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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雖涼薄 重返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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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雖涼薄 重返廟堂

江燼梧醒來後靜坐了好一會兒,默書一直守在殿外,瞧著時辰差不多了,進來才發現江燼梧早已經醒了。

“殿下?”

江燼梧道,“伺候筆墨。”

“是。”

過了會兒,江燼梧讓默書把他寫的東西送去翰林院,“讓翰林院擬旨吧。”

默書正要退出去,江燼梧忽然問他,“默書,謝昭野現在在哪?”

默書早就打聽好了,就等著江燼梧問了,“謝大人回京後暫住在敬國公府。”

“蘊淳那?”

“您忘了,老國公的陵墓圖紙還是謝大人畫的,小國公和謝大人也一向要好,又正值陵墓修建工程的收尾階段,小國公應該也是有要謝大人指點的地方。”

白蘊淳和謝昭野確實要好,謝昭野這人精通各種偏門把戲,當年白家還未平反時,謝昭野可以說還救過白蘊淳一條命,加上白蘊淳年紀小,今年滿打滿算才十五歲,這個年紀的少年更容易崇拜謝昭野這種人了。

江燼梧說,“知道了。你去吧。”

*

很快,任命的旨意就傳達下去了。

讓謝昭野和五皇子江鈺乾同時上任工部侍郎,謝昭野暫理工部一切事務,江鈺乾作為副手從旁學習。

這一旨任命下去,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說已經辭官一年的謝昭野什麽時候忽然回來了,還有太子竟然讓五皇子江鈺乾入朝?

朝中誰不知道謝昭野可是太子的心腹,都在猜測太子把謝昭野放在工部是為了收緊對工部的掌控,可偏偏他又放了一個五皇子一起過去。

連一直致力於讓五皇子入朝的秦固安都不由納悶太子是不是憋著什麽壞?

這邊江燼梧還沒來得及召新官上任的謝昭野,他就先被雍武帝喊過去了。

五皇子江鈺乾也在。

江鈺乾身上沒什麽要緊事,平時只喜歡開開詩會或是約著好友出去游玩,不過自雍武帝病了以後,他倒日日都來永和殿侍奉。

“陛下。”江燼梧行禮。

雍武帝擺擺手。

江鈺乾給江燼梧見過禮後便說,“我去看一眼父皇的藥怎麽樣了,皇兄和父皇說會話吧。”

永和殿的宮人們也退了出去,只留下雍武帝和江燼梧。

雍武帝今天的精神不錯,靠在軟枕上,臉色也帶著血色。

“你讓謝昭野到工部去了?”

江燼梧:“趙大人丁憂,工部侍郎的兩個位置又本就空缺,近來工部事多,缺不得人,謝昭野很合適。”

雍武帝的神情看不出喜怒,“你和謝昭野交情匪淺,應該知道,此人城府極深,又膽大妄為,如果不能掌控,就不能輕易起用。”

“我知道。”

“你知道還敢讓他重返朝堂?謝昭野這小子連皇家都敢視作棋子來利用!一年前,給褚家翻案之後,你說他會辭官,於是朕饒了他一次,你倒是大度,說召回來就召回來?”

江燼梧默然許久,問,“陛下真的饒過他嗎?”

不待雍武帝反應,江燼梧直言,“一年前,尾隨謝昭野出京的暗衛,難道不是陛下派去的嗎?待謝昭野出了京便將他格殺,這也是陛下的命令吧?”

雍武帝微微瞪大眼,“你知道?……怪不得,我說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子怎麽還有命回上京!你竟然連朕的暗衛隊都掌控了?”

“歷代暗衛隊只聽從龍椅上那人的命令,說掌控,陛下也著實看得起我,我只是提前知道了消息,做了點手腳罷了。”江燼梧道,“但此事,是陛下失約在前。”

雍武帝瞇了瞇渾濁的眼睛,“這麽說,你是執意要起用他了?”

“陛下放心,我與陛下不同,我在太子位上一天,就絕不會把百姓與江山視作兒戲,更不會因私欲將這些置之腦後,我曾答應陛下的也絕不會食言,我用謝昭野,是因為他合適,僅此而已。”

雍武帝看著江燼梧,氣息逐漸有些不穩,“好,好,好。”

“臣還有一些政務堆積,便先回東宮了。”說完,江燼梧認認真真行了個禮才退出去。

毫不意外身後又傳來茶盞摔碎的聲音。

“皇兄。”剛出來他就看見江鈺乾在等他。

“何事?”

江鈺乾躊躇片刻,“皇兄讓我入朝是不是因為外祖?若是因此,我可以去和外祖說的,我並不想入朝,更不想和皇兄爭什麽。”

江燼梧打量著江鈺乾。

江鈺乾比他要小六歲,今年剛及冠,也不是小孩子了,少時他還沒被廢時,雖然坤寧宮和長樂宮不太和睦,但稚子無辜,他經常帶著江鈺乾讀書,江鈺乾同他還算親近。

江燼梧嘆了口氣,“你別多想,讓你入朝是因為你的確已經到了時候,你是皇子,不能整天沈迷玩樂,也該是時候學習怎麽參與政務了。”

江鈺乾訥訥,“可,可是皇兄,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歡朝堂那些事情,能力也不足,我怕我去了工部會添亂。”

“無妨,有謝昭野在,你只需從旁學習經驗即可,你們正好同齡,他會好好教導你的。”

“……”江鈺乾有點難為情,“皇兄,我有點怕謝大人。”

江燼梧:……

*

“殿下。”默書小聲,“謝大人到了。”

謝昭野一身繡著孔雀的緋色官袍緩緩從殿外走進。即使是下跪行禮時一舉一動也是格外賞心悅目。

他本就面若好女,生得一副好相貌,一身緋色,清雅沈郁,艷郎獨絕。

不怪總有人想給這廝做媒。

江燼梧現在也沒想明白,謝昭野靠著這副極具欺騙性的相貌,再輔之八面玲瓏的手段,少有人不對他抱有好感,江鈺乾怎麽會害怕他呢?

江燼梧回過神,“默書,你先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謝昭野笑吟吟,“殿下想臣了嗎?”

類似這種話謝昭野總是張口就來,江燼梧早就習慣了。

“你要回來,孤讓你回來了,但在其位謀其政,不管你要做什麽,別拿百姓做玩笑。”

謝昭野:“殿下還是不信我是為殿下回來的嗎?”

江燼梧輕瞥他眼,“工部現在最重要的是皇陵的修繕工作,若是別人孤可能該需要留些時間給他適應,但你應該不需要了吧?”

“自然不辜負殿下的信任。”

“既然如此,你便早日接手工部的事務吧,另外,孤讓乾兒做你的副手,你們雖然同級,但他主要是去學習的,工部還是由你做主。另外……”江燼梧頓了頓,“你註意些,別對他太嚴厲。”

謝昭野:?

謝昭野笑了下,“原本我還在猜測殿下讓五皇子去工部是想讓我抓些他的把柄還是真的想讓五皇子學習……確是我想岔了,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仁慈。”

江燼梧反問,“你是在說孤過於心慈手軟了?”

謝昭野搖頭,“我知殿下向來殺伐果斷,心慈手軟是遠遠談不上的,只是,殿下總是容易對無需留情的人留情,難保不會在日後生出禍患。”

前世江燼梧一封絕筆信實在讓他心有餘悸,現在謝昭野暫時摸不出問題,看誰都覺得可能有問題。

更何況,雍武帝子嗣不多,正常活到大的一共就五個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現在一個墜馬而死,一個被終生圈禁,還有一個六皇子從小在冷宮長大還有不足之癥,無甚危險,前世江燼梧自盡後,雍武帝沒多久也崩了,最後能上位的只剩下了江鈺乾。

江鈺乾是既得利益者,不怪謝昭野多想。

“那這也是孤的事,與你無關。”江燼梧道。

謝昭野頓了頓,到底還是咽下了即將出口的勸說。

無妨,這一次他留在這裏,拼死也會護住他。

江燼梧不欲再留他,謝昭野卻沒什麽臉皮,笑嘻嘻瞧了眼外面的天色,“都這個時辰了,不若殿下讓我蹭一頓午膳?”

從前謝昭野也常在東宮留膳,不過那時謝昭野明面上還是西寧侯的人,所有人都以為江燼梧對謝昭野和顏悅色是給西寧侯面子。

謝昭野又賣個慘,“臣今兒起晚了,早飯來不及吃,現下都快餓昏了。”

自己起晚了才沒吃上早飯也好意思賣慘?

江燼梧看了看謝昭野,召來默書,“傳膳。”

謝昭野眉眼彎彎,“臣就知道,殿下還是心疼臣的。”

江燼梧不想理他,起身到殿外去。

今日天氣好,比昨天回暖了一些,地上的積雪都化了不少。

謝昭野立於江燼梧身後,比起前日晚上匆匆一見,他直到現在才有了點實感。

江燼梧沒有死,他還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重生後,謝昭野馬不停蹄從徐州趕回上京,一直控制著自己不刻意去想得知江燼梧死訊時的心情。

十五年前,先皇後白氏為保親族選擇自盡以死明志,這一直是江燼梧心裏的一根刺,謝昭野怎麽都想象不出到底是什麽情況,會讓江燼梧走上白皇後的舊路?

彼時大街小巷都傳太子是因為趁皇帝病重時奪權失敗淪為階下囚,這才羞憤自絕。

可謝昭野太了解江燼梧了。

且不說雍武帝病重後,江燼梧早已收攏了大權,就是江燼梧真的對雍武帝起了殺心想提前上位,以他的才智手段,若是想達成目的,便絕對不會被抓到把柄!

這樁樁件件都不符合謝昭野的認知,奈何他前世緊趕慢趕回到上京後,上京早就變了天,他想追查江燼梧的死因卻因為是宮中秘聞,始終找不到一個還活著的知情人,連江燼梧的表弟,小敬國公白蘊淳都不知所蹤。

“你在想什麽?”

謝昭野回過神,便見江燼梧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過了身,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謝昭野笑了笑,“臣只是想,臣再也不要離開殿下了。”

江燼梧負在身後的手蜷了蜷,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擡起步子往前走。

謝昭野連忙追上去,“殿下等等臣!”

江燼梧聲音淡淡,“你若是需要我幫你什麽,可以直說,不用如此。”

謝昭野大感冤枉,“臣卻不知,臣在殿下眼中就是這麽個無利不起早,無半點真心的人嗎?”

江燼梧停下腳步。

謝昭野一時不察,險些撞到江燼梧身上去,還好及時剎車了。

江燼梧轉身看著他,問他,“你不是嗎?”

“……前半句我認了,可後半句我可不認!”謝昭野又借機表明心意,“我雖涼薄,但少有的真心也全在殿下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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