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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訓 讓你在他心中,徹底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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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訓 讓你在他心中,徹底爛掉……

接受了醫生的建議, 辜蘇決定留在醫院觀察治療。

她雖然才剛畢業,但是上大學之後,就拒絕了沈家資助,開始勤工儉學, 攢下了不少錢, 加上保姆的工資、賀連嶂給的十萬塊, 治病綽綽有餘。

賀連嶂是送她過來的人, 忙前忙後地替她辦了住院手續。

她一開始和醫生的交流沒能避開他, 如今也被他旁觀了一場陰謀的揭露。

聰明如他,只聽了個大概, 結合他知道的消息,幾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是他們騙你說,你得了和沈憫一樣的溶血性貧血,命不久矣?還用給你治療做幌子,讓你一畢業就去照顧沈憫, 還要給他生孩子?”

他的概括言簡意賅, 除了生孩子那點, 沈先生或許是看在沈夫人有孕的份上沒有強求。

沈家人並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和善寬仁, 這一點她其實早有察覺, 但礙於實實在在地接受了捐助, 她作為既得利益者,也不好多說什麽。

可如今,他們是實打實地算計了她,害她失去了應屆畢業生的身份,去做了和本專業毫無關系的保姆,照顧一個脾氣糟糕透頂的少爺,甚至隱瞞偽造她的病情, 導致骨腫瘤擴散惡化成中期。

而他們付出的,只有對他們來說不值一提的金錢,甚至只是為了做慈善時的順便。

如果她不是陪沈憫來了湘市,誤打誤撞地被送到了醫院,恐怕會被一直蒙在鼓裏。

辜蘇感到渾身發冷,過去那些原本礙於恩情,沒有放在心上的往事,樁樁件件湧上心頭。

沈夫人將摻了藥的紅糖水遞給她時,關切叮囑的面容;她在沈先生床上醒來時,那原本已經伸入她衣擺下方的手;沈憫將開水潑在她身上時,擊穿靈魂的疼痛,還有此時此刻依然蟄伏在她身上的,揮之不去的傷疤……

他們這樣過分,這樣過分!

“哢噠”一聲輕響。

最後的枷鎖被解開。

她不會再幫他們了。

辜蘇撇開紛雜心緒,和醫生約了時間商量治療方案,回頭一看,賀連嶂居然還沒走:

“已經半夜了,你不回去嗎?”

他笑得涼薄,已經沒有初見時天衣無縫的和煦:

“有求於你,不把你看緊了怎麽成?”

“我不會跑。”辜蘇在病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也跑不掉。”

幾秒後,身後傳來賀連嶂帶著笑意的聲音:

“明早見。”

她沒有回答。

……

第二日早上,辜蘇在去找醫生商量治療方案的路上,聽到窗外樓下傳來喧囂聲,湊過去向下一看,住院部樓下停了好幾輛車。

這裏應該是不讓私家車入內才對。

但很快,她就看到了這些車要來接的人,正被幾名黑衣保鏢押著,往汽車裏送。

那人掙紮間,無意中擡頭,與二樓的辜蘇四目相對,動作僵了一瞬,立刻被按進車裏,他用力將頭探出車門,大喊道:

“辜蘇!和我一起走!”

喊得太急,甚至破了音,帶著股不管不顧的淒厲。

他身上還套著病號服,不知情的人看來,活像個有躁郁癥的瘋子。

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卻飽含痛悔和破碎感,再不覆往日囂張跋扈。

她立刻縮回腦袋。

片刻後,下面徹底安靜了,她倚著墻,自己也對剛才那一躲感到心慌意亂。

刷愧疚值的任務她會繼續做,但不是現在。

至少現在,她不太想看到他,即使她想,沈夫人也會從中阻撓。

辜蘇心中估算著剩下的任務時間,直起身,繼續剛才的路線,向著醫生辦公室走去。

敲定治療方案花了不少時間,她對這種病實在是知之甚少,好在這家私人醫院的醫生非常耐心負責,從最基礎的給她講起,甚至安慰她,這種病的治愈率非常高,而且預後一般也會是良好。

辜蘇按照醫生的囑咐,重新開了副作用更小的止疼藥,在回病房的路上就接到了沈夫人的電話,來得比想象中要快。

對方的態度很凝重,還帶著撕破臉後的趾高氣昂:

“半小時後,來我發的地點。”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對方就掛斷了,隨後發過來的,是距離醫院不遠的一處近郊莊園。

沈家在湘市也有房產嗎?

……

辜蘇本來都打算住院了,因為沈夫人的電話,還是決定先去看看。

她坐在出租車後座,這一路都在回憶沈憫最狼狽時候的樣子。

他第一次吃她做的飯,吐了一地,被傭人對待精神病人一樣按在床上灌藥,剛剛在住院部樓下被人押解著上車……

她目睹的,都是對他來說難堪到不行的瞬間,那時候的沈憫,無助脆弱,恨毒了全世界,恨不得所有人一起陪葬。

他也一貫是這麽做的。

他對所有人都很壞,一開始對她也壞,是後來才稍稍改了態度。

可她不打算再因為一點小恩小惠,就把自己賠進去。

但任務還是要做,他們早晚要重新產生聯系。

所以她會去。

出租車停在別墅前,她下車按響了門鈴,很快就有傭人過來帶她進去。

穿過金白色裝潢的廳堂和走廊,走進寬敞會客廳後,她見到的卻不是沈憫,而是——沈恒!?

“沈夫人呢?”

她站在門口沒有再往裏走,半邊身子倚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沈恒見狀,向她身後使了個眼色,門便立刻關上了。

辜蘇下意識回身要去開門,門把手卻已經壓不動了,有人從外面落了鎖。

她沒有把力氣花費在把手上,而是迅速地轉過身來,沈恒不知何時過來的,已經貼得很近。

“不是沈夫人叫我來的嗎?”

她強作鎮定,兩只手都防備地護在身前。

“是我拜托的她。”沈恒看到她警惕的表情,聲音都愉悅了八度,“她一向不待見我,這次為了把你趕走,真是捏著鼻子跟我合作呢。”

“你有什麽目的?”

沈恒還是那副玩味的笑容,兩只手都抵在辜蘇耳側,將她圈在門板上:

“今早我的人看到沈憫被帶走了,我想了想,覺得不劃算。你既然能讓沈憫為了你當場發瘋,價值應該不止5%股份才對啊。我聽說他那個早死的媽還給他留了隱形遺產,不如你配合配合我,一起幫忙詐出來?我可以分你一點,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你——”

“不要忙著拒絕哇。”沈恒垂首,在她頸間嗅了嗅,“除了榮華富貴之外,還能給你沈太太的位置。”

圖窮匕見。

辜蘇右手揚起的前一秒,就被他緊緊鉗制住,他鎮定自若道:

“如果你不跟我合作,也沒關系,大不了換一個人接近沈憫,他那麽缺愛的性子,誰給他一點好處,肯定會上趕著做舔狗吧?比你漂亮,比你有腦子的女人不難找,不過要送她們到他身邊,有個前提。”

她想到了他昨晚的死亡威脅,眼瞳陡然一震,聽到他俯身在她耳邊一字一頓道:

“那就是,讓你在他心中,徹底爛掉。”

……

辜蘇被囚禁了。

對於沈恒那異想天開的合作宣言,她的回答是換了只手,賞了他一個響亮耳光。

她說:

“你們沈家人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沈恒不是會忍氣吞聲的性格,冷笑一聲,當場叫人進來,給她註射了鎮定劑。

辜蘇昏過去之前,捏緊了手機,想打求救電話,卻不知道該打給誰,最後手機被沈恒從她手中抽出,她留在視網膜中最後的畫面,就是沈恒帶著她的手機遠去的背影。

他說——

“找個得了艾滋的,跟他借一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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