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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討伐 他們口中那個“重傷的真龍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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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討伐 他們口中那個“重傷的真龍上神”……

靜竹坐在原地沒動, 她臉上濕漉漉的,自己都沒察覺什麽時候流了淚,直到白亦出聲詢問, 她才猛地回神,擡手胡亂抹了把臉。

白亦站在她面前,身形, 那眉眼, 靜竹仰頭看他, 眼神直勾勾的, 聲音有點啞:“你原來就是白珣的弟弟?”

白亦沒立即回答。

靜竹這個反應已經全部想起來了。

遠處的天際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靈力碰撞的餘波將魔界上層的霾層撕得粉碎。

白珣的劍光如霜雪般凜冽,每一次揮斬都帶著劈山斷海之勢, 龍霖周身靈氣翻湧,與劍芒激烈交鋒, 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魔尊立於魔獸之上, 猩紅的魔紋在他周身流轉, 源源不斷的魔氣從地底湧出,將他的力量維持在巔峰。

龍霖眼中寒光一閃, 突然仰天長嘯,剎那間,他的身形暴漲, 化作一條通體漆黑的巨龍,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龍尾橫掃,山石崩裂, 他騰空而起,朝著白珣直撲而去。

白珣絲毫不退,劍鋒一轉, 靈力在周身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天地都為之一震。

就在這時,龍霖突然悶哼一聲,一道魔氣猝不及防穿透了他的防禦,在他胸口留下一道猙獰的傷口,連白珣也是一皺眉。

白亦瞳孔驟縮,再也顧不得其他,禦劍而起,沖破重重阻攔,徑直擋在了龍霖面前。

龍霖迅速化回人形,臉色蒼白地捂著胸口,指縫間滲出刺目的鮮血。

他的目光覆雜地落在白亦身上。

白亦的手輕輕落在龍霖滲血的傷口邊緣:“龍霖,你沒事吧?”

龍霖臉色陰沈,嘴角繃成一條直線,顯然心情極差,卻硬是忍著沒發作。

白珣站在不遠處:“過來。”

龍霖眼神一厲,嗓音裏壓著怒意:“你在跟誰說話?”

白珣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只盯著白亦重覆道:“白亦,過來。”

龍霖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作為一個成熟的道侶,他該冷靜處理眼下局面。可還沒等他調整好情緒,白亦突然擡頭,沖著對面的魔尊開口:“你說過不傷他的......你怎麽能騙我?”

龍霖掌心驟然凝聚起刺目的金光,靈力狂暴地翻湧著,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

他一把將白亦拽到身後,聲音冷得掉冰渣:“躲我身後去,今日我非要斬下他的頭。”

兩人距離極近,龍霖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氣音咬牙道:“逆鱗的事你該給我個解釋。”

白亦眼神飄忽了一瞬,明顯心虛起來。龍霖腦子裏裏瞬間腦補了許多版故事,對面這魔尊顯然也是狐族,該不會是白亦以前認識的小竹馬,在心裏狠狠罵了句奸夫,怒火燒得胸口發疼。

下一刻,龍霖身形暴起,殺招盡出,金光如雷霆般劈向白珣。

這一擊威力驚人,白珣被逼退百米,腳下地面龜裂出蛛網般的裂痕。魔獸發出淒厲嘶鳴,往生河的河水劇烈震蕩,掀起數丈高的浪濤。

兩人戰得昏天黑地,靈力碰撞的餘波將周圍的山石盡數碾為齏粉。

白亦看著這場面,終於忍不住喊道:“哥,龍霖,你們住手!”

龍霖聞此稱呼動作猛地一頓,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白亦。就這瞬息的分神,白珣的劍光已至,龍霖整個人被擊飛出去,重重撞在數百米外的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白亦扶住他肩膀,聲音都變了調:“你沒事吧?”

龍霖嗆出一口血,擡手隨意抹了把嘴角,眼神卻死死釘在白珣身上,又緩緩移向白亦,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哥?”

白亦點了點頭:“龍霖,我之後再同你解釋,你們不要打了好不好?”

白珣站在不遠處,劍尖垂地,周身縈繞著冷冽的劍氣:“白亦,過來,神仙皆是虛情假意之輩。”

龍霖借著白亦的力道站起身,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你哥怎麽看上去被神仙傷得不輕......”

白亦說你先別說了。

白亦:“哥,我知道你恨,可是有很多無辜的人不應該被卷入進來,你不該派魔使去往人界和妖界傷害無辜之人。”

“無辜之人?”白珣突然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話音未落,靜竹被帶到了他手邊。白珣站在了她身後,修長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搭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力道卻足以讓人窒息。靜竹一動不動,任由他鉗制,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你說的是這樣的無辜者嗎?”白珣的聲音近乎危險,指尖在靜竹頸間一寸寸收緊,“你只是只小狐貍,當然不懂他們的險惡用心,他仗著年長你許多誘哄於你,只有我才是你世上唯一可以信賴之人。“

靜竹依舊沈默,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一尊沒有生氣的瓷偶。

龍霖眉頭一挑:“我?誘哄你?”

白亦慌忙搖頭:“不是。”

白珣擡手對著身後的魔獸群打了個手勢,獸群立刻騷動起來,猩紅的眼睛齊刷刷鎖定龍霖,獠牙間滴落腥臭的涎水。

“抓住真龍。”白珣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山谷都為之一靜。

龍霖反應極快,一把摟住白亦的腰。在騰空而起的瞬間,他瞥見靜竹蒼白的嘴唇無聲地張合說著快走。龍霖化作原形的剎那,狂風驟起,卷起漫天塵土。身後,無數魔獸嘶吼著追來,利爪將地面刨出深深的溝壑。

不知過了多久,龍霖身形一晃,龍鱗褪去,重新化作人形。白亦立刻從他身上撐起身,警惕地環視四周,這是個幽深的山洞,巖壁上凝結著晶瑩的水珠,遠處傳來滴水的聲音。

“這是哪裏?”白亦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裏回蕩。

龍霖靠在巖壁上,胸口微微起伏:“一個安全的地方。”

語氣中是掩不住呼吸間的疲憊。

白亦註意到龍霖蒼白的臉色,慌忙湊過去:“你沒事吧?”

龍霖挑眉看著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白亦立刻縮回爪子,老老實實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對不起,我要逆鱗是為了我哥,我不想看到他渾渾噩噩、毫無理智的樣子,可我沒想到他恢覆神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覆仇。”

龍霖沈默片刻,突然問道:“那你哥和靜竹......”

白亦將他們那些年恩怨糾葛一一道來。山洞裏只有他低低的聲音和遠處滴水的聲音,龍霖靠在巖壁上靜靜聽著,眼神晦暗不明。

白亦小心翼翼道:“你生氣了嗎?”

龍霖繃著臉,眼神沈沈地看他:“你說呢?”

白亦低著頭,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這些日子明顯瘦了,臉頰的線條更加分明,襯得五官愈發精致,透著一股憔悴:“我知道都是我的錯,還害你受傷了。”

龍霖胸口莫名一窒。他本來是真想發火的,白亦總是這樣,什麽事都悶在心裏,自己扛著,連個商量的餘地都不留。可看著眼前這人微紅的眼眶,瘦了一圈的臉,那股火氣楞是發不出來,反而被揪得心口發酸。

這小混蛋,怎麽就能讓人又氣又心疼成這樣?

龍霖眸色一沈,聲音裏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你也嫌棄我年紀大?”

白亦立刻搖頭,仰起臉,眼神真誠得近乎明亮:“我絕對沒有,年紀大會疼人。”

龍霖:“我誘哄你?”

“沒有,我和你真心相愛的。”

白亦見龍霖神色稍緩,立刻得寸進尺地整個人貼上去,額頭抵在對方肩窩處蹭了蹭,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相公,這下怎麽辦啊?”

龍霖被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弄得沒了脾氣,卻還是繃著臉,手掌卻誠實地環住了白亦的腰:“為什麽不告訴我?”

白亦聲音悶在龍霖胸前:“我哥是大魔頭,我知道你不會嫌棄我的,可是......”

他頓了頓,像是終於找到合適的詞句:“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我知道夏玲瓏是他派出來的,只是想勸他不要再錯下去了。”

龍霖的手掌在背上輕輕拍了拍,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人莫名安心。他沈吟片刻:“天帝最寵愛靜竹公主,絕不會坐視不管。你哥若是放了靜竹,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白亦擡起頭:“可是我哥都是他們害的......”

龍霖揉了揉他的發頂:“你哥執念太深,恐怕不會聽勸,天帝厭惡妖族至極,膝下子嗣稀薄,唯獨靜竹這一個女兒。”

龍霖不免說起靜竹的身世,相傳她是仙族女子所生,後來那女子愛上妖族男子,拋下天帝父女離去。這段往事在天界是禁忌,鮮少有人提起。

“如今你哥帶著靜竹一同入魔,”龍霖眉頭緊鎖,“天帝絕不會善罷甘休。”

龍霖握住白亦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此事莫要再同第二個人提起,恐怕會牽連整個狐族。眼下我先帶你去靈山避一避。”

龍霖帶著白亦來到一處隱秘的山谷,這裏是他母親的故鄉。四周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在空氣中流淌著瑩潤的光澤。

山神早已得到龍霖的指令,將整片山谷封鎖得嚴嚴實實,連只飛鳥都進不來。

白亦替龍霖換藥重新包紮,最後在他肩膀上落下一個輕吻。龍霖突然收緊手臂,將他整個人箍進懷裏,鼻尖埋在他頸間深深吸氣,聲音悶悶的:“你不知道你哥把浮靈珠給我送來的時候,我聽到你在魔界的時候,快要嚇死了。”

白亦雙臂環住龍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對不起。”

夜裏白亦蜷縮在龍霖懷中,久違地睡了個安穩覺。龍霖的體溫透過衣衫傳來,心跳聲在耳邊規律地響著,讓他這些天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第二天龍霖要離開時,白亦抓著他的衣袖不肯松手。龍霖轉身捏了捏他的後頸,低頭在他臉頰落下一吻。

“我已經讓人帶信給狐族,相信我,呆在此處最安全。”

白亦點點頭:“我相信你。”

靈山的日子的確清閑。這裏是龍霖母親曾經的居所,雖然久無人住,但一草一木都透著靈性。白亦每日除了修煉,就是慢慢修繕那些年久失修的木廊和亭臺。起初還有靈鳥準時送來龍霖的訊息,叮囑他按時吃飯、勤加修煉。

可半個月後,那些傳信的間隔越來越長,從遲了一日,到三日,最後整整七天都沒有消息。

白亦站在山門前等了又等,最終還是一腳踏出了結界。

沒離開靈山範圍多遠,就聽見有妖族議論紛紛,天界集結大軍陳兵往生河,誓要討伐魔界。而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他們口中那個“重傷的真龍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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