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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訓 她會和我一起死去。她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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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訓 她會和我一起死去。她會是我……

辜蘇是在一陣耳鳴和刺痛中醒來的。

她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就匆匆趕過來,頭正暈著,纖長濃密的眼睫微微顫抖,略睜開一條縫, 就看到有人正托著她的胳膊, 往手臂內側註射什麽東西。

她頭暈目眩, 虛弱不已, 藥效還沒過, 所以即使猜到那是什麽,也無力阻止。

沈恒條斯理地看著針管裏的最後一滴血也推了進去, 滿意地將針頭抽出,用消毒棉敷衍地抹了抹針孔,擡頭看到她半睜著眼看他,於是勾唇一笑,輕佻又暢快:

“醒了?”

她看著他的眼神死寂, 稍稍凝聚了一些力氣, 張口啞聲道:

“毀了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他將針筒扔進垃圾桶, 臉上是全然暢快的愉悅神情:

“毀了你, 沈憫會不痛快。我只要他不痛快。”

他對她先是被沈家告知患有絕癥、再查出絕癥不過是謊言一事毫不知情, 不過這樣一來二去, 反倒誤打誤撞猜對了一件事——

辜蘇短期內死不了,也不想死。

所以他的威脅和手段,對她來說是致命的。

她疲乏地閉上眼,呼喚系統:

【幫我……把他註射進來的東西都隔離掉,可以嗎?】

系統檢測片刻:

【你上個世界收集的能量值,除去需要回饋給我的那一份外,剩下的都拿去修補靈魂了, 所以在這個世界,我沒有足夠的能量幫你。】

【為什麽!?在第一個世界,明明你可以——】

【那時候有男配的愧疚值可以支取,所以即使男主的愧疚值還未滿值,我依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幫你調整身體數據。而現在,沈憫的愧疚值還遠遠達不到這個程度。】

辜蘇的心臟一陣揪緊:

【所以……】

所以,如果她想要系統像從前那樣幫她,就必須從男配身上攫取愧疚值。

壞消息,她必須選定一個男配。

好消息,“排毒”所需的愧疚值不多,不會浪費她太多功夫。

【如果綁定沈恒,我可以提供一些你現在的積分能買到的服務,例如把你的身體狀況調整得更差一些……】

【不用。】辜蘇阻止了系統掏出更多商品,【在他眼裏,我只是一個拒絕合作的傻子,我再怎樣悲慘,對他來說都無關痛癢,甚至樂見其成。】

而男人是不會去對一個路人表達同情和愧疚的,即使這個路人的悲慘就是他親手造成。

【明白,】系統也不知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辜蘇甚至不清楚系統是否真的能夠理解人類的感情,【如果你需要其他任何幫助,都可以找我。】

系統不關心她要用什麽手段達成目標,它只要結果。

辜蘇則為了理清思路,將計劃在腦海中一一捋順,最後總結:

【我要他把積分連本帶利還給我。】

她的時間不多了,沒有空跟沈恒玩。

……

沈恒目的達成,人就走了,只留下幾個信得過的心腹在這裏看守她。

辜蘇被關在臥室,一天一夜都沒有出房間,也沒有吃他們送來的任何食物。

她透過窗簾縫觀察到,守在別墅的只有三個人,一個負責洗衣做飯的保姆,另外兩個都是保鏢。

窗戶外面焊了防盜欄,別墅四周也全是圍墻,唯一的大門落了鎖。

她在沈恒心中已經成了棄子,如果不盡快想辦法和他產生交集,等下一次二人見面,還不知他會怎樣“使用”她。

辜蘇在第二天晚上主動推開了房門,迎著守在門口的保鏢驚詫目光,蒼白著一張臉,問他有沒有吃的。

保鏢並沒有接到虐待她的命令,用對講機讓同伴帶了份食物上來,她看了眼餐盤,沒有動:

“還有我的藥呢?”

“什麽藥?”

保鏢二人面面相覷。

“……算了。”

她欲言又止,端過餐盤進去了。

很快,保鏢就聯系了沈恒,接起來時,隱約聽到那邊遠遠有人說了句“簽字”。

對面沈恒的語氣漫不經心:

“她生病了?”

“是的,讓我們幫忙去醫院拿藥。”

“誰知道她有什麽病,”沈恒面色譏誚,一腳踢在面前人的小腿上,“餵,辜蘇說她病了,你知道嗎?”

坐在輪椅上的沈憫,身周全是印著鉛字的碎紙屑,還穿著那身病號服,面色蒼白如紙,殷紅嘴唇邊沾著血跡,已經是發過一輪瘋的模樣,原本耷拉著腦袋,在聽到辜蘇的名字後,又迅速擡起頭來:

“她……她的藥不能斷,你把她關在哪裏了!?”

“是我在問你話。她的藥是怎麽回事,什麽不能斷?”

沈憫剛想站起,又被保鏢按坐了下去,用仇視的目光將他剜了一遍,不甘與憤怒猶如滕蔓纏住心臟,但還是不曾耽擱道:

“她有溶血性貧血,要按時吃藥,你把藥給她,如果她出了事,我殺了你!”

“搞清楚,現在是誰有能力殺了誰?”沈恒擡掌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太陽穴,沈憫偏頭痛苦地悶哼一聲,只迷蒙一瞬,便迅速回正腦袋,瞳眸中的一簇火焰,越燃越兇。

沈憫擡手,身後的助手把一份重新打印的協議遞到他手中,他將協議擺在桌上往沈憫面前一推:

“想讓她平安,就簽了這份協議。律師就在隔壁,等你簽好了,人就能走。”

他有恃無恐地翹起二郎腿,往後靠在沙發背上。

辜蘇不肯合作,他本想另外找個女人釣沈憫,如果他喜歡辜蘇那樣的,那長得差不多的、沒那麽犟的,一定也能行,就是時間上緊了點——這是個短命鬼。

如今看這病秧子那麽緊張辜蘇的樣子,倒省了他的事,一個辜蘇,說不定就能釣出沈憫背後的所有資源。

何樂而不為。

沈憫看也不看那份協議,他知道裏面寫著什麽。

這個狂妄的私生子,要他以一塊錢轉讓手上5%的股份給沈琢。

一塊錢是總價,而不是單價。

見他遲遲不簽,沈恒提醒道:

“你是個快死的人了,拿這麽多錢也沒意思,是不是?更何況,就算你沒了股份,沈家也不會短了你的吃穿還有治療,簽了字,辜蘇就能活。這筆賬,你算不清楚?”

沈憫突兀地笑了一聲:

“是啊,我是個快死的人了。”

說著,把筆一放:

“辜蘇要是死在你手裏,黃泉路上,我也有個伴。不過,你是怎麽知道,我本就打算拉著她一起走?”

這下,輪到沈恒瞠目結舌了。

他和沈憫接觸不多,不知道他小時候還只是不太合群的性子,長大之後怎麽變成了這種瘋子。

“你……”他想說什麽,卻又啞口無言,一時間竟分不清沈憫到底是在詐他,還是真就這麽想的。

他不敢賭。

“字,我是不會簽的。”沈憫揮開按住他的保鏢,推著輪椅轉身,“你要留著辜蘇也可以,但,恐怕你還不知道吧?她和我,是一樣的病癥。我們,都活不過今年冬天。”

他側過臉來,鋒銳涼薄的眼皮撩起,瞳眸漆黑如夜,裏頭暗藏著攝人心魄的狂熱與篤定:

“你可以關住她,但絕不可能治好她。

“她會和我一起死去。

“她會是我的。”

這世上唯一與他親近,與他同病相憐的她。

是唯一屬於他的,可以帶走的東西。

……

辜蘇坐在窗前,雙手抱緊胳膊,將窗戶大敞著,試圖呼吸外面微涼的空氣。

入秋了。

別墅裏有恒溫的中央空調,但肌膚感受不到一點流動的風,太過壓抑,只有開窗才能讓她體會到一絲絲自由。

負責看顧她的保鏢,只用保證她的生命安全,不尋死就行,類似於這種浪費電的行為,自然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之內。

夜幕逐漸降下來了。

車燈爬上二樓,幾秒之內,她纖弱的影子在墻上一瞬間拉長又消失。

窗外樓下有車駛進來,約莫五分鐘後,就有人推開了她的臥室門。

沈恒進來從不敲門。

她側對著窗戶,手指不由得捏得更緊。

兩天沒吃藥了。

骨縫裏的疼開始如螞蟻一樣蠶食她的理智。

推開房門的人站在那邊看她,並不說話,好像是在思考該如何發落她。

好在,沈恒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一半。

他大步走過去,拽住辜蘇的手臂就往外走,她痛呼一聲,向後掙紮:

“你幹什麽!?”

沈恒的面色猙獰,笑道:

“讓你看看,不和我合作的代價是什麽。你既然不肯勸沈憫轉讓股份,我總得讓你看看,我是如何心想事成的。”

辜蘇想甩開他的手,但她的力氣太弱了,一路被拖著走,到後來沒了力氣,被拽去地下室,那裏擺著一整面墻的監控,正中間是個大屏幕,裏頭的景色是晃動的,似乎是個偷拍視角。

拍的,正是沈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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