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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偉大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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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偉大的愛意。

沈淩熙的高燒持續了一整夜。

第二天淩晨時, 因為這高燒氣勢洶洶,節目組擔心她的身體健康和生命安全,不得不提前安排她的團隊過來送她去治療。

彼時程時鳶正戴著一頂漂亮花環, 那是謝梔清早上做晨練時,順手給她采的普通野花做的。

她坐在石頭上,看著沈淩熙的秘書和助理們, 緊張地圍在帳篷裏出來的病號身邊。

隔著熙攘人群, 她隱約見到了沈淩熙眼皮動了動, 過了會兒, 驚悸般從睡夢中醒來, 隔著距離,朝自己遙遙看來。

似乎還想掙紮著, 朝她這邊伸手。

過了會兒, 沈淩熙的秘書往這邊走過來。

“……程小姐。”

秘書不太熟練地, 將嘴邊那聲“夫人”改了口,是一貫的低姿態模樣,將話說得楚楚動聽:

“沈總她現在,正在生病的脆弱時期, 比較需要人看護。”

“您也知道, 沈家的長輩已經沒剩幾個,都和她感情不大好……所以, 您看能不能——”

程時鳶感受到附近幾人緊張看過來的目光。

甚至,還見到了夏知燃準備開口替她駁斥秘書話語的模樣。

她只略微想了想:“嗯。”

應了下來。

起身時, 還記得和其他人揮手拜拜,雲淡風輕地說, 等沈淩熙退燒醒過來,脫離生命危機, 她就會回來。

望舒情不自禁地,朝著她的方向走了兩步。

很低地叫了她一聲:“程程。”

但是又沒有更多的話要說。

或者,那些話語,她沒辦法說出口。

程時鳶笑瞇瞇地應了她的呼喚,俏皮地給她拋了個飛吻,卻主動跟著直升機一起離開,像個無情的、戲耍完別人的心,就抽身離開的渣女。

當晚。

剩下的嘉賓們也姍姍從大山深處,轉移到一個人跡罕至的小鎮上。

沒了程時鳶這條核心紐帶,她們各自之間便是不相熟的冷漠。

陳楚星窩在房間裏,跟經紀人溝通自己之後的行程。

謝梔清按照自己上班時的時間線,抱著電腦找了個信號最好的地方,跟合作方打視頻電話。

就連本來應該在節目裏感情最好,有血緣紐帶的夏知燃和望舒,互相之間話也少得可憐,像是過著過著就不熟了。

哪怕節目組強制安排她們互相合作,去換取一些食物。

她們也是一副得過且過的擺爛模樣。

這群總裁和明星們,寧可偷偷找人花錢買泡面,也沒興趣和情敵共處。

次日清早。

謝梔清在跑步的路上,忽然見到了身邊增加的攝影師,不知想到了什麽,冷淡的面孔上,出現了很淺的笑容。

她一路按著昨天研究過的路線往前跑——

直到,一道靚麗的顏色,出現在田埂間的一片樹林下。

這是當地村民們特意種出來的景點,花開時用來吸引游客,還特別用木雕,雕出了適合休息的木桌木椅。

花將謝時,零星的花瓣被昨天肆無忌憚的雨拍進泥濘裏。

夢幻的粉紫色揉在黃蒙蒙的泥土中,讓樹枝和泥土之間,趴在桌上睡覺的那道人影,像無知覺成精化形的精怪。

她再度停了下來。

卻不再像,從前晨跑時在花園裏見到這幅身影時,想起諸多的不愉快,開始疑神疑鬼地,懷疑程時鳶又在給她設什麽陷阱。

因為。

她直到現在才發現,願意給自己設陷阱,不也是一種特別在意嗎?

只要這個人還願意出現在謝梔清的生命裏,已經是驚喜和幸福了。

謝梔清這樣想著,定定地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日頭漸盛,日光試圖突破樹枝的封鎖,親吻那張漂亮的面孔。

她這才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擡起手,伸出的掌心,恰好擋在程時鳶那張側臉的上方。

站在這個角度,謝梔清又一度感慨,她的臉真的很小,總覺得掌心一攏,就能將這張漂亮的臉整個覆蓋。

就這樣擋了不知多久的太陽,才見到女人微微翕動的睫毛。

“……你怎麽,在這兒?”

程時鳶揉著眼睛,將她的手拉了下來,摸到手臂上一層薄汗,不知道她在這裏傻站了多久,順手將人拉到身旁。

謝梔清幾乎沒有任何反抗,就順著她的力道,挨坐在她旁邊。

“我才要問你這個。怎麽在路邊就睡著了?”

說教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仗著在錄節目,有人跟著,就總這樣肆無忌憚,萬一養成壞習慣,平常也這樣,多危險。

但謝梔清又強行咽下了,像是拿這人沒辦法,嘆了一口氣。

程時鳶還沒過那股困勁,沒骨頭似的,往她身上靠,起初把腦袋歪在她肩頭,後來便不自覺往下滑,最後如液體小貓一樣,趴在她腿上。

“我剛從醫院趕過來嘛,那邊冰冷冷的,睡不太好。”

嘟囔的聲音裏,滿帶著親昵,像是本能地撒嬌。

“本來一直在車上打瞌睡呢,到這裏的時候,又被這些景色迷住了。他們剛好說,你可能會選這條路做晨跑路線呢,我就賭了一把。”

“你看,運氣多好,又讓我守到你了吧?”

懶洋洋的模樣,明明連說話都懶得將嘴唇張更大些,眉毛卻已經擅自得意洋洋地,飛舞了起來。

像是守株待兔成功的,聰明獵人。

不過這一次。

兔子是謝梔清。

她低頭看著懷裏的人,過了很久,掌心很輕地擡起,落在她的發間,很輕地撫了撫。

謝梔清聽見自己聲音,有著同樣的輕快和喜悅:

“嗯,又讓你守到了。”

下一次,下下次,以後的無數次,都想被你守到。

程時鳶似乎從她簡單的動作裏,感受到了她此刻澎湃的心境,於是掀了掀眼皮,忽然開口道:

“你怎麽,不問我?”

謝梔清指尖順入她的長發裏,總覺得她的頭發比前段時間更加順滑,發絲也更堅韌。

這是一種,氣血充盈,身體健康的標志。

她低下頭,還見到程時鳶額間鬢邊,長出很多細細密密的絨毛短發。

於是微笑著,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麽,心滿意足地回答:“想讓我問什麽?”

問那次醫院裏莫名抗拒的血檢,問為什麽這次參加個綜藝,挖空心思地想挽回她,卻又狼狽地、招惹了一個又一個前任。

問島上沈淩熙最後的炸.藥為什麽變成煙花。

或者。

更近一些,問為什麽昨天去陪沈淩熙,今天卻又回來了?

這麽多的問題,在從前足夠困擾謝梔清很久,也會讓自覺總是受傷的她,警惕地、一步步後退。

可是這一次,她就這樣環繞著如此多的謎團,停在原地。

她沒有再退,始終站在程時鳶一回頭,就能找見的地方。

程時鳶在她懷裏換了個姿勢,仰看著她的下頜,故意挑事:

“問我最後選誰呀——”

“你不想問嗎?”

還是一如既往地,用一句話就能勾得人為她心神大亂。

謝梔清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真聽見程時鳶拋出的問題時,心跳還是免不了亂了一拍。

只能投降般,嘆著氣回答:“你要是已經有所選擇,沒人攔得住你。”

就像從前決定和陳楚星結婚時一樣,只簡單地打了個電話,自顧自地拋出個疑問,就足夠她為此發瘋一整夜,失眠好幾天。

再見到陳楚星的時候,謝梔清下定了決心,這次無論如何,也要阻止那場噩夢發生。

可是現在,她兜兜轉轉,又改了主意。

哪怕她再如何使勁,倘若程時鳶鐵了心,就是要和陳楚星舉辦婚禮,那自己又能怎麽樣呢?

成為第二個沈淩熙嗎?

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將人囚.禁起來,一輩子都不許她出去。

然後呢?

她關得住人,也關不住那顆心。

也總會有人,前赴後繼地,願意為了程時鳶的自由,來同她對抗。

畢竟,她和夏知燃之流,就是這樣鬼迷心竅、走火入魔的。

——到時候,站在懸崖邊,獨自墜海的那個人,應該就是她了吧?

從救人出來的那一刻,謝梔清其實沒有一刻停止過思考,但是或許是她確實不夠聰明,她始終想不出最好的答案是什麽。

現在看到程時鳶,她忽然就想通了。

也許她們之間永遠沒有最好的答案。

不過,謝梔清知道,自己能給出怎麽樣的愛。

“選人也可以,不選也可以。”她聽見自己如此清晰地,近乎許諾一般鄭重地回答:“就這樣順著你的心意,一直往前走吧。”

“不用回頭看,也不用擔心像沈淩熙那樣的人阻攔。”

“有我在一天,你就永遠都是自由的。”

這就是她作為發小,作為曾經的戀人,最應該給的東西吧?

謝梔清這樣想著。

然而本來只是心血來潮,突然逗她,連自己都想不清到底要聽什麽答案的程時鳶,卻在這時忽然擡手,將胳膊擋在了眼睛前面。

好奇怪,明明她們倆之間愛哭的那個人是謝梔清……

但是為什麽?現在眼睛濕潤了的人,卻是程時鳶。

她好像終於知道了,為什麽自己總會對這輪清冷的明月念念不忘,因為她就是永遠都會被這樣皎潔的月光所吸引。

明亮的,永遠也不會燙傷她的月光。

她轉過身,將腦袋埋在謝梔清腰腹間,用親昵的抱怨掩飾自己的失態:

“擋的什麽太陽啊。曬死我了。”

一向對她包容又寵溺的謝梔清,卻在這時候,起了壞心思,學著她小時候總是拆臺的模樣,彎下腰去,指尖撥過她的面頰:

“哭了嗎?真哭了嗎?讓我看看?”

“啊啊啊討厭你,壞梔梔,小氣鬼。”

超級超級記仇的小氣鬼。

謝梔清在她惱羞成怒的聲音裏,愉悅地笑出聲來:“我壞嗎?我都還沒有拿手機給你錄下來,哪裏壞了?”

程時鳶用殘餘著丁點濕潤痕跡的眼尾,惡狠狠地瞪她。

“我剛才聽說,你們昨天抽簽的合作任務完成得很差——”

“節目組決定懲罰你今天給所有人買早餐,我現在決定不陪你去了。”

謝梔清恍然想起來這件事,從善如流地改口:

“我錯了。”

向來獨立又堅韌的小謝總,指尖拭過的心上人眼睫上的痕跡,放軟了聲音,懇求她:

“陪我去吧,沒有你的話,她們就要餓肚子了。”

她甚至主動在圓墩木椅旁蹲下去,回頭看向程時鳶:“背你走過去,好不好?”

程時鳶氣鼓鼓地跳上她後背時,發現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穩。

哪怕走在坎坷不平的路上,也沒有讓背上的人感覺到顛簸。

後來程時鳶甚至差點再度睡著,因為極致的安全感讓人極致的放松。

她總是恍惚以為,這樣的路有無限長,好像能一直走到她的人生盡頭。

兩個人悠哉悠哉地,在鄉鎮集市上像普通趕集的村民一樣,在露天環境裏各自點了一碗米粉。

程時鳶得以嘗到兩個不同的味道!

但她非常貪心,給其他人帶回去新鮮早餐之後,還不忘了催促:

“快點快點,給你們點的我都沒嘗過,給我嘗嘗。”

望舒洗漱的速度最快,聽見她的話,拆開筷子,乖乖地捧起自己那份,捧給她的動作,比祭祀都要虔誠。

程時鳶夾起這一筷子香辣的米粉時,隔著朦朧的水汽,忽然覺得她這雙眼睛的顏色,似乎比以前看著更淡了一些。

就像是,能量都被吸收走了,即將暗下去的太陽。

莫名有種將小孩欺負得很慘的感覺——

畢竟,如果不是陰差陽錯地,發現望舒也能夠給她續命,早在她們於那間美術館裏見面時,程時鳶就會將人推得遠遠的。

那一筷子米粉,最終鬼使神差地,送到了望舒唇邊。

紅油沾染上本來就性感的微厚嘴唇,像是塗抹一層火辣辣的唇彩顏色。

程時鳶哄了她一聲:“張嘴。”

望舒本能地聽從她的話,將那份米粉食不知味地吃進去,過了好一會兒,額頭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好辣!

淺色眼睛不可思議地睜大,她呆滯地看著程時鳶,無法確定到底是對方故意點了這一份特辣米粉捉弄人,還是單純只是自己無法欣賞這種美味。

程時鳶看她辣呆了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貫高挑的小孩似乎知道,自己身形給她的威懾感,所以在程時鳶這裏總會半蹲或是坐著,這會兒也如此,居高臨下的人,永遠都是程時鳶。

俯身揉了揉,小孩的面頰,她滿意地看見望舒這張漂亮臉蛋痊愈。

再沒有之前殘留的恐怖青紫淤痕。

忍不住嘀咕出聲:“怎麽總是這麽好欺負啊?”

聽見她的話,望舒的臉上,卻露出了很小的笑容。

好像終於找到了,自己獨一無二的優點。

“程程喜歡這樣的話,一直欺負我也可以的。”

望舒沒有那些人刻進程時鳶生命裏的,一頁一頁的故事。

原本她以為,自己得到心上人的青睞,是因為她足夠努力,然而在戀綜這些天相處下來,她卻漸漸明白。

似乎,她只是剛好有一點幸運。

而那點支撐著她,和小姨競爭、和其他同樣出現在程時鳶生命裏的優越對手競爭的運氣,現在好像要消失了。

望舒甚至不知道要怎樣去抓住它。

只能在程時鳶每一次笑瞇瞇地靠近時,永遠待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哪怕是無聊時的消遣,又或者只是喜歡揉捏自己的那種感覺——

什麽都好。

望舒想,只要這個人在以後的生命裏,有那麽一刻,因為看不見自己而感到不習慣,又或者,會在某時某刻忽然想起自己。

好像也已經是一種成功。

程時鳶其實沒有談過那種從一開始就低姿態的,很卑微的前任。

以前她總是喜歡往上看,征服各個領域的強者,直到看見望舒,才知道自己好像對年輕乖巧卑微的小狗,毫無抵抗力。

從前有太多的人,在她生命裏留下重要痕跡,一段又一段。

但是她從來也不知道,有人僅僅是因為她曾經無聊時,用來打發時間撩閑的一點點,根本不真誠的善舉,因此惦記了她很多年。

甚至好像還把自己改造成了,完全值得被她喜歡的模樣。

望舒是從一開始就帶著滿滿的愛意來找她的。

因為沒有過糟糕的過往,所以對她沒有恨,沒有怨懟,沒有不甘,也沒有那些不好的失敗回憶。

她給程時鳶的愛意,如此純粹。

幹凈,清明,澄澈。

也許,這也是程時鳶明明清楚小狗偶爾露出的真面目並不純粹,卻也樂此不疲地,始終會上她當的原因。

揉捏那張模特臉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程時鳶不知想到什麽,陡然出聲道。

“你總是希望我高興,不管我提什麽過分的要求,都會滿足我。”

之前就這樣。

在其他人都爭著、搶著要做那個唯一的時候,只有望舒最先跟她說,在她這裏,當她的情人也可以,當她見不得光的小三也行。

程時鳶這一生聽過太多的交換和要求,卻從來也沒遇見過,像望舒這樣的愛意。

她就這樣捧著對方的面頰,確保望舒和自己對視著,始終能夠看清這雙淺色眼睛裏最真誠的東西。

而後徐徐問道:

“那你想要的是什麽?你好像從來也沒有跟我說過。”

“我想知道,你最想要的東西。”

總是不停地向她表達愛意,從未有一刻停止過愛她的小朋友,在此刻會想要她回報什麽呢?

程時鳶擺出了循循善誘的態度,她知道沒有人能夠抵抗此刻的自己。

望舒的唇瓣果然很淺的動了動,答案呼之欲出。

“機會。”

最終,她很輕地如此開口道。

毫無保留地,迎上了程時鳶的眼神,似是為了證明此刻的自己有多真誠,她一字一頓地啟唇:

“只是想要一個,和其他人一樣公平的機會。”

如果程程你不打算選任何一個人,那我也認命。

可是如果有人得到了你的愛,那麽可不可以,也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這就是望舒最不平衡,最無助無力,也最想要的東西了。

她知道自己此刻註視著的,是多麽閃耀的東西,甚至只要一想到,此刻參加節目的其他人,都曾經短暫地、完全地擁有過這樣的美好。

望舒就依然控制不住,心中滋滋冒出的嫉.妒。

她們怎麽可以……

那麽輕易地得到,又那樣不珍惜地錯過?

然而很快,望舒就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應該很不好看,因為嫉.妒的面容,總是扭曲的、陰暗的。

她不想要程時鳶看見這樣不美好的自己。

於是掙紮著,想要扭開腦袋:“沒、沒有也沒關系……程程給我帶的米粉,好像要冷掉了,我先把早餐吃掉吧。”

但固定她腦袋的手,卻沒有因此松開動作——

或許是因為望舒從來也不舍得拒絕程時鳶給的任何東西,總是,無效撲棱了半天,也沒能將自己最想遮掩的東西給藏好。

“那麽辣的早餐,不吃就不吃了。”程時鳶隨口應她:“我還買了其他不辣的,你挑新的嘗一嘗吧。”

她本來就因為不確定這些人今天都想吃什麽,所以特意多買了幾份。

此刻看來,這是一個很聰明的決定。

因為再也找不到借口躲避的望舒,終於讓她看見了有別於平日的模樣。

可程時鳶卻露出了笑容。

她很輕地,湊過去在望舒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就像從前在珍珠群島的那間醫院裏,親吻這個因為臉上有傷而始終自卑、想要躲閃的小朋友。

“這樣才對嘛。”

她輕聲讚許道:“我喜歡真誠和真實哦。”

世上哪有那麽多純粹美好,一成不變的事物呢?

就連愛也不行。

純粹的愛意之所以稀有,讓她那樣難收集,最後賭上了她的自由,和這些愛她的人的義無反顧,才終於滴滴答答地攢齊。

原因就在於,人心總是那樣覆雜。

沒有人能始終如一地,不帶任何目的地,奉獻自己的愛意。

嫉.妒的愛,習慣的愛,愧疚的愛,這些才是常態……

“很高興能聽見你的真心話。”

程時鳶也如此真誠地回應道:“雖然我暫時沒辦法很快給你答案。”

不過——

能夠在望舒這裏,得到這樣熾烈地、真摯的愛意。

程時鳶想,自己或許往後的一生都不會忘記,曾經被這輪小太陽,毫無保留地照耀的時刻。

而望舒聽見她的話,也一如既往地,永遠要做那個,始終給她回應,並且當最後一個落下話音的人。

“程程值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真心,和最美好的事物。”

就像那朵,已經在此刻的別墅小屋裏,抽條生長出的向日葵。

望舒這個小小的向日葵種子,是因為曾經得到過了雨露,才能盛開出這樣如陽光般耀眼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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