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52、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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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52、噩夢
「你想要一個女兒嗎？」
管長離最後是笑著對鹿嶼說出這句話的。
她的語氣輕松, 透著一種如釋重負。
看向鹿嶼的眼神也近乎是溫柔的。
這是他們之間從沒有過的溫情時刻，卻也是管長離以往從未有過的虛弱。
心臟處的傷口猙獰可怖，許久不見愈合的跡象, 很快就染紅了衣服與身下的草地。
這不應該。
就算因為大意而被偷襲成功，只要魔力核心沒有碎裂, 那樣的傷口對她而言根本不是什麽致命傷。
直至管長離那句話出口，鹿嶼也在同時頓住了。
他感受到了她身體之中的魔力流向。
即將要崩潰的虛弱靈魂之中，有一團新生的魔力。
——他遲來了一步。
鹿嶼看到自己沾染著人類的鮮血的手, 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為何物。
……
“爸爸！”
鹿嶼難得有一天是被女兒叫醒的。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 然後側過身, 順手撈起女兒，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早上好, 寶貝。”
他聲音還算溫和, 臉色卻不太好看。
魔力消耗了太多，即便是他也會感覺到疲憊。
但想要救回實力與他同等的管長離，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疲憊之中還有與一日日的期待等同的失望。
他能感覺到管長離在漸漸恢覆生機, 可也無法確定到底哪一天才會醒來。
同時他也得壓抑著這種隱晦的不安，安慰女兒不要著急。
小茉莉抱了他一下，臉上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爸爸, 你做噩夢了嗎？”
“沒什麽。”鹿嶼沖她笑了笑, 又說，“只是有一點。”
他起身下樓, 去廚房準備早飯，一會兒還要送茉莉去學校。
小茉莉背著書包跟在他後面，一邊安慰他：“噩夢都是假的, 跟現實是相反的，如果夢見了什麽壞事, 那現實裏一定還會有好事發生的。”
鹿嶼嗯了一聲，表示她說的有道理，一邊往鍋裏打了個蛋。
今天早上起遲了一點，來不及準備更豐盛的早飯，他就煎了個蛋，煮了碗面條。
小茉莉在這點上像她媽媽，一點都不挑食。
當然鹿嶼的廚藝也比一開始的時候進步太多了，一碗簡單的陽春面也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吃過早飯之後，鹿嶼送她去學校。
他們家唯一勉強能稱得上“交通工具”的也就大號小白，還是小茉莉專屬“座駕”。
不過隨著漸漸長大，個子變高，小茉莉也不再那麽熱衷於騎狗了。
當然直接從郊區走到市區的學校也不現實，但鹿嶼本身就有跨越空間的能力。
小茉莉其實也有，只是年紀太小，力量不夠穩定，還不會用。
鹿嶼牽著女兒的手，一腳跨過傳送門。
眼睛一閉一睜之間，光線充足的花園就變成了背陰的小巷，耳邊也傳來陣陣車水馬龍的聲響，隱約還夾雜著一些小孩子的哭鬧聲。
這是學校旁邊一條偏僻的小巷，平時並沒有什麽人來往。
當然只是通常情況下。
叼著煙的中年男人正在點火，眼睜睜看著一大一小憑空從淡淡的煙霧氣後面出現，眼睛都瞪圓了一圈。
鹿嶼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視線並未停留。
小茉莉倒是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叔叔，你打火機要燒到胡子了。”
——不是幻覺。
中年男人整個人一哆嗦，手一松，打火機的火倒是滅了，但嘴巴一張，煙頭掉下去，在外套上燙出一個洞。
“嘶——燙燙燙——”
中年男人瞬間驚醒，幾乎原地蹦起來，手忙腳亂地撣去外套上的煙頭和煙灰。
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那對父女已經不見了蹤影。
中年男人嘴巴張了好久，才在電話聲的提醒下轉頭走出巷子。
看到剛把兒子送進學校的妻子，他就忍不住語無倫次地比劃起剛剛見到那玄幻的一幕。
“大變活人？什麽街頭魔術師吧，或者網紅什麽的，說不準還有節目組偷偷在暗中拍攝呢。但願別在網上看到你被嚇到的蠢態才好。”
妻子給了丈夫一個白眼，見他還想繼續爭辯什麽，一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將他拉近。
“別說那個什麽街頭藝人了，最近不準出去喝酒應酬，到點就跟我一起過來接兒子，聽見了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討好地笑笑，“不過咱兒子才上小學，不用這麽嬌慣吧，一個人就——我說我，我一個人來接就好了。”
妻子卻皺起了眉頭：“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最近的新聞嗎？一個變態殺人犯在周邊的城市流竄作案，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咱們兩個大人一起，好歹有點照應。”
男人連連點頭：“好、好、好，你不能先松手——”
鹿嶼將小茉莉送到校門口的時候，又碰巧遇到了熟人。
宋宣方正站在學校門口，打量著校門口的招牌。
大約是考慮到周圍很多都是小孩子，他沒有再叼煙，而是咬著一根棒棒糖。
走近一點的時候，還能聽見嘎嘣嘎嘣的嚼劣質硬糖的聲音。
宋宣方一個近一米九的壯漢站在一群小蘿蔔頭中間顯得格外突兀，來來往往的小學生和家長都忍不住把視線投向他，然後又有點緊張地回避。
就連門口的保安都對他虎視眈眈，生怕他是什麽不法分子。
他本人看起來也不太自在。
只有小茉莉看到他的時候眼睛都亮起來，興沖沖的t招手：“宋老師！”
宋宣方聞聲一楞，一回頭就看到人群中的鹿嶼，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來低頭，看向朝他跑過來的小茉莉。
距離上次從島上離開到現在，已經有快兩周的時間了。
小茉莉應該不會那麽快就忘了他，但表現得這麽高興期待，還是有點出乎宋宣方的預料。
他甚至感覺有點受寵若驚，下意識彎下腰，沖小茉莉笑了笑：“好久不見了，茉莉。”
“宋老師，好久不見啦。”小茉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充滿了期待，“你是來給我送獎金的嗎？”
宋宣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完全忘了這回事了。
過去兩周他都忙得腳不沾地，到這會兒才好不容易能喘口氣。
而且小茉莉家裏其實又不缺錢。
不過獎金的事，當初也是他自己一口答應下來的。
宋宣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獎、獎金，審批還要一段時間……不過肯定會發給你的。”
——一會兒就記在手機備忘錄上。
小茉莉聞言難免有些失望，但也還是乖巧地點頭：“嗯，我相信你，宋老師。”
宋宣方：“……”
良心有點痛。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鹿嶼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提醒道：“一會兒是不是要上課了？”
“啊，我快要遲到了！”小茉莉擡頭看了眼學校裏的塔鐘，連忙抓緊書包沖大人們揮了揮手，“我先去上課了，爸爸還有宋老師再見！”
隨著第一道鈴聲響起，校門口進出的人群越來越少，接送處的豪車也相繼駛離接送處。
出了校門之後，那些豪車就嗖的一下從行人身邊竄了過去。
對比之下，靠兩條腿走來的家長多少顯得有點寒酸了。
也難怪茉莉覺得自家窮困潦倒了。
宋宣方忍不住想道。
鹿嶼朝他看了一眼。
宋宣方一緊張就下意識咬住了嘴裏棒棒糖塑料桿，差點沒咬到舌頭。
“我到這邊來是湊巧。”他識相地主動解釋道，“上面派我們過來配合當地政府，給中小學生做一下安全講座。下午才開始，我先來認一下路。”
“安全講座？”
“呃，叫我們過來了，肯定是跟那方面有關的了。”宋宣方伸手打了個雙引號，“最近的新聞你看了嗎，有關於一起連環殺人案。”
他正好也想問問鹿嶼知不知道什麽線索。
“上一起案件發生在隔壁江鶴市，也就是兩天前的事，一個十歲的小學生放學後就不知去向，第三天——也就是兩天前，他的屍體在郊外一條臭水溝裏被發現了，少了一部分內臟。”
“他身上的傷口不是刀刃之類的利器劃開的，更像是被野獸撕咬，然後硬生生撕扯開的。警察調了監控，發現那個小孩子是主動走進了一個巷子，然後就在裏面憑空消失了。”
宋宣方走到沒人的地方才敢講述起案件的細節，眉頭也不自覺地擰緊。
也正是這起案件，鬧得鳳鳴市的中小學家長們人心惶惶。
但事實上，受害者並不局限於弱小的幼童。
“在這之前的受害者男女老少都有，上上個還是個一米八的壯漢。共同點就是屍體缺失了一部分，而且都是在近兩個月內持續發生的。”
宋宣方擡頭看了鹿嶼一眼。
鹿嶼聽得波瀾不驚，看起來不像是能提供什麽線索的樣子。
他還反問了一句：“是你們上次沒抓到的實驗體？”
“不知道。”宋宣方有些苦惱地摸了摸後腦勺，“現在是人是魔，兇手到底是不是同一個都還沒有確定。”
“嚴格來說，人類並不是完全做不到，只是很困難，很罕見，條件很苛刻。不過目前多數人傾向於跟惡魔相關，主要是因為幾年前也發生過類似的案件，不過受害者都是小孩子。”
“我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有實力的惡魔明目張膽地闖入這裏。”鹿嶼說道。
言下之意，魔力微弱的低階惡魔，亦或是善於偽裝與隱藏氣息的惡魔藏匿在這座城市裏，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要沒到世界末日或者威脅到女兒的程度，鹿嶼並沒那麽喜歡多管閑事。
這是人類自己的任務和職責，又不是他的。
說不準查到最後，兇手其實還是個變態又殘忍的普通人類。
宋宣方倒也沒指望這位魔王大人能對普羅大眾大發善心，他願意提供一些線索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不過考慮到潛在的風險，這些案件越早解決越好。
宋宣方偷偷瞄了眼鹿嶼的臉色，遲疑了片刻，幾乎把嘴裏的塑料棒子徹底咬斷之後，才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上次類似的案件是在八年前，最後完成任務的人是管長離——隔年春天的時候，她又去了一次。”
管長離就差一點死在那年的春天。
宋宣方的話音還沒落下去，就感覺到某種恐怖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對上了鹿嶼看過來的眼神，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因此而顫栗起來。
因為本能的恐懼。
——那個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但更讓他吃驚的是，他仿佛還從那雙眼睛裏看到了憤怒。
鹿嶼壓下了怒意，冷冰冰地說道：“資料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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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輕松, 透著一種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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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之間從沒有過的溫情時刻，卻也是管長離以往從未有過的虛弱。
心臟處的傷口猙獰可怖，許久不見愈合的跡象, 很快就染紅了衣服與身下的草地。
這不應該。
就算因為大意而被偷襲成功，只要魔力核心沒有碎裂, 那樣的傷口對她而言根本不是什麽致命傷。
直至管長離那句話出口，鹿嶼也在同時頓住了。
他感受到了她身體之中的魔力流向。
即將要崩潰的虛弱靈魂之中，有一團新生的魔力。
——他遲來了一步。
鹿嶼看到自己沾染著人類的鮮血的手, 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為何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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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嶼難得有一天是被女兒叫醒的。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 然後側過身, 順手撈起女兒，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早上好, 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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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要救回實力與他同等的管長離，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疲憊之中還有與一日日的期待等同的失望。
他能感覺到管長離在漸漸恢覆生機, 可也無法確定到底哪一天才會醒來。
同時他也得壓抑著這種隱晦的不安，安慰女兒不要著急。
小茉莉抱了他一下，臉上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爸爸, 你做噩夢了嗎？”
“沒什麽。”鹿嶼沖她笑了笑, 又說，“只是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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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嶼嗯了一聲，表示她說的有道理，一邊往鍋裏打了個蛋。
今天早上起遲了一點，來不及準備更豐盛的早飯，他就煎了個蛋，煮了碗面條。
小茉莉在這點上像她媽媽，一點都不挑食。
當然鹿嶼的廚藝也比一開始的時候進步太多了，一碗簡單的陽春面也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吃過早飯之後，鹿嶼送她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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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茉莉其實也有，只是年紀太小，力量不夠穩定，還不會用。
鹿嶼牽著女兒的手，一腳跨過傳送門。
眼睛一閉一睜之間，光線充足的花園就變成了背陰的小巷，耳邊也傳來陣陣車水馬龍的聲響，隱約還夾雜著一些小孩子的哭鬧聲。
這是學校旁邊一條偏僻的小巷，平時並沒有什麽人來往。
當然只是通常情況下。
叼著煙的中年男人正在點火，眼睜睜看著一大一小憑空從淡淡的煙霧氣後面出現，眼睛都瞪圓了一圈。
鹿嶼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視線並未停留。
小茉莉倒是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叔叔，你打火機要燒到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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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整個人一哆嗦，手一松，打火機的火倒是滅了，但嘴巴一張，煙頭掉下去，在外套上燙出一個洞。
“嘶——燙燙燙——”
中年男人瞬間驚醒，幾乎原地蹦起來，手忙腳亂地撣去外套上的煙頭和煙灰。
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那對父女已經不見了蹤影。
中年男人嘴巴張了好久，才在電話聲的提醒下轉頭走出巷子。
看到剛把兒子送進學校的妻子，他就忍不住語無倫次地比劃起剛剛見到那玄幻的一幕。
“大變活人？什麽街頭魔術師吧，或者網紅什麽的，說不準還有節目組偷偷在暗中拍攝呢。但願別在網上看到你被嚇到的蠢態才好。”
妻子給了丈夫一個白眼，見他還想繼續爭辯什麽，一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將他拉近。
“別說那個什麽街頭藝人了，最近不準出去喝酒應酬，到點就跟我一起過來接兒子，聽見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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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卻皺起了眉頭：“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最近的新聞嗎？一個變態殺人犯在周邊的城市流竄作案，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咱們兩個大人一起，好歹有點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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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嶼將小茉莉送到校門口的時候，又碰巧遇到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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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考慮到周圍很多都是小孩子，他沒有再叼煙，而是咬著一根棒棒糖。
走近一點的時候，還能聽見嘎嘣嘎嘣的嚼劣質硬糖的聲音。
宋宣方一個近一米九的壯漢站在一群小蘿蔔頭中間顯得格外突兀，來來往往的小學生和家長都忍不住把視線投向他，然後又有點緊張地回避。
就連門口的保安都對他虎視眈眈，生怕他是什麽不法分子。
他本人看起來也不太自在。
只有小茉莉看到他的時候眼睛都亮起來，興沖沖的t招手：“宋老師！”
宋宣方聞聲一楞，一回頭就看到人群中的鹿嶼，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才想起來低頭，看向朝他跑過來的小茉莉。
距離上次從島上離開到現在，已經有快兩周的時間了。
小茉莉應該不會那麽快就忘了他，但表現得這麽高興期待，還是有點出乎宋宣方的預料。
他甚至感覺有點受寵若驚，下意識彎下腰，沖小茉莉笑了笑：“好久不見了，茉莉。”
“宋老師，好久不見啦。”小茉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充滿了期待，“你是來給我送獎金的嗎？”
宋宣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完全忘了這回事了。
過去兩周他都忙得腳不沾地，到這會兒才好不容易能喘口氣。
而且小茉莉家裏其實又不缺錢。
不過獎金的事，當初也是他自己一口答應下來的。
宋宣方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獎、獎金，審批還要一段時間……不過肯定會發給你的。”
——一會兒就記在手機備忘錄上。
小茉莉聞言難免有些失望，但也還是乖巧地點頭：“嗯，我相信你，宋老師。”
宋宣方：“……”
良心有點痛。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鹿嶼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提醒道：“一會兒是不是要上課了？”
“啊，我快要遲到了！”小茉莉擡頭看了眼學校裏的塔鐘，連忙抓緊書包沖大人們揮了揮手，“我先去上課了，爸爸還有宋老師再見！”
隨著第一道鈴聲響起，校門口進出的人群越來越少，接送處的豪車也相繼駛離接送處。
出了校門之後，那些豪車就嗖的一下從行人身邊竄了過去。
對比之下，靠兩條腿走來的家長多少顯得有點寒酸了。
也難怪茉莉覺得自家窮困潦倒了。
宋宣方忍不住想道。
鹿嶼朝他看了一眼。
宋宣方一緊張就下意識咬住了嘴裏棒棒糖塑料桿，差點沒咬到舌頭。
“我到這邊來是湊巧。”他識相地主動解釋道，“上面派我們過來配合當地政府，給中小學生做一下安全講座。下午才開始，我先來認一下路。”
“安全講座？”
“呃，叫我們過來了，肯定是跟那方面有關的了。”宋宣方伸手打了個雙引號，“最近的新聞你看了嗎，有關於一起連環殺人案。”
他正好也想問問鹿嶼知不知道什麽線索。
“上一起案件發生在隔壁江鶴市，也就是兩天前的事，一個十歲的小學生放學後就不知去向，第三天——也就是兩天前，他的屍體在郊外一條臭水溝裏被發現了，少了一部分內臟。”
“他身上的傷口不是刀刃之類的利器劃開的，更像是被野獸撕咬，然後硬生生撕扯開的。警察調了監控，發現那個小孩子是主動走進了一個巷子，然後就在裏面憑空消失了。”
宋宣方走到沒人的地方才敢講述起案件的細節，眉頭也不自覺地擰緊。
也正是這起案件，鬧得鳳鳴市的中小學家長們人心惶惶。
但事實上，受害者並不局限於弱小的幼童。
“在這之前的受害者男女老少都有，上上個還是個一米八的壯漢。共同點就是屍體缺失了一部分，而且都是在近兩個月內持續發生的。”
宋宣方擡頭看了鹿嶼一眼。
鹿嶼聽得波瀾不驚，看起來不像是能提供什麽線索的樣子。
他還反問了一句：“是你們上次沒抓到的實驗體？”
“不知道。”宋宣方有些苦惱地摸了摸後腦勺，“現在是人是魔，兇手到底是不是同一個都還沒有確定。”
“嚴格來說，人類並不是完全做不到，只是很困難，很罕見，條件很苛刻。不過目前多數人傾向於跟惡魔相關，主要是因為幾年前也發生過類似的案件，不過受害者都是小孩子。”
“我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有實力的惡魔明目張膽地闖入這裏。”鹿嶼說道。
言下之意，魔力微弱的低階惡魔，亦或是善於偽裝與隱藏氣息的惡魔藏匿在這座城市裏，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要沒到世界末日或者威脅到女兒的程度，鹿嶼並沒那麽喜歡多管閑事。
這是人類自己的任務和職責，又不是他的。
說不準查到最後，兇手其實還是個變態又殘忍的普通人類。
宋宣方倒也沒指望這位魔王大人能對普羅大眾大發善心，他願意提供一些線索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不過考慮到潛在的風險，這些案件越早解決越好。
宋宣方偷偷瞄了眼鹿嶼的臉色，遲疑了片刻，幾乎把嘴裏的塑料棒子徹底咬斷之後，才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上次類似的案件是在八年前，最後完成任務的人是管長離——隔年春天的時候，她又去了一次。”
管長離就差一點死在那年的春天。
宋宣方的話音還沒落下去，就感覺到某種恐怖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對上了鹿嶼看過來的眼神，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因此而顫栗起來。
因為本能的恐懼。
——那個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但更讓他吃驚的是，他仿佛還從那雙眼睛裏看到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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