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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要老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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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要老婆,好不好?”

然而說著直接做的沈淩熙, 卻並沒有怎麽觸碰她。

只是很有探究精神地,給程時鳶更換了很多種,不同類型的玩具。

隨後就重新戴上了手套, 像個性.冷淡,仿佛對書本的興趣,更勝於床上發出斷斷續續呻.吟聲的女人。

程時鳶上半夜就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 天也才剛剛蒙蒙亮。

她掀開沈重的眼皮, 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擡, 怔怔看著外面的天空, 竟然瞧見了極其漂亮的朝霞。

霞光千萬條, 落入此刻的她眼中,有種不顧人死活的美感。

直到後頸再度被冰冷的, 滑膩的皮手套貼上來。

“醒這麽早?”

同樣一夜沒睡的沈淩熙, 聲音聽起來卻與昨夜並沒太大差別, 甚至輕快地、像是帶著喜悅。

“既然醒了……”

她緩慢地拉長了語調。

程時鳶經過昨夜的恐怖體驗,已經培養出了條件反射,在她話落之前,倏然打斷道:

“我睡不好。”

聲音沙啞的, 因充斥疲憊, 顯出一股軟意。

沈淩熙合攏手中的書,傾身到她耳畔, 看見她後頸因為這簡單觸碰浮現的緋紅,明知是她身體敏感到極致的表現, 拇指卻還有意摩挲。

直到聽見她發出的悶響,知道被子下的這具身軀, 應該在整夜的強制情.潮裏,被教導出欣然迎接所有親密碰觸, 沈淩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

做著這樣冷酷又惡劣的事情,她話語卻很體貼:

“怎麽,做噩夢了嗎?”

沈淩熙收回手,坐直了身體,過了會兒,將屋內桌角的一盆結香花端過來,放在她跟前。

“打個結,今晚就能睡好了。”

她哄騙人的語氣,與程時鳶當年一模一樣。

程時鳶一剎那間,以為回到了和她剛見面的那艘游輪。

彼時剛和陳楚星分手,她心情不好,也無心工作,就給自己隨便訂了張輪船旅行的票,專門往世界上那些人跡罕至、風浪狂暴的地方走。

那個時候沈淩熙也在船上,卻不知什麽原因受了傷,傷處怎麽也不見好。

兩人的套房挨得極近。

程時鳶每次出入房間,看見對面緊閉的房門,都會想到沈淩熙那張蒼白的,血色稀缺的臉色,總覺得她會不知不覺地,死在船艙裏。

她這個人,這輩子最致命的軟肋,就是見不得美人落難。

對那群前任也是如此,她們各個步步緊逼,態度強硬,程時鳶就只想跟她們爭個高低輸贏,一旦軟下來,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她,說些軟話。

她又很容易什麽都讓了。

總之,在又一個航行無聊的深夜,她回去時,恰好看見侍應生收走對面那間房主人的餐點,冷下來的餐和之前熱氣騰騰時一樣,都沒有被動過。

於是忍不住敲開房門。

對上黑暗中一雙警惕的、銳利的、甚至是殺意騰騰的恐怖眼神。

程時鳶差點以為自己下一秒要被拖入房中殺掉,燈卻打開了,對方不太自然地,露出個看似友好的笑容:

“我記得你,住在對面。找我有事?”

好像那種還沒成年就被趕出巢穴,狩獵技巧並不成熟,還色厲內荏的小獸。

成日窩在房間裏看《動物世界》的程時鳶,很輕易地下了定義。

起碼這個笑,她看不出半點友好。

然後很突兀地,像是人類年長者的教學癮犯了,她很輕易地,對對方露出個更符合教科書標準的友好笑容,說出自己的擔憂,又問她,身體還好嗎?

“……我只是有些失眠。”

幹巴巴的借口,實在可疑。

但對航行過程中的風暴角,極地冰川等等景色,都感到了無生趣,甚至覺得生活都這樣平平無奇的程時鳶,卻因為這個蹩腳的、謊言都漏洞百出的危險角色。

久違地,感受到了心跳。

本能在告訴她,要離這種來路不明、受的傷像槍.傷,性情也古怪無常的人遠一些。

可是對一切都喪失興趣的求生欲,卻飲鴆止渴地,唆使她靠近這個危險。

就像熱愛極限運動,徒手攀登陡峭冰川,從萬米高空跳傘的那些人一樣,明知道這樣是在死亡邊緣跳舞,可一旦進入平靜生活,卻猶如慢性自殺,比死了都難受。

程時鳶轉頭去房間裏,取出了一盆花。

笑瞇瞇地,遞給了這個對門的旅行鄰居:“這是我旅行之前,從我家花園裏挖的。本來是想著出遠門,帶點故鄉的土,才好適應環境。”

“不過,這個結香花,恰好有助眠的功效。”

“民間還有傳說,做了噩夢的話,在它的枝條上打結,就可以擺脫噩夢,祈求一個美夢哦,反正我爸小時候是這麽教我的,也很靈,你要不要試試?”

她把那盆結香花暫時借給了沈淩熙。

下船的時候,沈淩熙把那盆花原封不動……倒也不算原封不動,花甚至還多抽出了兩條枝,比在程時鳶房間裏每天曬太陽,半死不活的蔫巴樣子好多了。

而現在。

沈淩熙遞給她的那盆結香花,枝條扭曲,打滿了結。

一眼看去,就知她在每個無眠的深夜,做了一個又一個的噩夢。

亦或者。

和程時鳶離婚後的每一天,於她而言,都是噩夢。

沈淩熙看著她失神的模樣,眼中很稀薄地浮現出丁點溫情,詢問道:“沒有力氣?要不要我幫你?”

說著,她掌心探過去,指尖熟練地,像是重覆了無數遍那樣,在結香花又一根枝條上,單手打了個結。

程時鳶聽見她的嘆息:“803。”

這是沈淩熙在沈宅數棵結香花上,從以前到現在,打下的結數。

程時鳶不想再被她拽進那情.欲漩渦,怔怔地出聲問:“你還記得?”

“當然了,老婆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的。”

沈淩熙將花盆放回桌上,替她將面頰上不知何時浸出汗意的發絲撥開,也跟著往外面覷了眼:

“之前結婚的時候,你不許我大辦。明明就喜歡這種暖和的,一年四季都能曬到太陽的,靠近赤道的島嶼,還要有藍天,清澈海水——”

“還是我細心,關心老婆,時時記著你的喜好。”

“對了,這座島還恰好盛產珍珠,以後能給你做很多漂亮的珍珠首飾。”

“我已經把它買下來了,以後都住在這裏,喜歡嗎?”

她邀功的模樣,好像這裏是悄悄給程時鳶準備的秘密驚喜。

只有程時鳶聽見她近乎一字不差地、覆述出自己跟謝梔清還有夏知燃說的話,明明身體在被她直直點燃滾燙熱意,理智卻如沈冰,冷冷地往心底墜。

她垂著眼簾,很輕地回答:“喜歡。”

沈淩熙卻語氣苦惱地出聲:“老婆又撒謊騙我。到底是誰教了你這樣的壞習慣?”

隨後。

她自顧自地得出回答:“既然老婆不喜歡對我說真話,那關於你的身體情況,我還是自己測試吧。昨晚試到哪一樣了?”

趴在床上的程時鳶,猛地一僵。

在沈淩熙起身的剎那,她彈出指尖,艱難地攥住那冰冷衣角。

“不要……”

她說:“我、我想你了,沈淩熙。”

被拽住的人,步伐只很輕微地頓了頓,“嗯?”

程時鳶掌心向上,順著她衣角,像是艱難攀登高峰的探險者,手指一點點向上,直到抓住她的手掌,扯著,貼向自己面頰。

雪白的面龐爬滿紅霞,像是天邊漂亮的雲彩,主動落入沈淩熙冷酷的漆黑手掌中。

已然情動的水色眼眸裏,媚意橫生:

“我想你。”

沙啞的聲音,訴說著動人的思念。

沈淩熙站在床邊看她經過一夜陡然變化的性情,過了會兒,彎了彎唇。

好像真的被勾引到了,俯身時,好似探究般,問出一句話:“有多想?”

程時鳶僵了一下。

看著這個一邊說著“大度”,一邊卻把她跟其他所有人相處內容,都原封不動記住,再來時時跟自己覆習的人,她好像被拉回了密室逃脫那個窒息的棺材裏。

沈淩熙雖然本身情感淡漠,但對其他人的情緒變化,卻格外敏銳。

瞧見床上的人眼神發直,她另一手便不由勾了下對方鼻梁。

“老婆不要誤會。”

“我可不是在時時刻刻地監.視你,主要是我作為節目的讚助商,所有的片段需要送到我這裏,經過我的允許再進行剪輯——”

“為了保護老婆的隱私,順便關心投資項目,我才看到這些的。”

至於為什麽是節目讚助商?

起初是沈淩熙無法理解離婚這件事,眼見程時鳶從她身邊走得毫不猶豫,想起來心上人的過往經歷中,好像有個很擅長反覆回到她身邊的人。

所以沈淩熙抱著虔誠的學習姿態,花錢讓導演拍第二季,準備在鏡頭面前,認真地、專心地向這些前任學習一點經驗。

她甚至還很有閑心的,多找了幾個樣本。

有同樣和她一樣,被程時鳶甩了之後就老死不相往來的,記一下,反面教材行為。

還有沒跟程時鳶談過戀愛的新人,記一下,如果能成功,就學點成功經驗。

至於這些前任,竟然誤打誤撞地,讓她發現了程時鳶的反常和秘密,為了做驗證,特意把陳楚星也送過去這件事,那就是後話了。

總之。

沈淩熙堅定地認為,一定是自己對程時鳶刻骨銘心的愛意感動了老天,所以現在才這樣幸運地,成為和程時鳶共享秘密的人。

她好整以暇地,坐回了那張椅子上,雖然程時鳶現在很不喜歡做她的學習教材,但她卻已經習慣了,學習對方的一舉一動。

所以此刻,也學著程時鳶無辜歪頭的模樣,輕飄飄地出聲詢問道:

“老婆感動嗎?”

說著這樣溫柔的話。

程時鳶卻感覺到,自己勉強攥住的掌心,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外抽離。

她已然沁出汗意的掌心,根本抓不住那濕滑更甚的皮手套。

這是沈淩熙給她的最後機會。

明明骨頭縫裏都透露出酸意,腿更是軟得恐怕此刻下床就會立刻跌倒,但程時鳶依然從被窩裏緩緩地往外挪,下床的剎那間,她就摔進了沈淩熙的懷裏。

但女人並沒有任何動作,明明看出她的心思,卻既不扶她,更沒有像昨日主動親近那般,有任何摘下手套的意思——

沈淩熙就這樣冷眼看著,這幅留下她諸多痕跡的,精致胴.體,是怎樣用軟弱無力的手,攀住她的脖頸,勉強在她腿上坐穩。

分開的腳尖,只能堪堪點在地面,好像隨時要跌下去。

程時鳶在她懷裏小聲地吸著氣,過了會兒,才去抓她垂落在身側的手腕。

想扯掉她手套的剎那,被她淡然地甩開了動作。

隨後。

右手重新伸到了她面前。

緋紅的桃花眼楞楞地盯著這只戴手套的手掌,意識到什麽,神色難堪地擡眸看她。

片刻後,程時鳶漲紅了臉,不得不就這樣張手握住她的食指,抖著手,往身下引去。

腳尖踮著地面,猶如初學跳舞的芭蕾舞者。

承受所有重量的腳趾疼得緊了,才勉強有力氣直撐起過於沈重的身軀。

但在力氣驟失,閉著眼睛,重新坐回沈淩熙懷裏的剎那。

她還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哭聲。

——是沈淩熙,一言不發地,擅自將中指也用上了。

聽見耳畔甜膩的抱怨聲,感覺到懷裏人顫抖的、蜷縮著仿佛格外排斥的舉措。

沈淩熙這才慢條斯理地低下頭,另一手按著女人後腰,將她在這個懷抱裏困得更緊,在屋裏幾乎融化的尖叫聲中,淡淡地問:

“謝梔清不也是這樣做的嗎?怎麽輪到我,就抱怨太多了?”

程時鳶哭著搖頭,險些喘不上氣。

眼淚珍珠般從眼尾落下。

心中免不了想著,謝梔清再怎樣狗,也不至於這麽不做人……普通的手指長寬,跟沈淩熙多戴了一層厚厚的,甚至可能是冬天用的手套,這粗細程度,就截然不同了。

察覺到沈淩熙的不悅,程時鳶當即回過神,抱著她的脖頸,將面頰貼在她頸側。

“喜歡……喜歡的,老婆很多很多的愛,我也、我也喜歡。”

“不要,不要那些,要老婆,好不好?”

真是的。

沈淩熙低頭看見她,說話時幾乎要咬到舌尖的失神模樣,明知她在撒謊,只不過是想逃避那些冷硬的玩意。

卻也忍不住在她這一聲一聲的“喜歡”,以及甜蜜又親昵的那聲“老婆”中,心甘情願地上當。

真可愛。

沈淩熙半瞇起眼睛,低下頭去,氣息都灑在懷中女人的眉眼間。

程時鳶神色都還恍惚,身體卻已經回想起了久違的本能,主動送上纏綿又熱情的吻,中途一度覺得喘不上氣,卻也始終不敢松開沈淩熙的脖頸。

交纏在對方後頸的手交握著,不自覺地蹭了蹭。

起初她被迫墮入意亂情迷,無法辨別身上的癢與熱,疼痛與爽快,直到不知不覺間,她不自覺去使勁啃咬左手手背,留下一排排深重的牙印時。

沈淩熙才像想起來什麽似的,勸道:“乖,別亂咬。”

“……很、癢……”

程時鳶含糊地和她撒嬌:“老婆,好癢。”

沈淩熙低低地笑出聲來。

胸膛的震動,讓她懷中那個意識混沌的人,露出了茫然不解的神色。

“誰叫你胡亂心疼人,亂用外面的藥?”

“最近確實有一批假的仿制藥流入市場,聽說治愈傷口之後的副作用巨大。”

明明在做著最親密的事情,沈淩熙卻好像從頭到尾都置身之外。

指尖動了動,熟稔地,勾出程時鳶甜美的哭腔,面上她卻像是個給家裏貪玩調皮的小孩,講睡前故事的溫柔女人,娓娓敘道:

“假藥裏含有一些會造成神經幻覺的毒.素,傷勢加速愈合的副作用,是一種癢進骨髓的感覺,就像有千萬只螞蟻爬進骨頭縫裏,不斷地啃咬。”

“聽說以前有些人在野外,有些無意中沾染了這種植物神經毒.素,癢得用刀瘋狂割破傷口,把肌腱都一根根挑斷了……”

她輕描淡寫,是分享趣事的口吻。

程時鳶看見,夏知燃那雙輕盈的雙手,能夠轉兩下筆就解出一道高難度競賽題,能將隨手抓到的樹枝、橡皮,甚至是玩具積木都當作畫筆的,仿佛被上帝親吻過的雙手——

上面一道一道,綻開鮮血淋漓的破碎傷口。

交錯的,重疊的。

直到肌理條紋分離,神經破碎崩斷。

“老婆在發抖,是害怕了嗎?”沈淩熙適時地停了下來。

程時鳶不斷地點頭,哭著跟她說“我害怕”,央求她快點把那些可惡的假公司告倒,最後抽抽噎噎地問她,是不是自己的左手以後也要截肢了,她不要那樣,太難看了。

沈淩熙親了親她的面頰。

“老婆在跟我撒嬌嗎?真可愛。”

察覺到她審視的目光,像銳利的冰棱,程時鳶頓了頓,如她所願地,哭得更大聲了。

“你不會、不會讓我變成那樣的……老婆嗚嗚嗚……”

對她的信任極其受用。

沈淩熙面上卻只是擺出苦惱的表情,“那種破壞我公司名譽的假冒偽劣產品,我也很討厭呢,知道老婆不小心誤用的時候,我就讓人趕緊研究解決辦法。”

緊接著,她語氣裏是真情實感的惋惜:

“可惜,時間太緊急了,現在都找不到能完全解決的辦法,只有階段性的抑制產品。”

程時鳶將腦袋埋在她肩頭哭。

她聽見了自己嬌弱的,抽噎的聲音:“沒關系的,我會永遠跟著老婆的,嗚嗚太癢了……我不要、不要離開你……”

沈淩熙心滿意足地露出微笑。

“好黏人啊。”她這樣喟嘆著。

卻毫無征兆地,話鋒一轉:

“所以——我果然也已經被選中了,成為你的續命對象之一,是嗎?”

“永遠留在我身邊,你也不會死,對不對?”

程時鳶渾身一僵。

好像姍姍意識到,她所做的這些,都只是為了確認自己的續命機制,是否如她最先的猜測那般。

沈淩熙握著她的下頜,迫使她擡起臉來。

循循善誘地問道:“老婆也不想,以後都在這張床上下不來吧?”

“為了你的身體著想,乖一點告訴我,其他更重要的東西,好嗎?”

“不然看見你每天這樣哭,還把手背咬得全是牙印,我也會很心疼的。”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一點一點,露出最深的破碎和絕望。

像是終於不情不願地意識到,自己再也沒有任何能逃脫的借口。

沈淩熙在此刻終於確認。

程時鳶向她投降了。

果不其然,在短暫的僵持之後,嫣紅的,微腫的紅唇裏,吐露出了沈淩熙等待已久的回答:“要……你愛我。”

沈淩熙楞了一下,還以為她在這時候仍有餘力應付自己。

於是變了變神色:“好吧,那我們來確認一下。”

她將程時鳶抱到了床上,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中,再度吻上那雙唇,哄道:

“乖啦,你實在騙我太多次了,我總要確認一下,老婆這次到底有沒有對我敞開心扉。”

房屋裏的哭聲,變得愈發強烈。

不知過了多久,才逐漸歇下去。

錯過了早餐的時間,沈淩熙難免有些心疼程時鳶的腸胃,哄著人讓她起來吃午餐。

“之前你在家裏總挑食,我開掉了那麽多廚子,看你中餐也不喜歡,西餐也不喜歡,原來是只愛吃謝梔清做得東西。”

“好在我請的大廚,認真地學了她那幾手——”

餐桌上的味道飄過來。

程時鳶很輕易地認出了,是之前游輪晚宴上,謝梔清做的三蔥爆龍蝦,黑椒蒜香牛肉粒和炒飯的味道,但她沒有動彈。

沈淩熙頓了頓:“老婆不吃飯,是想被我綁起來,以後都靠註射營養液過下去嗎?”

“你綁吧。”

程時鳶嗓子啞得幾乎發疼,卻不以為意地開口:“反正你更喜歡不會說話的我,恨不得直接把我做成屍體帶在身邊,不是嗎?”

沈淩熙沈默地看了她一會兒。

從善如流地低下頭:“我錯了,是我剛才不好,我疑心病重,不應該不相信你。”

“……”

程時鳶沒吭聲。

只是單純地擡起手,再度面無表情地,撓向左手手背那抓撓破皮的傷口。

被沈淩熙毫不猶豫地握住。

“要吃飯才能吃藥,不然對胃不好,寶貝,求求你了,嗯?”

程時鳶面無表情地問她:“一顆藥管多久?”

沈淩熙停了兩秒,開口:“三天。”

程時鳶對她攤開掌心:“給我兩顆。六天都不想和你做。”

意思是六天之後就能做?

沈淩熙很輕地皺了下眉頭,但看程時鳶馬上就要收回成命、打算絕食到死的樣子,只能無可奈何地應。

直到床上的人慢吞吞地對她伸出手,容許她抱著自己去餐桌,沈淩熙才重新將她抱起來。

明明受傷的那只腳走起路還有些明顯,但是沈淩熙卻很喜歡,程時鳶這種不把她當有傷人看待的,理直氣壯使喚她的姿態。

在餐桌邊坐下時,沈淩熙都還在問她:

“等會要不要出去走走?沙灘上的風景很不錯,太陽也正好。”

“我讓人剛去挑了色澤品相都不錯的珍珠,給你重新打了一套首飾。”

但程時鳶始終懨懨地,好像對這些東西都提不起勁。

直到沈淩熙問她有沒有其他想做的,她才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悠悠開口:

“以前你在維港,過年時放過一場煙花。”

沈淩熙敏銳地意識到什麽,“你想讓我今晚在這座島上放煙花?”

煙花炮竹的聲音誇張,陣仗也很大,深夜在這座島上放——

程時鳶淡淡地覷她,“當時在外面錄節目,沒看到。後來看到別人拍的,也不是全過程,問問你有沒有自己錄全程,我看一眼熱鬧。”

沈淩熙明知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想在這座島上搞出點動靜,找人來救。

但是那百分之一的,被程時鳶需要的快樂,卻已經壓過了一切。

她很輕地笑了下:“隔著屏幕,哪有真實看到的漂亮?我讓人今晚給你放。”

程時鳶支著下巴,“不要,你去維港放,找人給我直播。硝.煙味道很重,離我遠點。”

沈淩熙笑得樂不可支。

想了想島嶼周圍的環境,以及這座島在群島中央,屬於私人領域,不對外開放的事實,感覺以程時鳶身邊那幾個小朋友,貌合神離的模樣來看。

就算想到,憑她們自己,也沒有人能進來。

於是她在程時鳶發頂親了一口,像個喜歡和心上人惡作劇的小孩:

“那就更要給你放了,外面的味道都很臭,老婆才會乖乖地聞著我的味道睡覺,對嗎?”

程時鳶不語。

只在心中想著。

島嶼。珍珠。那兩個家夥最好是能記住自己說過的話——

要是今晚的煙花陣仗她們再錯過,她絕對饒不了她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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