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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二十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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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二十五口

好餓。

好餓……

莓陵半夢半醒之間被饑餓感喚醒,鼻尖始終能嗅到香味,好聞的奶油香。

更餓了。

她睜開眼,見溫遲坐在她旁邊,正處理著公務。

神色冷靜,淡定自若,又回到了她當初認識他的那個樣子。

她不想打破這樣美好的畫面,但她太餓了。

從治療倉裏爬出來,踉蹌撲向溫遲,目標明確,剝開他的上衣找奶喝。

恢覆身體需要能量,魔界也需要她上繳能量。

她又被壓榨成幹癟的肉幹,急需外界補給。

迅速的動作打的溫遲措手不及,他握住莓陵的手,拒絕她的索取,“把我當什麽了?餓了就跑過來的吃幾口,吃飽喝足後就給我下藥跑了!養不熟的小野貓!”

莓陵聽懂了,但她太餓了,上面行不通,就往下面走。

“莓!陵!”

溫遲一張臉紅透了,捏住她的下巴,不讓她有所動作。

“我是誰?莓陵,告訴我,我是誰?”

莓陵皺著小臉,滿臉無辜,“溫遲,你是溫遲。”

她看見溫遲笑了。

是滿意的笑容。

答對了,是不是就可以有獎勵。

她低頭,又被溫遲阻止,溫遲喘了口氣,“你還會給我下藥嗎?是不是吃飽了就不見了?”

莓陵不回答,蹭著溫遲的手掌,“溫遲,我餓了……”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吃飯了。

想到這裏,她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怎麽有她這麽可憐的魔,沒飯吃還受著傷,她一定是整個魔界最失敗的魅魔。

誰讓她這麽挑食呢。

挑食是原罪。

她幾欲落下淚來。

溫遲受不了,無論是她含淚的眼角,還是她撒嬌的語氣,亦或者這樣主動的莓陵本身,就讓他受不了。

應該沒什麽辦法,他問的那個問題是徒勞的。

就算莓陵回答不給他下藥,在歡愉之際給他下藥的時候,他還是拒絕不了。

想到那樣滅頂的快感是莓陵這個人給他帶來的,他難以控制沸騰的血液,難以自制點燃內心欲望火種。這火種不需要明火,只需要莓陵一個眼神,一句話,便有燎原之勢。

獻祭般將自己獻給造物主,讓她塑造他的欲望,見她染上緋紅的顏色,聽她呼喊他的名字。

這一切都美妙極了。

他又想起來了,想起之前他們是怎麽相處,想起之前他是怎麽穿著西裝勾引莓陵。

在這之前,他只是記得莓陵給他下藥了,只記得莓陵的名字。

這個名字刻在他胸口,仿佛有十萬斤重,他不肯放下,又喘不過氣。

現在,他終於知道,這一百多天郁郁寡歡的源頭。

一百多天的思念,一百多天的欲望,在這一瞬間找到了出口,齊齊湧向特定的人——

莓陵。

她是他生命中最濃墨重彩的油畫,繁覆美麗的畫卷讓溫遲想永遠留下,因此,在莓陵的尖牙再一次靠近他的側頸時,他哭了,懇求莓陵不要這樣殘忍地對他,“別,我不想忘記你。”

不知道是他的懇求起了作用,還是莓陵失去力氣。

總之,他沒有被咬,也沒有被下藥。

反而,莓陵露出潔白的後頸靠近他的唇齒,那裏有凸起來的軟肉和溫遲日思夜想的腺體。

Alpha毫不猶豫亮出獠牙,沒入潔凈的後頸。

一種難以描述的滿足感席卷溫遲,欲望的溝壑被填平,溫遲亦如被安撫的小奶狗饜足抱著莓陵,直至黑暗降臨。

……

坐在鏡子面前,看著自己第二張臉,莓陵在沈思。

她腦海裏在覆盤溫遲方才的行為和動作。

溫遲變了。

變得讓她招架不住。

溫遲捏著莓陵卷曲的發絲,細細給她吹幹,“怎麽頭發還是卷的?”

莓陵能夠改變自己的外貌,卻無法改變卷發的形狀。

無論換了多少張臉,黑發還是金發,她柔軟的發絲都打著小卷神氣掛在她頭上。

莓陵摸了摸卷發,苦惱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控制不住它。”

像控制不住心跳。

說完這句話,她沈默了一會兒,又問,“剛剛那樣的事,你給別人做過嗎?”

這樣的事,用溫遲這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做起來,格外窒息。

不是讓人難受的窒息感,而是心跳過快,不斷下墜的窒息感。

以至於現在,她臉上還浮著薄粉,心跳四處亂竄。

她按住胸口,幻想溫遲和其他女人做這種事的模樣,第一次,她心底產生了一種陌生的情緒。

——胸悶、氣短、心跳過快。

她可以把這種情緒歸為人類身體經歷*愛後的綜合癥。

畢竟,人類生來脆弱。

但這次的情緒延續得那樣持久,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她都難以從強烈的難過中抽離出來。

她始終覺得難過。

在反思中難過,在反思中憤怒,在反思中嫉妒。

嫉妒。

她第一次捕捉到這個詞,也是第一次捕捉到這樣的情緒。像闖入死胡同的亡命之徒,隨著生存機會的消失,腦海中的破壞欲越來越強,她竟冒出想要掐死溫遲的沖動。

瘋了!

她肯定是壞了!

魅魔的情緒冷淡,感情冷漠,他們是天生的捕獵者。

人類作為他們的獵物,魅魔不會對他們產生任何感情,其中尤為謹慎的是愛情。

如今這樣覆雜難以言說的情緒,她很難欺騙自己,在她察覺到她對溫遲產生了一種不一樣的情緒時,就被她掐死在搖籃裏。

“我真想掐死你算了。”溫遲不知什麽時候附在她耳邊,望著鏡子裏出神的自己,惡狠狠開口,“死在我手裏,讓你這張漂亮的小嘴再也說不出任何傷人的話。”

說著,他雙手施力,額頭上的青筋隱約浮現,像真的要掐死她一樣。

莓陵心漏了一拍,也看向鏡子裏的溫遲,笑了。那笑容像要與他同歸於盡,又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或者,她根本沒擔心過溫遲會殺了她。

她輕輕撫上溫遲的手,呼喚他的名字,“溫遲,你可以直接說出來,說你沒有。說,這樣的事我只和做過。”

溫遲不說話,也不松手。

莓陵還想要說什麽,窗戶外傳來異響。

叮當——

玻璃被切割器劃開,一只手伸進來打開窗戶,厚重窗簾後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玲娜!”

皮子陽叫她的名字。

這名字莓陵本人都有點陌生。

從皮子陽的角度看,溫遲正掐著莓陵的脖子,莓陵漂亮的臉頰泛著缺氧後的紫色,憤怒席卷他,他絕對不能容忍他的主人被這樣對待。

“松手!”皮子陽舉著槍對準溫遲,像條被侵犯領地的雄獅。

溫遲掀掀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後,松開莓陵,給她細細吹頭發。

完全沒把皮子陽放在眼裏,“你新找的獵物?”

說這話時,溫遲手裏的戒指勾住她的發絲,扯著頭皮微微發疼。

她蹙眉,“溫遲……”

想問很多問題,譬如,能不能把皮子陽交給她,皮子陽不是他能處理的人。又譬如,他手上怎麽會有戒指,是第一次給他下藥時,他準備的那枚嘛。

她好像記得很多事,很多關於溫遲的事。莓陵起初把這些清楚的記憶歸結為魅魔的記憶力太好。

可到現在,應該不是這樣的。

她一句話都沒問出來,皮子陽收了槍,推開溫遲,試圖搶過吹風機,“你弄疼她了,我來。”

溫遲躲開,沒給皮子陽機會,他終於擡頭認真看了一眼皮子陽,“我勸你還是識相點呆在原地不要動,否則,我現在擊殺你都算正當防衛。”

皮子陽:“要殺就殺!反正我這條命都是主人撿!”

主人。

溫遲用指尖撩撥莓陵的耳垂,“我還不知道,你有喜歡撿人的癖好?”

說完這句,他俯身親柔在她耳邊,模仿皮子陽的語氣叫了句,“主人。”

心跳像是炸開了花,撲簌簌的麻意打著顫從耳邊拍向全身,莓陵忍不住發抖。

經由溫遲清冷高雅的嗓音,輕而易舉叫出來的主人,其帶來的快感絕不是皮子陽這種隨意叫出口的能比擬的。

然後,在她呆滯感受這聲優雅又動人的主人時,溫遲又叫了一聲,“主人。”

這聲比上一句更加清晰,吐出來的熱氣,帶著小鉤子撩撥心跳。

“主人。”雙膝一沈,皮子陽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她腿上,從下至上用那雙薄且無辜的眼看她,“主人,你還好嗎?”

莓陵楞了好一會兒搖頭,“我沒事。”她轉頭又看向溫遲,直白道,“你不能抓他。”

溫遲還在給莓陵吹頭發,將她一頭柔順卷曲的長發吹得亂糟糟的,關了吹風機明知故問,“你說什麽?”

“他是故意的!”皮子陽蹲在地上控訴,“主人,他明明聽到了你在說什麽。我不怕,就讓他把我抓走吧,我不想和你分開。”

溫遲居高臨下看他,“把你抓走也要和她分開,你犯罪了她可沒犯罪。”

“我沒犯罪!”皮子陽反駁,瞪了一眼溫遲罵道,“我看你是見不得我在主人面前待著,隨便給我按了個罪名,你這樣大張旗鼓找的人根本就不是什麽殺人犯,而是我的主人,你徇私枉法,以權謀私!”

溫遲冷哼一聲,“我有沒有徇私枉法和你沒關系,但是你殺人的罪過已成事實,趁我現在心情好,你趕緊去自首。”

“主人。”皮子陽看向莓陵,拉住他的手,語氣柔軟,“我們走吧,別聽這個瘋子說話。”

莓陵:……

等等。

搞清楚你才是瘋子。

你還有個外號呢!

皮瘋子!

溫遲按住莓陵的肩膀,“你敢走試試!”

莓陵:……

試試就逝逝。

皮子陽怒視溫遲,“主人,他說話怎麽這麽兇,難怪主人不喜歡他。”

哪怕他不知道溫遲和莓陵兩人的過往,根據目前的場景,也能猜出來兩人關系不一般。

這病房裏黏稠旖旎的味道,換作是誰都知道兩人發生過什麽,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兩人曾經分享過體溫,親密無間。

莓陵善意糾正:“……不是的,他平時說話就是這個樣子的。”

溫遲捏住她下巴強迫她擡頭,那雙瀲灩的眸子泛著水光,眼裏的控訴幾乎要順著眼睛流出來。

她心神猛地一凜,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盯著他漂亮淺紅的唇,上下翕動著。

腦海裏忽然想起,她曾把溫遲稱之為那個難以忘懷又記憶深刻的人。

現在,望著這雙漂亮的眸子,終於想起來人類給這類人起的那個貼切且潔凈的名字是什麽——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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