芃芃 可是有你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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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芃 可是有你在啊。
魏恒大半夜地翻窗進來, 急得跟什麽一樣。
上來先挨了一巴掌，楞了一下。
還是好聲好氣道：“青檀在外面進不來，下次你再氣也別鎖門, 有個病痛什麽的還耽誤。”
他去拉烏蔓的腿：“你生氣，不願讓我進來, 我就不進。”
這次小腿肚抽筋不太厲害, 烏蔓咬著魏恒的肩頭，還沒怎麽用力就不疼了。
但她沒松口，咬出血了也沒放人走。
魏恒自是知道手下痙攣已經停了, 烏蔓咬他，純屬洩恨。
他也不在意，還順帶著將兩條腿從上到下都按了一下。
烏蔓緩過來，又被魏恒按得舒服, 她推開人翻了個身接著睡去了。
魏恒好不容易回來，怎麽可能再走。
他翻身上榻, 抱著人拍著背, 心想烏蔓總這樣抽筋也不行, 還是缺了鍛煉。
那夜過後，魏恒院中的小廚房竈上總是蹲著骨湯, 烏蔓被勒令每頓飯前都得喝上一小碗。
有了身孕後烏蔓最怕的就是這些湯湯水水的, 她想著跑到老夫人院中避一避, 正巧碰見她在同陳嬤嬤繡小孩的衣服。
花花綠綠的, 都是用最柔軟的料子, 摸起來像一團雲霧。
烏蔓抓了一件半成品捏在手裏玩，陳嬤嬤見她來，喜笑顏開道：“正好，早上燉的蹄花湯還熱著, 我去盛一碗來。”
烏蔓簡直一個頭兩個大，連東西都來不及放下就跑了。
魏恒在府上找了半天的人，回院子時見石桌上放了件鵝黃的小肚兜，他展開看了眼，上頭繡了圓滾滾胖乎乎的小黃雞，一只擠著一只，可愛得緊。
只是沒繡好，下擺沒鎖邊，線頭耷拉著，誰不小心碰一下就能整個扯散。
“誰送來的？”
一旁掃地的青檀望了眼：“好像是姑娘從老夫人那回來時拿的。”
柔軟的布綢落在魏恒掌中，他眸底的笑意都變得溫和。
他問青檀：“拿點針線過來。”
*
烏蔓躲在魏府後院的竹林裏，正蹲在角落背著身不知在幹什麽。
正忙活著，忽有人握著她手臂將她拉起來。
魏恒聲音有些不高興：“月份都大了，不要老是蹲著。”
馬上要中秋，嚴格算起來烏蔓已經四個多月。
他偏頭望了眼，才發現烏蔓不知從哪拿了個小鏟子在挖墻角的蘑菇。
魏恒拿了帕子給她擦手：“你想出去玩？我帶你去山上踏青吧。”
烏蔓悶聲：“我才不跟你出門。”
“我們去城外的慶山，那兒沒什麽人去，不會有人看見你的。”魏恒循循善誘，“這個時候山上野果蘑菇，各種幹貨都多著呢。”
烏蔓小的時候，跟著谷春四處流浪。
有水的地方就抓點魚蝦，有山的地方就去撿幹貨，那個時候雖餓一頓飽一頓，但總歸是無憂的。
想起那會跟著松鼠撿幹果的日子，她輕點了點頭。
慶山說是山，其實就是座小山坡，連樹都很少，更別提什麽野果。
烏蔓坐在馬背上，氣得拿後腦勺撞魏恒的胸口。
“放我下去，我不騎馬！”
“山中蛇蟲多，咬到還麻煩，我騎慢點咱們坐在馬上玩。”
“在馬上我玩什麽！”
魏恒四處望了望，驅馬往林邊靠近。
“是山楂樹。”
樹木不高，他二人騎在馬上，能輕易夠著書上成熟的果子。
“你摘吧，下馬了還夠不著。”
烏蔓原先多生活在南方，很少有山楂樹。
紅彤彤的果子一個個地挨著，看著喜人。
她伸手去夠，魏恒便貼心地用佩劍將樹枝往下壓，讓她不用擡手也能夠著。
烏蔓摘了一兜子，又瞧見地上散落的核桃，外面的青皮已經摔破了，露出裏頭堅硬的殼。
她摘夠山楂，又要下去撿核桃。
“都說應該多吃些堅果，這樣生出來的孩子才聰明。”
烏蔓轉頭看他：“你也不想你的小孩生出來是個笨蛋吧。”
魏恒想在心裏吐槽，這個時節核桃又沒成熟，撿回去了又不能吃。
但拗不過她，終究還是跟她一起下馬。
核桃瘦小，青皮又厚，烏蔓撿了兩個摳了半天才摳開一個，有的硬殼還沒長好的，裏頭就是白花花的核桃肉。
見烏蔓起身回來，魏恒把著腰後的長劍正戒備著周圍，奇怪道：“不撿了？”
鬧著吵著要下來，撿了兩個又回來。
“都沒熟。”
滿地摔得都是剝掉的青皮，住在這附近的百姓應該都來撿過一遍了，核桃雖沒成熟，但帶回去榨油也能省些家用。
烏蔓如今不缺吃喝，沒必要來撿這些，搶了底層人需要的資源。
她挑了點核桃果，捧了一把山楂，拿一塊絲巾包住掛在馬鞍邊。
魏恒見她玩完，又想抱她上馬。
烏蔓先牽住了他的手：“我想走一會，你陪我散散步吧。”
她許久沒有主動過，魏恒先是握緊了，抿唇不高興：“萬一被什麽東西咬了。”
“可是有你在啊。”
烏蔓到死都忘不了當初在燕秀的山上，他坐在巖石上，身邊一堆蛇蟲的屍體。
“你手裏的劍總不能是擺設。”
魏恒抓她的手抓得更緊了。
秋日將近，山上葉子已經泛黃，只等著一陣暴雨將它們盡數打下。
這兩日上山的人應該不少，腳印滿地，魏恒拉著她，又牽著馬，就這麽一步步往山下走。
落葉幹脆，踩在上面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下午風過樹梢，光線層層投射下來，影影綽綽。
魏恒突然覺得，這麽拉著人散散步也挺好的。
下山的時候，還碰見了個帶孩子上山找山貨的小夫妻。
兩人看著沒比魏恒烏蔓大多少的樣子，孩子都已經會走路了。
小姑娘身前的小兜兜裏滿登登的野花，望見烏蔓，哇了一聲，眼睛又黑又亮。
“漂亮姐姐，給你一朵花！”
是鄉野間十分尋常的翅果菊，烏蔓笑意盈盈接過來：“謝謝你呀。”
“漂亮姐姐肚子大大的，是跟姨母一樣懷了小寶寶嗎？”
“對呀。”烏蔓對小孩子總有股別樣的耐心，她俯身，“要不要摸摸看？”
一旁的小夫妻有些慌張，生怕沖撞了貴人：“小兒無狀，別傷著夫人。”
“不要緊。”
烏蔓拉過小孩的手，輕輕搭在腹上。
小姑娘眼睛亮閃閃的，摸了一會，又害羞地縮回母親身後。
躲了一會，又探了個頭出來：“姐姐那樣漂亮，生出來的寶寶也一定漂亮。”
烏蔓笑瞇瞇的：“那我先多謝你。”
她杵了下傻楞楞站在一旁跟個木頭似的魏恒：“給孩子個紅包。”
魏恒直接將荷包解下來，遞給一旁的夫婦。
女主人驚慌擺手：“這怎麽使得、”
“拿著吧，給孩子多做些有營養的吃。”
女子偏頭望了眼自己孩子，瘦瘦巴巴，小小的一個，咬了咬牙還是接過魏恒手中的荷包，眼淚盈盈的：“多謝大人…祝夫人平安順遂，百年好合。”
烏蔓牽著魏恒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拜別他們之後，烏蔓走累了，便主動要求騎馬。
魏恒護著她的肚子，將人抱上去後，還是不舍得來回摩挲。
“以後別讓陌生人胡亂摸你肚子。”
他還是覺得烏蔓戒心太少，這世上汙糟之事那樣多，誰知道小孩就是真的純善了。
烏蔓靠著他，有些懶散道：“就一個女娃娃，能不能別這麽小心眼。”
過了一會，她又道：“這下開心了？”
“什麽？”
“你不是想讓我同你以夫婦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出現在別人面前？”
烏蔓平淡道：“雖還有些艱難，但只要找不會有人認識的地方就可以。”
魏恒心中一震，他不經輕喃：“蔓娘……”
“是不是對我越發情深了？”
烏蔓調笑著。
魏恒摟著她，只輕輕地，又鄭重地應了一聲。
*烏蔓回府先去沐浴，換了身衣服。
她出來時見院中石桌上擺著核桃杏仁等，不是山上撿的那些，都精致地剝好了擺成一盤，混著甜香。
是甜夙齋的味道。
“誰送來的？”
青檀望了一眼：“二公子命初元去買的。”
怕不是真的信了那句堅果對孩子好。
烏蔓笑了兩聲，抓了兩顆吃，正準備坐在椅上休息一會，壓到什麽東西。
她一手吃一手抓身後的東西，是早上她帶回來的那件肚兜。
小黃雞還是那群小黃雞，只是好像哪裏不太一樣了。
烏蔓嚼著核桃仁，發現下面的線頭沒了，底邊原先松散著，此刻針腳密密麻麻，繡的不整齊，但是也鎖住了邊。
烏蔓覺得有點奇怪：“青檀，你怎麽手藝退步這麽多。”
“什麽？”青檀望見她手裏的肚兜，“這個不是我弄的。”
那是誰？
氣氛沈默了一會，她和青檀都猜到了，但又都覺得荒唐。
“收起來吧。”
烏蔓道：“給他留點面子，以後別提這事。”
婚假過後，魏恒照常去上值，永盛帝有心多留他在身邊，沒有再提他出兵的事。
魏恒依舊看得烏蔓很緊，不許她出門，只是會每日都早回來，烏蔓若是無聊，他會帶著出去轉一圈。
天氣漸漸冷了，烏蔓也不怎麽想動了。
今年京城的氣溫降得格外的快，八月的時候下了場秋雨，往後一天比一天涼。
中秋那天，烏蔓縮在老夫人院中的軟榻上。
她身子一天比一天沈，走到哪都想躺一會，初元便在魏府各個邊邊角角都塞了靠椅。
老夫人給她餵著橘子，跟她商量著晚上吃點熱騰騰的爐子，散散寒氣。
“等明年再過中秋，就該多一個小家夥了。”
老夫人每每想到這件事，都美滋滋的：“應該就在冬月前後生吧？你想好名字了沒？”
“還早吧，等生下來看看男女再起。”
“也是。”老夫人安靜了一會，又著急道，“不然先起個小名？”
烏蔓想了一會：“叫芃芃吧，芃芃其麥，這個男女都能用。”
芃芃、
老夫人嘴裏念了兩聲，覺得挺好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在年前出來了，明年甲辰，同魏恒命理沖呢。”
烏蔓樂得直笑：“還有這說法。”
“你不知道，許尚書家的幼子就是因為命理沖他爹，父子兩天天在家吵，給許尚書氣得日日要用黨參補氣血。”
老夫人感慨道：“若真是生了個克魏恒的孩子，將來可有的鬧。”
烏蔓笑得前仰後合。
晚間用膳，老夫人早早回去睡了。
魏恒拉著烏蔓的手帶她在前頭走，聽人在後頭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烏蔓戳了戳他：“你怕不怕？如果不出意外基本是會到年後生了，真與你犯沖，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魏恒輕斥：“什麽有的沒的。”
“你別不信啊，我下午翻了翻《滴天髓》，講得還挺有道理的。”
“我不會同芃芃吵架。”
魏恒趕回來陪家人們過中秋的時候，席間聽說了烏蔓起的小名，他很喜歡，總掛在嘴上。
“為什麽？孩子鬧起來可有的煩呢。”
魏恒只望著眼前，清淩淩的月色鋪灑在小徑上，夜色安謐。
他的聲音如晚風一樣柔和：“我將芃芃帶到世上，就該多包容，只要愛笑愛鬧，不傷天害理，我便不同芃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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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恒大半夜地翻窗進來, 急得跟什麽一樣。
上來先挨了一巴掌，楞了一下。
還是好聲好氣道：“青檀在外面進不來，下次你再氣也別鎖門, 有個病痛什麽的還耽誤。”
他去拉烏蔓的腿：“你生氣，不願讓我進來, 我就不進。”
這次小腿肚抽筋不太厲害, 烏蔓咬著魏恒的肩頭，還沒怎麽用力就不疼了。
但她沒松口，咬出血了也沒放人走。
魏恒自是知道手下痙攣已經停了, 烏蔓咬他，純屬洩恨。
他也不在意，還順帶著將兩條腿從上到下都按了一下。
烏蔓緩過來，又被魏恒按得舒服, 她推開人翻了個身接著睡去了。
魏恒好不容易回來，怎麽可能再走。
他翻身上榻, 抱著人拍著背, 心想烏蔓總這樣抽筋也不行, 還是缺了鍛煉。
那夜過後，魏恒院中的小廚房竈上總是蹲著骨湯, 烏蔓被勒令每頓飯前都得喝上一小碗。
有了身孕後烏蔓最怕的就是這些湯湯水水的, 她想著跑到老夫人院中避一避, 正巧碰見她在同陳嬤嬤繡小孩的衣服。
花花綠綠的, 都是用最柔軟的料子, 摸起來像一團雲霧。
烏蔓抓了一件半成品捏在手裏玩，陳嬤嬤見她來，喜笑顏開道：“正好，早上燉的蹄花湯還熱著, 我去盛一碗來。”
烏蔓簡直一個頭兩個大，連東西都來不及放下就跑了。
魏恒在府上找了半天的人，回院子時見石桌上放了件鵝黃的小肚兜，他展開看了眼，上頭繡了圓滾滾胖乎乎的小黃雞，一只擠著一只，可愛得緊。
只是沒繡好，下擺沒鎖邊，線頭耷拉著，誰不小心碰一下就能整個扯散。
“誰送來的？”
一旁掃地的青檀望了眼：“好像是姑娘從老夫人那回來時拿的。”
柔軟的布綢落在魏恒掌中，他眸底的笑意都變得溫和。
他問青檀：“拿點針線過來。”
*
烏蔓躲在魏府後院的竹林裏，正蹲在角落背著身不知在幹什麽。
正忙活著，忽有人握著她手臂將她拉起來。
魏恒聲音有些不高興：“月份都大了，不要老是蹲著。”
馬上要中秋，嚴格算起來烏蔓已經四個多月。
他偏頭望了眼，才發現烏蔓不知從哪拿了個小鏟子在挖墻角的蘑菇。
魏恒拿了帕子給她擦手：“你想出去玩？我帶你去山上踏青吧。”
烏蔓悶聲：“我才不跟你出門。”
“我們去城外的慶山，那兒沒什麽人去，不會有人看見你的。”魏恒循循善誘，“這個時候山上野果蘑菇，各種幹貨都多著呢。”
烏蔓小的時候，跟著谷春四處流浪。
有水的地方就抓點魚蝦，有山的地方就去撿幹貨，那個時候雖餓一頓飽一頓，但總歸是無憂的。
想起那會跟著松鼠撿幹果的日子，她輕點了點頭。
慶山說是山，其實就是座小山坡，連樹都很少，更別提什麽野果。
烏蔓坐在馬背上，氣得拿後腦勺撞魏恒的胸口。
“放我下去，我不騎馬！”
“山中蛇蟲多，咬到還麻煩，我騎慢點咱們坐在馬上玩。”
“在馬上我玩什麽！”
魏恒四處望了望，驅馬往林邊靠近。
“是山楂樹。”
樹木不高，他二人騎在馬上，能輕易夠著書上成熟的果子。
“你摘吧，下馬了還夠不著。”
烏蔓原先多生活在南方，很少有山楂樹。
紅彤彤的果子一個個地挨著，看著喜人。
她伸手去夠，魏恒便貼心地用佩劍將樹枝往下壓，讓她不用擡手也能夠著。
烏蔓摘了一兜子，又瞧見地上散落的核桃，外面的青皮已經摔破了，露出裏頭堅硬的殼。
她摘夠山楂，又要下去撿核桃。
“都說應該多吃些堅果，這樣生出來的孩子才聰明。”
烏蔓轉頭看他：“你也不想你的小孩生出來是個笨蛋吧。”
魏恒想在心裏吐槽，這個時節核桃又沒成熟，撿回去了又不能吃。
但拗不過她，終究還是跟她一起下馬。
核桃瘦小，青皮又厚，烏蔓撿了兩個摳了半天才摳開一個，有的硬殼還沒長好的，裏頭就是白花花的核桃肉。
見烏蔓起身回來，魏恒把著腰後的長劍正戒備著周圍，奇怪道：“不撿了？”
鬧著吵著要下來，撿了兩個又回來。
“都沒熟。”
滿地摔得都是剝掉的青皮，住在這附近的百姓應該都來撿過一遍了，核桃雖沒成熟，但帶回去榨油也能省些家用。
烏蔓如今不缺吃喝，沒必要來撿這些，搶了底層人需要的資源。
她挑了點核桃果，捧了一把山楂，拿一塊絲巾包住掛在馬鞍邊。
魏恒見她玩完，又想抱她上馬。
烏蔓先牽住了他的手：“我想走一會，你陪我散散步吧。”
她許久沒有主動過，魏恒先是握緊了，抿唇不高興：“萬一被什麽東西咬了。”
“可是有你在啊。”
烏蔓到死都忘不了當初在燕秀的山上，他坐在巖石上，身邊一堆蛇蟲的屍體。
“你手裏的劍總不能是擺設。”
魏恒抓她的手抓得更緊了。
秋日將近，山上葉子已經泛黃，只等著一陣暴雨將它們盡數打下。
這兩日上山的人應該不少，腳印滿地，魏恒拉著她，又牽著馬，就這麽一步步往山下走。
落葉幹脆，踩在上面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下午風過樹梢，光線層層投射下來，影影綽綽。
魏恒突然覺得，這麽拉著人散散步也挺好的。
下山的時候，還碰見了個帶孩子上山找山貨的小夫妻。
兩人看著沒比魏恒烏蔓大多少的樣子，孩子都已經會走路了。
小姑娘身前的小兜兜裏滿登登的野花，望見烏蔓，哇了一聲，眼睛又黑又亮。
“漂亮姐姐，給你一朵花！”
是鄉野間十分尋常的翅果菊，烏蔓笑意盈盈接過來：“謝謝你呀。”
“漂亮姐姐肚子大大的，是跟姨母一樣懷了小寶寶嗎？”
“對呀。”烏蔓對小孩子總有股別樣的耐心，她俯身，“要不要摸摸看？”
一旁的小夫妻有些慌張，生怕沖撞了貴人：“小兒無狀，別傷著夫人。”
“不要緊。”
烏蔓拉過小孩的手，輕輕搭在腹上。
小姑娘眼睛亮閃閃的，摸了一會，又害羞地縮回母親身後。
躲了一會，又探了個頭出來：“姐姐那樣漂亮，生出來的寶寶也一定漂亮。”
烏蔓笑瞇瞇的：“那我先多謝你。”
她杵了下傻楞楞站在一旁跟個木頭似的魏恒：“給孩子個紅包。”
魏恒直接將荷包解下來，遞給一旁的夫婦。
女主人驚慌擺手：“這怎麽使得、”
“拿著吧，給孩子多做些有營養的吃。”
女子偏頭望了眼自己孩子，瘦瘦巴巴，小小的一個，咬了咬牙還是接過魏恒手中的荷包，眼淚盈盈的：“多謝大人…祝夫人平安順遂，百年好合。”
烏蔓牽著魏恒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拜別他們之後，烏蔓走累了，便主動要求騎馬。
魏恒護著她的肚子，將人抱上去後，還是不舍得來回摩挲。
“以後別讓陌生人胡亂摸你肚子。”
他還是覺得烏蔓戒心太少，這世上汙糟之事那樣多，誰知道小孩就是真的純善了。
烏蔓靠著他，有些懶散道：“就一個女娃娃，能不能別這麽小心眼。”
過了一會，她又道：“這下開心了？”
“什麽？”
“你不是想讓我同你以夫婦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出現在別人面前？”
烏蔓平淡道：“雖還有些艱難，但只要找不會有人認識的地方就可以。”
魏恒心中一震，他不經輕喃：“蔓娘……”
“是不是對我越發情深了？”
烏蔓調笑著。
魏恒摟著她，只輕輕地，又鄭重地應了一聲。
*烏蔓回府先去沐浴，換了身衣服。
她出來時見院中石桌上擺著核桃杏仁等，不是山上撿的那些，都精致地剝好了擺成一盤，混著甜香。
是甜夙齋的味道。
“誰送來的？”
青檀望了一眼：“二公子命初元去買的。”
怕不是真的信了那句堅果對孩子好。
烏蔓笑了兩聲，抓了兩顆吃，正準備坐在椅上休息一會，壓到什麽東西。
她一手吃一手抓身後的東西，是早上她帶回來的那件肚兜。
小黃雞還是那群小黃雞，只是好像哪裏不太一樣了。
烏蔓嚼著核桃仁，發現下面的線頭沒了，底邊原先松散著，此刻針腳密密麻麻，繡的不整齊，但是也鎖住了邊。
烏蔓覺得有點奇怪：“青檀，你怎麽手藝退步這麽多。”
“什麽？”青檀望見她手裏的肚兜，“這個不是我弄的。”
那是誰？
氣氛沈默了一會，她和青檀都猜到了，但又都覺得荒唐。
“收起來吧。”
烏蔓道：“給他留點面子，以後別提這事。”
婚假過後，魏恒照常去上值，永盛帝有心多留他在身邊，沒有再提他出兵的事。
魏恒依舊看得烏蔓很緊，不許她出門，只是會每日都早回來，烏蔓若是無聊，他會帶著出去轉一圈。
天氣漸漸冷了，烏蔓也不怎麽想動了。
今年京城的氣溫降得格外的快，八月的時候下了場秋雨，往後一天比一天涼。
中秋那天，烏蔓縮在老夫人院中的軟榻上。
她身子一天比一天沈，走到哪都想躺一會，初元便在魏府各個邊邊角角都塞了靠椅。
老夫人給她餵著橘子，跟她商量著晚上吃點熱騰騰的爐子，散散寒氣。
“等明年再過中秋，就該多一個小家夥了。”
老夫人每每想到這件事，都美滋滋的：“應該就在冬月前後生吧？你想好名字了沒？”
“還早吧，等生下來看看男女再起。”
“也是。”老夫人安靜了一會，又著急道，“不然先起個小名？”
烏蔓想了一會：“叫芃芃吧，芃芃其麥，這個男女都能用。”
芃芃、
老夫人嘴裏念了兩聲，覺得挺好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在年前出來了，明年甲辰，同魏恒命理沖呢。”
烏蔓樂得直笑：“還有這說法。”
“你不知道，許尚書家的幼子就是因為命理沖他爹，父子兩天天在家吵，給許尚書氣得日日要用黨參補氣血。”
老夫人感慨道：“若真是生了個克魏恒的孩子，將來可有的鬧。”
烏蔓笑得前仰後合。
晚間用膳，老夫人早早回去睡了。
魏恒拉著烏蔓的手帶她在前頭走，聽人在後頭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烏蔓戳了戳他：“你怕不怕？如果不出意外基本是會到年後生了，真與你犯沖，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魏恒輕斥：“什麽有的沒的。”
“你別不信啊，我下午翻了翻《滴天髓》，講得還挺有道理的。”
“我不會同芃芃吵架。”
魏恒趕回來陪家人們過中秋的時候，席間聽說了烏蔓起的小名，他很喜歡，總掛在嘴上。
“為什麽？孩子鬧起來可有的煩呢。”
魏恒只望著眼前，清淩淩的月色鋪灑在小徑上，夜色安謐。
他的聲音如晚風一樣柔和：“我將芃芃帶到世上，就該多包容，只要愛笑愛鬧，不傷天害理，我便不同芃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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