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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下落 風家從中作梗,皇室也未必坦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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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下落 風家從中作梗,皇室也未必坦坦蕩……

“拂憂, 你的兄長呢?這些都是他告訴你的?”

“哥哥此前一直被清懷王困於一處密牢,去歲才尋了機會逃出來。他找到奴婢後又和幸存的人恢覆了聯系,之後我們就一直保持書信往來。”

風回雪的眼睛一亮, 如在茫茫迷霧中尋到了引路的星子,雙目溢滿喜悅之色, “他們在哪!大家都還好嗎!”

拂憂強壓下心底的急切, 連連頷首,“好好好!大夥兒都在襄南好好待著呢!衣食住處雖不如從前, 但好歹沒有性命之憂。”

風回雪收回手, 紅唇邊漫出一抹輕蔑的笑。

衛國書生舉人眾多,他們各有各的傲骨風氣和意志追求,唯獨雲家可以令諸多文人敬仰稱頌。

奸佞當道, 忠臣蒙冤。民間本就對當年的事議論紛紛, 永順帝又怎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對他們趕盡殺絕?

案子審判結束之後,雲家餘下的勢力盡數往東遷移, 只有少數還蟄伏在京中,等待背後真兇路出馬腳的那天。

衛國東部群山溝壑相交, 平原甚少,多處地方都不太平, 時有山賊洗掠搶奪百姓的事發生。

然而令人稱奇的是, 在這一片區域還存著一座安定平和的古城。

襄南城位於秦樂山脈的東側山腳下, 地處平原而背靠群山。極佳的地理位置讓襄南從戰火四起的時代開始就一直屹立在衛國的東部, 久而久之便成了僅次於皇都的古城。

同時,秦樂山脈的流瀑之水與運河在此交匯, 充沛的水源和四通八達的道路又為古城提供了不少便利。

縱觀全局,襄南不失為休養生息的好去處。

風回雪的眸底浮現一絲深遠的考慮,緩慢地點著頭。她正揣摩著襄南的殘餘勢力, 拂憂突然的一聲提醒如同悶雷般砸在她的耳邊。

“姑娘,您還是盡量避免和太後見面吧。”

風回雪輕擡眼皮,柳眉稍稍上挑,對此一臉了然:對哦,太後方才在席間的一番話著實令人費解!

她撥了撥發間的步搖,語氣輕飄飄的,“你知道太後為何那樣說嗎?”

拂憂咬著唇,用一種極為覆雜的神色盯緊風回雪的臉,“姑娘愈來愈像夫人了。具體的事情奴婢也不清楚,只是聽夫人提過,她和老爺成親時,太後和永惠長公主曾來送過賀禮。”

“我曉得了,若無要緊事,我不會去壽康宮的。”風回雪猛地收住話語,後知後覺問道:“你剛剛說——襄南城?”

拂憂懵懂地點頭應是,下一秒就見風回雪的臉色驟變,漆黑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握住那雙冰冷到泛白的手,拂憂呵了口熱氣,關心道:“姑娘?”

風回雪白著一張小臉,指尖無意間在拂憂的手背上掐出幾個月牙形的印記,耳邊似有模模糊糊的聲音不斷回響。

蘇霽那行人的目標地點正是東方秦樂山脈。

他......不會是沖著襄南城去得吧?!

風回雪被內心的揣測嚇到,猛地站起身來,沈聲道:“拂憂,能傳信給你兄長嗎?提醒他們藏匿好行蹤。另外,我需要舊部的幫助,讓人暗中去查清懷王和風家的所有事。”

她和拂憂約定好地方和時間,依依不舍地抱了抱她,而後匆匆往石亭外走去。

出來了這些時辰,再不回合宴宮的話,眾人都會起疑。

尤其是昭華。

雪青色的鬥篷將寒風擋在外面,暖意在四肢回轉,漸漸湧入心扉。

她望了望頭頂上方的夜空,月亮不知何時已經撥開了雲層。清輝從天際灑下,在宮道上投出昏暗莫測的光影。

身後,拂憂小跑過來。她放輕了聲音,也把心中的萬千念頭揉進了話中,“姑娘認為太子如何?”

“什麽?”

拂憂不敢擡頭,又把問題重覆了一遍,“您覺得太子可信嗎?”

風回雪側首,銀輝落在芙蓉面上,為她披上一層朦朧的輕紗,“為什麽這麽問?”

“姑娘就不曾想過皇室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嗎?”

“不用擔心,我很清醒。”望著寂靜夜空下的蓮池,她瞇起眼,嘲弄地笑出聲,“風家從中作梗,皇室也未必坦坦蕩蕩。在真相沒有浮出水面前,我怎敢輕易向他尋求幫助!”

留下這一句,風回雪走入茫茫月色,背影雖看著纖瘦卻挺得筆直。

回到合宴宮,殿中的歌樂已然換了種風格。胡姬翩然而舞,靡靡之音自弦上響起。

趁著眾人觀賞胡樂的時候,她放輕手腳慢慢坐回席間。

“怎麽在外面待了這麽久?夜間風寒,可別再著了涼。”蘇微霜瞟了眼蘇煜的座位,見那處還空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眼底笑意漸冷。

風回雪內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昭華的神情態度忒冷淡了,莫不是誤會她又和清懷王私會!

她把手爐擱在桌上,歪著頭淺淺笑了下,半真半假道:“阿姊別擔心,我只是在蓮池石亭中醒了醒酒,並未在風中久留。”

“那便好。幸好是這樣,不然本宮怕是難以和阿霽交代了。”蘇微霜夾起一塊水晶糕,緩緩送入口中。

一邊小口咀嚼著,一邊用審視的目光掃視身邊的風回雪。須臾,蘇微霜咽下糕點,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的粉末。

漏盡更闌,合宴宮中的各位主子都生出了些許困意。永順帝詢問了一下時辰,念及夜深路難行,就破例讓各個皇子和親王留在了宮中。

目睹著太後在老嬤嬤的攙扶下步履遲緩地出大殿,永順帝冷冷勾唇,嗤笑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轉而望向風皇後,溫和的神情與方才好像不是一個人一樣,話裏話外滿是柔情,“皇後辛勞了一日,早些回宮歇息吧!朕明早去鳳棲宮陪你用膳。”

說完,他瞥了眼蘇微霜,沈吟道:“昭華許久不在宮裏住了,今日不如就留宿東宮吧!太子妃,東宮如今是你打理,這件事交予你安排!”

“是!”風回雪福了福身,和蘇微霜一起退出了合宴宮。

宮人打著燈籠走在前面,為身後的轎夫照亮這條昏暗的宮道。同樣大小的兩頂軟轎並排而行,透過微微搖曳的轎簾,女子的嗓音緩緩響起。

“阿霽這幾日可有書信回來?”

“殿下許是要事纏身,除了第一日,就再沒有傳信回東宮。”

左側的轎子安靜了剎那,夜風吹拂轎簾,輕盈的布綢蕩漾起層層波紋。

蘇微霜默了片刻,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黎國人的事,多謝提醒。聽聞你們那日起了沖突,沒有傷到吧?”

她問得不明不白,字面上好像是在關心風回雪的安危,可仔細品味下,她似乎另有目的。

風回雪拍拍袖子,目光落到手臂上,腦中不由浮現當日的情景。那名男子衣袖間隱隱沾著血跡,打鬥時出招雖駕輕就熟,但在銜接招式處卻遲鈍了一瞬。

素手挑起左側的轎簾,穿透月色凝視著昭華公主的軟轎。風回雪的指節敲了敲轎壁,決定如實相告,“我沒事。那人——他功夫不錯,負傷也能脫身而退。”

“負傷!”蘇微霜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隨後她晃過神來,恢覆了往日的冷靜,淡淡道:“本宮的意思是,此人果然厲害!在阿霽安排的人手下,他僅僅只是受了傷。”

談話間,轎子緩緩下沈。

轎簾被撩起一道細縫,外面的侍衛小聲回稟著,“兩位殿下,已經回到東宮了。”

風回雪下了軟轎,眺望一眼東宮內的院景,嘴裏慢慢吐出幾個字,“阿姊,那人說他是被殿下所傷的。”

她忽然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憂心忡忡地問:“聽聞二人交手,不分伯仲。既然此人受了傷,那殿下......”

“別多想,當心嚇著自己!進屋歇著吧,過些時日他就該回京了。”

見蘇微霜一臉鎮定,風回雪點點頭,進屋吩咐下人去收拾院子給她過夜。

她躺在床榻上,悠閑地閉目養神。纖長密集的眼睫接連不斷地顫了好幾下,無聲宣洩著她內心的覆雜情緒。

昭華那般不上心,足見她和蘇霽一直保持著書信的交流。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費心神去擔心這位名義上的夫君?

眾人安歇後,巍峨華麗的皇宮隨即陷入一陣靜謐。

皎潔的明月高懸在天邊,四周星光寂寥。一陣風過後,翻湧的雲團悄悄遮蔽住星月,將所有光收在身後。

昭華公主府外,一道絳紅的身影翻進旁邊的破敗院子裏,散漫地拂去衣袍上的落灰。

他腰間的長劍隨著動作微微而晃,折出那張俊朗的面容。

正是京中官兵四處搜尋的“黎國奸細”。

賀殊打了個哈欠,不緊不慢地朝著院子主屋走去。

房門關上,屋內殘留的蠟燭被人點燃,原本黑漆漆的屋子一下就亮了半邊。

賀殊斜眼瞥了眼下屬,指尖凝聚氣團,隨意一揮滅掉了火苗。他抱劍倚著墻壁,額前垂落的碎發蓋住了那雙琥珀一樣的眼睛,“空曠已久的雲家院子一朝有了火光,豈不是明擺著告訴衛國皇帝,本將軍就在這裏?”

黑衣人低著頭,抱拳請罪道:“屬下思慮不周,險些誤了將軍大計!”

永順帝下令在全城秘密搜捕黎國的奸細,各處都被翻找過,只有雲家舊院無人敢來。

賀殊不是衛國人,自然不用顧忌衛國的禁令。於是,他堂而皇之地在這裏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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