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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沒有如果 殿下舞劍的樣子好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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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沒有如果 殿下舞劍的樣子好看極了……

江燼梧擡擡眸子,“好,那正好我這幾天回憶舊事,一直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殿下問了,我便答,絕對知無不言。”

“第一,五年前,三清觀的第一次見面,是巧合還是你的謀劃?”

謝昭野一直以為江燼梧並不在意這些。

但江燼梧在意,其實他很開心。

“算,也不算。”

“說人話。”

“我的確知道廢太子隱於三清觀,所以去那裏並非一時興起,只是在找人打聽消息的時候恰好看見一個年輕道士在清掃院子。”謝昭野說,“至少在我故意搭話時還不知道守拙就是太子。”

只是謝昭野又不是傻子,剛搭話時不知道,但很快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好。”江燼梧又問,“第二,你被西寧侯派去剿匪後在京郊遇刺,是故意的嗎?”

“不是,那一次確實是不小心著了道。”謝昭野道,“但殿下應該猜到了,受傷不是我的本意,後來去找殿下時我的確用了苦肉計。甚至於,西寧侯一直很信任我,我若不想去徐州剿匪,有的是辦法讓他改口。”

江燼梧:“可這是你謀劃讓我松口回皇城的其中一步,所以不管是去徐州還是後來的苦肉計,都是在將計就計。”

謝昭野:“殿下這不是看得很清楚嗎?又何須再問我一遍?我承認,接近殿下是我居心不良,但此刻我說想一直留在殿下身邊亦是是真心的。”

江燼梧搖搖頭,沒說信不信,只是長嘆一聲,“罷了。”

可以了。

“殿下,午膳擺好了。”默書適時出現。

飯桌上一半都是謝昭野愛吃的,謝昭野笑道,“難為小默公公還記得我的口味。”

默書道,“奴才也就這點用處了,得虧謝大人的口味沒變。”

“沒變沒變,而且我還是很好伺候的。”謝昭野一邊說,一邊往江燼梧碗裏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還是東宮的小廚房做出來的糖醋排骨好吃。”

一旁布菜的小太監有些傻眼。

更讓小太監傻眼的是,太子只是瞥了謝昭野一眼,居然真的夾起來吃了。

謝昭野似乎看出了小太監在想什麽,笑瞇瞇開口,“你是新進東宮伺候的人?”

小太監忙道,“是,奴才是去年八月來東宮的。”

“那正好眼熟一下我,以後我少不得會常在東宮蹭飯。”

小太監小心翼翼瞧了眼太子,沒見太子有什麽反應。

默書吩咐道,“你先下去吧,這裏用不著你了。”

小太監如蒙大赦,連忙告退。

默書笑道,“去年東宮又進了一批新人,這批新人還真不認識謝大人,謝大人以後常來常往,他們自然就認得了。”

江燼梧放下筷子:“我東宮的人,為什麽一定要認得他?”

默書看了眼謝昭野,眼中蘊著些笑意,告罪道,“是是是,是奴才說錯話了。”

謝昭野道,“殿下看不慣臣,對人家小默公公撒什麽氣啊?”

江燼梧:“我看你不像很餓的樣子,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怎麽會?”謝昭野趕緊舉碗,“臣真的快餓昏了!”

說著,謝昭野怒吃三塊糖醋排骨。

江燼梧拿起筷子,總算能安安靜靜吃頓飯了。

午膳過後,默書讓人收拾一下飯桌,看著桌子上沒剩太多的飯菜滿意地點點頭。

這謝大人回來了,太子殿下連飯都多吃了兩口。

謝昭野還想留一會兒,江燼梧卻不慣著他了,直接將人趕走了。

謝昭野新官上任有一堆事情等著他,江燼梧手裏也有一堆事情等著處理,剛批完折子又有司禮監的人來匯報幾日後元宵夜宴的安排。

另一頭,謝昭野出宮時偶遇了被召入宮的蘇允,就一同走了一段。

“學生剛上任,身上一堆公事等著處理,只能等空下來再擺宴謝大人此次相助了。”

連江燼梧都只是知道謝昭野與蘇允關系不錯,卻不知道其實蘇允還算得上是謝昭野的半個老師,多年前蘇允下放到冀州做知州,謝昭野就是在那時候得了蘇允一段時間的指導,許多官場之道還是從蘇允這裏學的。

不過後來謝昭野被西寧侯推舉入仕,蘇允一向不參與黨派之爭,所以這段交情知道的人並不多。

蘇允撫了撫長須,“這倒無妨,我深知你的能力,你入朝是朝廷之幸,只是……”

謝昭野眸光一閃,“大人欲言又止是為何?”

蘇允問他,“我知你與太子殿下交好,你覺得太子如何?”

他們已然走到了一個僻靜地,除了瀟瀟的竹葉聲再聽不到旁的聲響。

謝昭野眸子深了深,然後回答,“太子殿下才智無雙且行事速來雷厲果決,是為明君。”

蘇允深深地看了謝昭野一眼,“君之言亦是我所想。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

什麽意思?

蘇允好似什麽都沒說,擡擡手,“陛下召見,本官還要去永和殿,就先行一步了。”

謝昭野躬身行禮,“大人慢走。”

他一邊出宮,一邊在思考,蘇允到底想提醒他什麽?

他和蘇允有半師之誼,對他有一定了解。

蘇允此人,出身寒門,但待人接物一向有禮有節,從不參與站隊,是堅定的保皇派,換言之,誰坐在龍椅上他就效忠誰,不過他為人並不死板,否則謝昭野也不敢找上他幫忙舉薦。

其他人並不知道謝昭野與蘇允之間的交集,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謝昭野是太子的心腹,這一次蘇允忽然舉薦謝昭野,這事在滿朝文武眼中應該都是蘇允是受太子所托,想把自己的心腹安插到工部去,這其實算是蘇允的變相站隊了。

可蘇允還是答應了謝昭野。

這就說明,蘇允是看好江燼梧的。

那他今天這句“可惜了”到底是在提醒他什麽呢?蘇允是真正心裏有百姓的人,既然如此,有江燼梧這種太子不該是王朝之幸嗎?到底哪裏可惜了?

謝昭野忽然站定。

轉身,看向了永和殿的位置。

謝昭野半瞇眸子盯了好一會兒才擡步離開。

緋色的人影在宮道上漸行漸遠,一路上有小太監小宮女給他見禮,謝昭野也十分和氣地點頭回禮,只一雙眼睛卻始終深不可測。

*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元宵。

這幾天謝昭野忙著工部的事,帶著幾個下級官員去探查了一下現在皇陵的進度。

另外,去年由江燼梧主理下令修建的燕池渠至今沒有完工,燕池渠的修建是為了方便百姓引水灌溉,但其中必然要耗費不少財力物力和人力,除此之外還有全國推行的新型水車,這也是各部到了年節都不得清閑的緣故。

燕池渠的路線規劃本來就有謝昭野的參與,新型水車的圖紙也是謝昭野改進的,他如今主理工部倒是很好上手,至於禦下就更不用擔心了。

若說謀算人心,謝昭野敢稱第二還真沒人敢說第一,是以他雖才上任卻如魚得水,更別說朝中不少人還是他的舊交。

一年前雍武帝下旨給褚家翻了案,謝昭野卻並沒有亮明自己褚家後人的身份,所以眾人對於謝昭野忽然在有著大好前途的情況下辭官一事都眾說紛紜。

今年雍武帝身體不太好,元宵宴便也沒有大辦,只是照例把賞賜送到了各官府裏,然後請了一些在京的三品以上的官員入宮。

即使說不大辦,但這排場也還是小不了。

雍武帝就來開了個場,喝了一杯酒後就回了永和殿,秦貴妃本來就視江燼梧為眼中釘,嫌見了江燼梧添堵,於是告病沒有來,江鈺乾倒是來了,不過宴會開到一半就拉著他的未婚妻小兩口跑外頭看煙火去了。

謝昭野極擅與人交往,三杯酒下肚就能叫人視他為知己中的知己,不過他在這邊交杯換盞,卻也不忘註意著江燼梧那兒的動向。

江燼梧如今權勢正盛,底下的官員們也是會看時勢的,於是一個兩個排著隊去給江燼梧敬酒。

這就是江燼梧的奇特之處了——明明身處名利場中心,卻依舊端坐著好似道觀裏的神像,清清冷冷,不似一個大權在握的太子,更像是道觀裏清修的道士。

謝昭野被同僚拉著又喝了一杯,一轉頭就發現江燼梧不在位置上了。

他隨意應付了幾句就走出了殿外,被冷風一吹,酒意都散了一些。

找了一圈,最終在禦池那兒看見了拿著燈籠的默書。

有默書在的地方就肯定能找到江燼梧。

果然瞧見禦池裏的小舟上還有個人影。

謝昭野走過去。

默書發現是他,沒有攔他。

“殿下怎麽出來了?”謝昭野在江燼梧身後,“禦池前兩日才化了冰,若是不小心掉下去得把人凍傻。”

江燼梧身形頓了頓,歪過頭瞥他一眼,懶得理他。

謝昭野笑著說,“臣記得年幼時第一次隨父親進宮是就是在禦池遇見了殿下在舞劍,雖然那會臣才三四歲,但依舊記得,殿下舞劍的樣子好看極了。”

江燼梧默然片刻,搭了一句,“那時,母後還在。她說,褚大人家有個乳名喚作雁奴的弟弟,機靈可親,我一定會喜歡。”

謝昭野猜出了他為什麽來這裏,“殿下想起皇後娘娘了?”

江燼梧說,“這禦池裏的蓮花還是母後讓人栽的,夏日的蓮花謝了之後母後便會讓人來這裏挖藕,這裏的藕做湯或是涼拌都好。”

謝昭野掠了眼湖面,只可惜現在是冬日,池面上連殘荷都沒有,只剩下一些枯葉。

謝昭野有時會暢想,如果白家沒有出事,如果褚家沒有被牽連,那他也許會經常隨父親進宮,然後和江燼梧一起長大,可以一直喊他“太子哥哥”,從幼時喊到年少,從年少喊到成年。

可是這世間太多事就是沒有這種假設的。

白家出事了,褚家被牽連了,他全家都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而他茍延殘喘地死死記著這一門血仇,為此改頭換面,機關算盡,把能利用的都利用了個遍,包括江燼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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