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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祭祖驚魂 效果如何,還待進一步驗證……這一年的年夜飯草草吃完,最重要的是第二日的祭祀,家家戶戶一大早都要祭拜祖先,以示敬意和祈求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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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祭祖驚魂 效果如何,還待進一步驗證……這一年的年夜飯草草吃完,最重要的是第二日的祭祀,家家戶戶一大早都要祭拜祖先,以示敬意和祈求保佑。

大年初一一早,聽見雞鳴聲響起,周氏就套上有些掉色的藍色薄夾襖起身,昨夜大雪,地上雪茫茫一片,已是能將外面看清個大概。

周氏瞧著竈房水桶裏的水都薄薄結了一層冰,細細把冰碴子撿了扔到外頭地上,才將桶裏的水倒進鍋裏,燒起熱水來。

又拿掃帚將家裏細細掃一遍,身子很快熱起來,手卻已是凍的通紅,棉鞋不保暖,腳上生了凍瘡,這會子熱起來,腳趾頭癢的厲害。

周氏長長呼出一口氣,忍著腳上的癢意,又將提前準備好的祭祀供品擺放在祖宗的牌位前,豬頭一個,椒柏酒兩鐘、茶兩盞,糕兩盤,香燭兩支,依次細細擺放好。

等謝家人洗漱完畢,從謝老爹到謝二頭再到謝龍,依次上香祭拜,接著是謝老娘周氏陳氏,最後是謝芳草。

三歲大的謝芳草,穿著厚厚的青色夾襖,小臉被凍的紅撲撲的,眼睛又像兩汪清泉,明亮而清澈,仿佛年畫裏的小童子一般,可愛的緊。

周氏抱著她上前,正準備拿了香枝上香,謝芳草突然指著前面祖宗的牌位,語出驚人,“太爺爺,太爺爺,吃糕糕。”

看著一家人又驚又嚇的眼神,謝芳草又從她娘懷裏轉身,伸手要旁邊的謝老爹抱。

謝老爹抱過謝龍無數次,卻從來沒抱過謝芳草,看著謝芳草可愛又無辜的伸手,謝老爹一時楞住,沒個反應。

謝芳草索性自己撥開周氏抱著的手,往謝老爹身上一撲,就到了謝老爹懷裏。

看謝老娘一副見鬼的樣子,繼續開口嚇人,“爺爺,太爺爺在吃糕糕呢,還叫芳草吃。”

說完也不管大家反應,上去就拿了祭品來吃,假裝是真的有人遞給自己的。

這下,謝老爹醒過來了,瞧了瞧天真無辜的謝芳草,咽了咽口水,方開口問周氏,“芳草她……這是看見了?”

周氏瞧著吃著糕點的謝芳草,想抱回來,又有些不敢,一時也驚住了。

聽見謝老爹的話,忙回答,“爹,小兒眼神幹凈,怕是……”

農戶人家,一向都十分信鬼神之說,謝芳草突然開口,謝家一家人自然又驚又嚇,只覺得怕是祖宗顯了靈,應驗到了謝芳草身上,不然如何解釋這事兒。

靠已靠人都沒用,那便靠靠老天爺?

利用村裏人家普遍的迷信心理,是謝芳草想的擁有家庭權力的第一個法子。

但效果嘛,只能說就那樣。

這時代的人雖然迷信,都覺得謝芳草應是真的能看見老祖宗,但畢竟物質條件有限,自己跟謝老爹說,太爺爺說喜歡自己,說自己將來大出息。

謝老爹自然是信的,不然一個三歲小兒,如何說得出這番話來?

於是看在老祖宗的面子上,謝老爹同意謝芳草每日可以有一碗單獨的雞蛋羹喝。

謝老娘看不過眼,有一次看到謝芳草吃雞蛋羹,實在心疼的慌,刻薄病發作,對著謝芳草就罵女娃子都是賠錢貨。

謝芳草才不慣著謝老娘這個壞毛病,轉了轉小腦袋,假裝思考了一會兒,天真無邪的回了一句,“可是娘說奶奶也是女娃,那奶奶也是賠錢貨嗎?”

給謝老娘噎的是仰倒,竟像是沒長嘴一樣,無法開口說出一個字來,謝芳草想著一次把她制住,看她愛嘴賤。

就又轉了轉頭,看著謝老爹在旁邊,又指向祖宗牌位道,“爺爺,那太奶奶是女娃嗎?太奶奶也是賠錢貨嗎?”

嚇得謝老爹猛一激靈,忙從椅子上起來,拉著謝芳草就跪下對著祖宗牌位拜了拜,連道幾聲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又趕緊讓謝老娘修修口德,別再罵賠錢貨這樣的詞,沖撞了祖宗可是大事。

謝老娘也是對著祖宗拜了又拜,生怕老祖宗晚上來找自己,謝芳草看的心裏爽,默默樂開了花,但表面乖乖巧巧,裝作什麽都不懂的樣子,睜著眼睛靜靜的看著謝老娘拜祖宗,好一副天真無邪模樣。

謝老娘嘴賤不成反被罵,拿謝芳草實在沒辦法,又不能跟一個幾歲大的小孩計較,只偷偷囑咐謝大頭多關註關註他閨女,謝芳草才懶得理她爹,只每天專門纏著謝老爹。

利用家裏權威人士,分取他的部分家庭權力,是謝芳草想的第二個辦法。

而顯而易見,謝老爹是謝家真正的當家人,於是,謝芳草開始刷謝老爹的好感度。

除了謝老爹抽旱煙時謝芳草離得遠遠的,其他時候像個殷勤的小跟班,每天爺爺爺爺甜甜的叫著,吃蛋羹時先要餵謝老爹一口,謝老爹不吃都不行。

周氏給謝芳草做了新衣服,她就先噠噠地拿給謝老爹,說要先給謝老爹穿,把謝老爹感動的不行,再是想不到她一個小孩能如此裝模作樣的。

周家舅舅送來的小玩意,謝芳草也會先拿給謝老爹玩,謝大頭看著愈發可愛但只親近謝老爹不親近自己的閨女,都有些吃醋。

謝老爹再是重男輕女,也抵不過一個討人喜歡又長得可愛的小女娃天天黏著自己,何況是自家的親孫女,所以也慢慢對謝芳草有了幾分真情實意的喜歡。

於是村裏人就見到謝老爹除了會抱胖的跟球一樣的謝龍出來溜達,偶爾也牽著謝芳草到處溜達炫耀,村裏人一開始驚訝的不行,沒想到謝老爹竟是不重男輕女。

後面也就知道謝芳草有些早慧,十個月就會說話了,紛紛有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就見怪不怪了。

有時謝二叔進些新奇的小孩子的玩意賣,謝老爹看謝芳草挪不開眼,也會讓謝二叔挑一個便宜的給謝芳草玩。

謝芳草雖然想著這些能有模型車模型飛機游戲機好玩嗎,但不要白不要,甜甜的跟謝老爹道完謝,又說謝謝二叔叔,二叔叔第二好啦巴拉巴拉的話,還哄謝二叔說下次芳草的玩具也送二叔叔。

謝二叔瞧著謝芳草乖乖巧巧的小模樣,覺得女娃子聰明可愛的緊,也是稀罕不已。

謝老爹是過了好久,才發現了自己抽旱煙時謝芳草不過來這個規律,甚覺驚奇,以為謝芳草是不喜歡旱煙這個味,竟有意識的少抽旱煙了,或是抽完旱煙過一會兒再抱謝芳草。

謝芳草發現這個事情,暗暗在心裏嘆了一口氣,若是有好感度進度條,謝龍一生下來,謝老爹對他的好感度直接就是滿分。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謝老爹雖愛面子重男輕女,但經過謝芳草不斷的刷好感度,謝老爹對謝芳草的好感度,到現在應是也有了百分之五十啦。

而刷好感度獲得家庭權力地位的法子,效果如何,還待進一步驗證。

*

而謝芳草,在各種聊天和打聽中,也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小集村,是位於黃淮流域,開封府祥符縣黃寨鎮下面的一個小村莊。

但周氏從不帶自己去鎮上,說是鎮上人多,有拍花子的,謝芳草再想知道更多,也沒法子了。

問是什麽朝代,什麽皇帝,周氏也說不清楚,村裏人,信息閉塞,每天睜眼閉眼,就這麽塊天地,而時人說的,鄉下人家沒個見識,確是沒說錯的。

因著服力差,服銀差,倒是經常有村裏的婆子嬸嬸上門找謝老娘說話,王大壯媳婦也常帶著王福上門來串門,謝芳草知道的,便更多了些。

這個小集村,總共八十餘戶人家,每家也大多都是四十或六十畝地,基本都是兩家合一頃,算下來要去服力差或銀差的有四十餘戶。

能出的起銀差的更是少,僅村長家、馮林家、謝老爹家、劉麻子家四家罷了。

杜老秀才家因著有杜老秀才在,家裏可有兩人免除賦稅和徭役,故他們家兩個男人都不在服役名單內。

杜老秀才的事跡說出來也是令人唏噓不已,早年寡母做繡活供他讀書,他腦子活天賦好,十五歲就進了縣學,一路宛如考神附體,順順利利。

十八歲過了縣試,二十二歲過了府試,二十三歲過了院試成了秀才。

本以為成了秀才,可以拿些俸祿養活寡母了,再不用挑燈熬的眼睛都睜不開,卻還在做繡活了。

沒成想,寡母收到他考中秀才的好消息,整個人繃著幾十年的心氣一下松了下來,身上的各種病反而猛地一下都發了出來,沒多久就去世了。

他孤寡一身,本以為說親愈發困難,沒成想憑著秀才身,得了縣裏糧食鋪子鄭掌櫃的看重,娶了鄭掌櫃家的小閨女。

可天不隨人意,連著考鄉試考了許多年,從杜秀才,變成了杜老秀才,仍是沒考上舉人。

杜老秀才覺得自寡母走後,自己時運不濟,且過了不惑之年愈發心灰意冷,索性就回了小集村,在村裏開了個杜家私塾。

收了附近幾個村裏的小童讀書,也是報答當年村裏人照顧他們孤兒寡母的意思在。

而村長家和馮林家向來是村裏最富的,村長家裏地多地裏的出息多,馮林家在鎮上開的雜貨鋪子,每日都有進賬,故兩家建的房子也都是青磚房子,是村裏最氣派的。

至於劉麻子家,倒是奇怪,一直在村裏種地,家裏一個閨女劉甜兒,還沒說親,小兒子劉富貴方八歲大,跟著杜老秀才在讀書,哪裏來的錢出十兩銀子的銀差。

八卦的謝老娘興沖沖的去村裏走了一圈,打聽了回來,原是劉麻子家的閨女劉甜兒,因相貌好,八字也好,瞧著好生養,許給了鎮上的許老爺當填房,給了二十兩聘禮銀子,才出的起這個錢。

二月初八,天仍冷的緊,村裏去服力差的人在村口老槐樹下集合,一半青壯郎君,一半年紀上來的老漢子,都穿著滿是補丁的夾襖。

有的棉絮已露出來,有的腳上只一雙單鞋,就這樣由裏長領著去縣裏,由官府分配到時修哪段路,

雖說修路每日裏由官府負責管飯,但是糧食有限人又多,絕不可能讓你吃得飽。

且每天天一亮就要開始幹活,先填補坑窪,清理雜草,再用鋤頭、鏟子平整路面,或是加入砂石夯實土壤。

有些路段還需要挖設排水溝,縣城裏面還要用石板、磚塊鋪設路面,總之,活計十分重,幹不完活說不定還會被差役打。

這大冷天,人的身子一直幹活,卻吃不飽飯的話,就容易病倒,一病倒又沒有及時找大夫吃藥,是很難撐到一個月的。

故村裏的男人們都帶了包袱,包袱裏基本是可以存放久些的餅子和雜糧饅頭,再就是一雙鞋一套衣服,還有一些銀錢,俗話說窮家富路,錢是人的膽,萬一遇上啥急事難事,有錢就再是不怕的。

裏長看人都到齊,也不再多話,直接一聲令下出發,各家男人們就跟著裏長往前走。

路上的雪已融化成雪水,村裏的土路坑坑窪窪的,沾了雪水濕答答黏糊糊的,難走的很,一踩一腳泥巴,不一會兒,腳上的鞋就已是泥濘不堪,走路的速度就自然慢了下來。

許老爹吹了一會兒子風,身子就開始受不住,猛地咳嗽起來,臉咳得通紅,枯瘦的身子也越發佝僂。

擡頭望著前面的剛滿十六的許二哥的背影,一想到孩子萬一有個啥閃失,心裏就難受的緊。

許二哥仿佛感受到許老爹的目光,回頭看了他爹一眼,擺擺手,讓他爹趕緊回去,就自往前走去。

倒春寒的風,依舊刺人的緊,各家女娘婆子看著自家漢子慢慢走遠,都是滿心的心酸和擔憂,有的媳婦子已是擔心的掉下淚來。但無論如何,擔心也是無濟於事。

上頭的一句話,就變成底層人身上的一座大山,壓的人喘不過氣來,人能活著,就已是奢侈。

謝芳草瞧著也覺得心酸,經歷了和平年代,再經歷這個世道,才真正明白,歷史的發展,有多麽的殘酷。

只求著老天爺開眼,保佑村裏人能平平安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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