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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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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病情

儀鸞司是有女子的專門給她們女子搜身,除了搜身,還要求把衣袖給撩上去,把手臂給露出來。

這個要求又引發了眾人的不滿。

在這群妃嬪眾人中,地位最高的是慧貴妃,她宮中的人尤為不滿,替她開口的是她們宮中的大太監,那太監喝道:“放肆,反了天了,貴妃娘娘的金尊玉體豈是你們這群腌臜貨看的,皇上怪罪下來你們擔待得起?還不快讓開!”

話剛落音,慧貴妃宮中的宮女太監便去推搡攔人的侍衛,其他人見有人出頭,也紛紛暴_亂起來,皆去推攘侍衛。

侍衛們面對這些貴人,又不敢亂動粗,只得站穩了,任她們亂推亂抓。

站在後頭的公孫炎實在不耐煩,心想,他果然最討厭與女子和太監打交道。

他從懷中掏出禦賜的金牌,嚷聲喊道:“放肆,皇上聖令在此,違者斬!”

在他們大真王朝,見金牌如見皇上,地位低的紛紛要下跪行禮,慧貴妃則行半跪禮。

眾人只得紛紛下跪,慧貴妃在宮女的攙扶下慢悠悠起身,涼涼道:“就算是你公孫大人有皇令在身,也要回避一下吧。”

公孫炎:“恕下官不能從命。”他的師妹,他師父張國師最疼愛的弟子——宗幼昨夜遇險,他師父大發雷霆,要求他一定要把刺客揪出來碎屍萬段,他哪敢不從。

刺客奸猾,昨夜皇上帶著他師父、還有陸祁、魏高陽等人去了行宮祈福,他們這些人連個刺客都攔不住,何其無用。

搜到慧貴妃這裏,那搜身的儀鸞司女官說了聲得罪就開始檢查慧貴妃,又要求慧貴妃把袖子擼起來,檢查胳膊。

這裏有眾多男子,慧貴妃忍無可忍,揚手扇了那女官一個耳光。

慧貴妃的大太監立即上前狠推了女官一把,尖利的聲音響起,“大膽,你是什麽東西,也配?來人呀!我們娘娘要見皇上!”

那被扇了耳光的女官低眉順眼,並不生氣,只是回頭看了公孫炎一眼,似乎是在等他吩咐。

公孫炎默默上前,拔刀直接砍了那太監的腦袋,那鮮血飛刺,潑了眾人一臉一身,女子們齊聲尖叫,有些膽小的直接暈了。

慧貴妃也被灑了一臉血,她有一瞬間的呆立、驚恐,強忍著沒有尖叫,回過聲來朝著公孫炎道:“好、好、好,公孫大人好大的官威!”

公孫炎抱歉道:“貴妃娘娘息怒,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望貴妃娘娘諒解。”

慧貴妃氣還有些抖,“好一個奉命行事,本宮一定會好好向皇上誇讚大人秉公行事。”

公孫炎:“那就多謝貴妃娘娘了。”昨夜快馬加鞭,飛鴿傳書,皇上確實下了密令要他搜查,密令上明確寫著違者斬,殺無赦。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慧貴妃聽見他的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公孫炎又朝著被打耳光的女官道:“喬珠,繼續。”這喬珠是民間選拔上來的天師,儀鸞司的新力量,平時吃苦耐勞又沈默寡言,得公孫炎另眼相看。

喬珠點點頭,又開始搜查。

花閑站得後,並沒有被那鮮血波及到,場面血腥,她也不敢細看,低著頭充當木偶,等待著搜查。

但隨著一陣尖叫,那太監的人頭竟被慌亂的宮人亂踢,一路咕嚕嚕地滾來了花閑腳下。

花閑本就低眉順目看著腳底,這一下和這太監來了個對視,這顆人頭圓潤肥大,死不瞑目,栩栩如生,橫切面光滑鮮亮,隱隱還有粘液流出。

花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原來人頭和脖頸分離是這樣的,原來脖頸的橫切面又是那樣的。

她該怎麽辦?難道她要向踢球一樣把他踢開嗎?

死者為大,她從沒做過這樣的事。

還沒想玩,又聽見咕嚕嚕的聲音,太監的頭又朝別處滾去了。

花閑睜開眼,看了一眼朱離,似乎是想問,是你踢的嗎?

但看朱離也閉著眼,嚇得發抖的模樣,並不能回答她。

花閑想,這種死法不好,她希望自己死的時候是全屍。

等呀等,終於等到儀鸞司的女官喬珠了。

喬珠說了聲:“得罪。”便開始工作。

花閑擡起手臂,展開讓她搜,她以防萬一,把那張小儲物符卷成小細管,塞在金釵內,插在發間,應該沒人會查這個吧?

花閑細看了幾眼喬珠,只見喬珠長了一雙上挑的細長丹鳳眼,唇若紅蓮,膚色微黃,頗像畫中英姿颯爽的花木蘭,手上有繭,應該是慣常勞作的。

喬珠做事很仔細,衣裳各處過細地捏,不漏一處,但又有分寸,並沒有亂碰她的身體。

喬珠:“請貴人把袖子卷起。”

花閑聞言卷起衣袖,露出一節如雪藕般的細臂,上下無一點瑕疵,塞過羊脂,雪白的玉臂,優美地延伸,唯有盡頭的指尖嫣紅。

見了手臂便讓人浮想翩翩,該是何等的美人,喬珠內心感慨。又想這女子手臂光潔,顯然不是公孫大人尋找的目標。

喬珠點頭示意花閑搜查結束,花閑便又慢慢把袖子放下,她的一舉一動賞心悅目,喬珠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現在還是大寒,天氣冷,花閑吃了一會兒冷氣,就開始咳嗽。

朱離萬分緊張,緊忙把袖子擼起來應付喬珠的檢查,又把隨身帶的藥丸拿出一粒讓花閑含著。

朱離的手臂只有舊疤,也沒有什麽眼珠子的痕跡。

檢查過後,正常放行。

喬珠餘光再看了兩人離去的背影一眼,思索,那女子大有不勝之態,身體看著不大好。

朱離扶著花閑回去,一路上,花閑咳得抖肺搜腸,直到回到了屋中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花閑此時已是面紅耳赤,還吐了一回,有氣無力。

朱離神經極度緊繃,又是傳太醫,又是煎藥,端茶送水,給她安撫順氣。

太醫給花閑診脈的時候,朱離就站在邊上,一字不落地專心聽著。他已經不相信太醫院的大夫了,何其無能,一個個都像草包似的。

如果可以速成,不如他來學醫好了。

診完脈,太醫叮囑了幾聲,好生安慰了病人一番,又給開了方子。

花閑道謝後,對朱離說:“我無事,你去送送宋大人。”

朱離點點頭和宋太醫等人一同出去了,宋太醫是太醫院的院判,年高位重,在太醫院很有威信,雖然他們太醫院也有收到皇帝的命令,要照顧好花閑的身體,但這位宋院判好似和朱離還有不一樣的關系。

宋太醫讓其他人先走,他留在後頭,悄聲道:“主上,她脈凝而澀,有枯竭之相,似生氣漸漸斷絕,恐怕……”

朱離捏了捏緊鎖的眉頭,淡淡道:“滾吧。”

宋太醫心裏吐槽,又要聽真話,又聽不下去,要他怎麽辦?宋太醫忍不住內心吐槽,主上的脾氣越發不好了。

朱離整理整了心情,換了一幅表情回到了花閑屋中。

他在花閑身後塞了一個靠枕,又給她披上厚外套,下身又蓋了條厚棉被,塞了一個湯婆子進去。

朱離:“還冷嗎?”

花閑喝了一口陳皮姜湯,這燙得滾滾的茶裏加了些洋糖,甜甜的,還頗好喝,她很愜意,“不冷了,多謝。”真的感謝他。

朱離笑笑,沒說什麽,坐在她邊上看她喝茶。

花閑問:“太醫和你說了什麽?”太醫每次和她說的話都是寬慰人的,但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朱離道:“太醫說了,你需要靜養,日後要少出門,養了這個冬天就好了。”

騙人。花閑不信,看著他。

朱離急道:“真的。”

花閑還是笑。

朱離:“真的,您別不信,養著看,馬上開春就好了,您想吃什麽,就和我說,咱們別去皇後那裏了,好嗎?”

花閑瞧著朱離,忽然覺得自己很幸運,能有他最後陪伴自己,仔細看他,好像又長開了,他面容清瘦,輪廓漸漸鋒利,如果不是眉眼昳麗,她都要懷疑他是男孩了。

朱離發飾簡單,又一身青衣,打扮得像個老宮女,太清簡了。

花閑不由自主地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又有繭子,她說:“阿離,過了這段時間,日後出了宮,要好好打扮打扮才行。”

說著,花閑從發間拔了一根龍鳳瓜果金釵插在朱離發上,“這曾經是我父親送給我母親的,後來我母親又送給了我,這可是他們的定情信物,現在我把它送給你。”這金釵款式並不覆雜,也不是特別貴重,但她很喜愛,因為這裏頭有個頗為美麗的故事,是關於她父母的。

不知為何,她忽然格外珍惜此時的時光,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空中的浮沈清晰可見,變得格外溫柔。

是因為內心覺得這樣的日子不會長久,很快就要消散嗎?

她的命很好,陪在她身邊的都是極好的人。

花閑輕輕問:“阿離,我可以靠著你睡一會兒嗎?”

朱離點點頭。

花閑枕著他,閉上了眼睛,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朱離身體似乎有一瞬間的震顫。

他低著頭,看著她恬靜的臉,一動也未動。

香在慢慢地燃燒,除了他的手指在輕輕纏繞她垂下的青絲,他不曾動分毫。低垂著眼簾,看不清他的情緒。

.

蕭喻之來了東廠,表明自己的來意。

東廠的小廠督孔修也在,孔修比蕭喻之更早知道這事,但他都還沒問出個所以然,蕭喻之便來了。

笑瞇瞇的孔修說道:“匡大人,真的不好意思,這家夥就是這樣的性子,待咱家問出一二,必立即傳達給你。”

孔修指了指邊上的欒儀,欒儀正坐在一株曼陀羅前畫畫,像剛進國子監的少年學子,無憂無慮的,嘴裏還在哼著歌。

蕭喻之還沒見過這樣的人。殘忍又天真。

蕭喻之走到欒儀身後,看著他畫畫,他筆下的曼陀羅色彩極少鮮艷,天馬行空的顏色揉雜在一塊,倒像西洋畫,純潔的曼陀羅開的艷麗,下面的肥料似乎是屍體。

見蕭喻之看的津津有味,孔修握拳掩唇咳了幾聲。

蕭喻之回過神來,淡淡道:“那恐怕要請欒大人走一趟。”

孔修:“這,恐怕不太合適。”

蕭喻之隨著帶了十幾二十個下屬,當然東廠的人更多,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蕭喻之臉上淡淡的,孔修笑瞇瞇的很是和藹和親。

氣氛有那麽一瞬間的冷凝,兩邊的人互相對視著,也不像要打架。

畢竟他是個很冷靜的人,蕭喻之想。他說:“那就要請孔大人快一些,在下也好對陸大人有個交代。”

蕭喻之走後。

孔修半蹲在欒儀身邊,道:“欒儀,剛才的話我還沒問完,你那天碰見了誰?你是不是見過他?”

欒儀偏頭道:“他是我的。”

意思就是不告訴你。

孩子長大了就叛逆了,只能慢慢引導,孔修笑道:“他當然是你的,我不會和你搶,但是你也得告訴我,你要乖,你忘了,是誰創造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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