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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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無能為力的年紀,遇到了想要守護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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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顧南飛卻在嗓子眼裏繞了千萬遍才喊出口。

那端輕輕嗯了一聲,哽咽聲傳來。圖蘇裏想起大雨磅礴裏,那個煞白著臉伸手要幫她遮擋雨絲的人,想起自己說恨他時那失了神采的眼,想起他最後看她的樣子,絕望又無助。

“顧南飛。”

“我在。”

“我想回家了。”圖蘇裏帶著哭腔的聲音傳進他耳裏,一如往日般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顧南飛心中酸澀難當,他輕咳一聲,溫柔應允。

“成,我來接你。”

“好。”

那邊說了個好字便沈默不語,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不盈於耳。圖蘇裏舍不得掛電話,這一掛斷恐怕就再也沒機會聯絡了,若他接不到她的話。

“顧南飛,我好想你。”

思念自她口裏說出,百轉千回。

“綿綿,”病床上的人將頭埋進枕裏,無聲的說著對不起。可他不能哭,他的小姑娘還在等他。

“別怕,我一定會把你帶走。”他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我也一定會找到圖阿姨,綿綿,我發誓。”

十七八歲最是意氣風發之時,卻也是最無能為力的年紀,他就這麽遇到了自己想要守護一生的人。此刻的毫無辦法對他有多傷,只有顧南飛自己最清楚。

半夜,顧南飛將信息發完後悄悄爬起來走到窗邊,將手機遠遠地扔了出去。黑漆漆的夜裏,那手機也不知道去了哪,悄無聲息就沒了蹤跡。

第二日,無菌病房傳來消息,顧家老太太醒了,要見顧南飛。

雪白的病房內,顧家奶奶微微顫著的手隔著手套握住了顧南飛,未語淚先流。

“飛飛。”

“奶。”

顧南飛緊緊握住奶奶伸來的手,心中愧疚難當。若不是他任性,奶奶便不會跟著他淋雨乃至入院。

“沒事,都是奶奶自個兒身體不行,跟我飛飛沒關系,孩子,別自責。”顧奶奶心疼的想要摸摸孫子的頭,卻起不來身,她無力地垂著手靠在枕頭上。

“飛飛,你打開櫃子。”

手指顫巍巍的指了指前方的櫃子,顧南飛依照她的指示將櫃子打開,裏面放著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他將東西取出來放到奶奶身前,打開後傻眼了。

“這些你拿著,奶奶估摸著你還要去嶺南,不論你做什麽,都需要這些的。”她靜靜的呼了口氣,這才能繼續往下說。

“不論你做什麽,去做就是了。人這一生,最難得一知心貼己的人。綿綿是個好孩子,她即便說是恨你,那也不可能真恨在心裏。”

兩年了,圖景年的為人多多少少她是看得出的,那個孩子也被教育的很好。想必是真傷了心,才會說出那些話。她再次握住顧南飛的手,灰白的頭發映襯著雪白枕套,有著說不出的傷感。

“奶,你等我回來。”

他不敢多說,怕這病房內有章茗苔安排的什麽人或者東西,只附在奶奶耳邊說了這麽一句。

老人家眼裏都是明了,無聲的指了指那個木盒朝他點頭,眼裏都是不舍與慈愛。

顧南飛迅速將東西取出來塞進衣服裏,他走到病房門口要去擰門時,忍不住又回頭來看病床上的人。花白頭發的人揚了揚手,做了個‘去吧’的手勢,少年牙一咬,便推門出去了。

半夜無菌病房警鈴大作,那位因感冒引起急性心肌炎的顧家老太太病危,整個醫院方寸大亂。

混亂中,顧南飛病房的窗戶被敲開,脫了病號服的男孩順著登山索飛流直下,深深看了眼那扇亮如白晝的窗戶後,與接應的人潛入夜色裏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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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蘇裏,一路保重。”

廣西西郊一個破舊的火車站前,趙燕然望著靠在顧南飛身側的小女孩鄭重道。

“謝謝你。”

因為一路奔逃,圖蘇裏的單馬尾松松的垂著腦後,雞窩似的淩亂。她上前一步伸出小手看著找燕然,第一次他陪顧南飛出現在葉家時她還渾然未覺,待他和顧南飛再次出現在西角樓時,說不感動是假的。

看她眼神閃爍,趙燕然哈哈一笑握住那只纖細的小手。

“你記著我的好就成了,什麽謝不謝的。還有,”他頓了頓,濃眉微皺,“好好跟著他走下去,圖蘇裏。”

在醫院見到圖蘇裏時,她看顧南飛的眼神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世界一樣,趙燕然心底的震撼無法言表,只覺得羨慕又遺憾。

“圖蘇裏,若他對你不好,你打電話告訴我,我去接你。”抓住她要抽離的小手,趙燕然一咬牙不管顧南飛要殺人的眼湊到圖蘇裏面前輕語。

“天涯海角,我也去接你。”

“他不會呀。”

列車進站的鳴笛聲響起,圖蘇裏抽回手揪住顧南飛的衣袖難得地露出笑顏,沖幾人揮手道別。

一直忍著淚的顧瓊玖站在沈青和陸擎蒼之間,哽咽著想說什麽,卻到底什麽也說不出來。不能挽留,不能說再見,也不能說不見。

“玖玖,你要好好的呀!”

兩人快要走進站臺時,小姑娘突然回身,黑的發亮的眼裏銀光閃爍。她拼命的朝顧瓊玖揮手大喊,嘶啞的聲音雖沒有往日的清甜,卻叫人淚眼朦朧。

“蘇裏,蘇裏。”

顧瓊玖想要沖過去,卻被沈青一把攬進懷裏緊緊抱住。

“讓他們走吧,玖玖,他們不能回頭了。”

陸擎蒼嘆息,看著那個揮手的小女孩被身側高個男孩牽住,拉進了檢票口。老舊昏暗的檢票口只有她二人,孤孤單單,晚風凜冽。

四人就那麽站著,直到綠皮火車哐哐地駛出月臺、檢票口的燈都熄滅。

“走了,趙燕然。”

陸擎蒼扶了扶眼鏡朝著不肯收回目光的趙燕然喊道,那人沒動,就這麽站著,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腳麻了才反應過來,他低下頭踢了踢鞋子。

剛剛有那麽一瞬間,他真想沖過去把她搶回來,然後帶到誰也追查不到的地方藏起來。

總好過,此生再難相見。

“趙燕然,你還真的是喜歡圖蘇裏。”

低著頭的人笑了下,最後看了眼月臺轉身大步朝停車的地方走去,風聲裹著他似嘆息的低語傳來。

“誰說不是呢。”

“綿綿,你怕不怕?”

兩人站在火車過道邊,隔著玻璃望著窗外,黑黢黢的窗外看不到景致,只有腳下的顛簸能感受到車子在移動。車窗上映出兩人的模樣,圖蘇裏伸手貼在顧南飛的投影上,小手指淘氣的戳著他的眼。

“怕呀。”

她至今都不知道顧南飛和趙燕然是怎麽能進到醫院又是怎麽將她偷出來的,但是她給他打電話的那一刻起心中就明白:往後的路不管多艱難困苦,只要顧南飛在,怕與否都不重要了。

“可是你陪著我呀,我就不怕了。”

她回身鉆進他懷裏,小聲咕噥著。顧南飛抱了抱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有些好笑。

“你什麽時候說這些話能大大方方的,嗯?”

兩人彼此相互偎依著,小女孩漸漸困了,便靠在他懷裏昏昏欲睡。顧南飛感受到胳膊上傳來的重量,緊了緊手臂將人抱穩。

“困了就睡吧,我抱著你。”綠皮車的小站點,怎麽都買不著坐票的,為了掩人耳目,他也不敢去大站點。

行李包裏躺著和趙燕然、老陸研究了一天一夜的路線圖,都是崎嶇小路小站,他們不僅要躲著葉家,還要躲著顧家。在有心人的刻意幫助下順利偷出了圖綿綿,幾人便不敢在冒半點風險。

誰都知道,若被尋回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

他低頭去看懷裏的人,睫毛隨著呼吸還在抖動,車過道昏昏暗暗的光線打在她眼簾上,照的濕漉漉的睫毛微微閃光,夢裏也眼角濕潤。

綿綿,這一路我們恐怕要與苦作伴了,對不起,我只能用這麽懦弱的辦法保護你。

“周錦城!”

一道怒罵伴隨瓷器破裂聲而至,葉家南院裏周解蘭看著面前沈默不語的少年氣的手都在抖。

“你姓周不姓葉你知不知道?”

“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淺灰色毛衣背心的少年垂著眼簾,聲音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麽?醫院那個火警鈴聲不是你弄得?家裏監控清清楚楚的記錄你那晚九點多離開,十二點才回來。不是你弄得還有誰,誰還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去醫院把保全調走?”

那些保全都是周家的,就是他葉灃綦想動還得問過她呢。

“那晚我是去地下拳擊館看羅鳳銜打比賽的,這是入場券。”少年從褲兜裏取出皺巴巴的一張券遞到周解蘭面前,卻被她毫不留情的揮開。

“周錦城,同情心是最不該有的,等你拿回周家的大權便知道,同情這兩個字,會害死你。”

千算萬全周解蘭沒算到自己的弟弟會幫那個孽種,亦或者是說……女人好看的杏眼凝在淺色毛衣背心的男孩身上,冷笑:

“錦城,你以為你這麽做葉灃綦會念及你的好等你奪權時幫你?”

她搖頭,臉上都是自嘲的笑,“你看看你的姐姐我,嫁給他十六年得到了什麽?”

“他的冷血無情不是你所能想象。”

他能面不改色的將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家獵捕,他能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聞不問。他能拿著整個葉家人的性命出去周旋,也只是為了一個叫圖景年的女人。他這一生若說還有什麽溫情,那都在那個女人身上了。

“錦城,你太傻了。”

周解蘭站起身穩了穩心緒,隨即快步朝外走去,騎樓門口走出來幾個人。她低頭朝他們吩咐著什麽事,那幾人點點頭便四散著離開了。

花廳裏站著的少年自然知道她在吩咐什麽事,心底一股無力感湧上來,他罕見地嘆息了聲,一臉倦意。

“姐,放了她吧,何必執著。”

門口的人頓了頓,頭頂華燈初燃,光線灑落在她肩頭,著旗袍的身段優雅動人。

“你不是我,自然不知我為的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日常更新喲,不用等雙更,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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