”
駱桑榆：“……”
聽起來就像是什麽孤僻自閉青少年終於走出了陰霾看見了陽光似的。
小茉莉看駱桑榆的眼神就跟看到什麽珍稀物種差不多t。
正要上樓的鹿嶼腳步頓了頓。
“他不是我的朋友。”鹿嶼回過頭，語氣淡淡地解釋，“只是湊巧碰到了，幫了我一點小忙而已。”
小茉莉連連點頭，一臉“我懂我懂”的神情。
然後她又湊到駱桑榆面前小聲說：“爸爸以前從來不讓人幫忙，也從來不會帶外人回來。”
鹿嶼：“……”
駱桑榆：“……”
鹿嶼回過頭，朝駱桑榆投去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駱桑榆已經開始感覺到坐立不安了：“我……我真的不是……”
“噗——”
旁觀的管長離已經笑倒在沙發靠背上。
鹿嶼的視線又移到了她身上，他微微瞇了下眼。
但管長離無視了他。
“既然來都來了，就留下來吃個便飯吧。”管長離對駱桑榆說道，“就當是感謝你幫忙找茉莉。”
駱桑榆連忙擺手：“這怎麽好意思——”
但管長離已經繼續說道：“今晚我來做飯怎麽樣？只是很多年沒進過廚房了，可能有點手生。”
鹿嶼已經轉過身，從樓上下來，順手拿起了搭在樓梯扶手上的圍裙：“我來吧。”
他直接走進了廚房。
管長離問駱桑榆：“有什麽忌口的嗎？”
鹿嶼的聲音從廚房裏面傳來：“不要得寸進尺。”
管長離沒有理他，伸手指了指小茉莉，說道：“其實他很感謝你的幫忙。”
駱桑榆不怎麽相信。
——但凡真有那麽一點感激之情，他也不至於在看守所蹲那麽久了。
當然不是說他對此有什麽怨言。
怨念多少還是有那麽一點的。
但他也已經搞清楚鹿嶼的身份，誰敢跟魔王較真這個？
魔王願意大發慈悲把他撈出來，他已經要感恩戴德了。
更不要說跟魔王稱兄道弟了。
簡單來說就是，他不敢。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在看到魔王投來的眼神時就該識相地自己滾出門外了。
但屋子裏的另外兩位女性成員都將他的眼神威脅視作空氣。
小茉莉搬了個小馬紮坐到茶幾旁邊，順手端來了瓜子果盤，一邊向駱桑榆炫耀道：“爸爸做飯可好吃了，比我同學家裏那些五星級大廚還要厲害呢！”
管長離嘟囔了一聲：“確實經驗豐富。”
於是駱桑榆就發現，鹿嶼那點眼神壓迫其實連威脅都算不上。
家裏兩位女性成員歡迎他的到來，鹿嶼就不會再把他趕出去。
這種家庭式的氛圍，讓駱桑榆也漸漸放松下來。
然後他就吃到了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也是最胃痛的一頓晚飯。
當然不是說鹿嶼故意在飯菜裏做了什麽手腳。
事實正相反，確實如小茉莉所說的那樣，鹿嶼的廚藝高超，簡單的食材也能做得色香味俱全。
但駱桑榆低估了和鹿嶼同坐一桌吃飯的心理壓力。
魔王再怎麽平易近人，也仍舊是魔王。
大概也就只有小茉莉和管長離這種習以為常，或者單純心大的人才會毫無感覺了。
在鹿嶼偶爾投來的眼神裏，駱桑榆總覺得自己吃的不是一頓“便飯”，而是將要上刑場前的最後一頓。
——話說回來，惡魔真的有吃飯的需要嗎？
晚飯之後，駱桑榆堅持自己走去最近的公交車站。
小茉莉一直送他到門口，還有點依依不舍地沖他揮手：“駱叔叔，下次有空再來玩呀！”
駱桑榆沖她扯了扯嘴角，勉強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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