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55、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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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55、魔法
放學時間一到, 辛訪雪就飛快地收拾好了書包，一邊緊張地擡頭看教室前面的掛鐘。
韓騁還沒來得及叫住她，就見她已經揮手跟他們道別。
“我今天還有事, 就先走了。明天見！”
話音未落，她人就如離弦的箭一般沖出了教室。
保鏢就在外面等著她。
大約是已經提前打了個招呼, 老師也只囑咐了一句“註意安全”。
今天來接辛訪雪的保鏢恰好就是之前島上見過的易鳴，他隔著窗戶看到教室裏的小茉莉等人，還沖他們笑了笑。
但還沒來得及打招呼, 辛訪雪就拉了拉他的衣角, 小聲催促：“我快遲到了！”
易鳴只好遠遠朝幾個小孩點了點頭, 然後直接帶著辛訪雪下了樓。
接送老師從教室門口探出腦袋，晃了晃手上的小旗子提醒：“一班的小朋友們, 收拾好書包的趕緊出來排隊了！你們家長已經在等了。”
背好書包的小茉莉和韓騁踮起腳, 扒著走廊的欄桿上往下看。
辛訪雪已經被保鏢帶到校門口上了車。
這比排隊繞到接送處再繞出校門快多了。
“這個禮拜第三次了。”韓騁推了推眼鏡，試圖看得更清楚一點，一邊小聲說道, “不太對勁。”
“她最近也不跟我們聊動畫片了。”小茉莉也若有所思，“吃飯都心不在焉的。”
韓騁碰了碰葉丞的胳膊：“小丞子，你覺得呢？”
“誰叫小橙子啊。”葉丞露出惡心的表情, “難道還不許別人有點私人生活嗎, 比如上課外班，或者交了新朋友？”
“我覺得可能是交了新朋友。”韓騁轉過頭去跟茉莉竊竊私語, “你還記得上周末她說遇到的那個女生嗎？”
小茉莉點點頭：“我中午還問她有沒有再碰到那個女生，她說沒有，不過臉都紅透了。”
辛訪雪不擅長說謊。
即便只是隱瞞什麽消息, 也會支支吾吾地漲紅臉。
“也許是答應了對方不跟別人說？”韓騁摸了摸下巴，做出沈思的表情, “可能是覺得不好意思吧。”
那個女孩很明顯條件不太好，大概不願讓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窘態。
“不過還是挺奇怪的。我還以為阿雪不喜歡交朋友呢。”
韓騁說著又看了小茉莉一眼：“當初還是因為我們聊到惡魔的話題，她才主動過來自我介紹的，你還記得嗎？”
能主動跟別人搭訕的小孩肯定不是什麽自閉分子。
隨著班上的同學漸漸熟悉起來，就連葉丞這個總是冷著臉的小酷哥也有幾個關系不錯的同學，而茉莉在第一輪節目之後，在班裏的人氣更是一路飆升。
韓騁也間接沾了光。
自從節目播出之後，網絡上關於惡魔的討論熱度就一直居高不下。
韓騁作為班上最有名的“惡魔專家”，也一度被不少好奇的同學追在屁股後面問問題。
面對這些好奇的追問，韓騁自然都是來者不拒，滔滔不絕地傾盡所能給無知的同學做科普。
坦白說，韓騁還挺享受這種感覺的。
當然關系最好的還是他們四個。
但在四人之中，辛訪雪卻反倒是最孤僻的那一個。
並不是同學們都故意排擠她，事實正相反，辛訪雪對於跟普通同學的交際一直有一種排斥和抵觸。
有時候同學在路上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低著頭紅著臉小聲應一句，然後就匆匆繞開對方。
體育課或者活動課上有什麽分組活動，她總是第一時間跑到茉莉身邊，不到萬不得已，絕不主動開口跟別人說一句話。
但她對周圍的人也並不是完全的漠不關心。
如果有同學沒吃早飯，或者少了塊橡皮之類的情況下，她也會主動把自己的東西分給對方一份。
所以她在班上的人緣也不算差。
只是她自己並不愛跟其他人進行過多的交流。
韓騁曾經問過她，為什麽不喜歡跟別的同學說話。
辛訪雪說感覺跟別人交流太累了。
反正她已經有好朋友了。
沒有必要去發展更多的友情關系。
所以對於辛訪雪交了新朋友這個可能，韓騁感覺有點意外。
“要不要跟過去看看？”韓騁突發奇想地說道。
“但是他們已經走了誒。”小茉莉指了指校門口的位置。
載著辛訪雪的車早就開走了。
前面的接送老師揮舞著小旗子，清點完人數之後，用甜美又溫柔的聲音對小學生們：“好了，人已經齊啦，我們一起下樓吧。”
韓騁看了眼校門口，露出遺憾地神色。
但轉過頭，他還是乖乖背好書包，跟在了其他同學的身後。
小學生什麽的，真是太不方便了。
韓騁忍不住長嘆了一聲：“好想快點長大啊。”
小茉莉也跟著垮起臉：“是啊，好想早點長大賺大錢啊——”
葉丞：“……”
兩個幼稚鬼！
……
圖書館外。
一個衣衫老舊、身形瘦弱的女孩在門口的小廣場上來回徘徊，時不時朝馬路上張望著，又回頭看看自己來時的方向，猶豫著自己要不要先回去。
就在她準備邁動腳步時，一輛低調的豪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阿月！”
辛訪雪匆匆忙忙地從車後座上跳下來，一邊朝女孩招了招手，一路小跑過去。
“抱歉，讓你久等了，今天路上有點堵車。”
“沒關系，我也才剛到一會兒。”女孩沖她笑了笑，“今天也先寫作業嗎？”
辛訪雪點了點頭。
跟在她身邊的兩個保鏢，一個去停車場停車，一個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後面，隨她們t一起走進了圖書館。
圖書館很大，一樓有間寬敞的兒童閱覽室，裏面有最新的兒童報刊，還有好幾排兒童書籍，靠窗的位置放著幾排書桌，可以用來看書或者寫作業。
平常這裏周末才比較忙，這會兒人並不多。
桌椅都是適應小學生的高度，閱覽室門口的位置有專門的家長等待區。
保鏢看著辛訪雪和那個女孩坐下來之後，便坐到了門口，就近抽了份報紙，假裝成了等候的家長。
這邊是唯一的出口，而且他們已經調查過那個女孩。
這正是辛訪雪先前偶遇的那個女孩子。
女孩名叫江游月，其實比辛訪雪還要大三歲，今年十歲，剛上四年級。
之前跟著奶奶相依為命，生活在隔壁江鶴市。
結果一周之前奶奶突然不小心摔斷了腿，實在無人照看，只得帶著孫女來鳳鳴市投奔外甥女一家。
也就是奶奶親妹妹的女兒女婿一家。
兩家早就不怎麽聯系，但大約是礙於情面，而且家裏條件尚可，這家人最終還是接納了江家祖孫兩人。
不僅將江奶奶送去了醫院治腿，還給江游月辦了轉學手續。
江游月這周才剛轉進附近的小學。
至於她的父母，原先是跑長途貨運的，只是某天夜裏疲勞駕駛一時晃神，為了躲避旁邊的車輛直接沖出了大橋，被救上來後搶救了幾天，最終還是不幸去世了。
夫妻倆是家中唯一的經濟來源，最後江奶奶不忍放棄他們堅持治療，又因此欠下了不少債務。
但這些年江奶奶靠著掃大街、幫餐廳洗盤子、撿廢品等多項兼職，一邊還債，一邊拉扯大唯一的孫女，勉強度日。
總的來說，這一家人家風不錯。
就是運氣差了點，日子過得有點慘。
辛管家看到這些調查結果都忍不住嘆了口氣，叫人暗中去醫院給江奶奶捐了點款，也沒有阻止辛訪雪發這個善心。
他們以為辛訪雪只是單純看對方可憐，還給她出了點主意。
假裝自己的作業需要輔導，私下裏聘請高她兩年級的江游月陪她寫作業。
以此為借口支付給她一些報酬。
這樣也不會太傷這個可憐女孩的自尊心。
辛訪雪磕磕絆絆照著這麽說了，江游月猶豫了片刻，果然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確實很需要這筆不算多的報酬。
這樣至少能保證自己不再餓肚子。
江游月周末要去醫院陪奶奶，所以辛訪雪就跟她約了下午放學後的時間。
好在小學生放學早，她們通常會在這裏待上兩個小時，寫完作業後再看會兒書，然後保鏢會先送江游月回家，再帶著辛訪雪回去。
江游月沒有手機，只能依靠著口頭的約定。
今天她差點就要以為辛訪雪不會再來了。
因為遲到的事，辛訪雪心裏覺得很愧疚，總是時不時地就跟江游月道歉，搞得江游月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江游月心底其實清楚，是她自己更需要這份“工資”。
“下次你太忙的話，可以不用往這邊跑。”江游月忍不住說道，“我等一會兒你不來就會回去了。你天天這樣來回跑，很辛苦的吧，回家都很晚了。”
“不辛苦的。反正就算提前回去，家裏也只有我一個人在。”辛訪雪說到後面，神情有點落寞起來。
江游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拿起作業轉移她的註意力。
“我們先寫作業吧。”
“嗯。”辛訪雪點點頭。
小學生的作業自然難不到哪裏去，只是需要耗費一些時間。
江游月早在學校就把作業寫完了。
在江游月幫忙檢查作業的時候，辛訪雪正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故事書出來看。
江游月認認真真地來回檢查了三遍，才把作業本還給辛訪雪：“沒有什麽問題。”
辛訪雪收好作業說了聲“謝謝”。
就好像是單純走一下流程。
江游月轉過頭的時候，註意到辛訪雪手裏的那本書：“你還真是喜歡這本書啊。”
辛訪雪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僅從她們認識開始，這本書她就已經看到第三遍了。
江游月之前好奇也偷偷看了一下，發現就是一本很有名的童話書，講了一個小女孩追著一只會說話的兔子，掉進了兔子洞，然後在另一個奇幻的世界中冒險的故事。
辛訪雪偷偷跟她說，其實小時候她也掉進過“兔子洞”。
只是回來之後，沒有任何人相信她的話。
所有人都認為她是被綁架了，因此急得焦頭爛額。
當她天真無邪地說自己只是掉進了“兔子洞”，就好不容易抽出空閑的父母都覺得她是被嚇傻了。
他們還為此推掉了一部分工作，特意留在家裏陪了她好幾天，希望她能夠走出這個陰影。
但當辛訪雪堅持自己是掉進了異世界，並且嘗試說服父母相信自己的時候，父母的反應是給她請來了專業的精神科醫生，還有心理醫生。
他們認為她是生了什麽精神方面的病。
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她只好改口說自己是把夢境和現實搞混了。
後來她又偷偷告訴幼兒園的玩伴，卻被對方要求也帶她去看看，見她搖頭，又生氣地說她在吹牛皮騙人。
那之後，辛訪雪就不敢再跟別人說這件事了。
直到那天她遇到江游月。
江游月看到她總往自己身上瞟，忽然問了她一句，是不是能看到自己背後的東西。
辛訪雪起初被嚇了一跳，她其實什麽都沒有看到。
只是單純覺得江游月有點可憐，又怕自己的表情不好看。
但辛訪雪又對那個“看不見的東西”很好奇。
江游月不知道是因為感激而不對她設防，還是故意編瞎話想要嚇她，說自己背後跟著一只看不見的背後靈。
辛訪雪並沒有被嚇到。
除了確實有點同情江游月的身世和遭遇以外，她也想搞清楚那個“背後靈”到底是什麽。
可惜就連江游月自己也說不清楚。
“也許哪天又會突然出現了。”她說得語焉不詳。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等候在門口的保鏢看了眼時間，站起了身，提醒兩個孩子該回去了。
辛訪雪將書放回書架上，正要背起書包的時候忽然又想起來什麽，從背包裏又掏出了兩袋蛋糕，和今天的“報酬”一起遞給了江游月。
“這個，我今天沒有吃完的，明天不吃就過期了，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送給你了。”
這是學校裏面發的課間餐點。
聞音小學夥食是出了名的好，這種課間餐點雖然是真空包裝，實際也是當天由專門的廚師現做的，每天都不重樣，口味比起外面高端的甜品店也絲毫不差。
辛訪雪胃口本來就不大，幹脆就都留給江游月了。
江游月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
保鏢帶著她們出了門，走向停車場，在辛訪雪上了車之後，又示意了一下江游月。
“上車吧小朋友，我們順路送你回去。”
江游月將錢和蛋糕都塞進書包的夾層藏好，然後就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敢動。
好在車開得很平穩。
保鏢將車停在路口，轉頭問江游月：“需要我送你上去嗎？”
江游月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我自己上去就好。”
下了車之後，她又轉過身，朝車上的人彎了彎腰，說：“辛苦你們了。”
辛訪雪趴在車窗上沖她揮手：“明天再見。”
然後就目送著江游月獨自穿過路燈下的小路，走進昏暗的樓道裏。
很快樓道裏的感應燈依次亮起來，保鏢發動了車子，提醒道：“大小姐，我們也該回去了。”
……
學校的禮堂到教學樓之間新建了一個小廣場。
幾乎一夜之間，廣場上又建起了一個小噴泉，大課間的時候就開始滋滋地往外噴水，吸引了不少小朋友來圍觀。
旁邊不遠處就是操場，小茉莉班上的學生正在上體育課。
做完每日的鍛煉任務，體育老師就宣布了自由活動。
班上有幾個學生早就對小噴泉向往已久，立刻就撒丫子跑過去圍觀噴泉滋水。
韓騁也忍不住攛掇小夥伴一起去湊個熱鬧。
辛訪雪跟在最後面，並且趁著別人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偷偷往水池裏面丟了一個硬幣，然後閉眼許願。
結果一睜眼，就看到兩張臉擠到了面前。
韓騁和小茉莉齊刷刷地沖她露齒一笑。
看起來有點傻。
辛訪雪：“……”
韓騁問她：“你在幹什麽？許願嗎？”
後面的葉丞忍不住吐槽他表哥：“不然往裏面砸烏龜嗎？”
辛訪雪點了點頭，又補充：“我在許願。”
韓騁摸了摸下巴：“一般不都是去那些名勝古跡裏面扔硬幣嗎，這種現代人工的也有用？”
“我有一個朋友昨天告訴我，學t校裏的噴泉池許願很靈驗。”辛訪雪說著忍不住看了看左右，下意識壓低了一些聲音，“不過不能許不好的願望。我就想試一試。”
韓騁問道：“那你許了什麽願望？”
辛訪雪遲疑了一下，說道：“希望我生日的時候，爸爸媽媽能回來陪我。”
韓騁忍不住推了下眼鏡，有點驚訝道：“你要過生日了嗎？”
茉莉正站在旁邊，學著辛訪雪的樣子偷偷往水池裏扔了個硬幣，閉眼許願。
——希望媽媽早點醒過來。
但聽見旁邊的對話，她立刻睜開了一只眼睛看向辛訪雪：“阿雪你的生日不是春天嗎？”
完蛋，她的木雕小熊還沒刻好。
“檔案上的生日有改過。”辛訪雪小聲說道，“我其實是這個月底過生日。”
茉莉在腦海裏算了算日期：“那不就是，下周？”
辛訪雪點了點頭：“下周末。”
茉莉回憶了一下電視劇和小說裏的情節，問她：“那你要舉辦一個盛大的生日宴會嗎？”
“不會。”辛訪雪搖了搖頭，“爸爸媽媽說，到我成年之前都不會對外公開我的事——為了我的安全考慮。”
“所以生日的時候只有我自己和管家爺爺。”她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正想問問你們，下周末，你們願意去我家做客嗎？”
“當然。”茉莉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誠摯地說道，“我已經想好給你的禮物了。”
韓騁和葉丞也相繼點了點頭，表示到時候一定去給她過生日。
辛訪雪暗暗松了一口氣，也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對了，到時候我另外還有一個朋友可能也會去。”
“希望你們能相處愉快。”
……
小茉莉晚上回到家，做完作業就帶著沒刻完的小熊木雕直奔書房。
開始翻箱倒櫃的找顏料。
她準備做一組木雕，那個動畫片裏除了北極熊，還有企鵝狐貍海豹虎鯨。
不過自從五歲那年，鹿嶼意外發現她在繪畫一途上慘絕人寰的天賦，就果斷轉移了她的註意力，開始教她用槍，同時將所有畫筆和顏料都束之高閣。
但鹿嶼晚上做晚飯的時候發現某樣調料用完了，這會兒正在超市采購。
小茉莉只能自己找了。
小白聽見動靜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小主人已經踩著書架欄板趴上了頂層，正努力伸手夠裏面那個落了灰的紙箱。
泛黃的紙箱外側有個把手，但似乎年份太過久遠，外殼變得無比脆弱。
小茉莉剛把紙箱拉出來一半，就聽撕啦一聲，原本沈重的把手驟然失力，她腳下一滑，就要摔下去。
小白想也沒想就猛地撲了過去，同時還變大了身形。
“砰——”
大狗一頭撞上書架。
小茉莉也正好跌坐到它背上。
沒等小白松一口氣，就聽書架上方傳來一陣搖晃的悶響。
搖搖欲墜的紙箱往下一翻，裏面的東西嘩啦啦地砸落下來。
除了亂七八糟的物件，還有漫天的煙塵。
小白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小茉莉也忍不住閉起眼睛，伸手在鼻子前面揮了揮，試圖揮散掉那些嗆人的煙塵。
然而正擡著手，又有什麽重物啪得一下砸到了她的手上。
“咦，這是什麽？”
小茉莉睜開眼一看，發現是一本筆記本。
黑色的封皮上似乎是印著一些暗色的圖案，在燈光下面細看，隱約泛著一些暗沈的光澤。
裏面的紙張已經泛黃，但並沒有變得像外面的紙盒一樣脆皮，內頁裏手寫的字跡也還算清晰。
那些字跡時而狂放粗獷，時而端正清秀。但事實上都跟狂草差不了多少。
——都看不太懂。
除了前言不搭後語的文字以外，本子裏面最多的就是各種圖案了。
旁邊的文字更像是圖案的註解。
其中大部分圖案都能用一筆連成。
小茉莉看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文字，卻感覺那些圖案很有趣。
讓她莫名有種蠢蠢欲動的沖動……
她下意識擡起手指，照著某個圖案的線條走向懸空劃了幾筆。
線條首尾相連的那一剎那，小茉莉的指尖驟然亮起了一道紅光。
與此同時，拎著超市購物袋的鹿嶼剛走到自家門外。
正要開門的時候，他動作不由一頓，警覺地擡起了頭。
“砰——”
樓上書房的位置冒出一道火光。
被炸碎的玻璃如同雨水似的嘩啦啦地墜落下來，在落地的前一刻又如雪花一般消融，最後融入土地，消失無影。
鹿嶼微微瞇起了眼睛：“茉莉？”
樓上的破洞處先探出一只毛發邊沿略帶焦黑的白色狗腦袋，顫顫巍巍地趴下了耳朵。
隨後才是趴在狗頭上的小茉莉。
“爸爸，你回來了啊。”小茉莉興沖沖地在樓上跟爸爸招手。
她的模樣也沒比那只狗好到哪裏去。
鼻尖上沾著一撮灰黑，臉頰上也被抹得像小花貓，原本紮得好好的小辮子也散成了鳥窩，亂糟糟地蓬在腦後。
說她是剛逃荒出來的都不為過。
然而她眼底熱切與興奮的光卻也亮得驚人，滿臉的歡喜的模樣，叫人看著就不忍苛責。
鹿嶼輕嘆了一口氣，問她：“你在幹什麽？”
“我在書房發現了一本魔法書。”小茉莉捧起那本黑皮筆記本向鹿嶼展示，“爸爸，我好像也學會魔法了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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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時間一到, 辛訪雪就飛快地收拾好了書包，一邊緊張地擡頭看教室前面的掛鐘。
韓騁還沒來得及叫住她，就見她已經揮手跟他們道別。
“我今天還有事, 就先走了。明天見！”
話音未落，她人就如離弦的箭一般沖出了教室。
保鏢就在外面等著她。
大約是已經提前打了個招呼, 老師也只囑咐了一句“註意安全”。
今天來接辛訪雪的保鏢恰好就是之前島上見過的易鳴，他隔著窗戶看到教室裏的小茉莉等人，還沖他們笑了笑。
但還沒來得及打招呼, 辛訪雪就拉了拉他的衣角, 小聲催促：“我快遲到了！”
易鳴只好遠遠朝幾個小孩點了點頭, 然後直接帶著辛訪雪下了樓。
接送老師從教室門口探出腦袋，晃了晃手上的小旗子提醒：“一班的小朋友們, 收拾好書包的趕緊出來排隊了！你們家長已經在等了。”
背好書包的小茉莉和韓騁踮起腳, 扒著走廊的欄桿上往下看。
辛訪雪已經被保鏢帶到校門口上了車。
這比排隊繞到接送處再繞出校門快多了。
“這個禮拜第三次了。”韓騁推了推眼鏡，試圖看得更清楚一點，一邊小聲說道, “不太對勁。”
“她最近也不跟我們聊動畫片了。”小茉莉也若有所思，“吃飯都心不在焉的。”
韓騁碰了碰葉丞的胳膊：“小丞子，你覺得呢？”
“誰叫小橙子啊。”葉丞露出惡心的表情, “難道還不許別人有點私人生活嗎, 比如上課外班，或者交了新朋友？”
“我覺得可能是交了新朋友。”韓騁轉過頭去跟茉莉竊竊私語, “你還記得上周末她說遇到的那個女生嗎？”
小茉莉點點頭：“我中午還問她有沒有再碰到那個女生，她說沒有，不過臉都紅透了。”
辛訪雪不擅長說謊。
即便只是隱瞞什麽消息, 也會支支吾吾地漲紅臉。
“也許是答應了對方不跟別人說？”韓騁摸了摸下巴，做出沈思的表情, “可能是覺得不好意思吧。”
那個女孩很明顯條件不太好，大概不願讓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窘態。
“不過還是挺奇怪的。我還以為阿雪不喜歡交朋友呢。”
韓騁說著又看了小茉莉一眼：“當初還是因為我們聊到惡魔的話題，她才主動過來自我介紹的，你還記得嗎？”
能主動跟別人搭訕的小孩肯定不是什麽自閉分子。
隨著班上的同學漸漸熟悉起來，就連葉丞這個總是冷著臉的小酷哥也有幾個關系不錯的同學，而茉莉在第一輪節目之後，在班裏的人氣更是一路飆升。
韓騁也間接沾了光。
自從節目播出之後，網絡上關於惡魔的討論熱度就一直居高不下。
韓騁作為班上最有名的“惡魔專家”，也一度被不少好奇的同學追在屁股後面問問題。
面對這些好奇的追問，韓騁自然都是來者不拒，滔滔不絕地傾盡所能給無知的同學做科普。
坦白說，韓騁還挺享受這種感覺的。
當然關系最好的還是他們四個。
但在四人之中，辛訪雪卻反倒是最孤僻的那一個。
並不是同學們都故意排擠她，事實正相反，辛訪雪對於跟普通同學的交際一直有一種排斥和抵觸。
有時候同學在路上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低著頭紅著臉小聲應一句，然後就匆匆繞開對方。
體育課或者活動課上有什麽分組活動，她總是第一時間跑到茉莉身邊，不到萬不得已，絕不主動開口跟別人說一句話。
但她對周圍的人也並不是完全的漠不關心。
如果有同學沒吃早飯，或者少了塊橡皮之類的情況下，她也會主動把自己的東西分給對方一份。
所以她在班上的人緣也不算差。
只是她自己並不愛跟其他人進行過多的交流。
韓騁曾經問過她，為什麽不喜歡跟別的同學說話。
辛訪雪說感覺跟別人交流太累了。
反正她已經有好朋友了。
沒有必要去發展更多的友情關系。
所以對於辛訪雪交了新朋友這個可能，韓騁感覺有點意外。
“要不要跟過去看看？”韓騁突發奇想地說道。
“但是他們已經走了誒。”小茉莉指了指校門口的位置。
載著辛訪雪的車早就開走了。
前面的接送老師揮舞著小旗子，清點完人數之後，用甜美又溫柔的聲音對小學生們：“好了，人已經齊啦，我們一起下樓吧。”
韓騁看了眼校門口，露出遺憾地神色。
但轉過頭，他還是乖乖背好書包，跟在了其他同學的身後。
小學生什麽的，真是太不方便了。
韓騁忍不住長嘆了一聲：“好想快點長大啊。”
小茉莉也跟著垮起臉：“是啊，好想早點長大賺大錢啊——”
葉丞：“……”
兩個幼稚鬼！
……
圖書館外。
一個衣衫老舊、身形瘦弱的女孩在門口的小廣場上來回徘徊，時不時朝馬路上張望著，又回頭看看自己來時的方向，猶豫著自己要不要先回去。
就在她準備邁動腳步時，一輛低調的豪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阿月！”
辛訪雪匆匆忙忙地從車後座上跳下來，一邊朝女孩招了招手，一路小跑過去。
“抱歉，讓你久等了，今天路上有點堵車。”
“沒關系，我也才剛到一會兒。”女孩沖她笑了笑，“今天也先寫作業嗎？”
辛訪雪點了點頭。
跟在她身邊的兩個保鏢，一個去停車場停車，一個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後面，隨她們t一起走進了圖書館。
圖書館很大，一樓有間寬敞的兒童閱覽室，裏面有最新的兒童報刊，還有好幾排兒童書籍，靠窗的位置放著幾排書桌，可以用來看書或者寫作業。
平常這裏周末才比較忙，這會兒人並不多。
桌椅都是適應小學生的高度，閱覽室門口的位置有專門的家長等待區。
保鏢看著辛訪雪和那個女孩坐下來之後，便坐到了門口，就近抽了份報紙，假裝成了等候的家長。
這邊是唯一的出口，而且他們已經調查過那個女孩。
這正是辛訪雪先前偶遇的那個女孩子。
女孩名叫江游月，其實比辛訪雪還要大三歲，今年十歲，剛上四年級。
之前跟著奶奶相依為命，生活在隔壁江鶴市。
結果一周之前奶奶突然不小心摔斷了腿，實在無人照看，只得帶著孫女來鳳鳴市投奔外甥女一家。
也就是奶奶親妹妹的女兒女婿一家。
兩家早就不怎麽聯系，但大約是礙於情面，而且家裏條件尚可，這家人最終還是接納了江家祖孫兩人。
不僅將江奶奶送去了醫院治腿，還給江游月辦了轉學手續。
江游月這周才剛轉進附近的小學。
至於她的父母，原先是跑長途貨運的，只是某天夜裏疲勞駕駛一時晃神，為了躲避旁邊的車輛直接沖出了大橋，被救上來後搶救了幾天，最終還是不幸去世了。
夫妻倆是家中唯一的經濟來源，最後江奶奶不忍放棄他們堅持治療，又因此欠下了不少債務。
但這些年江奶奶靠著掃大街、幫餐廳洗盤子、撿廢品等多項兼職，一邊還債，一邊拉扯大唯一的孫女，勉強度日。
總的來說，這一家人家風不錯。
就是運氣差了點，日子過得有點慘。
辛管家看到這些調查結果都忍不住嘆了口氣，叫人暗中去醫院給江奶奶捐了點款，也沒有阻止辛訪雪發這個善心。
他們以為辛訪雪只是單純看對方可憐，還給她出了點主意。
假裝自己的作業需要輔導，私下裏聘請高她兩年級的江游月陪她寫作業。
以此為借口支付給她一些報酬。
這樣也不會太傷這個可憐女孩的自尊心。
辛訪雪磕磕絆絆照著這麽說了，江游月猶豫了片刻，果然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確實很需要這筆不算多的報酬。
這樣至少能保證自己不再餓肚子。
江游月周末要去醫院陪奶奶，所以辛訪雪就跟她約了下午放學後的時間。
好在小學生放學早，她們通常會在這裏待上兩個小時，寫完作業後再看會兒書，然後保鏢會先送江游月回家，再帶著辛訪雪回去。
江游月沒有手機，只能依靠著口頭的約定。
今天她差點就要以為辛訪雪不會再來了。
因為遲到的事，辛訪雪心裏覺得很愧疚，總是時不時地就跟江游月道歉，搞得江游月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江游月心底其實清楚，是她自己更需要這份“工資”。
“下次你太忙的話，可以不用往這邊跑。”江游月忍不住說道，“我等一會兒你不來就會回去了。你天天這樣來回跑，很辛苦的吧，回家都很晚了。”
“不辛苦的。反正就算提前回去，家裏也只有我一個人在。”辛訪雪說到後面，神情有點落寞起來。
江游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拿起作業轉移她的註意力。
“我們先寫作業吧。”
“嗯。”辛訪雪點點頭。
小學生的作業自然難不到哪裏去，只是需要耗費一些時間。
江游月早在學校就把作業寫完了。
在江游月幫忙檢查作業的時候，辛訪雪正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故事書出來看。
江游月認認真真地來回檢查了三遍，才把作業本還給辛訪雪：“沒有什麽問題。”
辛訪雪收好作業說了聲“謝謝”。
就好像是單純走一下流程。
江游月轉過頭的時候，註意到辛訪雪手裏的那本書：“你還真是喜歡這本書啊。”
辛訪雪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僅從她們認識開始，這本書她就已經看到第三遍了。
江游月之前好奇也偷偷看了一下，發現就是一本很有名的童話書，講了一個小女孩追著一只會說話的兔子，掉進了兔子洞，然後在另一個奇幻的世界中冒險的故事。
辛訪雪偷偷跟她說，其實小時候她也掉進過“兔子洞”。
只是回來之後，沒有任何人相信她的話。
所有人都認為她是被綁架了，因此急得焦頭爛額。
當她天真無邪地說自己只是掉進了“兔子洞”，就好不容易抽出空閑的父母都覺得她是被嚇傻了。
他們還為此推掉了一部分工作，特意留在家裏陪了她好幾天，希望她能夠走出這個陰影。
但當辛訪雪堅持自己是掉進了異世界，並且嘗試說服父母相信自己的時候，父母的反應是給她請來了專業的精神科醫生，還有心理醫生。
他們認為她是生了什麽精神方面的病。
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她只好改口說自己是把夢境和現實搞混了。
後來她又偷偷告訴幼兒園的玩伴，卻被對方要求也帶她去看看，見她搖頭，又生氣地說她在吹牛皮騙人。
那之後，辛訪雪就不敢再跟別人說這件事了。
直到那天她遇到江游月。
江游月看到她總往自己身上瞟，忽然問了她一句，是不是能看到自己背後的東西。
辛訪雪起初被嚇了一跳，她其實什麽都沒有看到。
只是單純覺得江游月有點可憐，又怕自己的表情不好看。
但辛訪雪又對那個“看不見的東西”很好奇。
江游月不知道是因為感激而不對她設防，還是故意編瞎話想要嚇她，說自己背後跟著一只看不見的背後靈。
辛訪雪並沒有被嚇到。
除了確實有點同情江游月的身世和遭遇以外，她也想搞清楚那個“背後靈”到底是什麽。
可惜就連江游月自己也說不清楚。
“也許哪天又會突然出現了。”她說得語焉不詳。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等候在門口的保鏢看了眼時間，站起了身，提醒兩個孩子該回去了。
辛訪雪將書放回書架上，正要背起書包的時候忽然又想起來什麽，從背包裏又掏出了兩袋蛋糕，和今天的“報酬”一起遞給了江游月。
“這個，我今天沒有吃完的，明天不吃就過期了，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送給你了。”
這是學校裏面發的課間餐點。
聞音小學夥食是出了名的好，這種課間餐點雖然是真空包裝，實際也是當天由專門的廚師現做的，每天都不重樣，口味比起外面高端的甜品店也絲毫不差。
辛訪雪胃口本來就不大，幹脆就都留給江游月了。
江游月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
保鏢帶著她們出了門，走向停車場，在辛訪雪上了車之後，又示意了一下江游月。
“上車吧小朋友，我們順路送你回去。”
江游月將錢和蛋糕都塞進書包的夾層藏好，然後就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敢動。
好在車開得很平穩。
保鏢將車停在路口，轉頭問江游月：“需要我送你上去嗎？”
江游月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我自己上去就好。”
下了車之後，她又轉過身，朝車上的人彎了彎腰，說：“辛苦你們了。”
辛訪雪趴在車窗上沖她揮手：“明天再見。”
然後就目送著江游月獨自穿過路燈下的小路，走進昏暗的樓道裏。
很快樓道裏的感應燈依次亮起來，保鏢發動了車子，提醒道：“大小姐，我們也該回去了。”
……
學校的禮堂到教學樓之間新建了一個小廣場。
幾乎一夜之間，廣場上又建起了一個小噴泉，大課間的時候就開始滋滋地往外噴水，吸引了不少小朋友來圍觀。
旁邊不遠處就是操場，小茉莉班上的學生正在上體育課。
做完每日的鍛煉任務，體育老師就宣布了自由活動。
班上有幾個學生早就對小噴泉向往已久，立刻就撒丫子跑過去圍觀噴泉滋水。
韓騁也忍不住攛掇小夥伴一起去湊個熱鬧。
辛訪雪跟在最後面，並且趁著別人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偷偷往水池裏面丟了一個硬幣，然後閉眼許願。
結果一睜眼，就看到兩張臉擠到了面前。
韓騁和小茉莉齊刷刷地沖她露齒一笑。
看起來有點傻。
辛訪雪：“……”
韓騁問她：“你在幹什麽？許願嗎？”
後面的葉丞忍不住吐槽他表哥：“不然往裏面砸烏龜嗎？”
辛訪雪點了點頭，又補充：“我在許願。”
韓騁摸了摸下巴：“一般不都是去那些名勝古跡裏面扔硬幣嗎，這種現代人工的也有用？”
“我有一個朋友昨天告訴我，學t校裏的噴泉池許願很靈驗。”辛訪雪說著忍不住看了看左右，下意識壓低了一些聲音，“不過不能許不好的願望。我就想試一試。”
韓騁問道：“那你許了什麽願望？”
辛訪雪遲疑了一下，說道：“希望我生日的時候，爸爸媽媽能回來陪我。”
韓騁忍不住推了下眼鏡，有點驚訝道：“你要過生日了嗎？”
茉莉正站在旁邊，學著辛訪雪的樣子偷偷往水池裏扔了個硬幣，閉眼許願。
——希望媽媽早點醒過來。
但聽見旁邊的對話，她立刻睜開了一只眼睛看向辛訪雪：“阿雪你的生日不是春天嗎？”
完蛋，她的木雕小熊還沒刻好。
“檔案上的生日有改過。”辛訪雪小聲說道，“我其實是這個月底過生日。”
茉莉在腦海裏算了算日期：“那不就是，下周？”
辛訪雪點了點頭：“下周末。”
茉莉回憶了一下電視劇和小說裏的情節，問她：“那你要舉辦一個盛大的生日宴會嗎？”
“不會。”辛訪雪搖了搖頭，“爸爸媽媽說，到我成年之前都不會對外公開我的事——為了我的安全考慮。”
“所以生日的時候只有我自己和管家爺爺。”她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正想問問你們，下周末，你們願意去我家做客嗎？”
“當然。”茉莉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誠摯地說道，“我已經想好給你的禮物了。”
韓騁和葉丞也相繼點了點頭，表示到時候一定去給她過生日。
辛訪雪暗暗松了一口氣，也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對了，到時候我另外還有一個朋友可能也會去。”
“希望你們能相處愉快。”
……
小茉莉晚上回到家，做完作業就帶著沒刻完的小熊木雕直奔書房。
開始翻箱倒櫃的找顏料。
她準備做一組木雕，那個動畫片裏除了北極熊，還有企鵝狐貍海豹虎鯨。
不過自從五歲那年，鹿嶼意外發現她在繪畫一途上慘絕人寰的天賦，就果斷轉移了她的註意力，開始教她用槍，同時將所有畫筆和顏料都束之高閣。
但鹿嶼晚上做晚飯的時候發現某樣調料用完了，這會兒正在超市采購。
小茉莉只能自己找了。
小白聽見動靜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小主人已經踩著書架欄板趴上了頂層，正努力伸手夠裏面那個落了灰的紙箱。
泛黃的紙箱外側有個把手，但似乎年份太過久遠，外殼變得無比脆弱。
小茉莉剛把紙箱拉出來一半，就聽撕啦一聲，原本沈重的把手驟然失力，她腳下一滑，就要摔下去。
小白想也沒想就猛地撲了過去，同時還變大了身形。
“砰——”
大狗一頭撞上書架。
小茉莉也正好跌坐到它背上。
沒等小白松一口氣，就聽書架上方傳來一陣搖晃的悶響。
搖搖欲墜的紙箱往下一翻，裏面的東西嘩啦啦地砸落下來。
除了亂七八糟的物件，還有漫天的煙塵。
小白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小茉莉也忍不住閉起眼睛，伸手在鼻子前面揮了揮，試圖揮散掉那些嗆人的煙塵。
然而正擡著手，又有什麽重物啪得一下砸到了她的手上。
“咦，這是什麽？”
小茉莉睜開眼一看，發現是一本筆記本。
黑色的封皮上似乎是印著一些暗色的圖案，在燈光下面細看，隱約泛著一些暗沈的光澤。
裏面的紙張已經泛黃，但並沒有變得像外面的紙盒一樣脆皮，內頁裏手寫的字跡也還算清晰。
那些字跡時而狂放粗獷，時而端正清秀。但事實上都跟狂草差不了多少。
——都看不太懂。
除了前言不搭後語的文字以外，本子裏面最多的就是各種圖案了。
旁邊的文字更像是圖案的註解。
其中大部分圖案都能用一筆連成。
小茉莉看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文字，卻感覺那些圖案很有趣。
讓她莫名有種蠢蠢欲動的沖動……
她下意識擡起手指，照著某個圖案的線條走向懸空劃了幾筆。
線條首尾相連的那一剎那，小茉莉的指尖驟然亮起了一道紅光。
與此同時，拎著超市購物袋的鹿嶼剛走到自家門外。
正要開門的時候，他動作不由一頓，警覺地擡起了頭。
“砰——”
樓上書房的位置冒出一道火光。
被炸碎的玻璃如同雨水似的嘩啦啦地墜落下來，在落地的前一刻又如雪花一般消融，最後融入土地，消失無影。
鹿嶼微微瞇起了眼睛：“茉莉？”
樓上的破洞處先探出一只毛發邊沿略帶焦黑的白色狗腦袋，顫顫巍巍地趴下了耳朵。
隨後才是趴在狗頭上的小茉莉。
“爸爸，你回來了啊。”小茉莉興沖沖地在樓上跟爸爸招手。
她的模樣也沒比那只狗好到哪裏去。
鼻尖上沾著一撮灰黑，臉頰上也被抹得像小花貓，原本紮得好好的小辮子也散成了鳥窩，亂糟糟地蓬在腦後。
說她是剛逃荒出來的都不為過。
然而她眼底熱切與興奮的光卻也亮得驚人，滿臉的歡喜的模樣，叫人看著就不忍苛責。
鹿嶼輕嘆了一口氣，問她：“你在幹什麽？”
“我在書房發現了一本魔法書。”小茉莉捧起那本黑皮筆記本向鹿嶼展示，“爸爸，我好像也學會魔法了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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