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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豬肉燉粉條,鍋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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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豬肉燉粉條,鍋包肉……

喬家旺回頭看向弟弟, 他沒想太多,把弟弟喊了過來。

“您好,要吃點什麽?我們店的招牌菜有紅燒肉、糖醋魚、白灼鮮蝦……還有……”喬家興報了一串的菜名, 卻發現對方有些眼熟,試著問, “老人家, 我們是不是見過?”

老翁看喬家興眼裏都是疑惑,哈哈笑著, “看來你忘記了, 有天傍晚,我和你要過一碗飯, 記得了嗎?”

“想起來了, 原來是您!”看到對方還平安,喬家興松了口氣,又見對方衣裳整潔, 且沒有補丁, 想來是尋到親人,“那日我還想著, 大半夜的,您去了哪裏。看到您平安,真好。”

老翁看喬家興時,眼中都是讚賞,“上回多謝你的飯,我才能順利歸家,不然可能餓死街頭,連個收屍的都沒有。今日過來,便是特意來光顧你家生意, 有什麽招牌菜,給我來幾樣。”

“您兩個人有三道菜就好。紅燒肉是招牌菜,您喜歡吃魚嗎?魚也不錯。”看老翁點頭,喬家興加了一碗糖醋魚,“再來個青菜,或者湯羹就行,您看看,吃什麽?”

面對客人,喬家興很能說,不像相看時那般拘謹。

“來個山藥羹,我家女子吃不了太辣。”老翁說話時,看了眼邊上的女兒,“對了,你是這裏的夥計嗎?”

“可以這麽說,我既是夥計,也是廚師。”喬家興說著把單子遞給他爹,“爹,這桌客人點的菜,您拿去給五妹妹。”

聽到喬家興對其他人的稱呼,老翁心中大概明白,他說自己姓曹,讓喬家興喊自己曹伯。

喬家興應了一聲好,轉頭看到又有客人,趕忙去招呼。

紅燒肉提前燉好,喬滿倉端來前熱了一下,濃稠的琥珀色掛在五花肉上,醬香味中帶了一絲絲的甜味。

“您慢用,這是紅燒肉和山藥羹,魚是現殺的,所以得再等一會兒。”喬滿倉還拿來飯,“用紅燒肉的湯汁拌飯很好吃,你們可以嘗一下。”

曹伯笑著說好,轉頭慈愛地把紅燒肉推到女兒邊上,“媛兒,你多吃一點。”

“您也吃。”曹媛低著頭,給父親夾菜,“家中耕種正忙,您幹嘛帶我進城?等我們回去,哥哥嫂嫂又要說閑話。”

她是繼室的女兒,也是父親的老來女,與前頭的哥哥姐姐差了好些歲數,一直不親厚。

“你都十八了,你娘不在,我得替你把嫁妝操持起來。”曹伯夾了塊紅燒肉,軟爛入味,肥肉在嘴裏一抿就化,可見下了功夫去做,“多吃一點,明日我們再來。”

曹媛心疼錢,“咱們進城住客棧要錢,過路費是錢,您省著點花,明日我們買兩個饅頭,吃了就回去。”

“不著急,我都七十了,也該享享福,家裏的田地一天不伺候不會怎麽樣。而且沒分家,你哥哥他們敢說一句不好,到時候別想分家產!”曹伯硬氣道,“你聽話,明日我再帶你去買首飾,等新衣做好,我們再回家去。”

他沒有門牙,用山藥羹和紅燒肉湯汁拌飯,滑溜溜地,一口就咽下去。

吃飽喝足,曹伯付了銀錢,得知喬記食鋪早上也開業,他說明早也來。

喬家興送曹家父女到門口,“您慢走。”

“好的,你回去忙吧。”曹伯揮揮手,攙扶著女兒回客棧去。

喬家也到了晚飯的點,喬綿綿今日做了豬肉燉粉條,還有鍋包肉。

她對於美食,有著濃厚的興趣,每次做飯,她都不覺得累,很樂意搗鼓各種吃的。

粉條提前泡了會,在豬肉煸炒出油脂後,再加入熱水和粉條燉煮。

這會的粉條晶瑩剔透,□□彈彈,一口下去,湯汁裏都是豬肉的葷香,卻不油膩。

鍋包肉炸好裹糖醋汁,脆而香甜,特別是喬家旺刀工極好,每一片肉都厚度均勻,吃起來正正好。

“五妹妹,你哪裏學來的菜啊?”喬家興從沒見過這兩碗菜,嘗了一口鍋包肉,酸甜香脆,瞬間被驚艷了,“好吃!”

“從別人那聽說來的,我就隨便試試。不是總有客人問有這個菜,或者那個菜嗎?我遇到了會多問幾句,和他們聊一聊。”喬綿綿隨便找個理由搪塞,“好吃就多吃點哎,這個粉條特別好吃,可以用湯拌飯。”

她喜歡各種各樣的湯拌飯,也喜歡換著花樣吃,每天不一樣口味,吃不一樣東西,是她一天裏最大的盼頭。

喬家興不疑有他,學著妹妹的樣子用湯拌飯,再來一筷子的粉條,香得很!

其他人同樣吃得滿足,最後還是喬滿倉問了句,“我怎麽感覺,有兩日沒見到陸大人了?”

林氏道,“陸大人說有個什麽任務,要出城去一段日子,他還把鑰匙給了我,說有什麽事,讓我們幫忙看一下。”

陸昭找過來時,林氏還蠻意外,心想陸昭對她真信任。

“那他去多久?”喬滿倉問。

林氏搖搖頭,“他們當官的事,我哪裏敢多問?想來要一些日子,不然沒必要把鑰匙給我。他這活,還是太兇險,比不上讀書人。”

說到讀書人,林氏想到了徐明軒,“這不是端午了麽,徐秀才回來沒?”

喬滿倉說沒有,“徐兄說了,徐秀才要刻苦讀書,下次回來在中秋時候。說來讀書也不容易,聽說天剛亮就要起來,得讀到後半夜才能睡。為了考個功名,大家都不容易。你怎麽只關心徐秀才,不關心下自家女婿?”

“誰說我不關心了?”林氏瞪了眼自家男人,“王闖端午會回來,王夫人給咱家送糯米時就說了,你忘記了嗎?”

王家開米行,現在和他們成了親家,節日都會互相送禮。王家分家後,王夫人更沒什麽事,便帶著林夏禾一塊去鋪子裏吃飯,正好送節禮。

喬滿倉撓撓頭,“最近太忙,我給忘記了。”

說到端午,便要包粽子吃,林氏讓喬滿倉明日多留一些肉,“綿綿喜歡吃肉粽,我再泡一些紅豆,到時候做兩種口味。”

糯米已經泡下去,等著明日拿來包粽子。

喬綿綿確實喜歡吃肉粽,還要大塊肉,才吃得過癮。

一頓飯結束,碗底的湯都被大家吃幹凈,林氏和胡倩倩端著碗去後廚,喬綿綿則是在一旁漱口,“娘,外祖父他們不是有養雞鴨麽,你要不要讓他們多養一點,到時候全賣給我們。今日我去買雞,那些人看我年輕,一開始故意擡高價格,被我拆穿了還嘴硬。如果外祖父他們有養雞,既可以給他們增加收益,咱們也不用天天去找人買雞買鴨。”

“還有大姐家,她家住小山坡上,圍個一塊地,多養一些,姐夫就不用去打獵。您不是最擔心姐夫打獵?”

最後一句話,戳中林氏的心事,她確實記掛大女婿。打獵有風險,小時候他們村裏獵戶被老虎給撞見,直接摔山崖下,可怕得很。

想到自己有些日子沒回娘家,林氏心動了,“回頭我和他們說說,看看他們願不願意。”

“別等了,您想想,養雞養鴨又不是養十天半個月能吃。怎麽也得三四個月,得好些日子。”喬綿綿道,“既然端午到了,咱家又開了鋪子,您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女兒,也該回去看看。”

“你這丫頭,反而教我做事起來?”林氏笑了起來。

“我說實話嘛,以後等我出嫁後,你不想我常回來看看?”說著,喬綿綿又去看她大嫂,“大嫂,你也想回去看看吧?”

“啊?”

突然被點到的胡倩倩楞了下,趕忙看了婆母一眼,“綿綿,我爹肉攤在咱們鋪面附近,時常都能見到他。”

見到了就會停下說話,問問生意好不好,再聊聊家中情況。娘家知道她有孕,還會時不時給她帶點吃的用的,說想回去?也還好。

喬綿綿笑呵呵地還想說兩句,她娘讓她快去洗手,“知道了,端午後我就回去。”

一家子收拾得差不多,天已經微微暗下來,他們回家後,各自去歇息。

第二天一早,曹伯父女果然來了,還是食鋪裏的第一個客人。

喬家興正在生火,林氏搟面條,她是個話多的,問曹伯家住哪個村子,又有幾口人,“曹家村啊,那離我娘家不遠。我娘家是林家村,您知道吧?”

“知道,年輕的時候,我還去你們村裏賣過年糕,那時候挑個擔子走街串巷,特別是臘月裏,挨家挨戶都要買年糕。”曹伯站在竈臺前,一邊和林氏說話,一邊看喬家興燒火切肉,“現在我賣不動了,我孫子們有賣,你可能都認識。”

林氏想了想,還真有印象,“臘月裏確實有人來賣年糕,不過有個高一點,有個胖一點,每年來的人不一樣。”

“你說的可能是我兒子。如今我兒子們也老了,是家裏孫子們在做。”曹伯說話時,面條已經煮好。

在面條上加幾塊鹵肉,再來一勺高湯,熱氣騰騰的鹵肉面就做好了。

喬家興端了一碗面條,曹媛端另一碗。

坐下後,曹媛小聲道,“不是說了,您吃肉,我吃素面就行,您幹嘛非要花這個錢?”

“媛兒啊,你爹我死裏逃生一次,才明白一個道理,人活著的時候要好好活,別操心那麽多。這次我去看你叔叔,回來的路上山崩了和你哥哥走散,差點回不來,你知道我最放不下什麽嗎?”曹伯說著,分了兩塊鹵肉給女兒,“人年紀大了,吃不了那麽多。”

曹媛說知道,父親最放心不下她。

“是啊,爹最放不下你。你侄兒年紀都比你大,更別說你哥哥們。我怕我回不去,你被他們隨便打發了,咬著牙都要走回去。吃吧,吃飽了爹帶你去買首飾,給你準備多點嫁妝。”曹伯說著,看到喬家興擦桌子,誇道,“小兄弟,你家面條很不錯,你們一家子都來幹活嗎?”

“是啊,小本經營,請不了人幫忙,只能大家夥一塊來幹。”喬家興問,“您慢點吃,有什麽事盡管喊我們。”

“你媳婦呢,你這個年紀,應該成家了吧?”曹伯語氣隨意。

喬家興“啊”了一聲,說沒有成家。

林氏笑呵呵地接話,“正在給他找呢。”

“原來是這樣。”曹伯慢悠悠地吃完面條,給了錢後,問喬家興能不能幫個忙,“是這樣,我帶小女來城裏買東西,但你也看到,我腿腳不方便,又不熟悉臨安城的車馬行。等我回家時,你能不能幫我租個馬車,我會給你另外的錢,不讓你白跑一趟。”

“哎呀,這是隨手的事,不需要工錢。您只要說什麽時候,哪一家客棧,我幫你喊輛馬車過去。”喬家興想著曹家父女是客人,幫點小忙也應該,收人錢沒必要,說出去太難聽。

曹伯點點頭,“好,那到時候麻煩你了。”

和女兒離開街市,曹伯才問,“你覺得喬家這個小兄弟,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曹媛裝傻。

“我死之前,得給你找個放心的婆家,不然我閉不上眼睛。”曹伯走得慢,說話也慢,“當年你娘逃難到我們村裏,她是個寡婦,說沒有依靠,想尋個過日子的人。我都是五十歲的人了,沒想過這個事,但村子裏的賴漢得知你娘想尋人家,夜裏跑到破廟裏去,正好被我撞見,你娘便背著包袱到我家。”

說著,曹伯笑了笑,眼中閃過一抹苦澀,“還好我夠命長,先走的不是我,不然我真放心不了。”

爹娘過去的事,盡管曹媛聽過許多遍,還是會眼眶濕潤,“爹,別說了。”

“這有啥?你是年紀小,經歷的事不多,才那麽容易掉眼淚。”

曹伯停下,讓女兒擦眼淚,“你在家中再勤快,再能幹,你哥哥們也不會真心待你。媛兒啊,人就一輩子,你得過得自私點,彪悍一點,你爹我才能安心,知道嗎?”

對於其他孩子,曹伯心知肚明,三十幾歲那會,就有人給他介紹續弦,奈何兒子們不肯。拖到後面他沒了想法,老天爺又給他一段緣分。活了半輩子,他才知道,死後虛名不重要,他要是不硬氣點,家中妻女過不了好日子,後面便把家裏的錢都把在手裏,兒子們變得聽話多了。

曹媛點點頭,扶著她爹繼續往前。

“我給你存了一筆銀子,若是你嫁到莊稼人家,錢給你買田地,以後收租過日子,一輩子不愁吃喝。要是嫁到城裏,便用來買鋪面,自己做點小本生意,或者租給旁人也行。”曹伯一邊走,一邊交代,他知道自個兒的身子骨,得趁著能說能走的時候,把話都說清楚,把事都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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