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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酪 這日子過的,一天天可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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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酪 這日子過的,一天天可鬧心

魏恒跟她一起出了門, 也沒騎馬,兩人擠在一輛車上。

烏蔓謹慎著想,戴了遮臉的面紗。

昨夜鬧得兇, 她渾身沒力氣,下馬車時若不是魏恒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她就該摔了。

谷春整裝待發, 行李都收拾好了,同思兒兩人站在岸口等著人來。

烏蔓氣鼓鼓道:“才待了幾天這就要走,我如今在你心裏什麽都不算了是吧。”

明明那樣強硬的性格, 在谷春面前倒像個孩子。

谷春無奈道:“孩子們沒大人在不行,來時我便只是想來瞧瞧你的狀況,想著看一眼就走。”

為了烏蔓的婚宴,多等了幾日, 再不走真不行了。

烏蔓也知道,熙城那邊無論是生意還是孩子, 都離不開她, 再怎麽舍不得也不行。

她抽了抽鼻子, 往車轎的方向去,隔著窗戶喊魏恒。

“你拿點銀子給我。”

魏恒早料到有這麽一出, 出門前準備了幾張大額銀票, 全都遞給她。

烏蔓接了錢, 拿去塞給谷春, 只這次, 說什麽都沒有收下。

“我早就想同你說,如今熙城那邊情況都穩定了,生意也挺好,我養幾個孩子不費錢。”

谷春將銀票裝到烏蔓腰邊的小荷包裏:“往後多寫信, 別再給我們寄錢了,你在京城開銷大,多給自己攢攢。”

若不是思兒說她都不知,烏蔓剛來京城時弄來的錢財,只留一點傍身,剩下的都給她們寄來了。

谷春諄諄教誨:“往後你在魏家好好過日子,也不用再琢磨多弄錢,自己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若是他們欺負你,你便同我說,我來接你回家。”

烏蔓眼皮紅紅的:“回家?”

谷春笑笑:“嫁了人都有娘家回,你也一樣啊。”

烏蔓掐著荷包,低頭不看她:“我舍不得你…”

“你會舍不得我,是因為還沒人對你好超過我。”谷春摸摸她的頭,視線也移到那架奢貴的馬車上,醒目的魏字龍飛鳳舞。

“希望再過兩年,你能徹底忘掉戲班種種,曾經那些日子,別再惦念了。”

臨送她們上傳,烏蔓都撐著沒哭。

直到人走了,船影也消失在遠方,烏蔓才捂著臉,吧嗒嗒地掉眼淚。

“真要舍不得,我派人將她們的門店移到京城來。”

魏恒不知什麽時候下了車,站在她身邊。

低眸見她滿面濕痕,平靜道:“魏家雖不富裕,養些孩子還是綽綽有餘。”

“別做多餘的事。”烏蔓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深呼一口氣,“她們不願意,就算了吧。”

“京城,也確實不適合她們。”

等徹底看不見船了,烏蔓往回走,魏恒懶散跟在她身後:“不過既然她們沒收,銀票是不是該還我?”

烏蔓睜大了眼睛,捂著荷包一臉的不可置信:“不是吧,送出手的你還往回要,現在怎麽摳成這樣了你!”

“那筆錢是給我岳母大人的,她既不要,咱兩夫婦一體,你不該還給為夫?”

魏恒以前那會說這樣沒皮沒臉的話,真是在軍中滾了一圈,糯米糍都滾成黑心的了。

烏蔓無語道:“不管怎麽說,給我了就是給我了,不可能給你還回去。”

“你收著也行,”魏恒走近,擡手挑起烏蔓覆面的面紗,“你將這東西摘了,陪我在外一日。”

還不等烏蔓說話,他指尖一動,薄如蟬翼的輕紗便到了他手上。

面容完全暴露出來的烏蔓一驚:“你瘋了!萬一碰見熟人、”

“碰見就碰見,咱兩又不是見不得人。”

完全不給回頭的機會,魏恒直接撕了面紗,又讓初元同青檀將馬車駕回去。

他歪頭望著烏蔓:“走吧?”

“真是不明白你是真的魯莽,還是純在找刺激。”

烏蔓抱著胳膊走在她旁邊,小臉冷峭:“流言蜚語若傳出來一句,你且等著。”

一個想躲,一個有心張揚。

魏恒偏拉著烏蔓往人多的地方去,烏蔓又不敢同他拉扯,鬧大了動靜,只悶著頭走,生怕引起旁人註意。

不過就烏蔓這張臉,又怎能引起不了註意。

瑩白的面頰不施粉黛,卻也像玉潤的珍珠盈盈泛光,時不時便有路人轉頭瞧,若不是看見身後還跟個人高馬大的魏恒,上來搭訕的都不知凡幾。

“累了嗎?去吃點點心?”魏恒見她吭著頭走,有心逗她,“今日出來,許你吃點涼的。”

烏蔓想拒絕,又饞那一口,小聲:“買了帶回府吃。”

“就在這吃。”

他倏地拉著烏蔓手腕,還不等人驚異,便將人拉進店中。

烏蔓最愛吃的乳酪,得配上磨成碎屑的冰和水果碎,夏日吃上一口最是宜人。

不過秋日馬上就要來了,街邊攤販都不怎麽賣了,只東街的甜夙齋還有這一口。

甜夙齋多是貴人們來光顧,一樓只有櫃臺,用點心聽戲文都在二樓,有包廂,但大堂每個位置間也都設有屏風,隱私性好。

不少京中未出閣的貴女喜歡來這玩。

魏恒拉著人坐在大堂角落,小二端著一盤的乳酪和酥餅跟在後頭。

又上了一壺羊奶。

烏蔓一坐下,便將屏風拉起,將自己擋了個結實,只有身旁的魏恒能瞧見她。

見她這樣警惕,魏恒冷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娶了個什麽怪物,這般藏著掖著的。”

他手指碰杯壁,被乳酪凍得一激靈。

盯著它緊皺眉頭:“這是不是有點太涼了,你能不能吃?”

烏蔓見狀,伸手就將乳酪搶過來,挖了兩口:“若是言而無信,我這輩子都不同你好了!”

魏恒無奈道:“又沒說不讓吃,你慢點。”

倒了杯羊奶端在她手邊。

臺上唱著戲,二人都不怎麽愛聽,一個悶頭吃點心,另一個就專註地瞧。

魏恒撐著臉,一直望著烏蔓那邊。

直到——

“魏二?”

一道陌生的聲音:“你怎的在這,新婚燕爾不在府中陪媳婦兒,出來幹啥了?”

烏蔓警覺擡頭,透過屏風只能瞧見一道隱約的身影,也很高大,越走越近。

應是魏恒的同僚。

果然,魏恒轉頭笑笑,還拉過烏蔓的手:“正陪著呢,新婦嫌府上沈悶,便帶著出來轉一轉。”

“哎喲,這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樣,我還沒見過嫂子呢,不知是誰家姑娘?”

身影離屏風越來越近,眼瞅著就要掀開來。

烏蔓警鈴大作,掐著魏恒的掌心,一直搖頭。

魏恒這幾日本就煩悶著,見她這樣,更加惡劣想捉弄,手掌搭在屏風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拉開。

“那,讓你拜見拜見?”

對面的人也做好準備,想要窺一窺是什麽樣的姑娘能收了聲明赫赫的魏小將軍。

眼見他手掌用力,烏蔓咬著唇瞪著他,眼眶都被逼紅了。

魏恒見她真的生氣,也鬧夠了,施施然松手:“算了,你嫂子在病中,不宜見人。”

那人只怕是魏恒下屬,也不敢多說什麽,閑談幾句便離開了。

烏蔓被他嚇了一通,低頭繼續去吃乳酪,只是這回沒再那麽高興,紅彤彤的眼眶邊懸著一顆淚,愈掉不掉,調羹挖著點心送到嘴裏,機械地動作。

“真生氣了?”

烏蔓不理他。

魏恒撓了撓臉,想去抓她的手,卻一次次被甩開。

“我當然不敢讓別人真瞧見你,便是陛下來我也有借口不拉開屏風,你怕什麽。”

“是嗎?”烏蔓頰邊的眼淚終於掉下去,混在冰屑中,融了一片,“只怕你已經成了個瘋子,魏府名聲,姑娘名節都不願顧了,只你自己高興才好。”

“我一個賤民算得了什麽,到時候被戳破了,人家自不敢胡亂議論威風的魏將軍,尊貴的魏老夫人也說不起,那些臟話爛話,還不是沖著我來?”

“不過也是,魏大將軍高興就好,何必在乎我這小小賤民。”

魏恒一瞬口幹舌燥,沒想到烏蔓巴巴地能說這麽多。

他欲言又止:“誰敢說你是賤民?你嫁了我大哥,又嫁了我,整個魏府都聽你的,誰敢亂嚼舌頭。”

“你管得了別人的嘴,還管得了別人心中怎麽想?”

烏蔓拿手背胡亂擦著眼眶,揉出一片猩紅:“他們背地裏罵我一侍二夫,沒個羞臊,你能管嗎?”

“別揉眼睛。”

魏恒拉過她的手,見她又要甩開,緊緊扣住不讓動。

他探身過來,進了屏風內,好聲好氣地:“你介意,我下次不這樣就是了,別說那些難聽話紮我的心。”

烏蔓抽了鼻子,將乳酪挖幹凈了,又將羊奶喝了。

還是沒能掙開魏恒的手。

她就這麽被拉著下樓,出來時發現,魏家的馬車又回來了,安分地等在一邊。

魏恒道:“我只是想同你正大光明地散會步…我知道你不願,現在條件也不允許,下次不會了。”

烏蔓依舊沒理他,自顧自上了馬車,一句話也不說。

冷戰持續了一路,任憑魏恒怎麽說,烏蔓始終不理會。

回了府中,老太太正等著他們呢。

見人回來了,便揚了揚手中的刺繡圖樣。

“我正準備給孩子繡幾個肚兜,你們看看哪個花樣好看?”

烏蔓理也不理,吭著頭往前走,魏恒也緊跟在她後頭,一直說著什麽,誰也沒看老夫人一眼。

魏老夫人:…………

這日子過的,一天天可鬧心。

她沒好氣地問墜在後頭的初元:“這兩人又怎麽了?”

初元汗如雨下:“呃…二公子惹了夫人不高興,好像、吵架了吧。”

明明昨個還笑得那麽開心,小兩口玩得跟什麽一樣,今兒又吵架了。

“就可勁作吧!”

老夫人氣鼓鼓地抱著一堆花樣回房去找陳嬤嬤了:“老陳啊咱們都繡了吧,指望他們選是玄了。”

*

烏蔓脾氣好,那也只是對谷春,對青檀,對身邊那些過得不容易的女子們。

男人若惹了她生氣,烏蔓的脾氣可就倔的狠了。

一整天都不說話就算了,魏恒晚間要回房間,還沒守在門口的青檀攔下。

青檀一回生二回熟,流暢道:“姑娘已經睡了,說讓二公子今夜回自個屋子。”

這是連門都不讓進了。

魏恒輕嘆一口氣,知道是真的把人惹急了。

沒辦法,他只能先回自己房去,等明日再想辦法哄。

新婚不過兩日,就又回了自己冷冰冰的被窩。

夜裏,魏恒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懷裏少了些什麽,就是覺得空落落的。

便幹脆起身點燈,翻看兩本兵書。

夜正深,他又聽到一陣熟悉的低泣聲。

他出門,月光灑在院子裏,青檀被吵醒,正焦急地拍著門。

“怎麽了?”

青檀回頭慌亂道:“姑娘應是又抽筋了,只她睡前將門反鎖了,現在進不去啊。”

魏恒心裏急著,便將窗戶踢開,從窗口翻了進去。

剛走到床邊,硬生生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烏蔓眼中含淚,委屈大喊:“怎麽來的這麽慢!”

魏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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