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70.降世 “為什麽?”那時的盛……

關燈
第70章 70.降世 “為什麽?”那時的盛……

“為什麽?”那時的盛安根本不理解, 難道這不是所有垃圾星人都夢寐以求的目標嗎?

她雖然對那什麽第一星系確實沒太大想法,可是盛老頭一不同意,倒是一時激起了她的逆反心。

“我就去!”

“我說不準就不準!”盛老頭直接勃然大怒, 摔碗離去。

盛安看著老頭的背影, 嘟嘟囔囔,一臉不服氣,“不讓就不讓唄,這麽兇幹嘛, 更年期犯了?”

後來年紀越大, 盛老頭的脾氣就越暴躁,她觀察了許久才發現, 每次盛老頭脾氣暴躁時都會捂著那條斷腿, 後來帶人去檢查才發現那條機械義肢壞了, 所以盛老頭的那條斷腿被磨得生疼,卻又不肯開口。

她想帶著他用點數換個新的,但他不肯, 悶不吭聲地就把工匠打發走了,追問了他好幾遍也不肯說原因,到最後逼急了才輕描淡寫地說:“換義肢太貴了, 沒那麽多點數。”

“我雖然還不太夠, 但我不信這些年你沒攢下一些。”盛安不服, 也不解。

年紀大了後盛安就不讓盛老頭出去打黑拳了,只靠她沒事在垃圾傾倒日出去打拼。

那時她也忘了怎麽突然就擁有了一身好身手, 不過盛老頭對她倒也放心, 所以越來越肆意妄為的盛安積攢下了一些點數,雖然不夠,但是加上盛老頭那裏的應該也差不多。

“……你到了該上學的年紀了。”盛老頭只是平淡地如此說道。

上學?盛安微楞。

“餵, 臭老頭,我都說了我是天才你不信是吧,我根本不需要去1號垃圾星上學就能比隔壁那個小子知道的還多!”反應過來的盛安眉頭一挑,抱臂,下巴一擡,以一種不容商榷的姿態道:“你先換腿,上學的事以後再說。”

但那臭老頭死倔,就是不肯,後來她就又想辦法攢下了一些,就等著攢夠了給他換條七彩的義肢閃瞎狗眼呢。

可惜,後來,沒有了後來。

火焰與雷電逐漸平息,那些火焰背後的人影又重新浮現。他們似乎並沒有發覺剛剛自己身處的空間爆發了一場災難,只因為眼前之人與盛安隔著遙遠的距離。

不是時間與空間的距離,而是生死的距離。

盛安從來都不覺得盛老頭是個什麽好的監護人。頑固、暴躁、死板、油鹽不進、我行我素……

可她也從來沒想過,這個一身缺點的臭老頭會那麽輕易地就死去,甚至沒能來得及給她留下一句話。

眼前之人,那張酷似盛老頭的臉看起來仍年輕,帶著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下了最後的命令。

——拼盡全力,保護帝姬。

“侍衛長,您也一起進去吧。”站在救生艙外的女人懷裏抱著一個繈褓,在看到盛老頭過來時連忙苦苦哀求,“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我也不知道這次究竟能不能活下來,但我知道唯有您才有機會帶著帝姬在這座星球活下去。”

【這艘飛船上的超越者雖不少,但盛先生的能力,卻是最為合適的。】

莫斯的話讓盛安又不禁楞了一下。

超越者能力?她怎麽不知道盛老頭還擁有超越者能力?

顯然,莫斯也發現了盛安的微楞,在語氣停頓了一瞬過後,便緩緩道:【根據記載,盛先生的能力是——守護】

【選擇一個自身所擁有的,以此為憑簽訂契約,守護另一個人。】

這種能力正合了他侍衛長的身份,契約則會根據時間的長短來選擇那件東西的重要性。

例如他今日在皇宮上值,想要守護某人,時間只有一天的話,那麽契約可能會取走他的一根頭發、一支筆,亦或者什麽別的小玩意兒。

盛安忽然有點明白了。

她看向眼前那人的腿,那條後來傷口已經腐爛的斷腿如今卻是好端端的,並無異常。

“他是不是交換了一條腿。”少女冰冷的聲音在這處空間響起,帶著萬千莫名的情緒。

【抱歉,這我並不知道。】飽含歉意的聲音響起,似是在對自己並不知情而感到抱歉,【也有可能是在這次事故中遇到了災禍。】

【殿下,他只是一個侍衛長,守護你是他的責任。】

聽罷,盛安並未再言語,只是沒什麽表情地繼續看著眼前一幕幕。

女人充滿憐愛地看了眼懷中的繈褓,伸出一只顫抖的手撫了撫繈褓中嬰兒的側臉,“是阿保無能,無法再保護殿下了,還望侍衛長能夠帶著殿下活下來。”

說完,女人直接“撲通”一聲跪下,隨著她的下跪,這處空間裏眾多身穿宮廷衣服的仆人也齊刷刷地下跪。

“侍衛長,殿下就拜托您了!”

那人面容覆雜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又低頭看了那繈褓中的嬰兒一眼,嘆息一聲,最後用有力的大手接過了那個繈褓,沈聲說道:“以我生命起誓,必不辱使命。”

隨後,他抱著繈褓中的嬰兒走進了唯一一個還算完好的救生艙,在艙門關閉的那一刻,他看見房間內的眾人神情平靜地湧了過來,將救生艙團團圍住。

那人楞了一下,眉頭擰緊,把懷中繈褓往裏藏了一下,還不等他問出什麽,便見那些人互相拉起了手,一層又一層地圍住了這座小小的救生艙。

他們打算不再進入剩下的救生艙,而是以人肉作墊把救生艙層層環繞,用全部人的性命為殿下謀求一絲生機。

那人怔了怔,似乎是想明白了這點,於是慢慢放松了神情。

最後,艙門緩緩關閉,門縫中他看到女人眼含熱淚地微笑著與身邊人手拉著手,對著他作了一個口型。

【拜托您了。】

莫斯替她說了出來。

已經恢覆平靜的盛安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聽到莫斯這麽說以後還嗤笑了一聲:“怎麽,這些也是你看到的嗎?”

【當然不是,就跟之前一樣,我也有不知道的事。畢竟我並非全知全能的神,對於很多事我也無能為力。】莫斯先是否認,然後又解釋:【當然,這世上也有很多特殊能力,而這些能力中就有能夠還原真相的能力。】

盛安閉了閉眼,“所以,看完了是嗎?”

【是的,殿下。】

“盛老頭如何去的8號垃圾星?”

【這我就不知道了,殿下,正如前面所說,我並非全知全能的神。】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證據嗎?”盛安冷靜地質問。

【我想,盛先生一定給您戴過一條項鏈,對嗎?】

盛安楞住了,想起了那條能夠投射全息影像的項鏈,形似懷表,但要比懷表要小的多。老頭曾經讓她一刻都不要摘下,但後來的某一天又收了回去。

【殿下難道沒有想過為什麽盛先生把您扮成男孩多年嗎?那是因為聯合政府雖然靠我找回了現在的這位帝姬,但對於這場飛船失事的意外一直心懷疑慮,所以在那一年把所有垃圾星的新生兒都進行了一次人口普查。】

“所以,他把我打扮成了男孩……”盛安輕聲接道。

【您脖間的項鏈原本承載著太孫夫婦的影像,但為防萬一被盛先生所損壞,它的底下則藏著皇室的聖物——神明之淚。】

盛安習慣性地想要去摸自己的項鏈,卻什麽也沒摸到,這才想起來這裏只是虛擬空間。

虛擬空間,虛假、真實……究竟什麽是真,什麽才是假?

【神明之淚的能力,可以說是許願,亦或者說……‘心想事成’,但每個人只有一次使用的機會。】

“心想事成”四個字猶如雷霆一般在盛安頭頂轟然炸響,她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麽?心想事成?”

【是的,殿下。】莫斯優雅地應道。

“那這顆神明之淚與月考裏那個無名無姓的男孩有什麽關聯嗎?!”

然而不管盛安這次有多麽焦急,莫斯在聽到那句“無名無姓的男孩”後都沈默了很久,久到盛安都快不耐煩了。

【……這個,還需要您自己去探尋。】莫斯平靜地回覆道。

盛安突然僵立在原地,寒意如毒蛇般順著脊背攀爬而上。那些零星的記憶碎片——失控的清潔飛船、廢墟底下蒼老的斷手、羅降臨死時在火焰中的拜別,乃至刻意引導她走向真相的每一場考試……

此刻竟如被命運提線串聯的木偶戲,在她眼前展開詭譎的閉環。

每個轉折點都泛著精心打磨的光澤,像是被無形之手擺放在天鵝絨托盤上的寶石。從幼時一條項鏈的出爾反爾,一張被縫進背包夾層的船票,到盛老頭最後那句“滾得越遠越好!最好永遠都別給我回來”,連那些午夜夢回時忽然的驚醒,此刻都顯出被精心編排的劇本特有的工整。

真相的拼圖碎片邊緣太過嚴絲合縫,仿佛她這些年來在血與火中蹣跚的每一步,都不過是棋盤上被計算好的落子。

“……盛老頭,真的是被垃圾砸死的嗎?”

又是一陣沈默。

【抱歉。】

它回避了這個話題,甚至連一個確切的“知道與否”都沒有告訴她。

盛安,冷靜下來。

她閉了閉眼,強行把升騰而起的怒火給按下去。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也許是因為這裏是小說世界,所以一切都被作者的意念所操控著嗎?但好像又不是,因為種種跡象表明很多東西背後都有人類的操控。

想到這兒,盛安定了定神,啞著聲再次開口問道:“當初造成清潔飛船失控的西莫夫在哪裏?”

【抱歉,殿下,您無權知道。】莫斯再一次拒絕,然而這次卻給出了理由。

“即便我是所謂的殿下也不行?”

【抱歉。】

盛安突然感覺很想笑,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想笑。不管是笑這可笑的身世,還是笑這些好像一步步被計劃好的人生,她就是很想笑。

所謂的家人養父是假的,曾經的朋友其實是因為她,導致流落到了垃圾星,又因為她而死。

“那麽還有什麽是真的?”盛安笑過之後,看著眼前變成白茫茫的一片,摸了摸眉間的朱砂痣,喃喃自語,“還真是……”

莫斯好像有點慌了,試探地問了句:【殿下?】

沈默許久過後。

不、不對。

“不要叫我殿下。”

少女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體內迸發,如同撕裂虛空的利刃,瞬間席卷了整個白色空間。空氣中泛起漣漪般的波動,原本穩定的景象開始扭曲、碎裂,像一幅被撕碎的畫卷,片片剝落。

不管家人是不是假的,但盛老頭是真的。

不管羅降、羅家是因為什麽流落到了垃圾星,他們的手上都染滿了難民的鮮血,死有餘辜!

“我不是什麽殿下,過去不是,未來也不會是。”

想壞我道心?

她眉眼冷淡,仿佛含著萬年冰霜,嘴角卻慢慢揚了起來,帶著一種嘲弄。

“我是盛安,也只是盛安。”

……

[中央星教會總部]

黃昏時分,太陽的餘暉灑在古老的教堂上,金色的光芒與深色的石材形成鮮明的對比。

教堂的鐘樓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莊重而神秘,古老的窗花上鑲嵌著彩色的玻璃,當陽光穿過時,斑斕的光影恰好零零碎碎灑在了教堂內部。

教堂內,肅穆的氣氛令人屏息。人們或站或跪,低沈的祈禱聲緩緩傳出,帶著一種深沈而寧靜的旋律。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這種香味讓人感到平靜和安詳。教徒們的臉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透露出對信仰的虔誠和敬畏。

“帝臨之日,諸物鹹鳴。未臨之際,當勤潛修,調伏其心……”

牧師的聲音低沈而有力,他的每一個字眼都像是有魔力一般,引導著教徒們的心靈。他們雙手合十,閉目祈禱,只有祈禱聲和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

教堂的祈禱室裏,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寧靜而莊重的氛圍。高高的拱形天花板,雕刻著繁覆的宗教圖案,仿佛在訴說著神聖的歷史和信仰。柔和的日光從彩繪玻璃窗中透出,灑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墻面上繪制著一幅巨型壁畫,壁畫上面則是一些十分陌生的形象,與地球上所認知的那些神明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這副壁畫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斑駁的痕跡無法掩蓋當初顏色的鮮艷,上面人物眾多,但唯有一人是這副畫面的中心。

披散著一頭金色長發的青年就這麽站在那面壁畫前,仰首凝睇,靜靜欣賞著。

“冕下。”

一黑袍人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單手捂住胸口,躬身行禮,“盛安的生命體征在宿舍內消失。”

“哦?”金發青年饒有興致地又望著那副壁畫看了許久,才微笑著轉過頭來,“看來有人已經出手了。”

“冕下。”黑袍人猶豫了一下,“是否出手將帝姬殿下迎接回來?我們的人在考試中已經接觸過殿下,能力十分強悍,只要我們……”

“不用急。”

這位金發青年正是中聯大赫赫有名的“神子”——安斯艾爾·利珀。他的相貌與之前相比並未有任何改變,額前仍舊戴著一條銀白色的額鏈,臉上溫柔和煦的笑意仿佛能給所有信徒帶來慰籍與溫暖。

然而所有學生不知道的是,他們因為其氣質所以起的“神子大人”,其實就是真正的教會神子。

見黑袍人似有不解,安斯艾爾笑道:“我們這位帝姬殿下,可不一定願意做帝姬呢。”

黑袍人沈默良久,“神使曾經傳信,說帝姬以前過得很苦,現如今也在新生院也被孤立……”

教會是實打實的保皇派,教會中人一直都是皇室最堅實的力量。不過自從神子出世以後,他的種種狠辣手段和心計讓教會中人不敢違逆,所以哪怕他們有心想迎回帝姬,卻在神子的示意下不敢輕舉妄動。

黑袍人的意思安斯艾爾也聽出來了,“嗯”了一聲後又轉頭看向那副壁畫。

“這副《聖君降世圖》你可曾仔細觀察過?”

黑袍人一楞,不明所以,“自然,降世圖是所有信眾都必須仔細學習的。”

背過身的金發青年,其背影看起來有一種極為詭譎的氣質,沖淡了相貌所帶來的神聖感。

“那你可曾見過……教皇在何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