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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回京 蘇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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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回京 蘇霽回來了!

天地茫茫, 細雪無聲墜落。

朔風闖過庭院,將院子裏的枯木吹得東搖西晃個不停。雪花被裹在風中,猛烈地直撲窗欞。窗紙撲簌作響, 不一會兒的功夫,細雪融化, 點點水痕在上面暈染成花。

砰的一下, 沒關嚴實的木窗被風雪撞開了一個大口。雪花洋洋灑灑地飄進廊檐,淩空翻滾後降在了窗前的妝臺上。

院子裏一片沈寂, 四周靜得可怕, 令人無端膽寒。遠處火光忽明忽暗,隱隱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喵嗚~”

東宮哪來的貓叫聲?

睡夢中的風回雪蹙著眉,眼瞼動了一下, 覆又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權當自己剛才聽錯了。

淩亂的腳步聲漸漸靠近清風院,與此同時, 宮人高呼道:“這是貴妃宮裏跑出來的貍奴!還不快把它捉住,別讓它擾了太子妃!”

話一出口, 宮女倏地在門口止住腳步,連忙捂住嘴, 一臉驚恐地望著面前的人。

她瞪大了雙眼, 雙膝跪地磕著頭, “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有意在清風院喧嘩!”

太子成婚後, 清風院就成了他和太子妃長居的地方。因此,除了書房, 宮人們經過清風院的時候也會刻意放輕手腳。

誰都不想惹怒那位性情涼薄的主子。

大冬天的晚上,宮女跪在地上卻絲毫察覺不到冷意。她縮著身子,害怕得抖個不停。低垂的視線中, 玄色的衣角微微晃了晃——那人走近了些!

宮女的嘴唇都快被她自己咬破了,她正要閉上眼等待處罰時,眼前迅速掠過一道白影。

只見那小小的一團落在雪地上,微微弓著背回頭望過來。它搖著蓬松的尾巴,異色的瞳孔猶如西域最珍奇的寶石。

它有一身雪白光滑的皮毛,清輝照耀其上,映出粒粒細碎的光點。

無邊雪色下,滿院景致都不如它奪人眼球。

“喵嗚!”它輕輕叫出聲,轉過頭擡起前爪,從敞開的窗戶中躍進了臥房裏。

雪白的身影消失後,屋內緊跟著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哐當——碰——”

劈裏啪啦的動靜過後,小家夥被人捏著後脖子提了起來。它探出前爪,想要去撓面前的女子,腦殼就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風回雪情緒不明地打量了它一眼,苦惱地揉了把頭發。這家夥不知從哪裏進了屋子,將妝臺弄得一團亂後竟跳上了床榻。

她原本睡得好好的,醒來發現床邊的罪魁禍首,只能強忍著困意制止住它的行動。

現在眼皮都還在打架呢!

掃了眼地上的物件,風回雪嘆了口氣,隔著層層疊疊的紅帳,揚聲道:“夜月,進來收拾一下吧,再把它帶下去。”

大門被推開,風雪頃刻間鉆進屋內。

有床幔的阻擋,倒也不是特別冷。

輕而緩的腳步聲響起,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風回雪的心上。她側過頭,眼底浮現一絲警惕。

這人刻意隱匿走路的氣息和步調,絕不是她身邊的侍女。

誰會在這時候找機會接近她?

風回雪瞇了瞇眼,被子下的手已經握住了枕邊的匕首,佯裝不知外面換了人,輕聲問:“夜月,怎麽今天磨磨蹭蹭的?”

“喵~”

就像是應和她一樣,小家夥放棄掙紮,垂下四肢,嘴裏不滿地叫了聲。

紅帳上的影子微微動了下,男子輕笑一聲,徐徐調侃道:“太子妃這是沒認出孤來?”

蘇霽?他回來了!

匕首閃著寒光,堪堪停在紅帳的邊緣。

風回雪嚇出一身冷汗,掌心的毛發被用力捏得淩亂,小貓痛呼一聲,肉乎乎的爪子勾住了面前的薄紗。

床幔被撩開一道細縫,眼看著匕首就要被人發現,她暗道不妙,連忙把右手往身後藏去。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匕首隨即被抽離了掌心。

蘇霽撥開一邊的床幔,目光莫測地上下掃了眼風回雪和她手裏的小貓。少頃,幽幽笑了笑,“十多日不見,太子妃厲害了不少。”

匕首在掌心轉了幾圈,鋒利的尖端幾次要劃破風回雪的肌膚都被及時地止住了。

“不解釋一下?”

風回雪抿了抿唇,在他玩味的眼神下,維持著往日的樣子,慢慢將小貓抱進懷中。她一邊替它梳理毛發,一邊垂頭小聲回答,“宮人在外面叫喚的時候我就醒了,它一進來就被我抓個正著。”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蘇霽的臉色,抓住他的衣袖繼續說著,“匕首是......拿來防身的。殿下何時回來的?不知您有沒有聽過京中這幾日的消息?”

“你是說奸細?略聞一二。”蘇霽不鹹不淡地答著話,視線下移落到袖處的手上,唇角的弧度並無變化。

還真不關心她的安危啊!

風回雪的嗓音又低了幾分,聽著像是很失落,“那人至今沒有被抓到。他能從阿姊府上安全離開,可見本事不小!殿下不在,我很怕,這才準備了匕首防身。”

蘇霽單手擡起她的下巴,眸色深邃幽暗,沒說信也沒說不信,看得風回雪頭皮直發麻。

“喵嗚!”小貓突然出手給了他一爪子,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

“殿下!”風回雪偏過頭躲開他的桎梏,疾行幾步來到門外,“把它帶下去!還有,殿下被它抓傷了,去準備些紗布和——”

話音一頓,瞧見門外跪著的宮女,她疑惑地回頭,“她犯何錯了?”

蘇霽拿著玄色的衣服不緊不慢地出來,讓這件印有暗蓮的鬥篷物歸原主。

他動作輕柔地替她披上,慢悠悠睨了眼宮女,“在清風院喧鬧,驚擾主子,不算過錯?”

“......她也是怕小家夥傷到我,所以一時沒了規矩。殿下這次就放過她吧!”

見她求情,蘇霽背著手,含笑盯著她的雙眼,“太子妃倒是心善!也罷,就依你吧!”

不耐地下達完命令,他撐起傘步入院中,頎長的身影頓時被風雪淹沒。

“殿下!”

風回雪叫住了他,“那只貍奴?”

蘇霽並不回頭,極淡地笑了聲,“那是七弟養得波斯貓。它生性頑皮,時常在各宮轉悠。不過東宮,它還是第一次進來。”

丟下這意味不明的一句,他就離開了清風院,一晚都不曾回來。

宮人將臥房裏面收拾幹凈,再次給風回雪叩首答謝,神情激動得仿佛臨死之際撿回了一條命。

風回雪揉了揉眉心,揮手道:“下去吧,日後註意些就好。”

宮人又感激涕零地多說了幾句,道完謝後才退出了屋子。

銀輝如一條白練掛在妝鏡上,照亮臺上的首飾珠釵,華美的玉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女子一襲素白寢衣,外披一件玄色的鬥篷,姿態懶散地坐在鏡前。她雙手杵著下巴,徐徐擡眼仰望明月。

鬥篷的帽子有些重,時不時就往後墜一下,扯得脖子生疼,強迫她收回飄遠的思緒。

風回雪解開系帶,懨懨地把它掛在架上,這時才發現鬥篷的暗紋變了圖樣。

蘇霽什麽時候換回來了?

想到男子今日的舉動,她單手撐著頭,指腹緩緩在鏡上描摹自己的面部輪廓,尋思著他的不對勁。

一口一個太子妃。

往常蘇霽不是沒有這麽喊過,但那都是帶有調笑的意味在裏頭,風回雪也從來沒有放在心上。方才,他加重的語氣未免過於刻意了,就像在提醒她的身份一樣。

可是根據今日的交談來看,對於太子妃和清懷王私下見面那件事,蘇霽絲毫不提及,似乎並不知情。

難道猜錯了?昭華並沒有告訴他?

“唉!”風回雪哀嘆一聲,伏在妝臺上,把臉埋進了鬥篷裏。

兩人的鬥篷被換了十多天,上面早已沾染了彼此的氣息。

清淡的檀香鉆進鼻子裏,女子身形一僵,連忙直起腰來。她摸了摸鼻尖,起身往床榻走去。

一夜無眠。

次日醒來,望著鏡中的人雙眼下一片烏青,風回雪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打開妝盒一步步上妝,細致地遮住憔悴的面色。

夜月推開門進來,見此一幕不禁楞在了原地,“主子怎麽起這麽早?”

“昨晚被那貍奴鬧了一下,一宿沒睡好。”她放下木梳,苦著臉地回道。

夜月俏皮地眨眨眼,接過木梳替她挽發,“主子是指七皇子的那只波斯貓?奴婢正要說此事呢!”

“嗯?”風回雪懶懶擡眼,語氣很是寡淡。

“七皇子一早就帶著禮來東宮,現在正在前殿等著。太子殿下讓奴婢來請您過去,說是七皇子要給您賠不是。”

夜月的動作很快,話剛說完,風回雪的長發就被挽成了一個漂亮的發髻。

主仆二人來到前殿,只見主位上的人神情慵懶,手中正握了一只空茶盞細細把玩著。

在他左側的位子上,一名身著湛藍色衣裳的少年背對門的方向,搖頭晃腦地和蘇霽說著話。

聽見腳步聲,少年轉過頭來,趕忙起身行禮,“見過皇嫂!聽聞細雪昨夜擾了皇嫂,特來給皇嫂賠罪。”

說著,他擡手讓身邊宦官上前,動作很是大氣。

紅布揭開,箱子裏堆滿了畫卷。

“觀您當日畫技精湛,七殿下特意尋來名家之作,望太子妃收下。”宦官適時出聲,道明箱中的寶貝。

“七弟客氣!”風回雪緩緩勾唇一笑,不即不離地答謝。她隨意瞥了眼說話的人,視線猛地停住——

這人好像是禦書房的小林子?他怎麽到七皇子身邊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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