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53、惡魔雷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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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53、惡魔雷達
宋宣方從容雁聲那裏聽說過一些舊事。
不過也是沾了父母的光, 無論是容雁聲還是管長離，過去都和他的父母關系更近一些。
管長離出了事，容雁聲也只跟有限的幾人提及過幾句, 之後就徹底閉緊了嘴巴。
宋宣方也只聽說了個大概。
當年管長離的一個仇家找上門，她被暗算受了傷。
原本那點傷不足以殺死她, 但是她懷孕了。
還未降生的孩子有可能會被某個禁制咒語殺死。
管長離選擇了那個孩子。
聽說那個仇家已經死了，有人帶走了管長離的“屍體”和孩子，而與管長離關系最親近的容雁聲並未阻止, 所以這件事就被擱置到了一邊。
之後又被人漸漸淡忘。
宋宣方原本也沒把最近這起案子跟七八年前的事聯系在一起。
其實他內心也傾向於案件可能和那個實驗體有關。
而那個實驗體, 從“誕生”至今, 也沒有八年的時間。
事實上，是來鳳鳴市之前, 容雁聲叫住了他, 跟他提了一下八年前的案子。
“他會很感興趣的。”容雁聲提示他，“首要的任務，是遏制傷害的擴散, 保證普通市民的安全，你懂了嗎？”
宋宣方聽懂了。
必要的時候，稍微利用一下鹿嶼也沒有關系。
聽著容會長雲淡風輕的語氣, 宋宣方只想苦笑——這是想不想的問題嗎？
一般人他都不敢開這個口啊！
但翻看案件資料時, 看著那些慘不忍睹的照片，聽到那些家長們不安的議論聲, 宋宣方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萬幸這沒有被視作蓄意的挑釁。
鹿嶼看向他的眼神有點可怕，仿佛直接穿透了整個靈魂。
宋宣方感覺鹿嶼其實什麽都知道。
包括案件是不是真的跟管長離相關。
當年他可也是親歷者之一，或許比容雁聲還要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
但涉及到管長離, 他甚至默許了人類的小心思。
這還真是……
宋宣方又忍不住咬了咬嘴裏的塑料棒，感覺腦海裏下意識蹦出來的形容詞有那麽一點驚悚。
——實在是, 用情至深啊。
但，他們曾經糾纏了那麽多年，如果更早一點意識到這一點，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呢？
……
聞音小學。
下午的講座結束之後，老師就宣布了放學。
自從爸爸回來之後，茉莉也開始走讀了，雖然沒有車接送，不過總算可以跟小夥伴們一起放學了。
隔天就是周末，韓騁正提議要不要出去玩，葉丞一如既往地給他潑冷水。
不過這回理由很正當——他這周末要回老家。
韓騁立刻轉頭看向另外兩人：“茉莉和阿雪呢？”
辛訪雪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眼底壓不住期待：“我爸爸說要過來看我……”
韓騁比了個了解的手勢：“祝你和你爸爸團聚開心。”
最後他只能不抱希望地將目光轉向茉莉：“不要告訴我也有什麽周末約會？”
“沒有啊。”茉莉眨了眨眼，問道，“你想去哪裏玩嗎？”
“周日城北的自然博物館有一個古生物展覽。”韓騁露出一個略帶諂媚的微笑，“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陪我一起去看看？”
葉丞鄙視：“你是還沒斷奶的小孩子嗎，上廁所也要手牽手一起去的那種？”
“t還不是我爸媽，一個加班一個出差。”韓騁撇了撇嘴，“他們又不準我一個人出門，一定要讓我找幾個伴才肯幫我預約。”
因為父母工作太忙，他家倒是雇傭了保姆，但阿姨只負責接送和做飯，而且周末放假。
“那個展覽真的很好玩哦，聽說還會有新的化石展覽，還是去年才剛發現的新物種，說不準還會推翻之前的進化體系……”
韓騁說著又忍不住開始滔滔不絕地推銷。
葉丞和辛訪雪同時加快了收拾書包的動作。
而茉莉早就已經收拾好了。
見葉丞和辛訪雪迫不及待地溜之大吉，韓騁才停下來，意猶未盡地嘆了口氣：“真是不懂欣賞。”
善良的小茉莉搜腸刮肚，才勉強找出一句應和的話：“呃，聽起來很有趣。”
在韓騁試圖再一次從古生物學的發展史開始講起的時候，小茉莉趕緊背上書包，沖他揮了揮手。
“我爸爸還在外面等我，先走了！後天再見！”
韓騁：“……”
感謝現代科技，放學回家之後，韓騁還能通過手機把時間和地址發給茉莉，並得到了確定的回覆。
韓騁的父母晚一些時候才回到家。
聽說兒子找的同行者只有一個同班的女生時，韓爸爸一口回絕了。
“不行！你們兩個小學生加起來有人販子大腿高嗎？而且你會照顧人嗎，人家嬌滴滴的小姑娘磕著碰著出了什麽意外，你怎麽跟人家家長交代？”
“她才沒有沒有那麽嬌氣。”韓騁忍不住反駁道。
秋文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兒子：“是那個叫管莫離的小姑娘？”
韓騁點點頭：“對。”
韓爸爸看了眼妻子，有點意外地問：“你也認識？”
“就是上次那個參加節目的小姑娘。”秋文月提醒道，“咱兒子說是過去給朋友加油鼓勁，結果最後還是托了人家的福，才平安回來。”
她瞥了眼韓騁書包上掛著的護身符。
自打島上回來之後，幾個小孩就都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護身符視若珍寶了。
只差沒供起來天天上香了。
韓爸爸聞言微微楞了一下。
要是尋常人家聽到這種話，只會當做小孩子的異想天開，說不準還會遷怒於他的朋友。
但他們夫妻倆恰好對某些“傳聞”有所了解。
秋文月和韓騁，曾經都遇到過惡魔，並且幸運地死裏逃生過，韓爸爸也因此確認了這種怪物的真實存在。
先前還在辛訪雪家的島上時，那些保鏢回去後說了途中的奇聞，辛管家都對此半信半疑，秋文月卻從細枝末節處推測出了事情的真相。
她一直都對此保持著沈默，只跟丈夫私下提了兩句。
擔憂後怕自然是有過的。
但從結果來看卻不一定是壞事。
起碼不用再擔心兒子對惡魔的狂熱興趣會走進什麽歧路，從而招致什麽不好的結果。
——比如哪天一回家，發現兒子鼓搗著召喚出一只邪惡的惡魔，把家給拆了，還禍害了無辜群眾這種慘案。
不過秋文月沒準備直接告訴兒子全部的真相。
所以韓騁到現在對那件事還一知半解。
但這並不妨礙他直接從已知的事實直接推到結論。
“茉莉很厲害的！”韓騁一臉自信地說道，“有她在，我們肯定不會出事的！”
韓爸爸嘴角抽了抽：“讓人家小姑娘保護你，你還挺驕傲的？”
“我這叫識時務、識大體，擁有著充分地自知之明。”韓騁推了下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道，“為了世俗的面子和自尊心強行逞能，那叫愚蠢，還很容易被打臉。”
韓爸爸：“……”
秋文月忍不住笑了一聲：“那就去吧，等下我給你預約買票。不過看完展覽就早點回來，不要亂跑給人家添麻煩。”
韓騁連連點頭，三兩口扒完飯，將碗筷丟進洗碗池，就轉頭去跟茉莉回覆這個好消息了。
看著他迫不及待的背影，韓爸爸忍不住搖了搖頭，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就不能有點‘正常’的愛好嗎？”
“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其實也未必是什麽壞事。”秋文月說道。
“什麽意思？”韓爸爸不解地看向妻子。
“你沒有發現嗎？”秋文月也微微皺起眉，露出幾分不安的神色，“最近社會上關於惡魔的傳聞越來越多了。”
……
周日的下午。
“哈啾——”
韓騁一出場館就打了個噴嚏，然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外面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寒冷。
場館裏太過空曠，大理石地面都浸著陣陣寒氣。
韓騁看展覽的時候太過興奮，全靠一腔熱情抵住了寒冷，出了門就開始忍不住嘶嘶地抽著涼氣。
好在外面陽光充足，他們看到博物館對面的公園，中心處有個噴泉廣場，正好可以坐下來曬曬太陽。
韓騁抽了抽鼻子，低頭看看自己裏三層外三層，又轉頭看看穿著輕薄的茉莉，滿臉羨慕：“你真的不覺得冷嗎？”
“不冷。”茉莉搖了搖頭，擡頭看到廣場另一角的冰淇淋的車，眼睛都亮了一下，“我還想吃個冰淇淋。”
韓騁忍不住吐槽：“我懷疑你是在故意刺激我。”
好在冰淇淋車裏主賣的其實不是冰淇淋，而是煎餅烤腸玉米鹵雞蛋之類的熱食，還有熱豆漿熱橙汁。
韓騁要了一根熱玉米和熱豆漿，茉莉從冰櫃裏挑了一根棒冰。
坐在太陽下面曬了一會兒，又吃了點熱乎乎的東西之後，韓騁才勉強緩過了神。
他看了眼時間，發現這會兒也才剛過中午的飯點。
展覽因為設備故障的原因，臨時關閉了兩個展廳，導致他們提前了很久就出來了。
鹿嶼說下午三點再過來接他們。
這會兒時間還很早。
“要是小丞子和阿雪他們在就好了。”韓騁感嘆著，然後又忍不住噗嗤笑出來，“小丞子……還挺適合他的哈哈哈。”
茉莉思索片刻，也認同地點點頭：“橙子，酸酸甜甜，別別扭扭的。”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探討了一下葉丞的性格，然後又聊到辛訪雪最愛的那部動畫片。
茉莉覺得那只熊確實很可愛，並決定下次的禮物就送自己親手做的小熊木雕，而韓騁覺得會動的會說話的機器人更酷一些。
兩人正討論得熱火朝天，茉莉卻很突兀地停了下來。
她轉過了頭，看向了某個方向。
韓騁也跟著看了過去：“怎麽了？”
那個方向只有幾個陌生的中老年人，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散著步，還有幾個小孩子騎著扭扭車在廣場上來回轉悠。
除此以外就是大片的草坪、光禿禿的樹幹，還有後面若言若現的老式建築。
就在韓騁快要被扭扭車吸引全部註意的時候，他才聽到茉莉說：“我好像聽到阿雪的聲音了。”
韓騁的視線已經往前後左右上上下下繞了一大圈，也沒看到熟悉的身影：“你是不是聽錯了？”
茉莉已經站起了身，徑直往某個方向跑過去。
韓騁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追了上去。
穿過噴泉廣場，繞過幾個花壇，就看到了車來車往的寬敞馬路。
馬路對面是市級的圖書館。
韓騁還沒搞清楚應該往哪裏看，就看到茉莉在路邊停了下來，對著樹叢叫了一聲：“阿雪？”
樹叢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踩碎了幹枯樹葉的卡滋聲，有人匆匆忙忙地跑遠了。
而辛訪雪從灌木叢後面探出腦袋，扭頭看到茉莉的時候也楞了一下：“茉莉？你怎麽在這裏？”
“我們剛去看完展覽。”韓騁跟上來，指了指後面被樹冠擋住的自然博物館，一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你爸爸呢？”
辛訪雪瞬間變得低落起來，沈默了片刻才說道：“他臨時有事，又去國外出差了。”
這邊正說著話，穿著便裝的保鏢匆忙跑過來：“大小姐——”
看到辛訪雪好好地坐在公園的長凳上，他頓時松了一口氣，一邊又忍不住提醒：“大小姐，你下次一個人出來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一聲，我還以為你還在閱覽室……”
保鏢懷裏夾著幾本書，他剛剛從對面的圖書館裏跑出來。
“我正好碰到我朋友了。”辛訪雪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一邊用祈求的眼神看了眼韓騁和茉莉，“所以就想一起出來走一走。”
保鏢這才註意到旁邊的兩個小孩。
兩個小孩對視了一眼，默默點了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保鏢這才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又t被——”
他及時住了嘴，輕嘆了一聲：“想跟朋友一起玩，還是找個幹凈暖和點的地方吧。你們是不是都還沒有吃飯？我們去找一家餐廳好嗎。”
辛訪雪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陪大小姐一起出門的有兩個保鏢，另一個負責開車。
他們都沒有見過韓騁和茉莉，但之前聽說過大小姐有這麽幾個朋友。
聽說他們父母都沒跟在身邊的時候，他們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明顯有些不滿。
——把小孩獨自丟在外面的父母未免有些不稱職。
不過他們並沒有當著小孩子的面說教什麽，而是直接開車載著他們去了最近的高檔餐廳，並單獨要了一個兒童包間。
寬敞的包間裏面甚至還有個小型的游樂園。
保鏢給小孩子們單獨點了一大桌菜，也沒有太過打擾他們，將從圖書館裏借來的書放到茶幾上，囑咐他們想離開的時候跟他們說一聲，便退到了外面的休息室。
韓騁一直等到他們走了才敢開口：“阿雪，你平時……呃，一直都這樣嗎？”
辛訪雪點了點頭：“我出門一般都會有兩個人跟著，不過因為最近好像出了什麽事，所以他們才有點緊張。”
韓騁有些咋舌：“還真是辛苦啊。”
“他們也是擔心我的安全。”辛訪雪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以前總有人想綁架我。”
到後來改了名字，換了住處，這兩年才稍微清凈一些。
這也是她來鳳鳴市上學的原因之一。
只是鳳鳴市距離家裏太遠，父母本就工作忙碌，現在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
想到又一次臨時放了她鴿子的父親，辛訪雪臉色又變得失落起來。
今天早上起來，聽到父親在電話裏短促的道歉，辛訪雪的期待徹底落了空，心情低落之下才想出來散散心。
“你可以打電話給我們呀。”茉莉說道，“早知道我們就帶你一起去那個展覽了，那地方真的很大，可以逛好久。”
“那裏才不只是大，還有很多有趣的化石，你知道一萬年前——唔唔唔——”
韓騁被茉莉塞了一嘴奶黃包，被迫中斷了自己的長篇大論。
茉莉繼續說道：“就是有點冷。穿得少就只能靠打哆嗦發熱。”
“不過其實還挺有趣的。”茉莉遺憾地說道，“可惜你沒有看到。”
韓騁：“……”
他懷疑這是人身攻擊而且有證據。
辛訪雪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那我下次找你們玩。”她輕聲說道。
“那你剛剛在那邊做什麽？”韓騁終於把那個奶黃包咽了下去，又趕緊去拎茶壺倒水，邊喝邊說道，“茉莉說聽到你的聲音，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她的幻覺。”
“那個是你的朋友嗎？”茉莉則這麽問道。
“什麽朋友？”韓騁有點茫然，但很快又猜出來，“剛剛有人跟阿雪待在一起嗎？”
他說著又警覺起來：“不會是人販子吧？”
“茉莉你看到了啊。”辛訪雪楞了楞，然後又搖了搖頭，“只是碰巧遇到了，是一個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小姐姐。”
當時她在圖書館外面翻垃圾桶，找到吃的就往嘴裏塞。
那個小女孩跟辛訪雪差不多高，只是瘦骨嶙峋的，身上的棉服打了好幾處補丁，但看起來還算幹凈，並不像一般的流浪者。
辛訪雪隔著玻璃正好看到那一幕，覺得她有點可憐，想到自己的書包裏還有兩袋面包和幾塊巧克力，便想著分給她。
對方並不難相處，最初的警惕漸漸放下來之後，紅著臉跟她道謝，並懇請她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然後她們不知不覺間就聊了起來。
那個小女孩是個孤兒，父母早亡，跟著年邁的奶奶一起生活。
因為前段時間奶奶不小心摔傷了腿，暫時不能勞作，不得已才帶著孫女投奔了鳳鳴市的親戚。
祖孫二人並不富裕，又是寄人籬下，自然過得謹小慎微。
親戚家的表弟一直不喜歡這兩個窮親戚，今天早上還故意搶了女孩的早飯扔進垃圾桶，女孩都不敢向長輩告狀。
她不想看到那個表弟得意洋洋的嘴臉，也只能自己默默扭頭出門閑逛。
路過圖書館的時候，她就看到前面的人拎了一袋子面包，咬了一口就皺眉跟身邊的人抱怨難吃，然後整袋扔進了垃圾桶。
女孩餓得頭昏眼花，一時恍惚就朝垃圾桶伸了手。
辛訪雪很努力地斟酌著用詞，盡力避免將對方描述得太過狼狽落魄，但語氣裏都是掩蓋不住的同情。
“我本來想問問有什麽能幫忙的，不過一聽到你們的聲音，她就被嚇跑了。”辛訪雪有點遺憾地說道。
另外兩人頓時露出了有些不安的神色：“對不起——”
“沒關系啦，我不是在怪你們，就是覺得她有點可憐。”辛訪雪嘆了口氣，“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遇見她，我都忘了問她的名字了。”
愧疚的兩人立刻表示，他們以後可以幫忙一起找。
不過除了身高以及很瘦以外，辛訪雪也說不出太多鮮明的特征。
她想了很久才勉強想起另一個特點：“她手上還戴著很奇怪的手鏈，好像那種綠色的玻璃碎片串在一起的一樣。”
但綜合在一起，那個女孩的形象依然很模糊。
回去的路上，韓騁才悄悄問了茉莉一句：“你當時有沒有看到那個女孩子的樣子？”
茉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些困擾的神情。
“我只看到一個小孩子突然跑掉了，但是我當時聽見了三個人的聲音。”
事實上，她正是先聽見了第三個人的聲音，隨後才註意到後面跟著辛訪雪的聲音。
那第三個人，很明顯是一個成年男人。
甚至是不是人還很難說。
就在她跑過去的時候，那個聲音和那道略顯怪異的氣息，就好像受了驚的兔子一般，刷得一下就躥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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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宣方從容雁聲那裏聽說過一些舊事。
不過也是沾了父母的光, 無論是容雁聲還是管長離，過去都和他的父母關系更近一些。
管長離出了事，容雁聲也只跟有限的幾人提及過幾句, 之後就徹底閉緊了嘴巴。
宋宣方也只聽說了個大概。
當年管長離的一個仇家找上門，她被暗算受了傷。
原本那點傷不足以殺死她, 但是她懷孕了。
還未降生的孩子有可能會被某個禁制咒語殺死。
管長離選擇了那個孩子。
聽說那個仇家已經死了，有人帶走了管長離的“屍體”和孩子，而與管長離關系最親近的容雁聲並未阻止, 所以這件事就被擱置到了一邊。
之後又被人漸漸淡忘。
宋宣方原本也沒把最近這起案子跟七八年前的事聯系在一起。
其實他內心也傾向於案件可能和那個實驗體有關。
而那個實驗體, 從“誕生”至今, 也沒有八年的時間。
事實上，是來鳳鳴市之前, 容雁聲叫住了他, 跟他提了一下八年前的案子。
“他會很感興趣的。”容雁聲提示他，“首要的任務，是遏制傷害的擴散, 保證普通市民的安全，你懂了嗎？”
宋宣方聽懂了。
必要的時候，稍微利用一下鹿嶼也沒有關系。
聽著容會長雲淡風輕的語氣, 宋宣方只想苦笑——這是想不想的問題嗎？
一般人他都不敢開這個口啊！
但翻看案件資料時, 看著那些慘不忍睹的照片，聽到那些家長們不安的議論聲, 宋宣方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萬幸這沒有被視作蓄意的挑釁。
鹿嶼看向他的眼神有點可怕，仿佛直接穿透了整個靈魂。
宋宣方感覺鹿嶼其實什麽都知道。
包括案件是不是真的跟管長離相關。
當年他可也是親歷者之一，或許比容雁聲還要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
但涉及到管長離, 他甚至默許了人類的小心思。
這還真是……
宋宣方又忍不住咬了咬嘴裏的塑料棒，感覺腦海裏下意識蹦出來的形容詞有那麽一點驚悚。
——實在是, 用情至深啊。
但，他們曾經糾纏了那麽多年，如果更早一點意識到這一點，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呢？
……
聞音小學。
下午的講座結束之後，老師就宣布了放學。
自從爸爸回來之後，茉莉也開始走讀了，雖然沒有車接送，不過總算可以跟小夥伴們一起放學了。
隔天就是周末，韓騁正提議要不要出去玩，葉丞一如既往地給他潑冷水。
不過這回理由很正當——他這周末要回老家。
韓騁立刻轉頭看向另外兩人：“茉莉和阿雪呢？”
辛訪雪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眼底壓不住期待：“我爸爸說要過來看我……”
韓騁比了個了解的手勢：“祝你和你爸爸團聚開心。”
最後他只能不抱希望地將目光轉向茉莉：“不要告訴我也有什麽周末約會？”
“沒有啊。”茉莉眨了眨眼，問道，“你想去哪裏玩嗎？”
“周日城北的自然博物館有一個古生物展覽。”韓騁露出一個略帶諂媚的微笑，“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陪我一起去看看？”
葉丞鄙視：“你是還沒斷奶的小孩子嗎，上廁所也要手牽手一起去的那種？”
“t還不是我爸媽，一個加班一個出差。”韓騁撇了撇嘴，“他們又不準我一個人出門，一定要讓我找幾個伴才肯幫我預約。”
因為父母工作太忙，他家倒是雇傭了保姆，但阿姨只負責接送和做飯，而且周末放假。
“那個展覽真的很好玩哦，聽說還會有新的化石展覽，還是去年才剛發現的新物種，說不準還會推翻之前的進化體系……”
韓騁說著又忍不住開始滔滔不絕地推銷。
葉丞和辛訪雪同時加快了收拾書包的動作。
而茉莉早就已經收拾好了。
見葉丞和辛訪雪迫不及待地溜之大吉，韓騁才停下來，意猶未盡地嘆了口氣：“真是不懂欣賞。”
善良的小茉莉搜腸刮肚，才勉強找出一句應和的話：“呃，聽起來很有趣。”
在韓騁試圖再一次從古生物學的發展史開始講起的時候，小茉莉趕緊背上書包，沖他揮了揮手。
“我爸爸還在外面等我，先走了！後天再見！”
韓騁：“……”
感謝現代科技，放學回家之後，韓騁還能通過手機把時間和地址發給茉莉，並得到了確定的回覆。
韓騁的父母晚一些時候才回到家。
聽說兒子找的同行者只有一個同班的女生時，韓爸爸一口回絕了。
“不行！你們兩個小學生加起來有人販子大腿高嗎？而且你會照顧人嗎，人家嬌滴滴的小姑娘磕著碰著出了什麽意外，你怎麽跟人家家長交代？”
“她才沒有沒有那麽嬌氣。”韓騁忍不住反駁道。
秋文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兒子：“是那個叫管莫離的小姑娘？”
韓騁點點頭：“對。”
韓爸爸看了眼妻子，有點意外地問：“你也認識？”
“就是上次那個參加節目的小姑娘。”秋文月提醒道，“咱兒子說是過去給朋友加油鼓勁，結果最後還是托了人家的福，才平安回來。”
她瞥了眼韓騁書包上掛著的護身符。
自打島上回來之後，幾個小孩就都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護身符視若珍寶了。
只差沒供起來天天上香了。
韓爸爸聞言微微楞了一下。
要是尋常人家聽到這種話，只會當做小孩子的異想天開，說不準還會遷怒於他的朋友。
但他們夫妻倆恰好對某些“傳聞”有所了解。
秋文月和韓騁，曾經都遇到過惡魔，並且幸運地死裏逃生過，韓爸爸也因此確認了這種怪物的真實存在。
先前還在辛訪雪家的島上時，那些保鏢回去後說了途中的奇聞，辛管家都對此半信半疑，秋文月卻從細枝末節處推測出了事情的真相。
她一直都對此保持著沈默，只跟丈夫私下提了兩句。
擔憂後怕自然是有過的。
但從結果來看卻不一定是壞事。
起碼不用再擔心兒子對惡魔的狂熱興趣會走進什麽歧路，從而招致什麽不好的結果。
——比如哪天一回家，發現兒子鼓搗著召喚出一只邪惡的惡魔，把家給拆了，還禍害了無辜群眾這種慘案。
不過秋文月沒準備直接告訴兒子全部的真相。
所以韓騁到現在對那件事還一知半解。
但這並不妨礙他直接從已知的事實直接推到結論。
“茉莉很厲害的！”韓騁一臉自信地說道，“有她在，我們肯定不會出事的！”
韓爸爸嘴角抽了抽：“讓人家小姑娘保護你，你還挺驕傲的？”
“我這叫識時務、識大體，擁有著充分地自知之明。”韓騁推了下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道，“為了世俗的面子和自尊心強行逞能，那叫愚蠢，還很容易被打臉。”
韓爸爸：“……”
秋文月忍不住笑了一聲：“那就去吧，等下我給你預約買票。不過看完展覽就早點回來，不要亂跑給人家添麻煩。”
韓騁連連點頭，三兩口扒完飯，將碗筷丟進洗碗池，就轉頭去跟茉莉回覆這個好消息了。
看著他迫不及待的背影，韓爸爸忍不住搖了搖頭，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就不能有點‘正常’的愛好嗎？”
“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其實也未必是什麽壞事。”秋文月說道。
“什麽意思？”韓爸爸不解地看向妻子。
“你沒有發現嗎？”秋文月也微微皺起眉，露出幾分不安的神色，“最近社會上關於惡魔的傳聞越來越多了。”
……
周日的下午。
“哈啾——”
韓騁一出場館就打了個噴嚏，然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外面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寒冷。
場館裏太過空曠，大理石地面都浸著陣陣寒氣。
韓騁看展覽的時候太過興奮，全靠一腔熱情抵住了寒冷，出了門就開始忍不住嘶嘶地抽著涼氣。
好在外面陽光充足，他們看到博物館對面的公園，中心處有個噴泉廣場，正好可以坐下來曬曬太陽。
韓騁抽了抽鼻子，低頭看看自己裏三層外三層，又轉頭看看穿著輕薄的茉莉，滿臉羨慕：“你真的不覺得冷嗎？”
“不冷。”茉莉搖了搖頭，擡頭看到廣場另一角的冰淇淋的車，眼睛都亮了一下，“我還想吃個冰淇淋。”
韓騁忍不住吐槽：“我懷疑你是在故意刺激我。”
好在冰淇淋車裏主賣的其實不是冰淇淋，而是煎餅烤腸玉米鹵雞蛋之類的熱食，還有熱豆漿熱橙汁。
韓騁要了一根熱玉米和熱豆漿，茉莉從冰櫃裏挑了一根棒冰。
坐在太陽下面曬了一會兒，又吃了點熱乎乎的東西之後，韓騁才勉強緩過了神。
他看了眼時間，發現這會兒也才剛過中午的飯點。
展覽因為設備故障的原因，臨時關閉了兩個展廳，導致他們提前了很久就出來了。
鹿嶼說下午三點再過來接他們。
這會兒時間還很早。
“要是小丞子和阿雪他們在就好了。”韓騁感嘆著，然後又忍不住噗嗤笑出來，“小丞子……還挺適合他的哈哈哈。”
茉莉思索片刻，也認同地點點頭：“橙子，酸酸甜甜，別別扭扭的。”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探討了一下葉丞的性格，然後又聊到辛訪雪最愛的那部動畫片。
茉莉覺得那只熊確實很可愛，並決定下次的禮物就送自己親手做的小熊木雕，而韓騁覺得會動的會說話的機器人更酷一些。
兩人正討論得熱火朝天，茉莉卻很突兀地停了下來。
她轉過了頭，看向了某個方向。
韓騁也跟著看了過去：“怎麽了？”
那個方向只有幾個陌生的中老年人，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散著步，還有幾個小孩子騎著扭扭車在廣場上來回轉悠。
除此以外就是大片的草坪、光禿禿的樹幹，還有後面若言若現的老式建築。
就在韓騁快要被扭扭車吸引全部註意的時候，他才聽到茉莉說：“我好像聽到阿雪的聲音了。”
韓騁的視線已經往前後左右上上下下繞了一大圈，也沒看到熟悉的身影：“你是不是聽錯了？”
茉莉已經站起了身，徑直往某個方向跑過去。
韓騁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追了上去。
穿過噴泉廣場，繞過幾個花壇，就看到了車來車往的寬敞馬路。
馬路對面是市級的圖書館。
韓騁還沒搞清楚應該往哪裏看，就看到茉莉在路邊停了下來，對著樹叢叫了一聲：“阿雪？”
樹叢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踩碎了幹枯樹葉的卡滋聲，有人匆匆忙忙地跑遠了。
而辛訪雪從灌木叢後面探出腦袋，扭頭看到茉莉的時候也楞了一下：“茉莉？你怎麽在這裏？”
“我們剛去看完展覽。”韓騁跟上來，指了指後面被樹冠擋住的自然博物館，一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你爸爸呢？”
辛訪雪瞬間變得低落起來，沈默了片刻才說道：“他臨時有事，又去國外出差了。”
這邊正說著話，穿著便裝的保鏢匆忙跑過來：“大小姐——”
看到辛訪雪好好地坐在公園的長凳上，他頓時松了一口氣，一邊又忍不住提醒：“大小姐，你下次一個人出來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一聲，我還以為你還在閱覽室……”
保鏢懷裏夾著幾本書，他剛剛從對面的圖書館裏跑出來。
“我正好碰到我朋友了。”辛訪雪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一邊用祈求的眼神看了眼韓騁和茉莉，“所以就想一起出來走一走。”
保鏢這才註意到旁邊的兩個小孩。
兩個小孩對視了一眼，默默點了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保鏢這才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又t被——”
他及時住了嘴，輕嘆了一聲：“想跟朋友一起玩，還是找個幹凈暖和點的地方吧。你們是不是都還沒有吃飯？我們去找一家餐廳好嗎。”
辛訪雪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陪大小姐一起出門的有兩個保鏢，另一個負責開車。
他們都沒有見過韓騁和茉莉，但之前聽說過大小姐有這麽幾個朋友。
聽說他們父母都沒跟在身邊的時候，他們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明顯有些不滿。
——把小孩獨自丟在外面的父母未免有些不稱職。
不過他們並沒有當著小孩子的面說教什麽，而是直接開車載著他們去了最近的高檔餐廳，並單獨要了一個兒童包間。
寬敞的包間裏面甚至還有個小型的游樂園。
保鏢給小孩子們單獨點了一大桌菜，也沒有太過打擾他們，將從圖書館裏借來的書放到茶幾上，囑咐他們想離開的時候跟他們說一聲，便退到了外面的休息室。
韓騁一直等到他們走了才敢開口：“阿雪，你平時……呃，一直都這樣嗎？”
辛訪雪點了點頭：“我出門一般都會有兩個人跟著，不過因為最近好像出了什麽事，所以他們才有點緊張。”
韓騁有些咋舌：“還真是辛苦啊。”
“他們也是擔心我的安全。”辛訪雪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以前總有人想綁架我。”
到後來改了名字，換了住處，這兩年才稍微清凈一些。
這也是她來鳳鳴市上學的原因之一。
只是鳳鳴市距離家裏太遠，父母本就工作忙碌，現在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
想到又一次臨時放了她鴿子的父親，辛訪雪臉色又變得失落起來。
今天早上起來，聽到父親在電話裏短促的道歉，辛訪雪的期待徹底落了空，心情低落之下才想出來散散心。
“你可以打電話給我們呀。”茉莉說道，“早知道我們就帶你一起去那個展覽了，那地方真的很大，可以逛好久。”
“那裏才不只是大，還有很多有趣的化石，你知道一萬年前——唔唔唔——”
韓騁被茉莉塞了一嘴奶黃包，被迫中斷了自己的長篇大論。
茉莉繼續說道：“就是有點冷。穿得少就只能靠打哆嗦發熱。”
“不過其實還挺有趣的。”茉莉遺憾地說道，“可惜你沒有看到。”
韓騁：“……”
他懷疑這是人身攻擊而且有證據。
辛訪雪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那我下次找你們玩。”她輕聲說道。
“那你剛剛在那邊做什麽？”韓騁終於把那個奶黃包咽了下去，又趕緊去拎茶壺倒水，邊喝邊說道，“茉莉說聽到你的聲音，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她的幻覺。”
“那個是你的朋友嗎？”茉莉則這麽問道。
“什麽朋友？”韓騁有點茫然，但很快又猜出來，“剛剛有人跟阿雪待在一起嗎？”
他說著又警覺起來：“不會是人販子吧？”
“茉莉你看到了啊。”辛訪雪楞了楞，然後又搖了搖頭，“只是碰巧遇到了，是一個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小姐姐。”
當時她在圖書館外面翻垃圾桶，找到吃的就往嘴裏塞。
那個小女孩跟辛訪雪差不多高，只是瘦骨嶙峋的，身上的棉服打了好幾處補丁，但看起來還算幹凈，並不像一般的流浪者。
辛訪雪隔著玻璃正好看到那一幕，覺得她有點可憐，想到自己的書包裏還有兩袋面包和幾塊巧克力，便想著分給她。
對方並不難相處，最初的警惕漸漸放下來之後，紅著臉跟她道謝，並懇請她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然後她們不知不覺間就聊了起來。
那個小女孩是個孤兒，父母早亡，跟著年邁的奶奶一起生活。
因為前段時間奶奶不小心摔傷了腿，暫時不能勞作，不得已才帶著孫女投奔了鳳鳴市的親戚。
祖孫二人並不富裕，又是寄人籬下，自然過得謹小慎微。
親戚家的表弟一直不喜歡這兩個窮親戚，今天早上還故意搶了女孩的早飯扔進垃圾桶，女孩都不敢向長輩告狀。
她不想看到那個表弟得意洋洋的嘴臉，也只能自己默默扭頭出門閑逛。
路過圖書館的時候，她就看到前面的人拎了一袋子面包，咬了一口就皺眉跟身邊的人抱怨難吃，然後整袋扔進了垃圾桶。
女孩餓得頭昏眼花，一時恍惚就朝垃圾桶伸了手。
辛訪雪很努力地斟酌著用詞，盡力避免將對方描述得太過狼狽落魄，但語氣裏都是掩蓋不住的同情。
“我本來想問問有什麽能幫忙的，不過一聽到你們的聲音，她就被嚇跑了。”辛訪雪有點遺憾地說道。
另外兩人頓時露出了有些不安的神色：“對不起——”
“沒關系啦，我不是在怪你們，就是覺得她有點可憐。”辛訪雪嘆了口氣，“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遇見她，我都忘了問她的名字了。”
愧疚的兩人立刻表示，他們以後可以幫忙一起找。
不過除了身高以及很瘦以外，辛訪雪也說不出太多鮮明的特征。
她想了很久才勉強想起另一個特點：“她手上還戴著很奇怪的手鏈，好像那種綠色的玻璃碎片串在一起的一樣。”
但綜合在一起，那個女孩的形象依然很模糊。
回去的路上，韓騁才悄悄問了茉莉一句：“你當時有沒有看到那個女孩子的樣子？”
茉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些困擾的神情。
“我只看到一個小孩子突然跑掉了，但是我當時聽見了三個人的聲音。”
事實上，她正是先聽見了第三個人的聲音，隨後才註意到後面跟著辛訪雪的聲音。
那第三個人，很明顯是一個成年男人。
甚至是不是人還很難說。
就在她跑過去的時候，那個聲音和那道略顯怪異的氣息，就好像受了驚的兔子一般，刷得一下就躥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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