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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暫別 “雲家尚有血脈活在世上,而且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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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暫別 “雲家尚有血脈活在世上,而且雲……

一陣勁風過後, 殘存的枯葉自樹梢墜落,在空中打著圈飛轉著,最終跌落塵土之中。

樹上紅光一閃, 那道人影足尖輕點,踏著飄舞的落葉在空中幾個轉身, 剎那間落到了黑衣人的面前。

他拋了拋手中的錦盒, 嘴角勾出一個淺淺的弧度,“在何處?”

“根據咱們的線報所述, 在衛國的皇都之中, 有人在昭華公主的府邸見過那枚有著同樣圖案的錦盒。”黑衣人瞥了眼他手中的錦盒,肯定得點頭說道。

古樸的錦盒在半空轉了一個身,隨後被接在手心。那人的動作一僵, 指腹無意識地拂過盒蓋上面的雕花暗紋。

風起雲湧, 日光慢慢被遮蔽住,僅留下一星半點的朦朧光亮。四周靜得再無其他聲響, 連枯葉發出的輕微沙沙聲也能被捕捉到。

風聲淒厲如鬼魅之音,讓單膝而跪的黑衣人狠狠地抖了抖身子, 不安地問道:“將軍,屬下等該如何行事?皇長女的府邸不是咱們輕易能進去的。”

昭華公主地位尊貴, 她的公主府外除了皇帝派遣的守衛, 更有太子的親衛一刻不松懈地守護著。

紅衣的男子把錦盒收回腰間, 徐徐望向秦樂山脈的上方。目光幽深莫測, 似乎在隔著這巍峨的群山觀望著皇都中的形勢。

寒風將他高束的馬尾揚起,淩亂的發絲立刻亂了他的視線。

許久之後, 山林間響起一道純凈而爽朗的聲音。

“衛太子近日不是要離京嗎?去挑幾個身手利索的,趁此良機和本將同去一探究竟!”

他的語氣自信而張揚,又帶著他這個年紀不常具備的穩重, 配上那張俊朗的臉,令人頓感矛盾卻不禁信服。

黑衣人猛地站起身,幾步來到他的面前,急聲勸阻道:“將軍不可!您是我們的主帥,怎能親自涉險!皇都不比襄南,那裏戒備嚴謹,屬下等實在不敢有負賀老將軍的囑咐啊!”

黎國賀家軍曾經是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再加上賀家世代從戎,又代代出良將,因此一度名揚三國。

直至十多年前黎國內外勾結,黨派之爭愈演愈烈。在此情況下,賀家選擇明哲保身,自請鎮守邊關,這才慢慢退出了眾人的視線。

經過這些年的沈澱,賀家表面上風光依舊,內裏卻已然大不如前。賀老將軍遠離朝堂後,賀家上下只剩下嫡系的一人能扛起賀家軍的大梁。

面前這名一襲絳紅衣袍的少年,就是賀家軍如今的主帥——賀殊。

只見賀殊捏住一片下墜的落葉,隨意一扔就把它釘在了樹幹上,然後撩開眼前的碎發,語調散漫地說:“莫慌,本將自有法子。”

腳下一個借力,他淩空而起,再度踏著樹枝消失在黑衣人的錯愕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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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順十二年十月二十,太子成婚的第四日,一支整頓有序的精銳騎兵披著月色出了皇城東宮,一路往東邊的方向而去。

銀輝照耀著玄鐵而制的盔甲,映得將士們的雙目如玉石般熠熠生輝。當軍隊行至城門口時,速度卻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蘇霽勒馬止步,微微瞇起了鳳眸。視線越過那一列長隊,暗含不悅地眺望城門口的馬車。幾個呼吸之後,他冷聲命令士兵繼續前進,自己則策馬慢慢靠近那駕華貴的車輛。

他停在馬車的側方,食指曲起,輕輕敲了敲紅木制作的車廂外壁。

“阿姊。”

語氣冰冷,甚至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

他的聲音剛歇,車簾就微微動了幾下。下一秒,一名身披月白長鬥篷的女子就款款掀開簾子下了馬車。

蘇微霜訕笑兩聲,雙頰徐徐攀上粉嫩之色,眼底瞬間閃過一抹被識破的窘迫,“阿霽是怎麽猜出是我的?”

“阿姊的偽裝不妨再拙劣一些!換馬車也不知道換一輛低調些的,生怕我認不出昭華公主府的標識?”蘇霽頗為冷漠地睨了眼馬車,說話間掌心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棗紅馬的長毛。

氣氛有些凝滯,他陡然又出聲警示著她,“這次出宮是奉命而行,軍隊的行蹤也鮮為人知。阿姊不該此時來城門處,平白惹了父皇猜忌。”

蘇微霜尷尬地咳了咳,不自然地摸摸耳垂,“我就是不明白你昨天的話。你和父皇究竟在謀劃什麽,竟要瞞著所有人悄悄行事。還有,這跟黎國又有什麽關系?”

她拂開侍女的手,揣著手爐上前,擡頭凝視著這張和她極為相似的臉,面上不自覺地浮上擔憂之色,“阿霽,阿姊不是要插手朝堂之事,只是......”

她撫上棗紅馬的鬃毛,眸底的光黯淡了幾分,語氣輕的好像即將隨風散去。

“阿姊只有你一個親弟弟,實在不想你有任何差池。”

蘇霽沈默了片刻,翻身下馬,態度一下子緩和了許多。他屏退左右,示意蘇微霜跟他走遠些再聊。

等上了城樓,他回身遠眺黑夜中依舊燈火明亮的皇宮,難得陷入了兩難的困境。

該不該告訴她?

說了,就是將她一並拉下水;不說,難保她不會無意間觸怒皇帝。

銳利的丹鳳眼中,眸色幾經變換,最終歸於平靜。

他幽幽問著,“阿姊可還記得黎國賀家?”

不知想到了什麽,蘇微霜的表情忽然變得扭曲,似是痛恨又似是懷念。紅唇輕啟卻未吐出只字片語,她冷著臉搖了搖頭。

“那七年前雲家叛國之事呢?”

聽到這,她皺了皺眉頭,反問道:“雲家的事情不是很久之前就有定論了嗎?再說了,雲家如今已經沒人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蘇霽頗具深意地輕笑一聲,“雲家尚有血脈活在世上,而且雲家殘存的舊部就在秦樂一帶。朝中對當年的案子一直持有不同的意見,父皇這才避開風家,派我去秦樂山脈附近查探情況。”

“既然有疑點,那確實應該好好查查。”蘇微霜讚同地頷首,覆又想起來另一件事,“你方才提到賀家?難道這也是你此行的目的之一?”

“賀家——”蘇霽驀地拖長了聲音,語氣漫不經心又帶著些許惺惺相惜之感。

他摸了摸腰間的佩劍,指腹在劍柄來回摩挲著,眼底泛著詭異的期待神色,“賀家沈寂多年竟在賀殊的手上重現生機!如今他潛進了襄南,不管他目的為何,這一場交鋒在所難免。”

天邊悄悄泛起了魚肚白,時間眼瞧著已經容不得耽擱。

蘇霽和昭華公主簡單地道了別,隨後下了城樓縱馬追上前方的隊伍,繼續往東方趕路。

蘇微霜坐在馬車裏,腦中一會兒想到雲家的叛國案,一會兒又憂慮起蘇霽和賀殊的交手。腦袋本就迷迷糊糊的,再加上車身搖晃帶來的眩暈感,她只覺得頭疼得厲害。於是她連忙沈下心神,不再多思。

此時此刻,東宮還處在一片寂靜之中。

風回雪驟然睜開眼,披上玄色鬥篷後放輕了手腳去往碧落的房間。避開了熟睡的夜月,兩人輕車熟路地拐過半個東宮,下到了地牢裏。

她緩緩摘下鬥篷的帽子,平靜地看著攔路的侍衛,“殿下離宮前命我管理東宮事務,且已下令撤去了玉嬤嬤的看守。你們要違抗殿下嗎?”

聞言,侍衛們握住長矛的手松動了片刻,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同時收回了阻擋的架勢,“太子妃請!”

“有勞諸位了,回去休息吧!”風回雪溫柔地笑笑,把“恩威並施”一詞運用得十分恰當。

她推開牢門,側過臉沖碧落揚了揚下巴,讓她在門外守著,隨後獨自進入了牢房。

“嬤嬤還好嗎?”說著,她也不嫌棄牢房的環境,隨意地坐在了老婦人的不遠處。

玉嬤嬤背對著門躺著,輕蔑地冷哼一聲,“有勞太子妃掛念,老奴覺得此處住得挺舒坦。”

“太子如今離宮了,嬤嬤您還要和我做戲嗎?”風回雪環顧了一圈牢內環境,悠悠地輕笑幾聲,“皇後娘娘特意將您送到我面前,應該不是讓您來地牢做客得吧。”

玉嬤嬤猛然轉過身,如豺狼一般惡狠狠地盯著風回雪。

只見月色下,女子僅著一身單薄的素白衫裙,外罩一件厚度適中的玄色鬥篷,未施粉黛的臉龐在清輝下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她的唇色蒼白,嘴角的弧度卻分外明顯,澄澈的雙眸中光華流轉如琉璃玉石。

即便被惡意地打量著,她的面上也毫無波瀾。

玉嬤嬤瞇著眼,一臉高深莫測,“老奴不明白太子妃的意思。老奴受恩於先皇後,又怎麽會和繼後扯上關系?”

“當眾挑釁太子妃,句句無理卻又句句在暗示。若不是仗勢所為,那就只剩一種可能。”風回雪撫了撫散落的鬢發,頗感無聊地撥弄著青絲,“您在試探。”

玉嬤嬤瞧了眼門外的碧落,壓低聲音稱讚著她。

“看來皇後娘娘沒有看錯人,您的確很符合她的期望。如您所說,當日冒犯您無非兩種結果,要麽您被懷疑,要麽老奴暴露馬腳。不管哪種,皇後娘娘都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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