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來信 我情願你徹底死在佟谷

關燈
來信 我情願你徹底死在佟谷

老夫人輕皺眉:“陳嬤嬤年紀大, 人也糊塗了。”

她心疼道:“有沒有燙著你?”

魏洮輕搖頭。

老夫人起身:“我去給你拿件蟄光的衣服,你先換了,別再著涼。”

魏蟄光, 魏恒。

是他雙生的弟弟。

魏洮對他沒有一點印象,但老夫人同他說, 他們二人雖為雙生, 卻長得一點也不一樣。

就連生活習性,擅長的地方也截然不同。

雙生子會這般不同嗎。

魏洮有一搭沒一搭地胡想。

也不是全都不一樣啊,這不是都一樣看上了烏蔓嗎。

老夫人去烏蔓院中, 想給魏洮找一件衣服。

見烏蔓還在睡,喜月自個陪著芃芃在玩。

她瞧見老夫人,伸手就要抱。

“哎呦,奶奶的乖寶。”

老夫人頓時笑得眼都睜不開, 將芃芃抱著就走了。

魏恒的衣服多為深色,尺寸魏洮穿著還大些, 腰帶緊緊束了兩層, 他出來時, 老夫人正陪孩子在玩。

魏洮左右望了,沒瞧見烏蔓。

便問:“怎麽只孩子在這。”

老夫人道:“哦蔓娘還在睡, 她總貪懶。”

芃芃已經會爬了, 又剛剛長了人生中的第一顆乳牙, 正是對什麽都好奇的時候。

烏蔓這段時間三令五申, 不許府上人餵東西。

見老夫人手邊有一盤剝好的荔枝, 她饞,便往老夫人那爬去。

“你可別貪嘴,回頭你娘又該說我。”

老夫人手一推,便將荔枝肉推到對面, 魏洮手邊。

芃芃又巴巴地往他那邊爬。

“啊啊……”

她不會說話,只一味地望著荔枝叫。

魏洮沒同孩子接觸過,也不敢抱她,剛端起荔枝就聽老夫人道。

“哎,可別餵她,她剛長的牙大夫說要喝一段時間的奶,萬一發熱還麻煩。”

魏洮剛準備餵她,停了這話手一擡。

芃芃馬上就到手的荔枝被擡到半空,夠不到的地方。

她扒拉著魏洮的衣袖,都快把自己扯得站起來。

見人不動,又鉆到他懷裏去夠。

魏洮本就緊張,整個身子都僵住,任由孩子在他身上亂爬。

快夠到的時候,盤子被他放到桌上,芃芃再次撲了個空,只望著他空蕩蕩的手心。

也沒哭,張嘴竟把魏洮手指塞到嘴裏去咬。

牙齒剛生出來,什麽都想咬一咬。

雖說咬不疼,但黏糊糊濕噠噠的感覺,讓魏洮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又不敢推孩子,便只能朝老夫人求救。

“母親。”

老夫人樂得跟什麽一樣,揮揮手:“沒事,她啥都咬,我也被她咬過,玩膩了就不玩了。”

她樂得見這和諧的畫面,不顧魏洮死活。

他正想著怎麽把孩子抱下去,聽到不虞的聲音。

“魏姝爾。”

啃的正開心的芃芃整個身子一頓,裝作若無其事地松口,又從魏洮身上爬下來。

自顧自玩了一會,才發現站在門口的烏蔓一樣,伸手要抱。

魏洮有些驚了。

不過也才半歲多點吧,能聽懂自己的名字,還能知道烏蔓生氣了,在這裝傻充楞扮可愛?

這孩子……

是不是有些太聰明了?

魏洮又想到老夫人跟他提到的,自己從小便天賦超然,獨樹一格。

心中某個猜測好似又做實了些。

烏蔓不高興地將孩子抱起來,用手絹擦幹凈她嘴邊的口水。

“我說了多少遍?不許到處亂啃。”

長牙以後屋裏的桌子椅子,她能夠到的地方都要進嘴咬。

雖然青檀每日都擦洗,老夫人也說孩子都是這樣的。

但烏蔓還是有些嫌棄的。

覺得孩子臟的都不能要了。

她有些不滿:“老夫人也是,怎麽不攔著點,現在就這般縱容,以後還得了?”

“哈哈哈、”老夫人也是沒想到被她撞見,“今兒怎麽起這麽早。”

烏蔓將孩子擦幹凈,又給她放地上。

芃芃是知道自己惹了娘親生氣,不敢黏在她身邊,又跑到魏洮膝頭趴著。

烏蔓看了一眼,沒有出聲。

魏洮便只當她默許,摸了摸孩子的頭,任她爬上爬下。

“早上驛站剛開門,魏恒的信就來了。”

正玩著,魏洮動作一頓。

見烏蔓手中的信紙,一瞬神情空白。

烏蔓已經看過一遍了,就是來給老夫人看的。

屋中沒別人,她也不避諱,去掉那些暗戳戳寫給自己的,將能念的念了一遍。

無非就是安定下來,戰事沒什麽緊急的,很快就能處理好,不日就能結束啟程。

又囑咐了兩句老夫人,讓她少吃些海鮮,他聽徐嶺道老人家海產吃多了容易關節痛。

魏恒來信如他本人一般樸實,字字關切,老夫人等烏蔓念完了,又將信紙接過來,細細翻看了一遍。

魏洮也只安靜聽著,時不時孩子爬的太高被他輕輕拎下來。

一直沒說話。

還是老夫人將信紙遞過來:“沈吟,你也來看看你弟弟的信,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麽。”

魏洮接過後,見心中沒怎麽提起烏蔓,心中有些為她不值。

遂搖頭:“沒印象,不過這字寫得倒是一般。”

魏恒的字也不算差了,至少比他在漁陽這邊瞧過的好上太多。

但他就是鬼使神差說了這麽句。

老夫人無奈點頭:“你從小便瞧不上他的字,幼時逼著他練,總不滿意。”

烏蔓倒是護短,她將信紙搶過去,平淡道:“還行啊,不算醜了。”

“要求太高,反容易作繭自縛。”

魏洮心中不是滋味。

陳嬤嬤進來,問了老夫人今日中午煨什麽湯,她起身,親自去了一趟廚房。

今日是魏洮頭一番來府中一起用膳,她想做到最好。

老夫人走了,便只剩兩人加個孩子。

芃芃還在魏洮身上爬,烏蔓只安靜看著不說話。

魏洮俯身想將孩子抱了起來,魏恒的衣服寬大,烏蔓一瞬能望見他敞開的衣袍下精致的鎖骨。

她頓時皺眉:“這是魏恒的衣服。”

魏洮低頭瞧了一眼,又嫌衣袖擋事,往上撩,將清瘦的小臂都露出來。

將孩子抱在懷裏,平靜道:“方才陳嬤嬤將茶水打翻,潑了我一身,母親拿來叫我換的。”

“哦,”烏蔓笑了一聲,“她定是被你嚇壞了。”

“嚇?”

魏洮垂眸:“我模樣這般嚇人?”

“一個慘死的人,屍體都被送到了眼前,現在又活生生回來了,誰能不被嚇到。”

烏蔓撐著臉,有些散漫。

她看著魏洮抱著芃芃的姿勢,突然皺眉:“你手不對,會弄疼她的。”

話音剛落,芃芃就在他懷中掙紮起來。

烏蔓將孩子接過去,抱在懷裏輕哄。

手掌一下一下拍在她背後,不一會就把孩子逗得咯咯直笑。

又知道娘親消氣了,扯著烏蔓垂下來的發帶玩。

魏洮安靜看著,他就是被烏蔓這幅樣子深深吸引。

低頭望著孩子,那一瞬間的柔情與疼愛。

有如觀音垂眸。

他看了一會,輕聲道:“孩子很聰明,叫什麽名字?是哪兩個字?”

烏蔓一頓:“魏姝爾,靜女其姝。”

“好像沒什麽寓意,弟弟對這個孩子並不重視嗎?”

烏蔓無語道:“你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是嗎,都說弟弟功課不行,但孩子卻這樣聰明,還喜歡粘著我。”

魏洮直勾勾望著她的眼睛:“難道不是天性使然。”

烏蔓明白他話中意思,沈了臉色:“芃芃活潑,她誰都喜歡黏著,又不單是你一個。”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聰明,我們有事瞞著你,你都能自己想到?”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魏沈吟,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們兩之前沒關系。”

烏蔓聲音似冰:“就算有,也是長兄與弟妹之間,理應避嫌的關系。”

她說完便起身走,本想著人活著回來,看在老夫人面上可以勉強相處。

烏蔓才明白,相處不來就是相處不來。

魏洮即便是失憶了,也還是難改他身上的傲慢。

原先只為錢財,忍忍便也忍忍。

但同魏恒走過了這許多,她得到了最妥帖的遷就與偏愛。

她為什麽還要忍?

見人要走,魏洮站起身:“不是說一起吃一頓團圓飯嗎?”

“渴求你回來,希望能團圓的是老夫人,是魏恒,從來都沒有我。”

烏蔓轉臉看著他,毫不留情說著刻薄的話語。

“我早就說過了,魏洮,我情願你徹底死在佟谷。”

不顧人一瞬蒼白的面容,烏蔓抱著孩子離開了。

剛出了院門,便瞧見徘徊在院門口的初元。

他神色難看,搖搖欲墜著,正糾結要不要進去,脆弱地好像馬上就要碎了。

見人出來,他想說什麽,半晌又閉嘴。

眼睛都被憋紅了。

烏蔓瞥了他一眼:“回去了。”

“哎?”初元反應過來,忙眉開眼笑,“哎哎,好!”

他墜在烏蔓身邊,轉頭又去望老婦人的院子。

初元是極少幾個知道真相的人之一,他聽青檀說了,大公子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只是將所有事都忘了,即便是現在也沒想起來任何。

他本還有些心酸,人沒死當然是好事,但總覺得哪裏奇怪。

他不聰明,不想烏蔓那樣敏銳,想不通那些計謀。

只是下意識地擔憂,害怕兄奪弟妻的荒唐場面再一次發生。

甚至魏恒這次又不在家!老天爺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他不敢進院子,怕又見到什麽承受不住的畫面。

但不等他糾結完,他家夫人已經抱著孩子出來了。

他便知道,結局已定,眼睜睜瞧著人被魏洮帶走這件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

初元走到一半停住,他想回去瞧瞧大公子,他到現在都沒看見人呢。

烏蔓在前頭走著,突然問道:“魏恒這次走了幾天?”

她不記日子,初元替她記著:“剛好一周。”

一周啊,那等他那邊解決完再回來,豈不是也就一個月的時間?

初元見她想起魏恒,便問了一句:“要給二公子回個信,說明下情況嗎?”

說什麽?說魏洮起死回生了,還整天做夢以為你閨女是他親生的?

烏蔓心中冷笑,只怕這封信剛寄到他手裏,趕明人就殺回來了。

“不用回,過不了多久應該就回程了,等他回來自己看吧。”

就當是順利歸來的一場驚喜。

烏蔓難免有些頑劣地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