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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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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夜中悄悄潛入韓府,只在府內的兵器庫中找尋了片刻,便瞧見了碧陽劍。

夜色中,銀鞘劍格外醒目,葉娉婷拿在手中,拔出劍身,一抹碧光頓時乍現,叫她打了個寒噤。

不錯,就是它。

“燕九,快快收起來。”葉娉婷把劍遞給燕九。

“緋雲扇在何處?”燕九身形迅捷,在屋內翻遍了大小盒子,楞是沒有找到那扇子。

“許是不在這處。”葉娉婷打了個手勢,意為撤退。

燕九停了步子,點下頭。也罷,今日既已尋回碧陽劍,已是有所斬獲了。

兩人迅速閃出房間,飛檐走壁,如鬼魅如幻影,滿府上下,竟無一人察覺到異樣。

耳邊呼呼刮著風聲,腳下步子邁得輕快,兩人火速朝葉宅方向奔去。

一直跑在她身前的燕九,突然在一房頂上頓住腳步,葉娉婷堪堪停下,不解看他。

眼前人突然壓下身,擋住了背後的月光,將她抱了個滿懷,叫葉娉婷猝不及防。

燕九的雙臂在葉娉婷後背處收緊,懷中的人一如既往地香甜,溫軟,叫他沈醉不已,用力吸著對方身上的幽幽香氣。

葉娉婷無言,只沈了沈眸子,老老實實任他抱著。

這家夥喜歡自己,最愛動手動腳,現下老毛病又犯了。

待到燕九終於抱得差不多了,才松了手上的力道。葉娉婷拍了拍臉頰,一張臉被悶蹭在他懷中許久,有些漲紅和潮濕。

她微微張口,卻又將眸子轉了轉,不敢看他。

燕九似是知曉她的意圖,勾唇笑了笑:“別怕,我不會問那個問題的。”

“我會按照你說的做,這就回平東郡,挑了盛王的命脈,傷了他的元氣。你只管等我的好消息便是。”燕九摸摸她的頭,嗓音一如既往地魅惑。

葉娉婷喉嚨發幹,愈發感到對不住燕九。她今天與他提起此事前還在猶豫,畢竟這是一樁危險的勾當,與朝廷明目張膽地對抗,稍有差池便會送命。可他居然眉頭都不動一下,十分爽快地應下了。

“九爺,若有危險,你定要叫徐虎他們給我送信。”

她猶豫良久,想說你別去,但理智告訴他,只有燕九,能幫自己辦了此事。想了半天,終於擠出這麽一句話來。

“好,你放心吧。為你,我願做任何事。”燕九再她額上留下輕輕一吻,便縱身跳下屋頂,身影瞬間吞沒在夜色中。

月光柔亮,映在葉娉婷的臉上。她駐足停留,心中撕扯良久,終於嘆了口氣,邁開步子走了。

又過了幾日,葉娉婷聽聞韓府中失了碧陽劍後,徹查了府內,還打死了幾個小廝,卻仍不曾問出碧陽劍的去處,氣得韓當暴跳如雷。

她冷笑一聲,命人去給韓當送喜帖。滿朝文武都認定了她是皇上的心腹,她的地位自然大大提升,連帶著沐羽的婚事,也成了旁人攀附她的機會。

她不嫌熱鬧,不僅廣邀了朝中眾大臣,也請了諸多名門貴女,眾人皆要給她身後之人一個面子,故而能應的都應下了。

到了沐羽出嫁那日,大半個京城裏的王公貴胄都登門相賀,縣主鳳冠霞帔,十裏紅妝,場面浩蕩,被瞧熱鬧的沿街百姓圍得水洩不通,小公爺俊俏如玉,騎著大馬滿面春風走在最前。這場婚事,一時之間轟動了整個京城。

盛王也前來相賀。

“葉統帥,恭喜啊!令妹嫁得一個如意郎君,真是可喜可賀。”

“盛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花隨跟在盛王身後,也說了幾句客套話。

盛王大駕光臨,許多賓客連忙湊上來說話,葉娉婷與葉松周旋其中,一言一行都得謹慎小心。

她正覺疲憊時,韓當來了。

韓當威風凜凜,渾身上下透出一股無言的震懾氣息,令在場人都噤了聲。

令葉娉婷想不到的是,平日裏最是心高氣傲冷面無情的韓當,此刻竟直奔了她來,上前說話:“葉統帥,久仰久仰啊,聽聞你曾在朝上將鄭齡壽那小子撂倒在地?哈哈哈哈!”

正在不遠處的鄭齡壽渾身一哆嗦,酒杯中的酒水都灑了一大半。

葉娉婷見氣氛不對,尷尬一笑:“韓將軍說笑了,我只是湊巧贏過那麽一回罷了,並沒有多大本事。”

盛王突然道:“葉統帥過謙了,前些日子在京中排查江湖勢力,楞是叫他們一個個抱頭鼠竄,您的本事可大著呢。”

韓當神色極是謙恭,沖著盛王行了一禮,看得葉娉婷挑了挑眉。

葉娉婷忙道:“只是盡些微末的本分罷了,為皇上分憂。”

“是啊,只可惜,還有一股頑劣之徒不曾被抓住,韓府中今日失了把寶劍,想必是被什麽賊人給偷去了。”盛王雙眸微瞇,緩緩道。

韓當立刻變了臉色,破口大罵:“奶奶的,叫老子抓住了,定要割下他的頭。”

這聲音十分洪亮,嚇哭了一位貴女的孩兒。

葉娉婷道:“韓將軍莫氣,我定會在城中加緊排查,若有寶劍下落,定會第一時間告知您。”

盛王幽幽道:“葉統帥這樣能幹,想來會給韓將軍一個滿意的答覆。”

葉娉婷聽了這話,脊背冒出幾絲冷汗,總覺盛王談吐之間意有所指。他是知道她與飛龍幫關系不淺的,盛王該不會懷疑到她頭上了吧。

她壓下心頭疑慮,臉上笑容不減。

“是呀,葉統帥別太謙虛,朝中武官,大多是學藝不精之人,實乃不幸。聽聞你劍術了得,常陪皇帝練劍,不如改日咱們切磋切磋?”韓當並未聽出話中的意思,更不知她與飛龍幫有一層關系在。

葉娉婷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很快又被她壓下,賠了笑道:“韓將軍有萬夫莫開之勇,我實在難及一二,不過切磋切磋倒也無妨。”

“好,痛快,既是如此,咱們改日再約啊。”韓當爽快笑了幾嗓子。

葉娉婷竟想不到這個一向不把滿朝文武放在眼中之人,竟然對她毫無倨傲之態,言語間甚至有幾分欣賞之意,令她心中異常別扭。

韓當只在此停留了片刻便離去了,待他這尊活閻王走了,宴席上的氣氛才漸漸活絡起來。

“唉,真嚇人,韓將軍殺了我那瀆職的遠方表哥一家二十四口人,人頭被他提在手中,隨意拋擲在街頭,我隨父母前去收屍時,魂都嚇丟了。”

“誰說不是呢,他是先帝時候便留下來的大臣,曾隨先帝南征北戰過的,手上不知了結過多少人的性命,一身殺氣,誰敢惹他。”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方才見他來了,我這腿肚子都開始轉筋了,扶著婢女的胳膊,往遠處走了走。”

葉娉婷面上雲淡風輕,內心計較起來。此人殺孽太重,得罪的人太多,雖說是盛王一黨之人,不過,就連同黨都要忌諱他三分。

倒不如先將他除了。

想到這處,她瞇起眸子,開始盤算。

不多會兒,便到了新娘新郎拜天地的時候。

雲國公與國公夫人坐在上首,笑意盈盈兩人受了一拜。雲瀚辰這小子的笑,這一天都沒停過,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去了。

沐吉被魏言風抱在懷中,坐在她身邊。沐吉瞪著大大的眼睛,伸著小手朝著沐羽的方向抓個不停。

魏言風抱孩子的手勢極度熟練,孩子在他懷中撲騰個沒完,他不僅穩如泰山,將孩子牢牢鎖在他懷中,還不斷進食,一張桌子的酒菜,大半都入了他的腹。

“嗝。”

小沐吉被魏言風胸腔的起伏和這一聲嗝逗得笑起來,咿咿呀呀的唱著。

看著沐羽被雲瀚辰歡天喜地迎回洞房,葉娉婷心中一熱,想著自己的傻妹妹總算嫁了良人,不禁露出一個淺淺的笑,面色柔和了不少。

魏言風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

“娉婷,你有沒有想嫁之人?”魏言風把腦袋湊過來,低沈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還有一陣酒香。

葉娉婷搖搖頭:“我可是女官,還是女武官,要為皇上盡忠的,若是嫁了人去,成了什麽樣子。”

魏言風伸出手,敲了下她的頭:“傻瓜,我問的是想不想,不是能不能。”

“想啊。”葉娉婷脫口而出。

反應到方才說出口的話,她又撇撇嘴道:“想過罷了。”

魏言風挑眉:“彪悍如你,竟也思春?”

葉娉婷伸手就是一擰,擰在魏言風用來進食的那條手臂上,咬牙切齒道:“不會說話就閉嘴。”

“快來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魏言風不僅沒閉嘴,還繼續興致勃勃地聊著這個話題,嘴裏磕著瓜子。

葉娉婷翻了個白眼,隨口胡謅:“當然是帥的,沒有女人不喜歡帥男人。”

魏言風雙眼一亮,把臉湊上去,忙道:“我帥嗎?”

葉娉婷皺著眉頭,重新打量坐在她身旁的這個男人。這家夥說什麽胡話呢,居然開始在意起自己的容顏?

“你當然帥啊,我府上丫鬟見了你都要臉紅半天。”葉娉婷隨手巴拉著盤中的菜,往嘴裏送,目光掃著宴上眾人,看有哪位禮待不周的沒。

這男人一張瓜子臉,皮膚白皙,鼻翼輕點一粒痣,生出幾分勾人之態,又兼身懷琴藝,時常在人前賣弄,叫不少姑娘都芳心暗許。他不單帥,還風流倜儻,才氣外露,是個翩翩佳公子。

魏言風聽了這話,眼中更添了幾分熾熱:“這麽說,你喜歡我?”

葉娉婷再次把頭轉向他,臉上寫著冷漠。

她扯扯嘴角,說道:“老哥你今天沒事吧,該不會被哪個姑娘拒絕了吧,來我這求經驗。”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魏言風第一次朝著她露出這幅表情:面頰微紅,眼瞼也泛著粉色,雙目灼灼,似是十分殷切地盼著答案。

葉娉婷終於看出了異常,手上動作一頓,心裏咯噔一聲。

不會吧。

事情...應該不是她想得那樣吧。

魏言風...喜歡自己?

不不不,不會的,這家夥可是沒少給她甩臉子,鄉試時還故意刁難自己。雖然兩人近來平日裏親近些,卻並非男女之情,她對他,一直是當做朋友來看的。

他還在熱切地看著自己,這目光令她頗覺焦躁。

她喉頭滾動了幾下,楞是不知道該怎麽回話。

魏言風見她始終不予答話,眼中的神色暗了暗,似是自嘲般地笑笑:“瞧我,這是說什麽呢,什麽喜不喜歡的,怪可笑的。”

葉娉婷見他終於將話題轉開,心中著實松了一口氣。他自己想明白了便好,也省得她再去費口舌。

“娉婷,你是個非常出色的人,天高地闊,未來會有大好的前程等著你,而我,餘生恐怕只能仰望著你。”

“魏老哥你又開始多愁善感了?”葉娉婷已經轉變回了平日裏對他的態度,此刻毫不留情地送來一句嘲諷。

魏言風一雙眸子微微瞇起,將已經熟睡的沐吉交給了丫鬟,輕聲道:“會的,這一天會很快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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