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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直言 “除了皇後,恐怕只有清懷王有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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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直言 “除了皇後,恐怕只有清懷王有這……

今日天暖, 鳳棲宮中卻關上了所有窗戶,連一貫不常見的鎏金暖爐都搬到了皇後的跟前。

風泠交代完一番話,陡然失了閑聊的興致。恰逢此時, 夏嬤嬤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濃稠湯藥上前。

隔著老遠的距離,那藥的苦澀味就飄到了二人的鼻尖。

風泠瞥了眼藥碗, 滿臉都寫著抗拒, 隨後更加嫌棄地往遠又推了推,孩子氣的舉動令一旁的風回雪忍不住側目了幾回。

夏嬤嬤苦口婆心地勸著她, “娘娘總喊著冬日寒冷, 現下得了調養身子的良藥,可不能灑了啊!”

有太子妃在場,風泠也不想讓小輩看笑話, 眉頭緊鎖著端起碗, 一股腦喝了個幹凈。咽下蜜餞,嘴裏的苦味方散了一點。她將藥碗放回托盤, 靜靜地擺回一開始的姿勢,兀自閉目小憩。

不消片刻, 風泠的呼吸漸漸平緩,已然陷入了淺眠。

風回雪趁著皇後闔眼的功夫, 私下張望了幾眼, 心底生出些許疑惑來。

又是暖爐, 又是湯藥, 風泠何時這般註重禦寒了?

印象中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她的打扮都是端莊之餘又顯風情。即使披著厚重的皮毛大氅, 也不會遮掩住全部的身段。

目光從美婦的面上一拂而過,風回雪的眼底不含任何情緒,並不細究其中緣由。皇後沒有下令, 她就不得私自離開,只能坐在一邊繞著鬥篷的系帶把玩起來。

就在她無趣之際,棲梧殿的回廊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聽著像是有人湊近殿門時珠飾碰撞發出的清冽之音。

她循聲望去,只見一張熟悉的面孔躲在了大門後。

是安陽公主。

風回雪瞄了眼熟睡的風泠,起身行至殿門外,說話的聲音又輕又柔,“公主為何不進去?”

“母後病了,我不想再惹她心煩。”蘇微煖沮喪著小臉,眉眼憂愁,不覆往日的張揚明媚。

“怎麽會呢?娘娘瞧見您,定然是十分歡喜的。”

蘇微煖依舊聳拉著嘴角,擺了擺頭,“如今不一樣。”她忽然勾住了風回雪的手,輕輕搖了搖,“左右太子哥哥也不在,皇嫂回去還是一個人待著。皇嫂難得來一趟,就陪我走走吧。”

和夏嬤嬤招呼了一聲,安陽就帶著人跑去了偏殿。一路上七拐八拐的,好一會兒竟都沒有到她住得地方。

鳳棲宮如今的布局占地早已超出皇後的規制,甚至能比得上皇帝的住處,現在看到的一切僅是尋常的一角。

永順帝和繼後風泠行事乖張,當真藏了不少秘密。

風回雪揣著心事,在保持面色平常的同時又有心從安陽口中套出話來,於是隨意閑聊了幾句,“安陽方才那話何解?”

“皇嫂應該也發覺了,母後這病來得突然,問了幾個太醫卻還是沒有好轉。”

風泠驟然抱病卻出於算計並沒有聲張,連醫病都是悄悄得請人來,生怕走漏一點風聲。而永順帝近日忙於政務,鮮少來後宮走動,對此毫不知情。

風回雪了然頷首,覆又問道:“那你——”

“我知道皇嫂想問什麽。”蘇微煖頓住腳步,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皇嫂覺得太子哥哥如何?”

風回雪的嘴唇動了動,客套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廊下的鈴鐺聲打斷。

蘇微煖自顧自地撥著銀鈴,接著說道:“你們彼此有意,這在衛國是很難得的。我原以為,依著公主的身份和父皇母後的偏愛,我也可以學太子哥哥那樣,尋一個心意相通之人。”

“公主......”

“皇嫂,我不願嫁給不喜歡的人,難道就是任性妄為嗎?母後從沒有這樣重責過我,可是為了那樁婚事,她頭一次罰了我禁足思過。”

風回雪微怔,“婚事?”

自她那日見過安陽,到今日不過區區幾日的光陰,怎麽說到她的婚事了?

朝中也未有永順帝挑選駙馬的消息傳出。

她擰了擰眉,聯系風泠今日的命令,腦中浮現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正巧此時夏嬤嬤過來傳達了皇後的意思,讓她稍後不必再去道別,自行回去即可。

見時機來得巧,風回雪借口身子不適,對安陽寬慰了幾句後便乘上來時的馬車,一路顛簸地回到了東宮。

剛下馬車,她就領著碧落回到裏屋,屏退了夜月和一眾灑掃婢女。

風回雪脫下鬥篷,把它隨意放在了圓桌上,而後不急不緩地坐下,神情姿態頗為悠閑。

她盯著碧落,五指輕輕握成拳,時不時地敲一下紫檀木的桌子,眼底不由自主地掛上一抹凝重。

兩人都沒有開口。

寬敞的屋內,一道道不輕不重、緩急得當的“咚咚”聲分外明顯,仿佛敲在了人的心口上。

碧落註視著女子不顯情緒的臉,嘴角不自然扯了扯,故作不解地問:“主子在想什麽?”

手上動作停了一瞬,風回雪單手撐著腦袋,嘴角一勾,“我在想,清懷王給了你多少好處,能讓你這般為他賣命?”

她將雙手放在桌上,手肘撐著桌面,十指交叉而握,然後身子前傾,慢慢將下巴放在手背上,雙眼瞇起的時候活像一只慵懶的貍奴。

“甚至在皇後跟前,都沒有亮明你的身份,藏得挺好。”

碧落聞言,嘴角的微笑僵硬了幾分,強撐著回答:“您在說什麽?我哪有資格認識清懷王殿下。”

“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皇後今日的命令加上她為安陽私下張羅駙馬的舉動,可見她的心裏有多迫切。你也不想你主子的計劃因她的貿然之舉而付諸流水吧!”風回雪冷笑了聲,面上流露一絲虛偽的遺憾之色。

碧落閉了閉眼,不欲多言,“既然知曉了主子的身份,你想做什麽?”

“我要見他,當面和這位清懷王殿下聊聊。”

嗓音平淡,語氣平和,仿佛真的只是想要簡單地見一見人。

碧落沈吟片刻,猶疑地回道:“我需要請示主子的意思。”

“可以,我不會攔著你出宮。”

風回雪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臥房,手上不忘帶上那件被某人弄混的鬥篷。

入夜,一道黑影從東宮的屋檐上飛速地掠過,隨後幾個跳躍借力,踩著宮墻翻出了這座巍峨的皇宮。

碧落隱匿著行蹤,在夜色下身形敏捷如靈蛇,面上的表情卻森冷得好像鬼魅降世。她按照約定去往清懷王的地方,傳遞風回雪的要求。

原地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王府的人送來主子的手信。得到準信,她點燃火折子燒毀信件,又趁著夜色悄悄回了東宮。

翌日清晨,碧落主動接過了夜月手中的水盆,“我來吧!你去準備一輛馬車,太子妃今日出門要用。”

說完,她獨自進屋並關上了門。

光線暗淡的屋內,風回雪早已醒來,將門外的對話盡數聽了進去。待人放下銅盆,她撩開床幔,披上外衣下榻。

“看樣子,清懷王答應了。”

碧落把梳妝的鏡子和妝臺簡單收拾了一下,取出她一貫用的步搖和胭脂水粉,“是,就在今日,殿下邀您去仙雲樓品茗。您先梳洗,奴婢稍後為您上妝。”

風回雪的視線從妝臺上匆匆掠過,不由得挑眉輕笑。

見蘇煜需要這麽準備?

她也不多問,不管是不是碧落自作主張,都非今天的要緊事。

由著碧落收拾好自己,風回雪坐著低調的馬車,出宮去往約定的地點。

仙雲樓——城西的一座茶樓。

仙雲是樓內獨有的一種白茶,無人知曉茶葉的培育方法和來源。

樓高四層,越往上走,來這的客人背景越顯赫。

風回雪在碧落的帶領下,徑直上到了最高的一層樓,沒想到這層僅設四間房,且每一處的空間都是樓下坐席的三倍不止。

她的視線在樓下人群之間飄忽游移,倏忽間感到一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擡眼看去,正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

那男子身著紅衣,眼底透著灼灼的光芒。見風回雪的眼神望過來,他揚了揚眉,若有所思的眼中閃著意味深遠的光芒。

風回雪平靜地收回視線,對他的打量不予理睬,轉身進了碧落指引的房間。

剛一關上門,耳畔就響起那道溫潤的嗓音。

“皇嫂很是守時,可比本王那位皇兄好多了。”

風回雪回首,不帶情緒地回敬道:“殿下的謀算也非常人能比啊!”

蘇煜舉起茶盞,愜意地抿了口仙雲茶,再在對面的茶盞中也添了茶水。他一邊擡手示意風回雪落座,一邊往桌上的香爐中丟了塊香丸。

動作優雅流暢,瞧著的確賞心悅目。

等人坐好,蘇煜才不慌不忙地問她,“你何時發覺的?本王並不認為碧落會大意暴露自己。”

風回雪瞥了眼門上的影子,端起茶盞聞了聞,然後又放下,“碧落沒有問題,是您的母後幫我解了疑惑。”

稍作停頓,她接著解釋道:“許是皇後染疾,她近日有些急躁了,給我的指令破綻百出又容易被發現,並不是碧落背後之人該有的樣子。”

“如此,就很容易猜測了。”風回雪取下發間的蓮花步搖,把它放在蘇煜的面前,“敢和雲家遺孤扯上關系,又能將我藏在風家。除了皇後,恐怕只有清懷王有這個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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