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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服役歸來 回來了,回來了!我瞧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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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服役歸來 回來了,回來了!我瞧見了!……

過了三月,天氣漸漸暖和起來,謝芳草也穿上了她娘新給她做的紅色比甲,雖染的顏色有些淡,卻依舊襯著她唇紅齒白,一笑起來,甜絲絲的,好看的緊。

周氏坐在太陽底下做繡活,謝芳草就坐在旁邊玩她娘之前用碎布頭做的手套,用了幾年,這手套,已是破了幾個洞。

在周氏看來謝芳草是在玩,實則謝芳草是在想這手套,是不是可以做了去賣錢,只是這技術含量低,怕是一般人家的娘子看一遍就能自己做出來。

可她娘老做這些手帕賣,活又細,還費眼睛,一個還只能賣個五十文,如何提高她娘的收入,實現收入增長呢?

謝芳草決定好好思考一番。

周氏瞧著今日日頭好,準備去洗冬日的衣裳被子,謝芳草便放下心事,幫著她娘拿衣裳被子去河邊洗。

到了河邊,卻見大家像是約好了一樣,都拿了自家的夾襖、氅衣或是被單,到小河裏漿洗。

有那不嫌費事的媳婦子,將夾襖裏的棉花單獨拆開掏出來,夾襖外層的棉布單獨漿洗,裏面的棉花用細短竹竿一點點打蓬松再曬,等到都晾幹曬好,再縫合到一起,冬日裏,又是一件雀新雀新的暖和衣裳。

一時大家見了拿著衣裳被子過來的謝芳草和周氏,都道謝芳草今日的衣裳好看,又誇周氏手藝好。

周氏臉皮薄,謝芳草卻是個愛說話的,時常跟媳婦子嬸子們說笑逗弄在一起,今個也是哄的嬸子們開心不已。

一時,說笑聲,捶打漿洗聲,此起彼伏,又陽光正好,更有幾分春日愉悅之感,因著服力差,而低迷的氣氛,都在這嬉鬧聲中,散了幾分。

說來,也一個月了,這些服力差的人,不知怎麽還沒回來。

卻在這時,村裏人興沖沖的四處大喊,說是縣裏的路已是修完了,出力差的四十餘人今個兒就能全部回到小集村。算著從縣裏走回來,應是晌午,到時各家人都到村口等著便是。

一時村裏低迷了許久的氣氛,倒真正一下子緩和了過來,正洗衣裳的媳婦子嬸子們,都高興起來,謝芳草也松了一口氣,只希望這些人都平安歸來了,也不知,那個剛十六歲的許二哥,有沒有出啥事。

一時各人有各人的思緒,心裏大都想著自家漢子自家兒子,不知一去一個多月,也不知瘦了沒病了沒,七嘴八舌的討論一通,皆是加快速度,早點洗完了做些好飯好菜備著。

只等著晌午去村口,接了自家男人回來吃才是正事。

晌午不到,各家女眷急匆匆換上顏色還算鮮亮的直身或是水田衣,將屋門閘上,就往村口走,生怕誤了接人的時辰。

村口老槐樹下,熱熱鬧鬧的,媳婦子小孩們都是翹首以盼,有那眼神好的,已是叫起來,

“回來了,回來了!我瞧見了!呼啦啦一大群,肯定是他們!”小孩子們也是興奮起來,大聲叫起自家的爹或是哥哥來。

卻見一隊男丁從遠處土路上緩緩走來,各個背著包袱,瞧著已是累極,有些走不動的樣子,聽見這廂女眷小孩們的聲音,立馬有勁起來,個個興沖沖往前走。

等走近了看,漢子們衣服都是灰撲撲的,一個月沒洗,都餿飯一樣的味道,又見臉也都是黑紅黑紅的,全部都瘦脫了相,應是被凍的生了凍瘡又吃不飽,且幹的活重的緣故。

都是老了好幾歲的樣子,有的腳上的棉布鞋,已是破了洞,有的應是鞋子壞了,索性光著腳走回來的。

家裏的媳婦們看到自家男人的樣子,一點不嫌棄,抓緊男人的衣角細細打量,小孩們也是直接撲到懷裏叫著鬧著,男人們被小孩一鬧,咧開嘴哈哈笑起來,又醜又滑稽。

媳婦們大娘們看著卻皆是眼睛一酸,掉下淚來,又都忍著心酸,露出高興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家裏已是備好了飯,就等著回家哩。”

各家漢子們望著自家媳婦子紅著的眼眶,聽著孩子們的歡呼叫聲,也都忍著心酸連忙答應,於是各自回家,自是不提。

謝芳草跟著周氏,瞧著這場面,心裏也覺得沈甸甸的。

卻說天還沒黑,許老爹就匆匆到謝家來借牛車,大約是太急的緣故,已是咳個不休。

解釋一番才曉得,原是許二哥回家就已是在發燒,蓋了被子捂著卻是沒用,這會子已是開始說胡話,怕是有些不好,又不敢挪動,必是要去鎮上請了郎中上門看看才好。

謝老爹一聽,又怕許老爹太急誤了事,索性自己去牛棚駕了牛車,要跟許老爹一起去鎮上將郎中接了來,又叫謝老娘帶著周氏先過去許家看看,看看能不能幫上啥忙,陳氏留家帶兩個孩子。

說來許老爹還是謝老爹他娘這邊的堂弟的兒子,平日裏兩家也是互相走動,在村裏也算十分親近。

鎮上就一家胡家醫館,做館的胡老郎中今日去另一個村子出診去了,這會子還沒回來,留下的僅他兒子胡小郎中,萬幸不是墨跡的性子,聽了病人癥狀,知曉厲害,也不多言。

直接拎起藥箱,跟著上了門。

胡小郎中大約三十出頭的樣子,臉細長細長的,瞧著十分斯文,著一件青灰色細棉布長袍。長袍的領口和袖口用深藍色的布條滾邊,看著十分樸素。

細細瞧了瞧許二哥的狀況,又問了發燒的時辰,思量一番。

道是許二哥年歲小,力差太苦太累了,身子有些吃不消,又受了風邪,怕不是一兩帖藥能治好的,只能先開了清熱解毒、發汗解表的方子去煎藥,看看喝了能不能先退了燒,若是退不了燒,怕是要準備後事。

周氏原不讓謝芳草跟著來,說是小孩沒個把門萬一被沖撞了不好,謝芳草聽著退不了燒心裏焦急,再說也想看看這時代的醫療水平,遂求了她娘好一會兒,方一起過來了許家。

許家沒謝家經濟條件好,這是顯而易見的,三間土磚房子挨著,堂屋裏就放著一張舊木桌子。

許二哥住在側屋,屋裏也是只有一張床,謝老娘和周氏都站在一邊,沒個椅子可坐,實在稱得上是家徒四壁。

許二哥額頭敷著濕毛巾,大顆大顆的汗不斷往下滴,雖閉著眼睛沒有意識,卻緊緊的抱著棉被,身子一抖一抖的,許老娘聽了郎中的話已是哭泣不已,再看燒的臉發紅的許二哥,哭著道,

“我家大郎因著咳喘沒活過十六歲,自家二哥這也才將將十六歲,難道也一樣挺不過去嗎?”

許老爹的身子越發佝僂,深黑的粗布短衫已是縫滿了補丁,看著自家的小兒子,也低聲囁嚅,

“老天爺,把我收了去吧,讓我這二哥活下去,他這麽小的年歲,若是挺不過去,我這顆心怕不是要受那挖心之痛?”

周氏和謝老娘忙安慰許老娘許老爹,說些吉祥話,謝老爹又讓許老爹加床被子給許二哥蓋上。

旁邊四歲的許桂花被大人們嚇的直哭,許老娘看著躺著的兒子,哭著的小女兒,一把將許桂花摟進懷裏,直哭的快暈厥過去。

胡小郎中也是一陣無言,見多了這樣的情形,心裏卻也依舊難受,先開了藥方,又讓去鎮上抓藥煎藥。

謝芳草挨著周氏呆呆站著,這會子卻不敢胡亂開口。

自己在現代只是打工養活自己的普通人罷了,沒啥生活技能和保命技能。

而在這古代,原來真的會因為發燒而死人嗎?難道沒有用酒精擦拭身子退燒的方法嗎?那自己又該如何開口,自己就算說了,會有人信嗎?

萬一試了也沒用,可怎麽辦?可如果許二哥萬一有事,自己沒開口,豈不是要一輩子良心不安。

謝芳草還未想好怎麽開口,許老爹這邊煎好了藥給許二哥餵了,半個時辰過去,卻沒個作用,仍是燒個不止。許老娘已是又大哭起來。

謝芳草心一橫,剛想開口,周氏卻一把抱起她,準備家去,許二哥有些不好,萬一有些啥事,這樣的情形怕是會嚇到小孩子。

謝芳草被周氏抱在懷裏準備望外走,整個心急的不行,遂望向家裏的權威代表——謝老爹,直接開口,“爺爺,咱家過年吃的酒還有嗎?我爹不是說縣裏老大夫都是用酒擦身上退燒的嗎?”

反正謝大頭不在,鍋就使勁往她爹身上甩就行了,若是後面再問起,就說忘記了,小孩子也就這點好,忘性大,計較了也沒用。

謝老爹和許老爹聽了謝芳草這話,都直直望向胡小郎中,胡小郎中看著小小的謝芳草,又看看重新燃起希望的許家人,思索半日,方開口。

“沒聽過這個法子,不過酒卻是暖身子的物什,病人這會子外熱裏冷,倒是可以一試,但也不能保證效果。”

謝老爹一聽,便再也沒空搭理謝芳草,家去拿酒來,一群人忙裏忙外,用酒給許二哥擦了身子,又重新給許二哥換了一身衣裳,卻不知是這個法子真的有效,還是感動了上蒼,許二哥競真的慢慢退了熱。

胡小郎中趕忙又讓餵了一碗藥,許二哥終於不再發抖,沈沈睡過去。

*

“清明前後,種瓜點豆。”

清明節還未到,氣溫就猛地升高,雨量也增多,正是春耕春種的大好時節。

謝家人今年準備種兩畝地的綠豆和黃豆,又準備在菜園子裏種些黃瓜、豇豆、扁豆、茄子、小白菜、莧菜等的菜,家裏人口越來越多,菜不多種些,確實不夠吃的。

謝芳草被周氏安排著坐在田埂上,謝老娘抱著謝龍也坐在一邊,看著大家勞作。

謝老爹手持鋤頭,翻松土地,又用鋤頭挖出一排排整齊的小坑,每個小坑之間都保持著適當的距離,陳氏跟在後面將種子灑入土坑中。隨後用細土覆蓋種子,輕輕按壓,確保種子與土壤緊密接觸。

周氏則提著水桶,給剛播下的種子澆水,水滋潤著土地,讓種子能好好的發芽。

隔壁田裏。穿著草編涼鞋的許桂花跟在許二哥身後放種子。

許二哥那日好了後,許老爹過來謝家送了好些雞蛋,說是家裏沒啥貴價的東西。謝家對許二哥的恩,許家記住了。

兩家的關系經此一事更是近了起來,謝芳草也跟許桂花快速熟絡了起來。

許桂花比謝芳草年紀稍大一歲,剛好能玩到一起,謝芳草覺得許桂花十分有意思,天生喜人特質,傻樂傻樂的,煩惱全無。

許二哥挖出小坑,許桂花就小心翼翼的把種子放進去,一不小心撲在地上,嘴裏手裏身上滿身的土,卻並不哭,只呆呆的,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許二哥回頭看許桂花趴在地上,咻的把她拎起來,放到矮搓搓的謝芳草旁邊。

看著穿著粉色對襟小衫的謝芳草,幹幹凈凈清清爽爽,不由開口對芳草說句,“芳草妹妹,熱不熱?等會哥哥帶你和桂花去摘杏子吃。”

聽到許二哥的話,謝芳草雖說不是個饞鬼,但心裏也不由雀躍不已,睜著可愛的大眼睛,望著滿臉汗卻活力四射的許二哥,甜甜道聲好。

“謝謝許二哥哥,芳草還沒吃過杏子呢!”

又讓一身土的許桂花趕緊在水桶裏洗個手洗個臉,還將周氏做的小手帕拿來給許桂花擦臉擦手,十分像個小大人。

許二哥看著十分可愛的謝芳草,又看看憨裏憨氣的自家妹妹,恨不得換了芳草當妹妹來,自是揭過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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