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命令 “想盡辦法坐實他的謀逆之罪!”……

關燈
第28章 命令 “想盡辦法坐實他的謀逆之罪!”……

“那回雪的這個答案, 姑母可還滿意?”風回雪笑了笑,親自替玉嬤嬤解開了手腳的鐐銬。

“老奴瞧著太子十分偏袒您,想必在他心中, 您已經占據了一席之地。對此,娘娘很欣慰。”玉嬤嬤上下掃了風回雪一眼, 嘖嘖稱奇道:“若非親眼所見, 老奴還真不相信您比大姑娘有本事。”

風眠?

她這位長姐向來爭強好勝,一味鉆研琴曲之技, 於拿捏人心一事上尚欠些火候, 實在有負風家長女的盛名。

與之相對的,為讓家族沈冤昭雪,她從幾年前就開始琢磨蘇霽和其身邊人的喜好, 費心費力只為這一個機會。如此周全的準備之下, 她怎麽可能會輸給其他貴女?

身形單薄的女子莫名低嘆了兩聲,聲音悠遠空靈, 道不盡滄桑世事。

她對老婦人半是讚揚半是嘲諷的話語並不在意,反而放下了太子妃的架勢, 客氣地問道:“姑母之後有何指示?”

玉嬤嬤高昂著下巴微微笑著,臉上泛起的褶子在地牢的昏暗環境下瞧著分外可怖, “暫且先不要有動作, 靜候娘娘的傳信, 免得打草驚蛇。”

這個回答倒是在風回雪的意料之外, 根據她出嫁前從碧落手中拿到的圖紙,那上面分明指示她盡快摸清東宮的布置, 並從中打探出雲家案件的線索。

那就和風皇後讓玉嬤嬤下達的命令完全沖突!

難道之前的猜測是錯誤的?碧落背後之人並不是風皇後!

可是碧落衣袖上的那片竹葉——還有什麽人能接觸到青神慈竹?

風回雪不動聲色地垂下眸子,口中不忘答著話,“我知道了, 讓姑母放心。”她態度親和地扶著老婦人起身,攙著胳膊慢慢將人送到地牢外。

許是玉嬤嬤年歲已高,她一步一拐,走得極慢,連帶著風回雪也放緩了步伐。

天色漸漸明亮了起來,風勢卻並沒有轉弱。

玄色的鬥篷被高高地揚起,敞開一個不大不小的間隙。寒氣趁機而入,撲向那具瘦弱的嬌軀。

風回雪猛地頓住步子,楞在原地狠狠咳著,好像五臟六腑都漫出了陣陣痛意。

這次不是偽裝出的難受。

玉嬤嬤冷眼旁觀這一幕,只道此人身子太弱,怕是難成大事。她正思慮著是否該說服風泠暗自備好頂替風回雪的人選,忽然感到手臂處的力道陡然加重,這股力量似乎來自另一個人。

她順著方向望去,恰巧撞見碧落從風回雪手中接過自己的胳膊,代替了拐杖的用處。對上那雙盛滿笑意的杏眸,她心虛地移開視線,不敢再多想。

有人接替了自己的位置,風回雪樂得清閑,慢慢悠悠地收起飄飛的衣擺。待捏緊了鬥篷兩側,她頓感暖意環繞周身,不禁愜意地蹭了蹭帽子邊沿的絨毛。

呼吸間,她的動作一僵,令身邊兩人都發覺了異樣。

碧落率先問道:“主子怎麽了?”

風回雪迅速端正腦袋,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眼神有些飄忽,“無妨,你送嬤嬤回房休息吧,我自己回去。”

碧落覺得怪異卻也不多問,秉著一向不聞不問的原則,默認遵從風回雪的命令。扶著人剛走出半米遠,身後不知為何又響起那道柔和的嗓音。

“方才有一事忘了問嬤嬤。我不便出東宮,想必您也一樣,那我們要如何和姑母交換線報?”

玉嬤嬤拍了拍碧落的手臂,頭也不回一下,“老奴自有法子。只要有銀錢差使,有的是宮人替我們傳信。”

一矮一高兩道身影漸漸遠去,化作了淡青天幕下的兩團黑點。遠處的曦光穿透雲層,慢慢照亮大地的一角。

風回雪立在庭院中,沐浴在日光下,但臉色稍稍有些泛白,渾身寒意乍現。

玉嬤嬤的意思,東宮中還有不少風家的眼線。有他們在,能不能順利找到線索不說,恐怕有絲毫違背皇後的舉動都會被發覺。

怎麽辦?該如何應對這些煩人的家夥?

雲家被冤枉,其中少不了風渡和風泠的手筆。所以,她決不能被查出真實身份。

她深吸一口氣,借著刺骨的涼風平覆心緒,指腹無意識地摸索著鬥篷的衣領。摸著摸著,風回雪掌心一轉,將裏襯翻了出來。

銀線勾勒的祥雲暗紋被繡娘處理得極為平整,圖案走向清晰明了,縫合針腳幹凈利落。簡單大氣的團雲連成一層又一層的勾邊裝飾,在大片的玄色布料上倒顯得格外協調。

上面並沒有蓮花紋樣,說明這是蘇霽的鬥篷。

蘇霽和風回雪成婚後雖沒有近一步的趨勢,但也不曾分房而居,兩人的禦寒之物便常常擱置在一處木架上。

今夜蘇霽出門時殿內黑漆漆一片,應該就是那時候拿錯了鬥篷吧。

風回雪撫了撫額,頗感無奈,終於明白剛才聞到的檀香不是錯覺,而是這件鬥篷沾染上的氣味。

她惡狠狠地撓了撓帽上的絨毛,好似通過此物在跟某人發洩內心的煩悶,嘴裏小聲嘀咕著,“自己的東宮,眼線也不處理幹凈!”

半晌,她認命般松開手,順平雜亂的軟毛,心情倏忽好轉許多。

最後睨了眼玉嬤嬤離去的小道,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披著晨光回了主院。

--

太子離宮後,已經過去了五日。這期間,除了第一日傳回了書信,就再也沒有有關他的消息回來。

世人不知道他的去向,也不清楚他的安危,一個個只能將目光鎖定在東宮另一位主子的身上。

眾人的盯梢換了一波又一波,只見太子妃的生活起居照常,絲毫不受這件事的影響。而昭華公主身為太子的胞姊,竟也閉門袖手旁觀,連去東宮探望一眼都不肯。

一時之間,朝堂風起雲湧,人人都在揣度皇室的打算。

此刻的東宮之中,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慢慢駛出了偏院的小門。

馬車繞著大半個皇宮,一路搖搖晃晃地進入隱秘的宮道,經過淒清的冷宮和廢棄的花園後,最終來到了鳳棲宮的後院內。

見粗布車簾被撩開,侍女連忙將手臂橫在車廂前,等著車內人的反應。

一只白皙的玉手慢慢搭在碧落的胳膊上,借著人的攙扶,風回雪從容鎮定地下了馬車。

她擡著頭,視線越過眾人,直直落在主殿的牌匾上。

棲梧殿。

兜兜轉轉,還是避免不了風泠的召見。

因著蘇霽的“好心”囑咐,昭華明面上有了理由,於是擅自做主稱她染疾,幫她擋住了風泠。所以現在,那個地位尊崇的女人就暗地使手段將她請進了鳳棲宮。

風回雪苦笑著搖了搖頭,老實地咽下這個啞巴虧,對著門外候著的嬤嬤行禮,“有勞嬤嬤回稟皇後娘娘,風回雪病愈,特來叩謝娘娘的掛念之恩。”

夏嬤嬤趾高氣昂地看著她,語氣無半分恭敬,“娘娘正在小憩,還請太子妃在外等候片刻。”

風回雪的眼底急速凝起了一抹幽暗,隨即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抿唇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溫聲回答:“是,這是應該的。”

所幸如今不是盛夏,不用受烈日曝曬。她又一向畏寒,出門前穿了鬥篷也揣了手爐,想來在屋外站一時半會兒也不打緊。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太陽爬上了眾人的頭頂,溫暖的陽光恰好驅散周身的寒意。

風泠也不敢真得凍壞她,掐著時辰派人把她叫進了棲梧殿。

風回雪柔柔應是,跟著夏嬤嬤款款走進了寬敞華麗的主殿內。剛見到人,她就規矩地行禮問安,“兒臣參見娘娘!”

風泠斜坐在主位的椅子上,一手支著額側,一手置於膝頭,正微闔著眼閉目養神。聞言,她掀起眼瞼,漫不經心地掃了眼風回雪,懶懶地說:“太子妃大好了?”

“是,多謝娘娘關懷,兒臣並無大恙。”

風泠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本宮還當太子妃尋由頭,不肯來這鳳棲宮。”

風回雪的眼底溢出滿滿的惶恐,面色也嚇得慘白。她驀地跪下,俯身叩首,身姿顫抖得厲害,就像風雨中飄搖的菡萏一樣。

“兒臣不敢!”

“不用慌!本宮明白,太子疼你才會如此為你考慮,本宮不會計較的。”風泠擡手示意夏嬤嬤將人扶起來,慢慢悠悠地問她,“可清楚本宮叫你來是為了何事?”

風回雪接到風泠的眼神,咬著唇猶豫了片刻,最後放輕腳步在她身邊的圈椅坐下,“東宮的嬤嬤和兒臣交代過,一切聽從娘娘吩咐。”

風泠點了點頭,態度也緩和了幾分,“不錯。原先還認為蘇霽不信任你,現在看來也到時候了。本宮叫你來只有一件事,也是你嫁進東宮後的唯一目標。”

她驟然湊近,讓自己的視線對上那雙明凈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想盡辦法坐實他的謀逆之罪!”

風回雪眼瞅著她微張的紅唇慢慢吐出了幾個字,心下了然卻又頓感錯愕。

就這樣?

只憑這樣就想將一國太子拉下馬?

良久得不到答案,風泠不悅地蹙著眉,“你不願?別忘了,身為風家的女兒,你和我們在一條船上!”

風回雪回神,眼角眉梢都暈開了柔和的笑意,徐徐給出風泠想聽的回覆,“兒臣自然沒有異議。”

玄色的鬥篷下,白皙的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手爐,芙蓉面上笑意加深。

如此,她大致猜到碧落的主子是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