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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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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離宮

趙琮寅秘密來到地宮見驃騎大將軍——魏庸。

跟著帶著面具的侍衛沿著蜿蜒曲折的地道前行,兩旁點著昏暗的油燈,空間壓抑凝滯,難以想象,有人常年累月住在此地。

走了許久,終於來到了一處較寬闊處,轉念暗衛消失。

只見一個披頭散發、形容枯槁的男子,身穿一件白色的裏衣,赤腳在一塊八卦盤似的大石臺上走來走去。

見人來了,魏庸道:“你終於來了,老夫的孩兒!”

趙琮寅挑眉:“誰是你的孩兒?”

魏庸揚起手臂:“當然是你,老夫才是你真正的祖父。”

趙琮寅心中冷笑,表面憤怒:“真是大放厥詞。”

魏庸似在回憶往昔,徐徐道:“當年趙構還只是皇子的時候並不被看好,他有意與老夫交好,我們成為了朋友。之後,老夫盡心竭力輔佐他,他卻覬覦老夫的未婚妻,”說著,他有些激動,“老夫把他當成知己,他卻妒忌老夫,把老夫變成了這副模樣!”

直呼皇上姓名是大不敬。

“當年,老夫和你皇祖母兩情相悅,他登基後用盡卑鄙的計量橫刀奪愛,你皇祖母心中有老夫,所以她雖貴為皇後,卻郁郁寡歡,最後紅顏薄命,香消玉殞。”

說到此處,魏庸加快了速度來回踱步。

“可是趙構不知道,你皇祖母有了老夫的孩子,沒錯,你父親正是老夫的骨血。”

趙琮寅:“老匹夫,就憑你一面之詞,就想顛倒黑白。”他心中震驚之餘就是不屑。

魏庸快步走近趙琮寅,興奮地盯著趙琮寅:“老夫沒必要騙你,就憑你父親誕生的時辰絕對錯不了,你長得像你母親,但你的額頭與耳廓像極你皇祖母,眼睛卻像老夫。”

趙琮寅看著魏庸,見他瘦骨嶙峋,眼睛卻炯炯有神:“所以呢?”

魏庸:“所以,老夫要助你,老夫的孫兒,老夫要讓你登頂坐上那寶座,他趙構以老夫九族威脅,把老夫囚禁在此,難道還會覺得老夫會對他忠心嗎?”經過他長時間的觀察,他幾個孫字輩裏面,他最喜歡的就是趙琮寅,最欣賞的也是趙琮寅。

趙琮寅:“你簡直瘋了,你就不怕我稟報皇上?”

魏庸:“你在老夫面前就不用演戲,老夫一直在暗處觀察你,你不是早就想坐那位置了嗎?你父親和他生的幾個孩子裏,就你和老夫最像,最得我心。”

趙琮寅:“怕是將軍年紀大糊塗了,犯癔癥了,你在這地宮能做些什麽?”他的心性?他絕對不會把皇位拱手給旁人,就算子孫也不可能。

魏庸:“老夫知你小兒多疑,你也不必試探老夫,老夫的眼線遍布這大真王朝每一個角落。趙構老兒手段確實了得,原本老夫以為還要蟄伏一段時間,可是事情往往不知何時就迎來了轉機,你那名為花閑的妻兒,應是覺醒過某種先知的能力,因此特意去得了殷真經、朱離二人做奴仆,這二人不論哪個拎出來都是精彩絕艷,難出其二,偏偏她還有了兩個。殷真經天賦異稟,可謂是人形兇獸。而朱離,老夫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一種大譎,而且是罕見的沒有喪失神志的大譎。”說著神色很是向往,不知是欣賞殷真經、朱離的天分,還是向往花閑的所得。

魏庸又道:“巧的是殷真經、朱離竟然都對你的花閑動了情。”語氣中帶著惡意的促狹輕笑,想仔細看清楚趙琮寅的表情,見他神色如常,但又眼中帶火,知他是生氣的表現,不覺笑得更開心了。

魏庸話鋒一轉:“造物主何其荒謬,把他們鑄就得如此強大!卻讓他們成為一個可笑、可悲的情種!不過,這對我們來說卻很好,他們有了致命的弱點,就能輕而易舉地被挾制。少年人的感情是這樣,頭一回太過熾熱的話,往往會失了分寸,慌了手腳。老夫年少時,何曾不是如此。不過等著年紀漸長,就會知道感情是最飄渺的事,轉瞬即逝,何其可笑可戲,只有手中的力量和權利才是唯一。”

“如果,你的小妻子用得好的話,會是你手中最大的一張王牌。”

趙琮寅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原來如此。

一柱香後。

趙琮寅悄悄地離開了地宮。

.

翌日清晨,有老宮女來倒恭桶,朱離把人打暈藏了起來。

再開始幫花閑裝扮。

花閑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被朱離貼上了一層奇怪的皮,讓人很難受,他小心翼翼地用巾帕托住她的手,盡量不再去觸碰她。

當她照銅鏡時卻發現,真的是個老嫗的模樣。戴上假發,換了衣服後,她佝僂著背走,還真像那位老宮女。

朱離仔細小心幫她裝扮好,檢查了又檢查,輕聲說:“小姐您聰慧過人,出去時只要膽大鎮定一定不會被發現。”這次易容,他提前做了很長的準備,可以說如火純青,只是從外表看,完全沒有問題。

這次分別後,不知什麽時候能再見,還能不能再見。朱離有些繾綣,不舍得放開手,可越遲疑越貪戀,他強壓著狠下心不再多看。

花閑見他神色冷淡,雖自己心中有千言萬語,也不知從何開口。她把符箓全都留下給了朱離,悄悄地壓在梳妝盒裏。

天剛破曉,露出肚皮,院子裏很安靜,院子裏的其他姑娘最近被餓得夠嗆,一個個奄奄一息,絲毫沒有力氣作妖。

朱離把花閑送到院門口,看了看外頭,這個時辰外頭的侍衛雖多,卻沒有難對付的。

花閑要扮演的是一個啞婆,她駝著背,推著糞車,慢慢地跟在前頭的太監,從廊道穿行,迎著著兩邊侍衛審視的註目禮,緩緩前行。

“慢著!”

花閑心道糟糕,聽著聲音,像是錦衣衛的匡元。她不敢擡頭,只用餘光瞟了瞟。果然見匡元大搖大擺地迎面走來,後面還跟著一隊人馬。

花閑停下腳步,閃到一邊,顫顫巍巍地扮演著老啞婆。

匡元——蕭喻之,眼神很銳利,睥睨而下:“什麽人?”

花閑前頭的老太監趕忙回答:“回大人的話,奴才是倒恭桶的。”

蕭喻之:“把恭桶打開。”

老太監害怕道:“不敢不聽大人的命令,只是桶內汙穢,恐汙了大人的眼。”

蕭喻之後面的一個下屬道:“讓你打開你就打開,費什麽話!”

老太監只得把恭桶打開。蕭喻之的手下捂鼻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麽,準備放行。

誰知,車剛推起來,蕭喻之又道:“慢著,你是誰,眼生得很?”

他問的是花閑,花閑只得顫顫巍巍打著手勢比劃著。老太監連忙解圍:“大人,她是個啞巴。”

蕭喻之拖長音調:“哦?”心中發笑,他猜到這個老婦人是花閑假扮的,他和朱離有過約定,於是他把易容的手段教給了朱離,他料想朱離肯定能做得更進一步,但沒想到還遠超他的預期,這皮和真的似的。

而且在秦王府,可以說是花閑救了他一命。他不喜歡欠別人恩情。滴水之恩他一般都會湧泉相報。

花閑松了一口氣,好在蕭喻之最後放行了,一路上,她居然有驚無險地經過各種盤查,順利出宮了。

她不知道,她的順利,有多少勢力在背後推波助瀾,仿佛後面一雙無形的手吊著人偶演了一出皮影戲。

等花閑已經走遠,朱離仍背靠著院內的大門,擡頭看著一角藍天,一片魚鱗般的雲被朝陽染紅。

.

花閑出了宮,又被帶到宮外蕪房的一小間,接著按照計劃又有人帶他來了長安街,她上了馬車,幾經周轉,最後進了一間三進小院的耳房。

引路的人給了她一個包裹,她打開一看,是她的錦囊,錦囊裏裝著她的符箓,朱離把符箓又還給了她。

花閑拿著錦囊坐在床邊剛出神,殷真經就進來了。

殷真經一路尾隨,人多眼雜,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殷真經身材高大,走進小小的耳房,顯得空間更逼仄,“花閑姑娘?”

花閑點點頭。

殷真經:“我給你帶了換的衣服,你換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花閑先褪去偽裝,再換上衣裳,是一套尋常百姓穿的杏色布衣,藕粉色頭巾,她從來沒有穿過這種衣裳,換上之後感覺其實也慢舒服的。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荊釵布裙,甚好。

花閑請殷真經進屋。

殷真經心想,花閑不管穿什麽衣裳都好看。外頭冷,他把一件準備好的暗黑玄色的披風遞給花閑,這披風看著低調,裏頭卻是紫貂內膽,冬日裏穿著很是暖和,不懼嚴寒。披風是別人的謝禮,雖貴重,可他用不上,冬日裏他僅一件單衣也足夠,氣血騰騰根本不怕冷。

花閑打開包袱一看,是一件新的披風,有一股曬過太陽的清香,看著又不引人註目,她怕冷,沒多想就披上了。

殷真經:“我把你送先把你送到一處安全之地,再去接應朱離。”

花閑:“好,但在之前,我要去一處莊子找到阿寶。”

殷真經微訝異:“你知道阿寶在哪?”

花閑:“嗯,早幾日前趙琮寅告訴我的,他說阿寶就在城西達信處的莊子裏。”

殷真經:“趙琮寅告訴你的?小心有詐,這處莊子我曾搜查過,並未發現阿寶,不如我先把你送往安全處,我再去找阿寶。”

花閑:“如果有詐,你也會有危險,我和你一塊去,我想親自去看看。”

殷真經沈吟,此去城西達信不過一天的來回,只要他在,他有信心護她周全。

殷真經:“好,我們裝扮一下,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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