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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加更求營養液 看雜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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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加更求營養液 看雜耍

青酒今天沒炒菜, 是蒸臘腸時,水放少了。

主仆兩個都沒上心,陸昭去看書, 青酒則是門口劈柴,等聞到焦味時, 鍋底黑了一片。

“大人, 不……不能吃了。”青酒還發現,鍋底破了個洞, 他好餓, 好想哭。

臨近過年,還要去買鍋, 兩個人出門時還好, 回來青酒頂著一口鍋,不要太顯眼。

巷子裏的人看到了,都要問一句怎麽了。

“鍋燒壞了。”陸昭繃著臉道。

“哎呦餵, 我就說哪裏傳來的糊味。”曾鴻志坐在門口的石墩上, “陸大人,您老這樣下去, 也不是辦法。不如我給您說個媒,娶個賢妻在家,幫你洗衣做飯,往後再也不用吃糊飯,好不?”

他有個侄女到了說親的年紀,若是能嫁給陸大人這種青年才俊,是他們曾家祖墳冒青煙。

對門的金氏聞言出來,“曾叔,您說的媒還是算了吧。陸大人, 我娘家有侄女外甥女,您不如趁現在沒上值,我們給您介紹介紹?”

“得了吧你。”曾鴻志嗆道,“你家個個和冬瓜一樣,都不到陸大人的胳肢窩吧?”

“女人要那麽高做什麽?勤快能幹不就行了?”金氏嗓門大,她一吵吵,其他人在家都能聽到。

徐家那,徐夫人近來身子又不太好,她輕咳了幾句。

徐寬聽著外頭的吵吵聲,有些嫌棄地嘖了一聲,“市井裏的人,到底不如書香人家文雅。明軒,我已經幫你打好招呼,過了年你去松山書院讀書,那裏有比較好的先生。”

松山書院離臨安城有一百裏地,是臨安附近最好的書院,能進松山書院不容易,徐寬費了好一些功夫。

能去松山書院讀書,徐明軒還是挺高興,“等兒子走後,家中拜托父親了。母親一到換季容易生病,您和雲珠一定要照顧好她。”

“家裏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只用讀書就行。”徐寬替兒子尋了好些親事,結果都沒得到回應。

他們家道中落,徐家沒人在朝中當官,還得罪一些人,不得不搬到臨安來。那些高門大戶,得知徐明軒只是中了秀才,最後都沒興趣。倒是有些商戶示好,可徐寬覺得自己兒子處處都好,應該娶有門第家世的姑娘。

思來想去,徐寬和徐夫人商量了,不如等會試過了再說。若徐明軒能中舉人,身份地位不一樣,到時候再去說親,會容易許多。至於連著中進士這種事,他們不敢想。

徐寬膝下只剩徐明軒一子,必然要汲汲營營地為兒子謀劃,往後一家子前程,全在兒子的身上。

這時徐夫人插話,“去松山書院是好事,你父親為了這個事,花了不少銀錢。到了書院,好好讀書,至於開銷,別和其他人攀比。”

他們家不如之前,更沒有銀子進項,花多少就少多少,她身子還不好。說著,徐夫人又忍不住咳嗽,“咳咳,對了,前些日子,你二叔送來一些茶葉,你拿去給鄰居們分了。咱們住在這裏,難免要和他們互相照應,之前他們都有送年禮來,我們也該回一份。”

之所以那麽遲去送,是徐夫人之前糾結送什麽,手頭沒那麽寬裕後,送太便宜的怕人說道,貴的又送不起。正好前幾天,小叔子送的年貨裏有茶葉,可以分給其他家。

徐寬:“沒必要做這些吧?”

“我知道老爺的意思,您想著明軒中舉後,咱們也會跟著搬家。”徐夫人說著又咳嗽,“可是老爺,往後的事不確定,不知道要過多少日子才搬走。既然咱們住在這裏,還是關註當下更好。誰也不知道,往後咱們的日子要不要靠他們?”

經歷過一次,徐夫人更明白一些。她平日不出門,鄰居們會來看她,雖然聊不到一塊,也各有心思,但人嘛,哪能沒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也有。

徐寬不說話了,擺擺手,讓徐明軒去送茶葉。

徐明軒從巷子口開始送,最後是陸家和喬家,他先去了陸家,他和陸昭說不上話,很快出來。

剛出陸家,便聽到喬家裏的熱鬧,敲門進去,看到了一大家子人圍坐在院子裏烤火,有說有笑地一起看過來。

“伯父伯母,爹娘讓我來送茶葉。”徐明軒道。

“那麽精貴的東西,幹嘛那麽客氣?”林氏笑著起身,嘴上這樣說,還是收下徐明軒手中的茶葉。她可是給徐家送了臘肉,收下茶葉沒有占便宜,“你來得正好,綿綿他們在灰裏埋了幾個紅薯,再過一會兒能吃。”

烤紅薯香甜軟糯,喬家紅薯都是沙甜品種,這會已經能聞到紅薯的甜香。

喬綿綿忙著撥弄灰裏的紅薯,她不餓,但烤紅薯有意思,紅薯烤熟的過程,會讓人很期待。

直到她娘喊了她,她才擡頭看去,“娘您說什麽?”

“我問你,地瓜有沒有熟的?”林氏問。

“還要等一會,才剛放進去沒多久。”喬綿綿不知道自己鼻頭沾了灰,還在笑,“徐秀才,坐一會唄,還是你家有事?”

徐明軒看著喬家那麽多人,趕緊點頭,“我爹娘還等著我回去,多謝嬸子,我先回了。”

不過他還是多看了喬綿綿幾眼,小姑娘還是天真爛漫的年紀,並不拘著規矩,連臉上沾了灰,還在說說笑笑。

“行吧,替我謝謝你爹娘。”林氏看著手中的油紙包,正好家中人多,“我去給你們泡茶,看看徐家茶葉如何。”

林氏去燒水泡茶,喬滿玉打聽起徐明軒。

喬滿倉道,“他家是新搬來的,住在巷子口,今年剛中秀才。聽說祖上還出過進士,在汴京當過官。”

“那可是大人物啊,怎麽會淪落到市井小巷裏住呢?”喬滿玉問。

喬滿倉說不知道,“他家不怎麽出來,平日裏會相互送些東西,聊天不算多,徐家人都不擅長聊天。”

“應該多了解一下,綿綿不是馬上及笄了?”喬滿玉意有所指地笑道。

喬綿綿心想大過年的,這些親戚果然要聊這些,特別是古代,沒有其他娛樂,聚在一起,只有聊天了。

不過她對徐明軒毫無感覺,加上原主的緣故,更有在刻意避嫌。

而喬滿倉聽了後,眼睛立馬瞪了起來,趕緊給弟弟使眼色不能說。

喬滿玉不解地看著大哥,兄弟倆的表情不要太明顯,喬綿綿只當沒看到。

好在林氏端著茶壺出來,讓大家喝茶。

說到婚事,過了年便是喬家旺和林夏禾的婚事,喬滿華當即表示,“大哥,家旺成親時,有什麽要幫的,你盡管說。”

赫氏在一旁接著道,“夏禾成親時也一樣,大哥您吩咐就好。之前你們缺錢,我們都不知道,後來娘說起來,滿華心裏愧疚得很。這次只要我們能幫上忙的,一定幫忙!”

喬滿華夫婦不住臨安城,兩個哥哥家的事,一般都不知道。得有人特意去說,他們才能知道一些。

喬滿倉自然說好,但心裏知道,開春後園林裏最忙,不可能讓三弟一家來幫忙。

不過年後確實很多事,兒子女兒都要成親,時間還挨那麽近,光是想想,就有很多事情頭疼,也就有了聊天的話題。

長輩們在聊年後的婚宴,小一輩們,有的怕聊聊到自己,有的臉皮薄,還有的純粹想去玩。

看著烤地瓜熟了,喬綿綿給幾個哥哥們分了,自己和四姐也分一個吃,香香甜甜,非常好吃。

“二哥,你們去哪?”喬綿綿看二哥起身。

“噓。”喬家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道,“街頭有雜耍,我想去看看。”

說到雜耍,喬綿綿也想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幾兄妹一塊出了門,只剩下最小的喬歡歡忙著吃烤地瓜,沒註意到哥哥姐姐們都走了。

不過喬滿華很快發現家裏幾個孩子都不見了,神情慌張,“家盛?喬家盛你去哪了?”

“他們去看雜耍了。”喬滿玉剛剛聽到了,見他三弟站起來要走,起身拉著人坐下,“滿華,你別那麽著急。”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我們知道家盛對你們來說很重要,但孩子大了,是真的大了,都可以給他說親了。他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能一輩子活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嗎?你們總會老吧?”

喬滿華抿緊唇瓣不說話。

喬滿玉繼續道,“等你們老了幹不動,誰來看著家盛?不得讓他自己頂起一個家嗎?”

喬滿倉點頭附和,“是啊三弟,該放手的時候要適當放手,家盛算是很聽話了。你們一直拘著他,以後成不了事的。你別嫌哥哥們說話不好聽,咱們是一家人,我們才多說這幾句。而且三弟,孩子過得開不開心,你有問過嗎?”

“我……我……”喬滿華深吸一口氣,心跳還是飛快,“我就是怕,再有個什麽……”

“呸呸呸,不會有事的。”喬滿玉打斷道,“如果是去充軍,又或者走鏢,那你攔著沒話說。他都十七了,只是去街頭看個雜耍,還有那麽多兄弟姐妹在,哪個拐子會拐那麽大的小子?”

“可是……”

“沒什麽可是,讓他們兄弟姐妹玩去吧,大過年的,開心點。”喬滿玉拍拍弟弟的胳膊,結果他女兒不樂意了。

喬歡歡得知哥哥姐姐都去看雜耍,就她沒去,哭著說她也想去。

小女兒是喬滿玉的心頭寶,聽小女兒一哭,喬滿玉坐不住了。

不過喬有福聽到孫女哭聲,從後院出來,“歡歡,你跟祖父去,祖父給你買糖人,只給你買,誰讓他們不帶你。”

“好,祖父最好!”喬歡歡立馬擦了眼淚。

其他人也從後院出來,赫氏得知兒子去看雜耍,以為自家男人同意了,便沒多說什麽,只是一直往門口看。

雜耍不是每天都有,有時候三個月沒一次,喬綿綿他們一直看到傍晚才回來。

一路上,幾兄妹還在談論雜耍人多厲害,回到家裏時,林氏已經煮好面條,喊他們洗手吃飯。

喬家盛看到他爹時,下意識心虛想解釋,“爹,我……”

“先吃飯。”喬滿華深吸一口氣,盡量地擠出笑容,“雜耍好看嗎?”

“好看,您沒看到,他們疊羅漢可以疊三個人,還有個人會吐火!”喬家盛都看呆了,打開了話匣子後,發現他爹沒生氣,臉上的笑容壓不住,“還有鉆火圈,他們可厲害了!”

喬滿華看著兒子,突然問,“家盛,那麽高興嗎?”

“高興,非常高興!”喬家盛上次看雜耍,是好幾年前的事,村裏沒有這種雜耍班子,一年難得進城一次,不一定能遇上。

喬滿華沒在說什麽,看著大嫂他們端來面條,讓兒子先吃飯。

吃過晚飯,喬家興幾兄弟,還在聊雜耍的事。

若不是二房一家得回去,他們還能繼續聊。

赫氏進屋時,眉頭緊皺,“我看到家盛手燙到了,早知道不讓他去看雜耍,肯定是那會被傷了。”

喬滿華看著媳婦,過了一會,才問,“小草,你覺得燙到一點手,對家盛有什麽影響嗎?”

“現在是沒影響,但當時再不小心點,燙到更多地方,我們後悔都來不及。”赫氏閨名叫小草,因為她前頭的幾個哥哥姐姐都沒養活,村裏老人說取個有韌勁點的賤名,說不定能養大,所以家中給她取名赫小草,結果真的平平安安把她養到大,“我聽家盛說什麽吐火、鉆火圈,光是聽著,我都覺得危險。”

至於嗎?

喬滿華看著屋外的天空,一陣冷風“呼呼”吹進來,赫氏讓他快關了木窗。

“冷死個人了,你看什麽月亮,今天都沒月亮看。”赫氏脫了褂子,鉆進棉被裏,“不得不說,大哥家日子好過了許多,新買了宅院,連棉被都是新縫的。你說咱們什麽時候,也能多蓋幾間磚瓦房?”

“小草,我看家盛很高興。”喬滿華沒聽到媳婦後面說的話,他坐到了床沿,“今天兩個哥哥和我說,家盛不小了。我心想怎麽可能不小,他都沒成親呢。”

他低頭苦笑了下,“但他回來時,我才發現,他比我高了,胳膊也比我壯。小草,你說這些年,我們這樣管著家盛,他能高興嗎?”

赫氏陷入沈默,許久後鼻頭酸酸地道,“那你讓我怎麽辦?他是我的命根子啊。”

“睡吧,先睡吧。”喬滿華吹滅燭臺,拍了拍赫氏的背,夫婦倆都想到夭折的兩個孩子,這一夜,註定失眠。

同樣沒睡著的,還有喬家盛,他翻來覆去,把喬家興吵醒了。

“家盛,你再不睡,明天起不來了。”喬家興困得眼睛睜不開。

“家興哥,我睡不著。”喬家盛心裏自責,“其……其實我知道爹娘為什麽把我看得那麽緊,那一年弟弟妹妹走了,我娘兩天不吃不喝,差一點熬不過去。”

那會喬家盛很小,才三歲的小孩,他記不住太多的事。

“你別想太多。”喬家興道。

“家興哥,你會有很想念的人嗎?”喬家盛緊緊拽著被褥,黑暗中睜著眼睛,“我弟弟妹妹夭折時,我娘躺床上起不來,我爹還得幹活,我在院子裏把自己腦門摔破了。正好我外祖父過來,抱著我進屋,把我丟在我娘懷裏,他罵我娘,是不是還想再害死一個孩子。我哭,我娘也哭,但是從那天之後,她便和以前一樣,幹活、收拾家裏、照顧我。”

“夭折的小嬰兒,我們村是不祭祀的,但我爹娘會去。在前幾個月,我爹娘還去墳頭拔草,帶了家裏新做的桂花糕。他們想弟弟妹妹,卻再也見不到了。”

頓了頓,喬家盛後悔道,“今天出門前,我應該和他們說一聲的。”

很想的人?

喬家興緩緩睜開眼睛,黑暗中誰也看不到誰,也就不知道誰哭了,“家盛,三叔三嬸沒有怪你。”

“我以為我爹會罵我兩句,但他今天竟然沒有。”喬家盛翻了個身,對著喬家興那邊,“我以為我會松口氣,結果不如他罵我兩句來得痛快。罷了,不想了,我們快點睡,明日得去二叔家呢。”

輪到喬家興睡不著了,等邊上傳來喬家盛均勻的呼吸聲,他還沒睡意。

在他有記憶之前,親娘就過世了。只在家人親戚的只言片語中得知,他親娘是個很溫柔的人,他很好奇到底多溫柔。

喬家興很喜歡現在的娘親,娘對他們五兄妹都很好,從不會厚此薄彼。他很感恩,父親娶了娘親。

但他時常會想一個問題,他的親娘會不會怪他,或者後悔生他,因為生他大出血,親娘才會撐不住去世。

平常喬家興看著大大咧咧,對什麽都笑呵呵的,但他夢裏經常有個模糊的人影,他想和她說句對不起,可是每一次,都沒能說出來。

越是沒見過的人,越是對她有著執念般的試想。

這一晚,喬家興躺了許久才睡著,次日還是喬家盛喊了又喊,他才揉著眼睛醒來,“家盛,什麽時辰了?”

“天大亮的時辰,全家都準備吃飯了。”喬家盛已經洗漱過,特意來喊喬家興起床。

喬家興打著哈切起來,“你先去吃飯,我馬上過來。”

喬家每年過年都一樣,三房一家進城來,然後在大房二房吃過飯,又一起過除夕。

到了正月初二,三房才歸家去。

以前喬滿倉家裏住不下,還得讓喬滿華兩口子去喬滿玉家住,喬家盛則是和喬家旺兩兄弟擠一擠。

今年多了三間屋子,住得舒服多了,按理來說應該休息很好,喬綿綿卻發現三叔三嬸眼底都有黑眼圈。

不過喬綿綿沒敢問是不是睡不好,萬一人家夫妻恩愛呢?

一大家子去喬滿玉家吃了飯,又一塊回來。

到了除夕那日,挨家挨戶在早上便開始貼春聯,喬綿綿起來後把面團給揉好,準備做餃子用。

想到一墻之隔的陸昭和青酒,喬綿綿喊來她二哥,“你過去說一聲,讓他們別包水餃,待會咱家包了給他們送兩盤。”

“要不,直接喊他們過來吃?”喬家興道。

“陸大人不會過來的,他很有邊界感,過年這種日子,如果你喊他,你信不信他又會說突然有公務?”喬綿綿有次看到陸昭和青酒在河邊坐著,主仆兩個明明說約了同僚,不能來她家吃飯,結果只是他們找的理由,“大過年的,再聞到隔壁傳來焦味,我都於心不忍。”

喬家興應了好,小跑著去陸家,門開著,他直接邁過門檻進去,看到在揉面的陸昭和青酒,兩個人生無可戀的樣子。

他感覺,陸昭會隨時拿劍劈了木盆裏稀巴爛的面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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