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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放肆 這下真見不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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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放肆 這下真見不得人了

默書心知江燼梧這是脾氣上來了。

擼官肯定是不可能的,江燼梧就是嘴上說說,這不還是在圓和謝昭野做的這場戲嗎?

不過……

默書擡了下眸子,看了眼江燼梧的神態。

意料之中的,其實並沒有那麽生氣。

——這還是殿下生謝大人的氣之後,謝大人頭一遭這麽快跑來認罪。

從前殿下也等過謝大人,只是謝大人同樣是個有傲骨的,寧願冷著都不肯對殿下低個頭,不過即便如此過段時間殿下的氣也就消了。

即使不是第一次了,默書還是很想感慨,江燼梧對謝昭野實在是縱容。

江燼梧:“還不去把他趕出東宮?”

默書:“……是。”他想了想,還是沒說,人謝大人還沒進東宮呢。

……

霧氣氤氳。

江燼梧獨自在浴池裏。

太醫說了他的傷口近幾日都不能沾水,但他沐浴一向不習慣別人伺候,就是受傷了也一樣,還真有些不方便。

努力了一番後還是不方便,江燼梧只能認命,正好默書回來覆命,推門的聲音響起。

江燼梧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默書,過來幫我一下。”

默書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後掀開浴池外的珠簾走了進來。

“他滾了嗎?”江燼梧顯然還有點慪氣的意思。

沒有等到默書的回答,江燼梧已經猜到了,“他不會賴在東宮不肯走吧?”

默書將溫熱的水澆在他的後背。

江燼梧忍不住撇嘴,“該改的地方一點沒變,這臉皮倒是比一年前還更厚了。下次就直接讓親衛把他扔出去!”

江燼梧身後的人挑挑眉,無聲笑了下。

“殿下!”默書急匆匆在外頭拍門。

江燼梧整個人僵住。

不用他回頭,身後的人已含著些許揶揄,“殿下要臣伺候穿衣嗎?”

一眨眼的功夫,謝昭野就親眼瞧著江燼梧的耳朵變得紅到滴血。

江燼梧依舊僵著身子,咬牙切齒,“你,放肆!”

“臣怎麽放肆了?不是殿下喊臣來伺候沐浴的嗎?”身後的人顯然是故意的。

“我叫的是默書!”

“哦,是嗎?那臣可能耳背了,只聽到殿下讓臣過來呢。”

江燼梧:“……”

“不過,殿下沐浴原來會在浴池滴花露嗎?怪不得,臣總是覺得殿下身上很香。”謝昭野說。

江燼梧:“……”

門外的默書久久沒有得到回應,有些著急,又喊了一聲,“殿下,奴才進來了。”

江燼梧瞳孔一縮,下意識是不能讓人看見他和謝昭野這副樣子,伸出手一拉就把謝昭野扯進了浴池。

等做完了才反應過來。

來的是默書又不是別人,他把謝昭野扯進來才是真的見不得人了!

不過巨大的聲響已經驚到了默書,默書加快腳步,“殿下,您怎麽了?”

“別過來!”江燼梧擡高嗓音,瞪著渾身濕漉漉的謝昭野,咬著牙,“孤腳滑了一下,在穿衣服,馬上好。”

謝昭野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不知道的還以為多無辜。

江燼梧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威脅他好好把嘴閉上。

然後也顧不上好不好意思了,匆匆披上衣服,身上還滴著水。

謝昭野的視線定在他赤著的腳踝處。很漂亮的腳踝。

接著冒出一個荒謬且大逆不道的想法——如果可以掛一串鈴鐺。

真的,很大逆不道。

……

“什麽事?”江燼梧壓著氣息,不至於顯得慌亂。

默書看了眼江燼梧又迅速低下頭。

默書:“殿下,柳大人來了,帶著聖旨。”

江燼梧迅速冷靜下來,“哪個柳大人?”

“是翰林院的柳大人。”

“柳青斐?”江燼梧思緒開始轉動,“永和殿什麽時候召了柳青斐?為何孤不知道?”

“奴才也是才知道,約摸一個半時辰前,陛下急召。當時東宮有些亂,是有人遞了消息回來,只是奴才沒有及時看。”默書跪下,“是奴才的疏忽。”

“不是你的錯,事情多了難免。”江燼梧眸子微瞇,不知道雍武帝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走吧,隨孤出去。”

說著,江燼梧便要往外走。

“殿下等等!”默書爬起來,匆匆去裏面取了件大氅,“殿下披件衣服吧。”

默書頓了頓,換了個說法,“外頭有涼風,殿下剛沐浴完,容易著涼。”

江燼梧也沒心思計較這種小事,任默書把大氅給他系上。

柳青斐早已在外侯著。

聽到外頭小太監唱和“太子殿下到”時便輕車熟路跪下行了大禮:“拜見太子殿下,殿下萬安。”

“起吧。”江燼梧淡淡。

柳青斐方才起身。入目瞧見江燼梧的模樣眼中有片刻錯愕,不過很快便收斂好了。

“太子接旨……”

片刻後。

江燼梧神情冷漠跪在地上。

柳青斐輕嘆一聲正著嗓音,“殿下,接旨吧。”

默書心中雜亂,心知江燼梧此時肯定已經生氣了,但如今明面上他還不能忤逆雍武帝,因此不得不出聲小聲提醒,“殿下。”

江燼梧大氅裏只著了寢衣,雙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頭發還濕漉漉的,出來的急,沒有絞幹,水滴掉進寢衣裏,冷風一灌,寒涼入骨。

江燼梧直接站起來,幽深的眸子直直註視柳青斐,“按制,立太子妃須由禮部、中樞、宗室共同商討!”

肉眼可見太子這是含著怒火的質問,柳青斐暗暗頭疼,他被召去謄寫時就已經預料到這個太子妃人選肯定不可能讓江燼梧滿意。

他也不知道雍武帝這一出是什麽意思。

完全不給東宮半點反應的時間,打了太子一個措手不及。

柳青斐:“殿下容我的話稟,現今禮部尚書、裴中書、蘇侍中,還有秦國公都在永和殿,另外……宗□□的現任宗正齊老王爺也在。”

意思就是,這道立太子妃的聖旨完全符合程序。

江燼梧冷笑,唇齒譏諷,“這麽多人入宮了,孤竟是半點不知。陛下還真是著急。”

柳青斐有些頭大,只能當作聽不懂這諷刺。

好在江燼梧再生氣也從不遷怒旁人,沒打算為難柳青斐,擡手讓默書接過了這道聖旨。

柳青斐完成任務,松了一口氣,馬不停蹄就告退了。

默書讓其他人都退下了,才半是遲疑地開口,“陛下究竟是什麽意思?”

——擇秦家嫡三女為太子妃。

秦家嫡三女秦羽翩,秦貴妃的親侄女,也是五皇子江鈺乾的表妹。

眾所周知,秦家不止一次為難過江燼梧,十五年前江燼梧第一次被廢時,秦家也是出了不少力的,江燼梧掌權後一直沒有清算秦家,別人都道他是寬宏大量,但要他娶秦家的女兒做太子妃,是個人都覺得這是在為難他。

而且有關這秦羽翩,還有樁舊事。

早前秦貴妃給江鈺乾挑皇子妃,就是從她娘家裏的幾個侄女裏挑,其中秦貴妃最屬意的就是秀外慧中的秦三姑娘,奈何最後江鈺乾和性子過於活潑的秦五姑娘好上了。

這事還鬧了好一陣,秦貴妃差一點就直接求來給江鈺乾與秦羽翩的賜婚了,硬是因為江鈺乾絕食抗議最後捏著鼻子定下了秦五姑娘。

說難聽點,江燼梧的這個太子妃就是江鈺乾不要的。

雍武帝前腳才罰了親近秦貴妃的安德佑,後腳就來這麽一出,任誰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

“你先退下吧,孤想一個人靜靜。”

默書嘴唇蠕動,最後還是只能無奈應了聲:“是。”

江燼梧回到寢殿,瞥了眼簾子,“都聽到了?”

謝昭野從簾子後走出,面色沈靜,只是在瞧見江燼梧的模樣時蹙了下眉,“殿下方才就是這麽出去的?”

出浴時他便沒來得及擦幹身上的水,寢衣都有些濡濕了,領口的第一顆扣子也沒扣,精致的鎖骨就是披上大氅也若隱若現。

謝昭野下意識有種不高興的情愫,見江燼梧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有多“衣衫不整”更是不知道說什麽,只抿著唇去拿了幹帕子來,“臣先幫殿下絞幹頭發,免得著涼了。”

江燼梧看他,“孤問你,剛才聽見了嗎?”

謝昭野神色如常地給他擦頭發,“聽見了,不就是陛下給您賜婚了嗎?”

“孤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江燼梧問他。

“臣能有什麽想法?”謝昭野語氣平淡。

江燼梧的唇線繃緊,抿成一條直線。

謝昭野繼續,“只是賜婚而已,連婚期都沒有定,誰知這位準太子妃有沒有命活到成婚那天呢?”

“只是陛下這一出實在讓人費解,就算賜婚也不該選秦家的姑娘才對。”謝昭野猜測著雍武帝的用意,“難道是想拉秦家一把?若是殿下娶了秦家的姑娘做太子妃,將來也不至於對秦家趕盡殺絕,也是給秦貴妃和五皇子留了後路。”

只是雍武帝真有這麽愛重秦貴妃嗎?

而且,謝昭野前腳才用計想拖秦家下水,後腳雍武帝就來了這麽一遭賜婚。

不過正好,這之後秦家涉嫌謀害太子的事被鬧出來,雍武帝這道瞎點鴛鴦譜的賜婚聖旨只會成為眾矢之的,他昏庸之名越深入人心,對於正在積攢聲望的江燼梧來說反而是好事。

至於秦羽翩……就像謝昭野說的那樣,能不能活到轉正尚且未知呢。

江燼梧的頭發已經半幹。

謝昭野稍稍滿意了一些,順口問江燼梧,“殿下是否有別的打算?”

江燼梧平靜開口,“秦羽翩先別動。”

——本來是不大在意的,但是秦羽翩的名字從殿下嘴裏喊出來,還真是有些刺耳。

謝昭野冷淡地想著。

“殿下不開口,臣自然不會輕舉動。”他笑了下,眼底卻十分不虞,更讓他不虞的是,江燼梧手臂上的傷不知道什麽時候撕扯到了,正在往外滲血。

他蹙著眉去翻來備在裏間的傷藥和布條給他換藥。

“殿下就這麽能忍疼?傷口裂開了竟也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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