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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豬蹄燉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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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豬蹄燉花生

吃飽後, 喬綿綿主動去煮鹵肉。

入秋後,天黑得早,她搬了個凳子坐在後院, 等鹵肉煮好再去睡覺。

林夏禾蹦跶著一只腳,拿了件衣裳披在喬綿綿身上, “入夜後天涼。”她坐在一旁的石階上。

喬綿綿看了眼帶補丁的紅棉衣, 笑著感嘆,“娘給咱們做了新衣裳, 卻不肯咱們穿, 跟防賊一樣,全鎖在她屋裏。”

“娘是怕我們現在穿壞了, 明年穿不了。”林夏禾一只手撐著下巴, 她有些困了,但想坐在這裏陪著,畢竟鹵肉是她的活, “娘說等吳家搬走, 我們都能有自己的屋子。我長那麽大,都是和姐妹們一塊住, 還沒有過自己的屋子。”

喬綿綿也盼著吳家快點找到新宅院,“我也是,若是有自己的屋子,我願意在家裏住一輩子!”

“說什麽傻話?”林氏打著哈切出來,輕輕拍下小女兒的頭,“你真在家待一輩子,喬家祖宗得從墳裏爬出來找我。”

喬綿綿打了個寒顫,“娘,天黑後說這種話, 您不怕嗎?”

“你個臭丫頭,說什麽呢!”林氏當然怕,趕緊阿彌陀佛地閉上眼睛祈禱,心中默念了好些話,才睜眼道,“往後不許說這種話,你們都會嫁到好人家。等咱家擴大宅院,也能氣派不少,比王秀才家都不差!”

喬綿綿笑著道,“那您得把王大柱家也買下來,才能比得上另一個王家。”

“總有一天可以!”

林氏挑起長眉,她對未來充滿幹勁,“等我有錢了,買什麽王家,直接搬去銅鑼巷,和羅家、江家當鄰居去!”

“好志氣!那我等您發財了,我再躺平。”喬綿綿呵呵笑著,林氏提著她耳朵,讓她先別想那麽美。娘三在院子裏哈哈笑著,另一個屋裏,喬有福問張氏給林氏塞了多少錢。

“塞多少錢,也拿不回來。瞧你扣扣搜搜的樣子,錢是給你兒子買宅院,又不是幹別的,你那麽心疼?”張氏瞥了喬有福一眼。

喬有福哼哼道,“我不是摳門,是你有三個兒子,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老三這會還沒個信,你不擔心嗎?”

“我怎麽不擔心?我已經托老三同鄉去看了,這小子今年不懂怎麽回事,連個口信都沒來。”張氏整理完桌面,看自家男人皺緊眉頭,嘖了兩聲,“瞧你這個樣,你真以為我是那種拎不清的人嗎?我是給林氏拿錢,但人沒要,說不好私下裏拿我的錢,因為家裏還有其他兄弟。”

“當年我給滿倉說林氏,你還不太樂意,人家進門十幾年,處處都貼心得很,整條巷子沒有比她更好的兒媳婦。”

“哼,我什麽時候說不滿意了?是她前頭那個男人糊塗。”喬有福不願意承認,躺了下去。

張氏唇角抿著笑,“你就嘴硬吧,滿倉兩口子去辦房契,你一刻鐘裏去門口八百回。”

“你不也是?”喬有福說著嘆了口氣,“我覺得老等著不是問題,不如找個時間,我去看看老三。”

“可以,你帶點肉去。”張氏想到小兒子,也不由牽掛起來。

他們家辦了房契,本來吳二毛母子不著急,現在住著別人的房子,心裏都不安,想著快點定下來。

故而連著兩日,他們都跟著房牙子在臨安城裏奔走,各方比對之下,把宅院給買了下來。

吳家定下新宅院,當即請人修繕,吳嬸子自個兒去打掃,於家聽說後,家裏的人都過來幫忙。

有了新宅院,吳嬸子幹活有勁多了,也就不用瞞著搬家的事,這天她回來,見到巷子裏的人,嘚瑟起自己要搬家。

曾鴻志問了位置,得知吳家新宅院有五間房,當即表示了不得,“二毛果然有出息了,往後你有福氣嘍。不像我,還得擠在這個破舊的院子裏,一天天的,挪不開腳。”

要是家中宅院大一點,他肯定要另娶,就算年紀大點也沒事,他想有個伴。

“哈哈,大家都有福氣呢。”見大家目光羨慕,吳嬸子現在沒了不舍,只有得意。

王寡婦聽吳家要搬走,眼睛瞬間亮了,和顏悅色地走過來“哎呀嫂子,這是大喜事啊。你家要搬去享福了,那你這處宅院是不是要空著?”

她家大兒子和三兒子都在說親,本來租了其他地方,但兒子不在身邊,日子久了和分家沒兩樣。如果租下吳家的宅院,兒子們成親了還在身邊,往後讓兒媳婦伺候著,日子想想都舒坦。

“怎麽可能空著,你當我家是地主老財,有那麽多錢?”吳嬸子看到王寡婦,就知道王寡婦在想什麽,故意道,“早賣了,賣給了喬家,往後啊,你們就是新鄰居了。”

“啥時候的事?你怎麽不和我們說呢?”王寡婦當即變了臉。

曾鴻志也皺眉去看吳嬸子,就算他家不買宅院,但同樣是鄰居,吳家只和喬家說,沒和他們透一點風聲,讓人很不高興。

吳嬸子沒想那麽多,只是想惡心一下王寡婦,心想那麽多年了。她總算不用聞王家的雞屎味。

“這個……”她頓住說不出來,目光在四周搜尋,試圖找個人幫忙。

恰好這時喬綿綿出來倒水,目光剛和吳嬸子對上,心裏一咯噔,吳嬸子果然喊了她。

往後吳嬸子要搬走,他們家還要在巷子裏住,喬綿綿笑呵呵地走過去,“大家別誤會了吳嬸子,你們也知道我家住得緊巴,所以早前我娘說過,誰家要是宅院多,可以先來和我家問一下。我也沒想到會那麽走運,正好遇到願意借錢給我家的,不然我們還沒錢買呢。”

“原來是這樣。”王寡婦瞥了一眼喬綿綿,“我還以為你家生意那麽好,一下子那麽有錢。”

聽到喬家錢是借的,她心裏舒服多了。

“嬸子說笑了,我家食鋪才開業那麽點時間,上哪弄那麽多錢?還得是遇上好人,讓我們能慢慢還錢。”喬綿綿笑容親切,她又長得好,說話還好聽,王寡婦這些人都是她長輩,她態度那麽好了,作為長輩也不會拿她撒氣。

曾鴻志笑著說了句,“也是,要是你家兩個月能掙那麽多錢,直接搬銅鑼巷去了。”

吳嬸子不愛聽這話,“銅鑼巷有什麽好,我看咱們巷子就好得很!”

“好得很你幹嘛搬家?”沒了租房的希望,王寡婦又對吳嬸子刻薄起來。

吳嬸子被噎住,白了王寡婦一眼,“這不是我兒要成親,家裏以後孩子多了,會住不下嗎?”

“那你也忒著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住得不高興呢。”王寡婦不甘示弱。

“這倒也是,我可不想等我兒媳進門後,天天聞你家的雞屎味。”留下這句話,吳嬸子趕緊跑回家,她怕王寡婦和她掐架。她去新宅院忙活了一整天,胳膊腿都酸,肯定不是王寡婦的對手。

王寡婦在後院養雞,不僅吳家聞得到,她後院那戶人家也煩得很,說了她好幾次。

但為了家裏多點錢,王寡婦寧願和人幹架,也不肯少養一點。

喬綿綿聽到這個,也有些頭疼,若是她家搬了過去,味道很大怎麽辦?

想著這個事,她發愁地回到家裏,看到四姐去翻鍋,趕忙跑過去,“娘不是讓你歇著麽,我來就好。你的腳要是磕了碰了,好得更慢,你還想不想去伺候三姐月子了?”

林望春生產在即,估摸著就這幾天了,提到這個,林夏禾才老實坐下,“手上沒事做,人閑得慌。”

“那也多休息,過幾天等你好了,有你幹不完的事。”喬綿綿給鹵肉翻了鍋,再坐下處理買來的花生。

林夏禾剝了幾顆榛子,用火炒過,榛子本身沙沙的,又帶了炒制的香味,當個零嘴確實好吃,“今天你讓爹留一段豬蹄,我怎麽沒聽到娘說不行?”

“我說你腳傷了,傷哪裏要補哪裏,娘就不說話,但她看我的眼神,可想罵人了。”喬綿綿嘿嘿笑著,她不怕罵,有得吃就行,“豬蹄燉花生,那叫一個香。好了四姐,我不吃了,我去做飯了。”

林夏禾看著手中的榛子,這也是娘塞給她吃的,轉頭聽前廳裏娘在和鄰居們說搬新家的事,她看著竈膛裏的火,心中也跟著熱了起來。

鄰居們得知喬家買下吳家宅院,都來說恭喜,還有我喬家什麽時候辦酒。

“不辦了,家裏為了買宅院,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借了個遍,哪裏有錢辦酒。你們也知道我臉皮薄,不好意思找你們借錢,還是不辦了好。到時候我給大家分鴨蛋吃,多謝你們幫著慶賀。”林氏不樂意辦酒,為了這點小事辦酒,到時候一家子忙上忙下,生意還得停下。故意說辦酒要借錢,來堵住大家的嘴。

她現在迫切地想掙錢,真讓她辦酒,一定得是大喜事才行。

林氏在前廳招呼著鄰居們,喬綿綿已經把豬蹄焯水後炒了糖色,加入熱水大料去燉煮,同時把花生加了進去。

鐵鍋裏湯汁“咕咚,咕咚”冒著泡,香味把前廳的人勾得一個個餓了起來。

到了做飯的時辰,一般人沒那麽厚臉皮留下來再聊,紛紛散了回去。

喬綿綿把鍋蓋蓋上,再去前廳時,吳二毛過來了。

“喬叔,嬸子,我娘說再有個三五天,我家的新宅院就會打掃完。她挑了個日子,七天後搬家,等我們搬走,你們便能過去收拾了。”吳二毛手裏還提著桂花糕,是於家送來的,他放在桌上。

林氏還沒反應過來,吳二毛便走了。

“這小子,怎麽跑那麽快?”林氏不想收吳家的東西,但人家送來了,只能收下。

喬綿綿去門口看了眼,回來道,“娘,二毛哥給其他家都送了,您安心吃吧,不是咱家特有的。”

吳家也不擺席,但在這裏住了那麽久,臨走前,還是挨家挨戶去說一聲。

到了這時候,大家說的都是恭喜,就連王寡婦都說吳二毛厲害。

喬綿綿算了算日子,七天很快過去,就是那個時候,她娘很可能去林家村了。

“到時候再看吧。”林氏想到也發愁,兩邊都需要人,“你快去後廚看看,別燉糊了。”

喬綿綿回到後廚,鍋裏的豬蹄皮一戳就爛,花生同樣含住便化開,沙沙的,還特別入味。

她把菜給盛出來,一邊喊家裏人開飯。

喬有福看著今天的菜,感嘆道,“從綿綿掌勺後,咱家的人都胖了一圈,特別是家興,你是不是長高了?”

他上了年紀眼睛花,瞇著眼睛看過去,發現二孫子和大孫子差不多高了。

喬家興高興地跑去房梁那比劃,“不能吧,我都二十了,還能長高嗎?”

他比了比,好像真的高了一點點。

喬綿綿踮著腳看去,“二哥,你胳膊也粗了。”

之前一天吃兩頓,許久沒個葷腥,現在基本每天有肉吃,家裏人長肉也正常。

連喬綿綿自己,都有長高。

“那我要多吃兩碗飯,爭取再高一點!”喬家興樂呵呵地坐下,“娘,咱家搬新宅,真的不擺酒嗎?”

林氏說不了。

喬滿倉笑道,“你是想吃席了吧?”

“嘿嘿,還是爹了解我。”喬家興大口吃飯,勺了一湯匙的花生,每一粒花生都浸滿了湯汁,好吃得很,“我要加飯!”

一家子吃到撐,喬綿綿用湯汁拌飯,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飯。

簡簡單單的一天又過去了,次日醒來一家子還是分工明確,喬綿綿和林氏,還有喬家旺一起去擺攤。喬滿倉和喬家興則是去拿豬雜、豬頭肉,還有送貨。

林夏禾腳不疼了,但林氏還是讓她在家休息,她自個兒閑不住,和張氏在家納鞋底。

“一天天地變涼了,男人們穿鞋用力,特別是你二哥,一雙鞋子沒三個月就磨出洞。”張氏眼睛瞇著。

林夏禾湊了過去,“祖母,我來穿針。”

“行,你來弄。我上了年紀,眼睛不中用了。”張氏笑著看孫女穿線,“想我和你一般大的時候,那也能幹得很,提親的人要踏破張家門檻咧。”

“那您挑了祖父,是為什麽?”林夏禾好奇地看過去。

張氏想了想,日子過去太久,她卻記得清楚,“因為就他一到我家,便埋頭幹活。我打小看得透,光說不做的男人不能要,得動手勤快的才行。”

這會子沒有別人,林夏禾又到了說親的年紀,盡管林夏禾不姓喬,但也是看著林夏禾長大。林氏嫁過來那會,林夏禾還沒一周歲,都不記事。故而她多說兩句,意在提點林夏禾如何看男人。

林夏禾想不到祖父祖母年輕時的樣子,不過看祖母提起青年時的事,薄唇一直在笑,想來是很滿意過去的日子。

她和祖母笑了下,意思是她記下了。

“等咱家擴了宅院,那些人知道咱家生意還不錯,提親的人會更多。其實最近也有人和你娘說親,不過她不太滿意。你也知道,你們幾個都是她眼裏的寶,不挑個好的,她不放心。”張氏接過針線,看著眼中的鞋底,“婚姻這事,其實和納鞋底差不多,每個人腳不一樣長,所以配的鞋底不一樣。但又有一部分人差不多腳型,故而誰也沒有非誰不可。”

活了大半輩子,張氏琢磨出的這些道理,都想和小一輩說一說。

林夏禾心裏想著祖母說的話,針剛穿過鞋底,突然有人敲門,祖孫倆齊齊看過去。

見到是媒婆,林夏禾心中詫異,娘今日不在家,怎麽把媒婆約家裏來?

“請問這裏是喬家吧?”媒婆生了張圓臉,笑起來像彌勒佛,見院子裏的人點頭,趕忙道,“不知當家人在不在,我受人所托,來給你們家姑娘說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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