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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訓 她也是我的家人——曾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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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訓 她也是我的家人——曾經是……

“有事?”

蔣其聲十分不悅, 側身看向跟在他身後的男人。

“站在門口不方便說話。”

傅行舟瞥一眼別墅四周的鐵欄桿,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都能傳到隔壁去。

隱私保護做得如此不到位,也難怪那麽多路人膽敢駐足, 往裏窺探辜蘇。

蔣其聲沒說話, 拉著辜蘇進屋, 門扉剛在傅行舟身後合上, 他就低聲接上剛才的話茬:

“我們之間即使發生了什麽, 也是我的錯,和她沒有關系。”

蔣其聲聞言頓住, 驚疑不定地思索那“即使”兩個字在此語境下的含義。

空氣一時凝重得有如實質,壓在肩上。

辜蘇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但又怕說什麽都不對,只好默默低下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蔣其聲突兀地笑了一下:

“姓傅的, 你是不是覺得, 給我投了幾個錢, 就能擺投資人的架子, 對我的人隨便出手了?”

“她也是我的家人——曾經是, 將來也會是。”

傅行舟臉色不變, 說出的話語意不明。

蔣其聲收在身側的手陡然握緊成拳,又被辜蘇自手腕向下摸索著按住。

傅行舟望著他們的互動,臉上沒什麽表情:

“明天我再來接她。”

等他終於離開,辜蘇察覺到空氣的凝重感翻了倍,而這一切壓力的來源,都在蔣其聲。

“你聽我……”

她還沒說完,手就被重重甩開, 蔣其聲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徒留她茫然地被丟在客廳中央,邁步想追,可剛一擡腿就結結實實撞上了椅子。

刺耳的“刺啦”聲中,蔣其聲的背影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

晚上,辜蘇縮在自己的臥室,摸索著打開了電視機。

她看不到,只是放著背景音聽個響,好讓房間裏不那麽死氣沈沈。

電視聲蓋過敲門聲,直到一聲響過一聲,她才側過耳朵,將電視音量調小。

蔣其聲推門進來,她聽到緩慢的腳步聲在自己身前不遠處停下,還有塑料袋的摩擦聲。

她遲疑地微微偏頭,不知道他來做什麽。

“拿著。”蔣其聲從塑料袋裏取出一管膏藥,遞到辜蘇手裏,聲音很壓抑,“如果……如果受傷了,就自己塗——”

他說到這裏,陡然閉緊嘴巴,好像是在克制著什麽。

辜蘇茫然:

“你為什麽覺得我受傷了?”

蔣其聲深吸一口氣,磕磕絆絆道:

“你們……你……不疼嗎?”

說到這裏,他話語已經有些哽咽。

不知道是不是背著她偷偷哭過了。

辜蘇想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音量霎時就高了:

“沒有!我們沒有!”

蔣其聲看到她白玉般的臉頰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紅成一片,自己也覺得尷尬:

“沒有啊?沒有……那,你吃不吃晚飯?”

他生硬地遞了個臺階,嘴角卻偷偷上揚,帶出一絲笑音,明顯到辜蘇輕而易舉地聽出來了。

她擡起手,在空中就被他托住,白日裏被誤會、冷落後的委屈一下子湧上來。

他心情好了,她可沒有:

“你今天不分青紅皂白就罵我了。”

有些無理取鬧,但她不想慣著他。

“我……沒罵你。”

蔣其聲一開口,語氣就弱了下去。

辜蘇不說話了,手指向後撤,被他緊緊捉住:

“好了好了,我罵你了,我混蛋,我那也是氣昏頭了才說的混賬話,你別放在心上。”

“……”辜蘇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頓了頓,便提了另一件事,“對不起,回老宅那天,發生了些狀況,沒能來接應你。”

“這個啊——”提到這件事,蔣其聲拖了長音,“我還做了二手準備。”

他做事習慣上雙保險。

辜蘇只是個盲女,她自己都照顧不過來呢,怎麽可能大半夜的摸到教堂?

能做成最好,做不成,他也早就看好了安保的漏洞,趁黑摸了進去。

教堂那晚的守衛尤其少,聽說是宅子裏面亂了,抽調了一部分人手過去,他才能順利潛入。

可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宅子裏發生了什麽事。

把這些思緒撇開,蔣其聲將買來的藥膏收進床頭櫃裏,扶著辜蘇的胳膊,覷著她的臉色,頗有些低聲下氣的意思:

“我從店裏打包了你愛吃的,下去吃飯吧。”

辜蘇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一言不發地跟著他走了。

……

林鳶收到退婚協議的時候,有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自從辜蘇入住經理辦公室後,她就預感到會有這麽一天——他倆雖然名義上是兄妹,但畢竟沒有血緣關系,除了辜蘇,她從沒見過那個冷心冷性的小傅總對哪個異性那麽好過。

更何況前不久辜蘇遷戶口的事情還是她給辦的。

傅行舟給辜蘇在市中心全款買了套大平層,把她的戶口遷過去了。

從此以後,和傅家無關。

意識到辜蘇要正式登堂入室了,林鳶看得很開,妥帖地把所有材料都辦好,順便把早就有心思的創業計劃往前提了提。

人不是沒了男人就不能活,她的價值也不必通過聯姻體現。

可惜的是,她看開了,有的是看不開的人。

這晚剛一回家,就看見父母和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齊聚一堂,擺出副三堂會審的架勢,家裏偌大的沙發,擠得滿滿當當。

她嘴角扯了扯,按部就班地將高跟鞋脫了,手提包擺回櫃子,蹬上雙拖鞋後,掛上標準微笑,邊迎向眾人,邊吩咐家裏保姆:

“怎麽都不給長輩們倒茶?我前些天買的顧渚紫筍呢?”

一直不敢大喘氣的保姆松了口氣,轉身鉆進廚房泡茶去了。

林鳶在幾位長輩側前方的沙發上施施然坐下:

“爸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怎麽都到了?看這樣子,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了?”

祖父先開了口:

“關於傅家那個私生女的事情,都傳開了,說是沒有血緣關系,傅家的小子還想娶她?”

林鳶想起白日裏剛交接完的那一疊資料,抿了抿唇,淡笑道:

“小傅總的心思,怎麽會告訴我們這些員工呢?”

“你是他員工嗎?你是他未婚妻!”祖母重重哼了一聲,“你的婚事要是吹了,可就再也找不到小傅總這樣好的對象了。”

當初他們能和傅家聯姻,還是建立在雙方勢均力敵,甚至傅家居於下風的基礎上。

現在伏龍集團在風口上起飛,只有他們家還不溫不火,如果再不抓緊扒著這條大船,指不定什麽時候,林家就沒了。

林鳶好脾氣地微笑著聽祖母說完,剛想說些什麽,就聽父親突兀拋出一句:

“你知道咱們家要破產了嗎?”

林鳶笑容僵在臉上,母親已經開始抹眼淚:

“去年其實就不太行了,好歹還有舊單子撐著,但今年廠子裏好幾百萬的機器,被不知道哪個工人偷了,報了警還是找不回來,生產一停,耽誤了大單子……資金鏈全斷了,資產也都在銀行押著,沒有能拿來貸款的了……你妹妹的住院費都是東拼西湊跟人借的……我們怕影響你,就沒跟你說,指望著你能跟小傅總結婚,傅家可以拉咱們一把……”

林鳶眼神空洞了好幾秒,直到保姆來上茶,才機械地起身,將茶杯妥帖遞到每個人面前,緩聲道:

“我手裏攢了一些錢,是上學的時候掙的外快,本來是打算創業用的,現在家裏有急用,就先拿出來——冉冉的醫藥費現在還夠嗎?”

“每個月要兩三萬……”

“那好,我手裏有三十萬,現在先把醫藥費補上,人活著才是最緊要的,剩下的……”她用力攥緊手指,深吸一口氣,“剩下的,我看能不能跟我這邊的朋友借點,你們盡快買個新機器,二手的也行,能把生產恢覆,單子補上最好,補不上就——”

“小鳶!”母親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眶通紅,騰一只手抹著眼淚,“你這三十萬夠幹什麽的?能不能跟小傅總說,趕緊跟你結婚啊?結了婚就好了,結了婚,咱們跟傅家也算是親家了,外頭幾個催得緊的老板也會看在傅家的面子上,給我們多寬限些時間的!”

林鳶遲疑:

“可是——”

“沒有可是!”祖父突然插話,顯然已經憋了很久的氣,“當初傅家都快被踩到泥裏了,是我們拉了他們一把,現在我們落難,他們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他要是敢變卦,我就親自去傅家,問問傅儒許,是怎麽教的孫子!”

林鳶沈默下去,明白這件事裏,自己的意志已經不重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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