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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明爭 夏嬤嬤咄咄逼人,儼然是鐵了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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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明爭 夏嬤嬤咄咄逼人,儼然是鐵了心要……

踏過鳳棲宮的正門, 大氣磅礴的宮殿背後是一座相對精致的小花園。

怪異的山石堆得高低起伏,林立的松柏前後錯落開來。

一條人工開鑿的河流從中穿過,水聲潺潺, 猶有一種古色古香的雅韻。

而那假山之上,雕欄玉砌的蒼瀾亭孤零零地佇立在峰頂, 亭外曼舞的白紗顯得幾分清冷孤寂。

風回雪不禁看入了迷, 腳下的頻率逐漸慢了下來。

“太子妃?”身後人的腳步聲落得老遠,領路的嬤嬤困惑地回過頭, 催促的話脫口而出:“殿下請快些, 皇後娘娘正等著您呢!”

被太子輕飄飄掃了一眼,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籠罩著她的內心,方才還態度惡劣的老婦人頓時變得老實, 更不肯再多提一句, 訕笑道:“殿下,老奴沒有旁的意思!稍作提醒而已, 只是提醒!”

“老奴才記起來,皇後娘娘午後習慣小憩片刻, 這會兒估摸著還未起身。太子妃和太子殿下不如在此地轉轉,等老奴先去稟報再回來接二位殿下?”她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 十分誠懇地建議。

風回雪略一搖頭, 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溫軟地回道:“還是快些去看望皇後娘娘吧, 娘娘鳳體違和,兒臣該早些來侍疾的。”

話鋒一轉, 她的語調驟然降得更低。

“唉!我看著那蒼瀾亭,腦中就冒出了安陽妹妹的身影。遙想上次蒼瀾亭見面,竟才過去不足半載。安陽妹妹年紀輕輕就離開了皇宮, 也不知她在越國那邊過得好不好,那位皇太孫待她是否盡心盡責?”

她刻意重重地嘆了口氣,言語不斷膈應著風泠手底下的人。“我瞧著蒼瀾亭甚是冷清,安陽妹妹不在宮裏,鳳棲宮少了許多的歡笑聲。”

字字化作最鋒利的刀刃紮進夏嬤嬤的心臟,她深吸一口氣,憋紅了老臉,僵硬的皮肉楞是扯出一個猙獰的苦笑。

“太子妃說得是,安陽公主出嫁後,娘娘對這些景致都沒了興趣,只一味地抱著公主的閨中舊物思念她。”

夏嬤嬤忍不住在心裏默默“呸”了一下,無聲痛罵太子和太子妃的虛假做派。

別以為她年紀大了,腦子也不靈光。

哼!

她可比那些初出茅廬的娃娃見識得多了!

咱們這位驕縱得無法無天的安陽公主,根本就沒有乖乖坐上嫁去越國的馬車,而是躲到不知名的地方逍遙快意去了。

並且她還能篤定,安陽逃婚的法子定然是東宮背後告訴她,目的是為了攛掇安陽離開,毀掉風家和越皇室的約定。

能出這種損招的人,只能是風泠最討厭也最討厭風泠的人——太子蘇霽。

所有人都對此事的真相揣著明白裝糊塗,卻沒有一個人敢挑到明面上來。

夏嬤嬤陰沈地低著頭,憑三言兩語就想勾她上當,莫不是太不把她當回事兒了!

“既然太子妃不看風景了,那就快隨老奴進正殿拜見娘娘吧!”

“好,煩請嬤嬤通報一聲。”

身旁的人饒有興致地觀看她們倆胡扯,聽到這兒終於像是忍不住一般,斂袖輕輕笑了笑。

悶悶的笑聲回響於耳畔,風回雪不動聲色地目送老婦走遠,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還笑!露餡了殿下!”

蘇霽雙手圈住她的身子,湊到她旁邊,鼻尖蹭了蹭她的側臉,“哪裏需要和她掰扯?她也是個老狐貍,還能不清楚孤動的手腳?”

他的唇邊泛起一個優雅的弧度,低沈的嗓音輕輕拂過耳畔,“不必和她多費口舌,風家不發作,她只能裝作一無所知。”

正說著她,來去匆匆的臃腫人影使得蘇霽冷了臉色,滿不情願地松開手後退一步,控制著自己和女子中間相隔恰當的距離。

“兩位殿下,娘娘已經起身了,正在寢殿更衣,稍後便會召見兩位。太子和太子妃先隨老奴去正殿坐坐吧!”

“召見”二字用得甚為巧妙,她非要逞口舌之快過過癮。

風回雪和蘇霽懶得計較,不緊不慢地跟著人進入正殿,一同坐在鳳座的左手邊。

茶已備好,清香四溢,其中混著一股淡淡的梅花氣味,冷冽而又回味香甜。

此地到處是富麗堂皇的景象,玉石為磚,明珠為燈。屋頂滿鋪琉璃玉瓦,鑲金的匾額醒目又奢華。

不消一盞茶的時間,渾身貴氣的風皇後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夏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虛弱的病軀,服侍她落座。

“太子倒是難得有興致來本宮這鳳棲宮。”風泠微微扯了扯唇角,幽幽地打量起挨得極近的小夫妻倆。瞥見那白腕上的一抹流光,她身子前傾,瞇著眼細細看去。

“太子妃手上的是——流光鐲?”

風回雪下意識捂住鐲子,心裏暗道不妙。腦中迅速閃過幾條應對之言,她忽而撤開手,大大方方任她觀察。

“娘娘,這是兒臣隨意淘來的玉鐲,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她眼裏浮起一絲迷茫,疑問道:“什麽流光鐲?”

“太子沒告訴你?”

風回雪搖搖頭,眸中的好奇不減反增。

見狀,風泠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蘇霽,笑得意味深長:“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先皇後曾留下一個鐲子,說是留給未來太子妃。”

“本宮記得,當時她打算送給惜和公主來著......”重重地咳嗽幾聲,餘光瞄到男子的神色愈發冷淡,她忍著湧上喉頭的血腥味,嘴角的意味更深,“瞧本宮這記性!好端端地,提一個外人作甚。”

“回雪丫頭,方才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本宮就是病糊塗了。罷了罷了!”她擺擺手,終於想起了蘇煜交給她的主要任務,“咱們姑侄倆好久不曾說過話了,回雪,你陪本宮回去躺會兒吧。”

她剛說完,夏嬤嬤緊跟著說道:“禦醫囑咐娘娘少走動,眼下說了這會兒子話,娘娘的氣色已經變得憔悴不少。太子妃不如就陪著娘娘回屋再睡會兒吧,娘娘許久不見太子妃,總在老奴面前念叨您。”

瞧著主仆倆一唱一和,配合得十分默契,蘇霽從中品出一絲不對勁,淡淡開口道:“娘娘既然身子不適,何不趁早歇下。太子妃也是剛好沒幾日,孤還是帶她回宮養著吧。”

“太子殿下,娘娘身為皇後,難道病中留太子妃一時半刻都不行?”

夏嬤嬤咄咄逼人,儼然是鐵了心要讓風回雪離開蘇霽一段時間,甚至不惜得罪蘇霽。

她和風泠這般堅持,想必要見太子妃的,其實另有其人。

風回雪心底略微一顫,莫名感到些許恐慌,總覺得有什麽不祥的事情等著她。

可是,看今日這陣仗,蘇煜定然是要見到她的。

他不達目的,指不定哪天還有什麽其他麻煩。

思及此,風回雪試探性地望向蘇霽。

“不行。”男子單手搭在矮幾上,指節有規律地叩擊幾下,一聲一聲宛若正敲打著人心。註意到風回雪投來的目光,他言簡意賅地拒絕,眼神不耐地往上方掃去。

“太子!”

“娘娘慎重。”

風泠妄圖以皇後之尊命令他,卻忽略了蘇霽從不聽從這一套。

況且,因她從前覬覦皇後寶座良久,他對她反而更沒什麽好臉。

風回雪直覺,風泠若是再糾纏下去,保不齊蘇霽會不會失去耐心,提前解決她。

她拉了拉男子的手,低聲勸道:“咱們不知道蘇煜之後什麽安排,還是先別撕破臉為妙。那家夥堅持見我,定然是預備實行他的計劃。”

“我此時不現身,他必然會起疑心。”

望著她澄澈幹凈的眼睛,蘇霽不為所動,“隨他如何折騰,不足為懼。兵來將擋,孤一向習慣了。”

“所以啊,若是可以提前防範,豈不是輕松不少!”當著風泠的面,她湊到蘇霽面前,低聲耳語了幾句。

說完話,她直起腰,微微勾起嘴角,“殿下現在同意了嗎?只是侍奉娘娘安睡,妾身很快就回來了。”

看到這一幕,風泠很是費解,不明白她剛剛悄悄嘀咕了什麽話。

她起身之後,太子緘默不語,臉上的表情異常平淡,眉宇間卻積攢著散不開的陰雲。

少頃,他閉了閉眼,妥協地點了點頭。

雪青色的身影漸漸消失於簾後,男子端起茶盞,煩躁地把杯蓋弄得乒乓響,心底的後悔快要把他淹沒。

蘇霽突然感覺剛才同意得過於簡單,未曾細細思量她擔心的問題。壓抑的情緒包裹著他,心口咚咚直跳。

風回雪說得很對,她和蘇煜算是彼此拿捏著把柄,如若此時宣告她的倒戈,只會逼得對方捅破她的真實身份。

屆時,朝堂之上必將掀起一輪新的腥風血雨。

一潭死水的屋裏充斥著濃烈的低氣壓,空氣像是凝固一樣,悶得人心口發疼。

東海明珠的光輝映出他忽明忽暗的臉龐,俊逸的男子忽而神色一變,直沖出正殿。

“輕輕!”

不對!

他方才想到一個更便捷的法子,對於蘇煜而言,絕對收益最優。

並且,蘇煜一定會這麽選擇!

內心的恐懼放大,蘇霽直接運用輕功,迅速掠向風回雪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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