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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煙熏小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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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煙熏小雜魚

湊夠了錢, 是全家都高興的事。

喬綿綿出去喊人,喬滿倉的嘴上揚到壓不住,“好, 非常好!”好到他說不出其他的話。

林氏很快出來,她急得很, “快點吧, 綿綿你也去。”

作為全家認識字最多的人,喬綿綿也要過去, 她本來就想湊個熱鬧, 歡歡喜喜地跟上。

喬家興跑著跟來,喬家旺則是笑呵呵地說有爹娘去就行, 林夏禾說要煮鹵味。

一家四口去了吳家, 正好吳二毛回來,林氏拱了拱喬滿倉的胳膊,“你是一家之主, 你來說。”

喬滿倉:……這時候就想到他了?

不過他知道媳婦心裏還變扭, 清了清嗓子笑道,“嫂子、二毛, 錢我們湊夠了。特意過來和你們說一聲,要是明兒你們有空,我們一塊兒去府衙辦了房契,你們看怎麽樣?”

“怎麽那麽快?”吳嬸子楞住了,他們家給喬家一個多月時間,現在還沒半個月,喬家就把錢給籌到。

他們隔墻住了那麽多年,喬家的家底,她能算出個大概, 而喬家那些親戚,都不是有錢人。

喬家和春喜樓的合作,從來沒聲張過。林氏一直秉持財不外露選擇,更不想讓人知道自家掙了多少錢,雖說這個事遲早會被人知道,但她從不主動提。

“這些日子,跑遍了親戚,正好有個老顧客知道這個事,主動提出借錢。”林氏怕喬滿倉說不好,自個兒道,“才把錢給湊齊,我回娘家那會,我大哥手中沒錢,今日賣了糧,巴巴送來錢。”

吳嬸子問哪個老顧客,得知是銅鑼巷的羅家,就知道是有錢人,“能住銅鑼巷的,家底都厚實。那你們運氣真好,花點利錢也應該。不過你們湊錢太快,我家還沒決定買哪一處宅院,這怎麽辦?”

她下意識地以為,羅家借錢肯定要收利錢,這樣她就理解為何那麽快。

喬滿倉說讓吳家先住著,“我們先把契約辦了,你們接著住就是,反正說的是年底。大家鄰裏鄰居,你們想到我們,我們也該給你們一些便利。”

但手續要先辦,辦來了才安心。家旺明年才成親,他家不著急,更不好和人收租金。

吳二毛說可以給租金,吳嬸子不想給,“那麽麻煩做什麽,咱們先住著,找到新宅院,再去府衙就是。”

林氏同樣不想拖,“二毛你這話嬸子不愛聽,咱們當了那麽多年鄰居,要是讓我收你租金,我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了。我和你們說句心裏話,我呢,就想早點把事給定下來,免得夜裏睡不踏實。至於租金,絕對不會要你家的,你們慢慢挑,現在離過年還三個月呢。”

“用不了那麽久。”吳嬸子聽到不要租金,便沒問題了,本來她遲點賣,也是不用給人租金,“我們已經看中幾處宅院,正在對比和講價。”

和喬家人說好了,明兒去府衙。

事情說定,林氏心中的大石頭終得落下。

喬綿綿特意掃了眼吳家的宅院,進門是處小庭院,和喬家的庭院只隔了一堵墻。拆了圍墻,兩邊庭院瞬間變寬。

而且多了三間屋子,往後她能有自己住的地方,吳家廚房還能當柴房。若是可以,她想在自家建個茅房,省得天天倒馬桶。

房子還沒到手,喬綿綿已經心裏想好怎麽住,一家四口歡歡喜喜回家去。

次日和吳家母子一塊去了府衙,把房契給辦了,還多交了二兩銀子的稅銀和茶水費呢。

拿到了房契,林氏心裏樂呵,卻不忘擺攤的事,“綿綿,你快去街市。咱們不在,你四姐和大哥怕是對付不來,我回家放了房契便過去。”

“娘,您別把他們想太沒用,我四姐現在可厲害了。”喬綿綿道。

“那你也快點去,沒有你在,客人來了誰炒菜?”林氏想到欠了一屁股債,心中又有壓力。

她匆匆往家去,想快點開始掙錢。

喬綿綿去了街市,遠遠地看著四姐在賣鹵味,大哥雖然張不了口叫賣,手中卻一直幹著活。

她小跑過去,“大哥,四姐,我回來了。”

“怎麽樣,都辦好了?”林夏禾也很關心房契的事。

喬家旺跟著看過來。

“辦好了。”喬綿綿接過四姐手中的長筷子,“你不是要去廟裏給三姐祈福,快去吧,接下來有我就行。”

林望春臨近生產,林夏禾心裏不安,想去給姐姐祈福。喬綿綿不信這個,但她秉持有比沒有好的選擇,讓林夏禾拿了五個銅板,去廟裏買個平安牌替三姐掛著。

“我快去快回。”林夏禾收了銀子,“簪子鋪的餘老板要炒雜魚,糖糕鋪要紅燒肉,你記著啊,別給忘了。”

喬綿綿點頭說知道了,“我現在就準備,你快去吧,不然趕不上回來吃午飯。”

他們家現在一日三餐,大家都習慣了這個日常,喬綿綿把殺好的小雜魚放鍋裏用油煎,不一會兒便能聞到香味。這是祖父抓了三天的小雜魚,一共有五六斤,喬綿綿打算自己留一碗吃。

小雜魚煎到兩面金黃,鍋裏留一點底油,抓上一把糯米放進去,再把小雜魚放到竹片上熏。

經過熏制的小雜魚,油脂在煙霧下快速揮發,肉質變緊實的同時,還暈染上特有的熏味。

就是煙味嗆人,好幾個攤主捏著鼻子問喬綿綿做什麽。

“煙熏小雜魚,待會用來炒辣椒,特別下飯好吃!”喬綿綿說只有兩碗了,“要吃的,得早點來定啊!”

小雜魚上的顏色深淺不一,被竹片擋住的部位較淺,上面的醬料熏成了幹,隨便一碰,便隨之掉落。

沒了濃烈的煙味,漸漸多了魚香,還有姜蒜等調料煙熏過特有的濃香。

就這樣也能吃,喬綿綿一口一條小雜魚,吃到嘴裏嘎嘣脆,魚香強烈,讓人很想來一碗米飯,“不錯。”

喬綿綿挑出一碗小雜魚,鍋裏加豬油,先加辣椒爆香,可惜這個季節沒有青辣椒,她只能加少量的辣椒幹。等辣椒幹爆出香味後,再加小雜魚,調味料只用一些些醬油,激發出醬香味即可。小雜魚本身腌制過,不需要特別調味。

“大哥,你送去簪子鋪。”喬綿綿剛說完,其他攤主看著好吃,把另外兩碗也給定了。

“喬五姑娘,你這廚藝越發厲害了。沒有你在的時候,我想打個牙祭,都沒地方去。”

“是啊,咱去不起酒樓,偶爾想吃個有味一點的,只能來喬記。不過你以後會更忙吧,我聽你娘說,你幫人操持過好幾次宴席,想來以後會更多人找你。”

喬綿綿:“就算我忙起來也不怕,我已經在教大哥他們廚藝,等他們出師了,我去別的地方,大家一樣能吃到好吃的!”

“那你好好教,我們現在不能有你家炒的菜!”喬記食鋪味美價廉,街市上的人隔三差五地來光顧,要不是手中銀錢不夠,他們肯定天天來吃。

說到天天來,最近的陸昭主仆來得頻繁許多。

喬綿綿剛炒完剩下的小雜魚,便看到青酒笑呵呵地過來。

在青酒身後,除了陸昭,還跟了另外一個人,看著年歲和陸昭差不多,都穿了官服。

“寧大人,這就是做蔥油餅的喬五姑娘。”青酒很得意地給兩個同僚介紹,“我青酒說話從來不誇張,喬五姑娘的廚藝比咱們去的酒樓好太多,可你們都不信。要不是我帶了蔥油餅去,你還不肯來呢。”

青酒的蔥油餅剛在城隍司拿出來,就被寧毅幾個人搶去分著吃了。寧毅是最喜歡的,得知只是街市裏的一個小食攤做的,他很好奇,便讓陸昭兩個帶他來看看。

這會喬綿綿剛把辣炒煙熏小雜魚盛出來,魚身往下淌著琥珀色的湯汁,小雜魚有些淡淡的煙熏味,寧毅下意識地流口水,“陸大人,這個看著好好吃。”

陸昭說了今日他請客,主動問喬綿綿還有沒有小雜魚,喬綿綿很遺憾地說沒有,“但有大的鯽魚和草魚,可以煮湯,也可以做糖醋口味。這是最後一碗煙熏小雜魚了,我自個兒也想嘗嘗。”

之前做的,她只是嘗一嘗,今日特意多留了一些,就想吃個痛快。雖然做生意很重要,但滿足自己的食欲也很重要。

陸昭去看寧毅,“你看看別的菜。”

寧毅很遺憾,“我沒來過,你點吧。”他知道陸昭手頭不寬裕,而且這種路邊小攤子,怕是做不好多少菜。盡管小雜魚看著有些誘人,他對其他的卻沒很期待。

陸昭點了一道糖醋魚,還有一碗紅燒肉和蛋花湯,算是他點最多菜的一次。

紅燒肉是現成的,喬綿綿多給陸昭一些湯汁,陸昭和青酒熟練地用湯汁拌飯,“糖醋魚等一會兒,你們先吃紅燒肉。這位大人是第一次來,您多嘗嘗,要是喜歡的話,可以多來捧場。”

她笑盈盈的,本身長得就好,寧毅這會還沒開始吃,光是對著喬綿綿,便一個勁點頭。

陸昭給寧毅遞了筷子,催道,“再不吃,要被青酒吃光了。”

剛拿起筷子的青酒:……大人,我不要面子的啊?

“啊?”寧毅看了青酒一眼,“沒事的,吃飯嘛,不用著急……”

他話還麽說完,看青酒已經快速往嘴裏塞了兩塊肉,這下慌了,忙夾起一塊肉。入口先是淡淡的甜味,再是肉在醬汁中燉煮後的醇香,一口下去,湯汁爆滿口腔,好吃得他瞬間瞪大眼睛。

沒等寧毅反應過來,陸昭給寧毅夾了兩塊肉,不然以寧毅的速度,根本吃不上幾塊。

“陸大人,真好吃啊!”寧毅剛把肉咽下去,看到喬綿綿端著糖醋魚過來,這次顧不上形象,先夾了一筷子。

喬綿綿:“魚肉沾點醬汁會更好吃。”

“好,我試一試。”寧毅有些迫不及待,魚皮酥脆,魚肉卻嫩而多汁,他一口下去,酸甜的口感瞬間開胃,只是他吃飯的速度,還是比不上青酒。

青酒已經夾了一大塊魚肉,在吃第三碗飯,同時還喝了一碗湯,“寧大人,您要是不喜歡,待會讓大人請您吃別的,這些都留給我。”

“誰說我不喜歡了!”寧毅大口扒飯,顧不上形象了。

這時喬家其他人也來了,中午吃得比較簡單,喬綿綿只炒了小雜魚,配上一些稀飯,便是簡單的一頓飯。

喬家興不去碼頭扛貨了,他幫家裏幹活,吃飯他是最積極的,“五妹妹,我來就好,你別動。”

張氏和喬有福先坐下,喬有福感嘆道,“咱家也是有福氣了,能吃上一日三餐。”

“當然是福氣。”張氏樂呵呵地接過碗筷,左右看了看,“夏禾呢?她去哪裏了?”

“四姐去廟裏給三姐祈福,應該快回來了吧。”喬綿綿往街市上看了一眼,卻沒看到四姐的身影,“我去接應一下,你們先吃。”

“不著急,等夏禾回來一起。”張氏道。

喬綿綿往廟的方向走,遠遠地沒看到四姐,心想不應該啊,她四姐不是貪玩的人,知道一家人齊了才會開飯,四姐會準時回來的。

結果她走了一會兒,都沒看到四姐,反而拐出街市後,遇到了跑來的王闖。

“喬五姑娘,我可算見到你了。”王闖跑得氣喘籲籲,扶著柱子道,“你……你四姐這會在我家呢。”

“怎麽會在你家?”喬綿綿皺緊眉頭。

王闖深吸一口氣,等氣順了一些再道,“今日我母親也去上香,她和我三嫂光顧著祈願,被市偷給盯上了都不知道。幸好你四姐發現及時,嚇走了市偷,自個兒卻扭了腳。你也知道我娘,她是個熱心腸的,一定要給你四姐請大夫。結果你四姐扭得很,說沒按時歸家,家中人一定會擔心,我只好跑來說一聲。”

他跑了一路,因為林夏禾急得很,一路上只停了兩次。

喬綿綿聽到四姐腳扭了,心裏牽掛,“那勞煩你去我家攤位說一聲,讓他們先吃飯,我去接我四姐。”

她急匆匆往王家跑,等她到的時候,也在大口喘氣。

周氏見到喬綿綿,趕忙讓人倒茶,“你四姐沒什麽事,不過她是真怕你們擔心,大夫看了後就要回家。我婆母不肯,說她幫了我家大忙,派人去請了轎輦。”

喬綿綿顧不上喝茶,想先去看四姐。

“你家姐妹關系真好。”周氏帶著喬綿綿去見林夏禾。

屋裏王夫人也在,“要不是你幫忙,我錢袋裏的銀子都沒了。裏邊還有我兒請來的平安符,那才是最重要的。沒坐過轎輦不是事,有一次就有兩次,我總不能讓你一瘸一拐回去。”

林夏禾想到坐轎輦就緊張,好在妹妹來了,求救地看過去。

結果喬綿綿也讚同王夫人說的,“四姐,你還是聽王夫人的,你的腳扭了,別再傷到了。看到你沒事,我就安心了。”再去和王夫人道謝。

王夫人看喬家姑娘都有禮,眼中都是讚賞,“本來我想說,讓你四姐在我家吃個飯,可她急著回去。那我不留你們了,過兩日我再上門去道謝,夏禾你的腳要好好養,不然就是我的罪過了。”

林夏禾被說得臉燙燙的,但王夫人和妹妹都這麽說,她只好點頭應下。

回家的路上,她很不習慣,全身都繃緊了。等到了家中,掌心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喬家人已經收攤回來,林氏第一個撲過來,“沒事吧?你怎麽那麽大膽,不怕被市偷記恨上嗎?”

“娘,我沒想那麽多。”林夏禾看到王夫人婆媳,出於禮貌,她想打個招呼,正好碰到市偷在偷王夫人的錢袋,她顧不上別的,趕忙大聲喊出來。

“哎,你這孩子就是熱心腸,沒大事就好,快坐下歇著。吃飯了沒?我給你留了飯菜,你是不知道,聽說你扭了腳,我心都快跳出來。”林氏絮絮叨地端來飯菜,餵給林夏禾。

林夏禾難為情地道,“娘,我扭的是腳,我自己吃就行。”

“瞧我這腦子,一著急起來,便糊塗了。”林氏把碗遞過去,再去問小女兒,“大夫怎麽說?不會留下毛病吧?”

沒親耳聽到大夫的話,她心裏惴惴的,“要不然,咱家再請個大夫看看?”

林夏禾趕忙說不用那麽麻煩,“娘,真沒大事,我都不疼了。”不疼是假的,但王夫人讓大夫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人家大夫說沒大問題,肯定就沒有。

“大夫說毎日用藥油揉一揉,這幾日不要用這只腳走路,便能慢慢好了。”喬綿綿道,“王夫人送了一些補藥,回頭我放骨頭湯裏燉。”

她也沒吃飯,肚子餓得咕咕叫,端起碗筷大口吃了起來。熏過的小雜魚經過爆炒,辣味立即打開味蕾,加上她本來就餓,眨眼間吃完一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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